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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二、就喜欢老子操你?
早上,康志杰刚进车间,他那俩徒弟小石头和陆强就贼头贼脑地凑过来。
一人手里捧着俩饭盒,挤眉弄眼,笑得跟偷了油的耗子似的。
康志杰一看他俩这德性就烦,浓眉一拧:“干啥?这啥玩意儿?”
小石头装模作样地清清嗓子,举起最上面一个:“报告师父!这是广播室的魏文静,魏大厂花,天没亮起来给您包的荠菜肉大馄饨!啧啧,这心意。”
陆强赶紧递上另一个:“医务室新来的刘医生,说她家秘方卤的肉,最补身子,专门给您留的!”
小石头又变戏法似的拎出个网兜,里头几个茶叶蛋油光锃亮:“二车间赵晓梅给的,还搭了块自己绣的手帕呢!看这小花绣的。”
康志杰看着眼前这堆饭盒,不但没高兴,反而心里咯噔一下,警惕地瞪着俩徒弟:“怎么回事?我这是要不行了,还是咋的?咋突然这么多人给我送吃的?你俩给我下毒了?”
陆强憋不住,“嗤”一声笑出来,赶紧低头。
小石头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师父,您还装呢?现在全厂都传遍了您跟裁缝铺李美红,黄了。 您现在可是又成了抢手的香饽饽了。”
“那些早就惦记您的女同志,可不就赶紧行动起来,送点好吃的,表示表示关心,顺便摸摸情况嘛。”
小石头边说边挤眼,“这路子,您熟!”
在红星车厂,康志杰确实是个抢手货。
技术顶尖,厂里那些难搞的机器,他摆弄几下就好。
人长得痞帅痞帅的,高个子,宽肩膀,脸虽然整天绷着,但越看越有男人味。
以前没对象的时候,没少被姑娘们围着献殷勤。
他本来就是不爱搭理人,再加上说话又冲又难听,意志薄弱的,被他毒舌一喷,自己就退了。
省下几个勇敢有毅力的,又因为自从他跟李美红处上,那就跟焊死了似的,目不斜视。
那些姑娘的小心思也就慢慢歇了。
现在可好,他跟对象分手了!
消息一传开,就像往热油锅里滴了水,一下子炸开。
那些心思活络的姑娘们,立马觉得机会又来了。
康志杰听着小石头嘚啵嘚,看着这些烫手的饭盒,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他没好气地一挥手:“去去去!都给我拿回去。以后不许拿人家东西,再有这事儿,你俩这月工资和奖金别想全须全尾地拿!”
小石头和陆强吐吐舌头,抱着饭盒一溜烟跑了,但那副“师父您桃花开了”的贼笑可没收起来。
康志杰只觉得一阵心烦。
女人真麻烦。
忙活了一上午,中午吃饭铃一响,他胡乱扒拉完饭盒里的饭菜,就想找个清净地儿眯瞪一会儿。
厂里休息室人多嘴杂,他干脆钻进了徒弟小石头和陆强住的工人宿舍。
那屋小,就两张上下铺,乱是乱了点,但胜在没人打扰。
他刚在陆强那乱糟糟的下铺躺下,扯过件不知谁的工作服盖住脸,还没等睡意上来,就听见门外有人喊:“康志杰在吗?”
声音细细柔柔的,一听就不是他们这帮糙老爷们。
康志杰躺着没动弹。
离门近的小石头探头从窗户缝往外一瞅,赶紧缩回来,压低声音,带着点兴奋:“师父!是魏文静!厂花魏文静来找你了!”
康志杰把脸上的工作服往下拉了拉,露出半张不耐烦的脸,瞪了小石头一眼:“去,跟她说,我睡着了。有啥事下午上班到车间说。”
小石头“啊?”了一声,有点不情愿,又不敢违抗。
磨磨蹭蹭地挪到门口,拉开门一条缝,堆起笑脸对外面说:“魏、魏同志,我师父他睡着了,累了一上午了。您看,有啥事要不下午来车间找他?”
门外的魏文静今天显然是特意打扮过的,两条乌黑的辫子梳得油光水滑,穿了件白底红花的的确良衬衫,衬得小脸白净净的。
她长得瘦高纤细,清雅得像朵兰花似的,看着就惹人爱怜。
手里还提着个小布兜,里面大概又是啥心意。
听了小石头的话,魏文静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往屋里瞟了瞟,似乎想确认康志杰是不是真睡着了。
但门缝开得小,什么也看不见。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里带上了显而易见的委屈:“哦,这样啊。那行吧,我就不打扰了。这个,”
她把布兜往小石头手里一塞,“我自己做的绿豆糕,解暑的,给你们吃吧。”
说完,她也没等小石头再说话,转身就走了,背影看着有点失落。
小石头关上门,掂了掂手里还带着点温乎气的布兜,又看看床上闭着眼睡觉的师父,和对面铺上挤眉弄眼的陆强,忍不住小声抱怨:“师父,您这,魏厂花多好的姑娘啊!长得比画报上的电影演员还漂亮,脾气也好,还给您送吃的,您咋连面都不见一下,跟人家说句话能咋的?”
陆强嘴笨说不出啥来,但也在一旁直点头。
康志杰一把扯下脸上的工作服,坐起身,黑着脸看他俩:“你俩闲得蛋疼是不是?她好她的,关我屁事?再多嘴,下午那台机器你俩自己调去!”
俩人吐吐舌头,不说话了。
下午,魏文静果然来他们车间“路过”了好几趟。
她装作是来核对劳模宣传稿的数据,脚步却总不由自主地往康志杰所在的位置挪。
可康志杰像是压根没察觉,整个人都埋在那台出了故障的变速箱上。
他戴着油腻的线手套,手里拿着游标卡尺,正对着拆开的齿轮组比划,跟徒弟小石头讲解着。
魏文静穿着干净的衣裙,在满是油污和金属屑的车间边缘显得格格不入。
她试着在几米外停留,但康志杰连头都没抬一下,全神贯注地指点着陆强和小石头如何排除故障的技术。
他那被机油和汗水浸透的工装背上结了一层盐霜,侧脸在顶灯下绷出冷硬的线条,完全是一副“生人勿近,故障未除”的气场。
魏文静最终也没敢打扰,只得咬了咬嘴唇,悄声离开。
小石头用胳膊肘碰了碰陆强,朝厂花背影努努嘴,一脸暴殄天物的惋惜。
晚上下了班,康志杰跨上他那辆“二八大杠”,急匆匆蹬回小院。
做饭,吃饭,然后他又骑上车出了门。
目的地是城郊一家集体所有的农机修配站。
他们搞来一台二手解放卡车的发动机,怎么都调不好,冒黑烟还没劲,眼看要耽误秋收运输。站长辗转托人找到了红星厂里的老师傅。
他们把这个棘手的活儿介绍给了康志杰。
康志杰到的时候,修配站里灯火通明,几个小工正围着那台“趴窝”的发动机发愁。
他先是不动声色地听站长和小工描述故障,然后上手不到十分钟,便直起身道:“喷油泵供油时间晚了,气缸垫可能也有轻微冲了。”
这种活对他来说,小菜一碟。
“轰—突突突——”发动机一次启动成功,运转声平稳有力,黑烟明显减少。
“神了!”站长用力拍他肩膀,满脸佩服,立刻掏出一个信封:“按说好的,三十块!别推!这钱该你拿!耽误一天,损失可不止这个数!”
康志杰接过信封,指尖触到里面厚实的一沓,大多是零票,但实实在在。
他没多话,点点头,用棉纱擦了擦手,把工具收拾好。
回程的路上,夜风凉了,吹透了他汗湿的背心。
但他心里头热烘烘的。
三十块!入冬前可以给许烟烟买件真正的羊毛衫,那玩意儿暖和,不像棉袄那么臃肿。
她怕人说她胖,穿了羊毛衫就不会显胖,还暖和。
车轮碾过碎石路,嘎吱作响。
康志杰蹬着车,脊梁挺得笔直。
靠手艺吃饭,给自家媳妇儿挣份好日子,这感觉,比在厂里拿了先进生产者奖状还踏实。
谁知刚推开院门,车把还没摆正,就听见许烟烟那阴阳怪气的声音:“哟,咱们的大情圣可算回来了?忙到这么晚,真是辛苦了。”
她的脸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清表情,但那语气里的刺儿,一根一根的,“屋里有人等你好半天了,痴心一片呐。还不赶紧去?好好抚慰一下人家那颗受伤的心灵。”
康志杰心里那股刚赚了外快的喜悦和盘算着给她买东西的暖意,“唰”地就被一盆冰水浇了个透心凉。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无名火,直往天灵盖冲。
这女人又发的哪门子疯?
他累死累活干了一晚上私活,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多挣点钱,让她过好点,连人家塞钱时他都琢磨着该给她买啥。
结果呢?
他气得胸口发闷,真想吼她两句。
可看着她一副想要找他茬儿的样子,又不想跟她吵。
他狠狠压下火气,把自行车往墙边一靠,发出不小的声响,然后闷不吭声地走到压水井边,咣当咣当地压水,把手和脸仔仔细细搓洗了一遍,冰凉的水珠顺着手腕往下滴。
洗完了,他甩甩手,黑着脸走进堂屋。
一进门,他就愣住了。
昏黄的灯光下,魏文静居然坐在他家堂屋里。
小脸微微低着,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康志杰,脸上立刻飞起两团红晕,眼神里带着羞涩和期待,又有点楚楚可怜。
她红着小脸说:“康志杰,我有话跟你说。”
他总算明白许烟烟刚才那通邪火是打哪儿来的了。
他烦躁地从裤兜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支叼在嘴上,低头划火柴。
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这才抬起眼,狭长的眸子隔着青白的烟雾,冷冷地看向魏文静,声音没有一点温度:
“说。”
魏文静被他这态度弄得有点慌,但想到自己鼓足勇气来的目的,还是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硬朗帅气的脸庞,声音微微发颤,却努力说得清晰:
“康志杰,我,我喜欢你好久了。”她停顿了一下,脸上红得更厉害,但还是勇敢地说了下去,“你愿意跟我处对象吗?”
堂屋里一片寂静,只有康志杰指间香烟燃烧的细微声响,和窗外隐约的虫鸣。
康志杰咬着烟,没立刻说话。
他就那么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整个人透着一种疲惫至极、又带着点不耐烦的痞气。
烟雾缭绕中,他狭长的黑眸里没有丝毫波澜。
“喜欢我?”他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又不像,“喜欢老子家里穷,喜欢老子脾气坏?”
他顿了顿,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在她身上扫了一下,语气更加玩味,也更加刺人,“还是说,你就喜欢老子操你,让你爽?”
魏文静哪里能想到他能说出这样直白痞坏的话来,脸色瞬间从通红变成了惨白,又从惨白涨成了猪肝色。
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康志杰,眼泪“唰”地就涌了出来,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
六十三、吵架
许烟烟刚才一直猫在堂屋门外的黑影里,竖起耳朵听着里头的动静。
今晚这个秀气的姑娘来找康志杰,小姑娘一脸羞涩,含情脉脉的样子,她看着就是来跟他告白的。
许烟烟其实并不怀疑康志杰,就是心里有点酸。
真是个招蜂引蝶的主儿,把姑娘都招家里来了。
她心里不快活,说话就不好听。
眼见着康志杰黑着脸,理都不理她,径直就往堂屋去会那姑娘,她心里那点不舒坦更是蹭蹭往上冒。
干脆,她也跟过去,躲在外头听听,看他们能说点啥。
当魏文静那带着颤音的告白清晰地传出来时,她心里不由自主地紧了紧。
这么漂亮水灵的姑娘,捧出一颗真心来给他,他会怎么做?
她屏住呼吸,等着康志杰的反应。
没想到他对魏文静那么个我见犹怜的姑娘家能说出那种混话来。
许烟烟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心口怦怦直跳,隐隐生出一丝后怕。
她最近老欺负他,胆子也太大了,怎么忘了康志杰根本不是个善茬儿。
她是把老虎当猫儿逗呢。
她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自己刚来康家时,是怎么变着法儿地折腾康志杰,装傻,惹他生气,跟他唱反调,撩拨他,故意在他和李美红之间制造矛盾。
康志杰虽然也吼过她,凶过她,但比起刚才他对魏文静那番直白刺骨、专往人肺管子上戳的混账话,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仁慈了!
许烟烟的酸意和火气,不知不觉散了大半。
她忽然觉得,康志杰这个男人心里好像有一杆很清楚的秤,界限分明。
对自己认可的人,他有种奇怪的包容和底线,而对于那些他不想沾边、觉得麻烦的人,他拒绝起来,那是真的又狠又绝,一点情面不留。
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心里嘀咕,这算不算是某种另类的安全感?
正胡思乱想着,堂屋里的脚步声已经朝门口来了,又快又重,听着就带着火气。
许烟烟心里一咯噔,赶紧直起猫着的腰,想装作刚溜达过来、啥也没听见的样子,脸上还努力挤出一个若无其事的笑,甚至还清了清嗓子,准备来个“哟,忙完了?”之类的开场白。
但已经晚了。
康志杰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带着一身的低气压。
他根本没给她任何表演的机会,一眼就锁定了墙根下的她,眼神又黑又沉。
许烟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决定先发制人。
她脑子一热,想也没想,话就冲出了口:“哟,康大情圣忙完了?可真会招蜂引蝶啊,姑娘都追家里来了。多好的机会啊,你怎么就把人气跑了?多可惜啊!”
她说完还故作惋惜地摇了摇头,眼睛却不敢直视他。
康志杰盯着她,胸膛明显地起伏了一下。
他往前迈了一步,逼近她。
“许烟烟,”他叫她的全名,带着一种陌生的冷硬,“在你心里,我他妈就是那么恶心?是个女的,不管阿猫阿狗,只要凑上来,老子就想扑上去干?!”
许烟烟被他话里的粗野和直白震得一愣,再看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失望和怒火,心里“咯噔”一下。
她忽然意识到,他是真的生气了。
他是气她,气她把他想得那么不堪,气她像个局外人一样看他的笑话,还用那种话来刺他。
“……还不是你把她招来的。”她有点心虚,又有点不服,觑着他黑沉的脸,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没什么底气。
康志杰听了这话,脸色更沉了几分。
他强压着火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语气甚至算得上平和:“你跟我尽快把婚结了,让她们都知道我有媳妇儿了,是个有主的人。她们自然就不会再这么没皮没脸地往上凑了。”
许烟烟觉得他这话似乎暗有所指,心里不痛快。
她心里不痛快,嘴就更硬,话也往难听了说:“还是别结了吧。康志杰同志,你现在这么抢手,哪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多看看,多挑挑,说不定真有更合适、更懂事、不会给你惹麻烦的呢。”
康志杰这下彻底恼了。
他真的生气的时候,表面上反而看不出多大波澜,只是眼神骤然冷了下去,像结了一层冰。
他盯着许烟烟看了几秒,然后,他极其平静地问了一句:“真不想跟我结婚,是吧?”
许烟烟被他这过于平静的态度弄得心里有点慌,但话赶话说到这份上,她也倔着不肯低头,硬邦邦地应了一声:“嗯,不想。”
“行。”康志杰点了点头,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干脆利落,“那就这样吧。”
说完,他再没看她一眼,转过身,迈开步子,径直朝自己屋里走去。
脚步决绝,没有丝毫犹豫,只留下一个冷硬的背影。
许烟烟站在原地,看着他关上门。
刚才那股逞强斗嘴的劲儿,一下子泄了个干净,只剩下空落落的茫然和尖锐的后悔。
六十四、他好凶
康志杰忙活了一整天,白天在车间忙,晚上又跑去修那台破发动机,身上又是油又是汗,骨头缝里都透着乏。
他胡乱冲了个凉水澡,把一天的疲惫和燥热,胡乱冲了冲,然后一头栽倒在床上,几乎是沾枕头就着了。
累极了,气极了,反而睡得沉,只是眉头还微微皱着。
康志扬听着他哥均匀沉重的鼾声,觉得有点怪。
前几天晚上,他哥可都没在屋里睡。
他问过,他哥当时绷着脸,只说屋里闷,外头凉快,所以在院子里睡。
他还纳闷呢,院里蚊子那么多,哪有屋里舒服?
今天倒好,不嫌屋里热了?而且听着这鼾声,睡得还挺死?
康志扬挠挠头,搞不懂他哥这忽冷忽热的毛病。
许烟烟却像烙饼似的,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窗外的月光冷冷清清地洒进来,照在床前的地上,一片惨白。
她脑子里跟跑马灯似的,全是刚才院子里那番对话。
康志杰最后那个平静到极点的“行”,和他转身离开时决绝的背影,一遍遍在她眼前晃。
她揪着自己散在枕头上的头发,心里又悔又恼。
刚才真是脑子让门挤了,嘴比脑子快!
她明明知道的,康志杰这人看着糙,其实心里挺有原则。
他把结婚这事儿看得特别重,觉得那是正经过日子的开始,是对两个人的负责。
他都跟她提过好几回了,想早点把事儿定下来。
他年纪确实不小了,康妈也盼着他早点成家,哪能不急?
她也想嫁给他啊,却偏拿那种话去气他。
她就是心里那点酸劲儿没过去,有点莫名的委屈,口不择言胡咧咧。
现在好了,他那句那就这样吧,听着平平淡淡,可许烟烟知道,他是真往心里去了。
“怎么办啊……”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低吟了一声。
夜越来越深,虫鸣都显得有气无力。
许烟烟睁着眼,看着窗户纸上慢慢移动的月光影子,第一次觉得,这夏夜的晚上,怎么这么长,这么难熬。
第二天早上,康志杰做了早饭,来不及吃,拿了个馒头就匆匆骑上车去上班了。
许烟烟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起了床,心里揣着事,一晚上都没睡踏实。
她想着,趁早上吃早饭的时候,跟康志杰说两句话,或者服个软呢?
可等她洗漱完,走到堂屋,只有康妈和康志扬在。
康妈今天精神头看起来不错,脸上带着笑,看见许烟烟,眼睛一亮,赶紧招手:“好孩子,快,坐这儿,趁热吃。”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纱照进来,明晃晃的,正好落在饭桌上。
白瓷碗里的米粥冒着热气,馒头和酱黄瓜,还有那三个躺在盘子里的煎鸡蛋,边缘焦黄酥脆,蛋黄圆鼓鼓的,看着就诱人。
她的目光定在那三个鸡蛋上,心里猛地一酸,那酸意瞬间冲到了鼻尖,眼眶都有些发热。
她知道,康志杰从来舍不得吃鸡蛋,这鸡蛋是给她,康妈,还有康志扬的。
她昨晚把他气得那样,他还是给她煎了鸡蛋。
在他心里,早就把她当成跟康妈、康志扬一样的,需要他照顾、心疼的家里人了。
许烟烟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鸡蛋,放进嘴里。鸡蛋煎得火候正好,外焦里嫩,带着油香。
可她却觉得喉咙发堵,咽下去的时候,那香喷喷的味道里,混着自己心里翻腾上来的、浓重的苦涩和后悔。
她怎么就那么能作呢?
===== 晚上康志杰回到家,推开院门,一股饭菜的香味就飘了过来。
堂屋的灯亮着,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和饭菜。
他脚步顿了一下,没说什么,脱掉沾着油污的外套,洗了手,默不作声地坐下吃饭。
许烟烟坐在他对面,小口小口地吃着,时不时偷偷抬眼瞄他一下。
康志杰只当没看见,眼神都没往她那边瞟,吃得很快,但没什么声音。
吃完饭,他起身收了碗筷,洗了碗。
然后又去冲了个澡,洗掉一身的疲惫和车间带回来的机油味。
做完这些,他习惯性地走到院子里,坐进了那把旧藤椅。
晚风还是凉的,虫鸣还是唧唧的,可他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眼角的余光里,他能瞥到许烟烟的身影在堂屋门口和院子里来回晃悠。
脚步迟疑,想靠近又不敢,像只犯了错想讨好主人又怕挨打的小猫。
康志杰心里那点被压下去的烦躁又冒了出来。
他不想看她这副样子,更不想听她说什么。
干脆,他往后一靠,闭上了眼睛,假装打起了盹。眼不见为净。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真的累了,他竟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等他猛地惊醒时,四周一片寂静,虫鸣都稀疏了。
月光清冷地洒满小院,夜已经深了。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站起身,晃了晃有些发麻的腿,准备回屋睡觉。
刚走到堂屋门口,正要伸手推门,胳膊却突然被人从后面轻轻拉住了。
康志杰脚步停住,没有立刻回头。
他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转过身。
月光和堂屋透出的微弱灯光交织下,许烟烟就站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
她仰着脸看着他,那双平日里总是灵动狡黠的漂亮杏眼,此刻红红的,里面蓄满了泪水,要掉不掉的,在眼眶里打着转。
小嘴微微抿着,鼻尖也有点红,看着可怜兮兮的,脸上还有显而易见的讨好。
他想起她昨天那些伤人的话,想起她把自己真心当玩笑,只觉得胸闷闷的。
又来这一套。
他这回,不想上当了。
康志杰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波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寂。
他看着许烟烟,声音不高,清晰地吐出两个字:“放开。”
小手非但没松开,反而抓得更紧了。
“我错了,康志杰,我真错了。”许烟烟抽抽嗒嗒的,“我不该乱说话,我想跟你结婚的,昨天说的那些,都是是气话。”
康志杰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认错弄得愣了一下,心里的坚冰好像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
喉结动了动,声音比起刚才,不自觉地软了一点,但话还是硬邦邦的:“晚了!老子不想跟你结了!”
许烟烟一听,他肯接话,就说明没那么绝情。
她立刻发挥自己厚脸皮的功力,不害臊地说道:“你不跟我结跟谁结呀?我多好啊!你看,我性价比最高了。”
“性价比?”康志杰眉头一皱,这词儿新鲜,他没听说过。
但结合上下文和她那嘚瑟的小表情,他大概明白,这死丫头是在弯夸她自己。
他差点被她气乐了,但面上还是绷着,冷笑一声:“我没见过比你更能王婆卖瓜的,就你这种奸懒谗猾的女人,谁娶你谁倒霉。”
许烟烟见他脸上有了笑模样,心里一喜,赶紧顺杆爬,松开抓着他胳膊的手,抱住了他的腰:“好吧,我奸懒谗猾,但我男人又能干,又勤快,还那么帅,谁能比我有福气。”
康志杰被她这番无耻言论气笑了。
他其实很少这样开怀地笑,平时最多也就是扯扯嘴角。
可这会儿,他是真的没忍住,从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的笑,紧接着,脸上的线条彻底柔和下来,嘴角扬起,露出整齐的牙齿。
月光下,他这么一笑,那些凶巴巴的、冷硬的感觉瞬间消失无踪,只剩下一种特别干净、特别阳光的英俊, 看得许烟烟都愣了一下,心跳都漏了一拍。
趁他笑着,防备松懈,许烟烟踮起脚,抱住他的脖子,“吧唧”、“吧唧”在他脸上亲了好几口,又快又响。
康志杰被她亲得猝不及防,那点故意板起来的脸再也绷不住了。
他心里那点气,早就被她这通胡搅蛮缠给弄没了。
他拿她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打不得骂不得,狠话说了自己先难受。
他叹了口气,手臂一收,将她更紧地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嘴里却发着狠:
“你真行,把老子吃得死死的。等着,今晚看我怎么收拾你!弄不死你个小混蛋!”
这天晚上康志杰可凶了,一点怜惜之情都没有,许烟烟第二天差点下不了床。
六十五、玩死她了
康志杰俯身下来的时候,许烟烟还在轻轻喘息,刚才那漫长的亲吻和抚摸让她浑身发软,像一滩化开的春水。她以为他要进来了,身体微微绷紧,却又带着期待。
可他没动。
他只是看着她,在月光下,那双眼睛亮晶晶的,里面烧着她熟悉的火,却还有一种别的东西——那种让她心跳加速的、带着恶意的、捕猎者般的兴味。
然后他低下头。
他的吻落在她耳侧,那里是她最敏感的地方。
她轻轻一颤,他却没停,嘴唇贴着她的皮肤,慢慢往下移。
耳垂,下颌,脖颈,锁骨——每一处都留下温热湿润的触感。
他学她。
学她怎么对他,现在就怎么对她。
唇舌并用,耐心地,一寸寸地,蚕食她的意志。
他的舌尖轻轻舔过她颈侧那根跳动的血管,她喉咙里溢出一声细小的呜咽。
他的嘴唇在她锁骨窝里流连,吮吸,留下一个浅浅的印记。
她能感觉到自己在他唇下微微颤抖,皮肤泛起一层细细的小疙瘩。
可他没停。
他的吻继续往下,落在她胸口那片柔软的皮肤上。
那里还残留着他之前留下的痕迹,此刻又被温热湿润的唇舌重新覆盖。
他的舌尖打着圈,慢慢靠近那最敏感的顶端,红色的蓓蕾已经颤巍巍地等待他的爱怜。
许烟烟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手指抓紧了身下的床单。
他的嘴唇终于碰上了那里。
轻轻含住,舌尖舔舐。
那敏感的顶端在他温热的口腔里颤栗,坚硬绽放,她忍不住“啊”了一声,声音又软又媚,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却不急。
只是慢慢的,轻轻的,像品尝什么珍贵的点心。
舌尖时而打着圈,时而轻轻蹭过,偶尔用牙齿极轻地啮咬一下。
每一次动作都精准地撩拨着她最敏感的神经,让她在他身下轻轻扭动,像一条搁浅的鱼。
修长的手指带着薄茧,抚过她的腰侧,那里的皮肤最嫩,最敏感。
他轻轻划过,她就忍不住颤抖。
他的手指沿着腰线慢慢往下,在她小腹上打着圈,却偏偏绕过最需要被触碰的地方。
许烟烟觉得浑身都在烧。
那种渴望被填满的感觉在体内积聚,汹涌澎湃,却找不到出口。
她想夹紧双腿,却被他的膝盖轻轻挡住。
她想握住他的手引导他,却被他另一只手按住。
“别急。”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带着笑意。
她睁开眼看她,月光下他的脸近在咫尺,那双眼睛里盛着满满的笑意,还有那种让她心跳加速的、坏坏的光。
他的吻继续往下,落在她小腹上,那里因为紧张而微微收紧。
他的舌尖轻轻舔过,她就忍不住颤抖。他的嘴唇贴着她的皮肤,慢慢往下移,每一下都带着温热湿润的触感,每一下都让她心跳更快。
“康志杰……”她忍不住喊他,声音又软又媚,带着祈求。
他抬起头,看她:“嗯?”
她咬着下唇,说不出话来。月光下她的脸红得发烫,眼睛水汪汪的,盛着满满的情欲和一丝委屈。
“想挨大鸡巴操了?”
许烟烟听着他的糙话,忍不住一股子淫水从骚逼里冒了出来。
她脸红心跳,却还哼哼唧唧地不肯张口承认。
他的手终于探到了那里。
那最隐秘、最柔软、最渴望被触碰的地方,此刻早已湿润得一塌糊涂。
他的指尖轻轻划过,她就忍不住浑身一颤,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呜咽。
他却不肯给个痛快。
只是用指尖玩弄她的阴蒂,轻轻的,慢慢的,时而划过,时而按压,时而打着圈。
每一次触碰都恰到好处地撩拨着她最敏感的神经,让她在他身下扭动,颤抖,呻吟,却始终得不到真正的满足。
他像一个技艺高超又心怀恶意的演奏家,而她就是他手中的乐器。
他的手指在她最私密的地方弹奏,或轻或重,或急或缓,每一个音符都精准地击中她最敏感的地方,引出她抑制不住的细喘和呻吟。
那些声音又软又媚,带着哭腔,在寂静的夜里回荡。
她自己都觉得羞耻,可身体根本不受控制。
他的手太坏了,太懂了,每一处触碰都带来灭顶的欢愉,让她根本无法思考。
他的嘴唇也没闲着。
含住她粉红的奶头尖儿,舌尖轻轻舔舐,偶尔用牙齿轻轻啮咬。
那种又痛又痒的酥麻从胸口直冲小腹,和手指带来的快感汇合,把她彻底淹没。
她觉得自己像一叶在风浪中颠簸的小舟,被一波又一波的快感抛起,抛起,却始终落不下来。
“康志杰……”她喊他的名字,声音支离破碎,“求你……”
他不应。
只是抬起头,看她。月光下她的脸绯红,眼睛水汪汪的,盛满了泪水和情欲。
嘴唇微微张着,喘息着,嘴角还有一点她刚才自己咬破的痕迹。
他喜欢看她这样。
不是平时那种假模假式的撒娇装可怜,而是真正被他拖入情潮深处、无法思考、只能凭本能反应的那种迷乱的、脆弱的、湿漉漉的哭泣。
他低下头,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然后手指动了,深深插入她满是骚水的阴道里。
这一下,又狠又准。
许烟烟“啊”的一声,眼泪猛地涌了出来。
那快感太强烈了,像电流窜遍全身,让她头皮发麻,脚趾蜷缩,整个人都在颤抖。
她的手抓紧了他的手臂,指甲陷进去,他却像没感觉似的,手指继续动作。
一下,又一下。满耳都是“扑哧扑哧”的水声。
每一下都精准地碾过那最敏感的一点,每一下都让她浑身颤抖,眼泪直流。
“烟烟,你真骚,水这么多,床单都被你尿湿了。”他坏笑着捏她的奶头尖儿,转着圈子玩弄。
她想求他轻点,想求他慢点,可话到嘴边全变成了破碎的呜咽和呻吟。
他却偏偏不肯给她痛快。
就在她快要到达的时候,他停下了。
许烟烟睁开眼,泪眼模糊地看他。
他就在她上方,月光下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有情欲,有笑意,还有一种让她心跳加速的、坏坏的光。
“叫爸爸。”他说。
许烟烟愣了愣,然后脸更红了。这人……怎么这样!
她不叫,咬着下唇瞪他。
他也不急,手指又开始慢慢动作,极轻,极慢,像羽毛搔刮。
那种撩拨比刚才更折磨人,刚刚积聚的快感被一点点勾起,却始终无法释放。
她在他身下扭动,呜咽,眼泪流得更凶了。
“叫不叫?”他问,手指又停下。
许烟烟终于受不了了,哭着喊:“爸爸……爸爸……狠狠操我,呜呜~~”
他笑了,笑得又坏又满足。然后低下头,吻住她,手指同时动作。
那一瞬间,她觉得整个世界都炸开了。
快感像潮水般涌来,把她彻底淹没。
她在他怀里颤抖,抽搐,眼泪止不住地流,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呜咽。
他的手一直没停,轻轻抚摸着,延长着她的快感,让她在那灭顶的欢愉里漂浮了很久很久。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从那种空白的眩晕里慢慢回过神来。
浑身汗湿,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她瘫在床上,连手指都懒得动。眼泪还挂在脸上,睫毛湿漉漉的,整个人像只被欺负惨了的小猫。
他就在她身边,轻轻吻去她脸上的泪痕。那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和刚才那个坏心眼的他判若两人。
“舒服吗?”他问,声音沙哑,带着笑意。
许烟烟瞪他,可那眼神一点威慑力都没有,软绵绵的,反而像是在撒娇。
她嗓子都哑了,说不出话,只能伸手掐他一下。
他笑了,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睡吧。”他说。
她窝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慢慢闭上眼睛。
可第二天早上,她就知道什么叫“代价”了。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她睁开眼睛,想坐起来,刚一动,浑身就像被碾过似的,又酸又疼。尤其是某些地方,那种被过度使用的感觉格外清晰。
她咬着牙,慢慢挪到镜子前。
然后愣住了。
镜子里的人,是她吗?
嘴唇红肿微翘,比往日更加丰润饱满,颜色鲜妍欲滴,一看就知道昨夜被如何反复吮吻啮咬。
下唇内侧甚至有一处细微的破皮,是他在她失神时,惩罚性地啃噬留下的。
脖子、锁骨、乃至胸前大片肌肤,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红痕与齿印,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那些痕迹从脖颈一路蔓延到胸口,密密麻麻,像一场狂欢留下的印记。
最要命的是胸口。
那两团饱满上,痕迹最多,也最重。有吮吸留下的淤青,有啃咬留下的齿印,还有他嘴唇反复流连留下的淡淡红晕。
布料哪怕最轻微的摩擦,都会带来一阵清晰的刺痛与酥麻,让她倒吸凉气。
她看着镜中那个满身痕迹、眼角还带着未褪尽红晕的自己,腿都有些发软。
这男人坏起来,是真要命。
以后,她再也不敢得罪他了。
正想着,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一双有力的手臂从后面环住她的腰,温热的胸膛贴上她的后背。他下巴抵在她肩上,看着镜子里的她,嘴角带着笑。
“看什么呢?”他明知故问。
许烟烟瞪他,从镜子里瞪他:“康志杰,你是狗吗?”
他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然后低头,在她满是痕迹的肩膀上轻轻吻了一下。
“汪。”他说。
许烟烟被他气笑了,转身捶他,却被他搂进怀里。他抱得很紧,下巴抵在她发顶,轻轻拍着她的背。
“下次还想要吗?”他问,声音带着笑意。
许烟烟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看心情。”
他笑了,笑得胸腔都在震动。
窗外阳光正好,新的一天开始了。
相反,康志杰却觉得浑身舒坦,神清气爽,走路都带着风。
早上那碗粥喝得格外香,连带着看灰扑扑的厂区都觉得顺眼了不少。
烟烟真是太好了。
昨晚闹腾是闹腾了点,但后来……咳,又乖又软,哪哪儿都软,太让他得劲了。
心里那点憋屈和火气,早就被熨帖得平平整整,只剩下满满的餍足和怜爱。
他越想心里越热乎,真想立马就把她娶进门,扯了证,办了酒,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他的媳妇儿。
到那时候,他才算真正有了名分,可以放开手脚,想怎么疼她就怎么疼她,再不用顾忌什么。
这么想着,他嘴角就不自觉地上扬,甚至还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儿,脚步轻快地进了车间。
刚换好工装,他那俩活宝徒弟,小石头和陆强,就跟闻到鱼腥味的猫似的,又贼头贼脑地凑了过来,一左一右把他堵在工具箱边上。
俩人脸上挂着同款的、贼忒兮兮的笑容,眼睛在他脸上扫来扫去,像是在等着他宣布什么天大的好消息。
康志杰的好心情被打断,眉头一皱:“干啥?你俩不用干活了?一大早围着我转悠啥?”
他现在对这俩徒弟是越来越头疼。
俩大小伙子,干活的技术没见长进多少,对长里的花边新闻倒是门儿清,比那些爱扯闲篇的娘们儿还积极。
他有时候都不好意思承认这俩八卦精是自己带出来的。
小石头搓着手,一脸猥琐地压低声音:“师父,看您今天这满面春风的,走路都带飘,是不是有啥好事啊?跟徒弟们分享分享?”
他挤挤眼:“是不是跟魏厂花,成了?”
康志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沉了下来。
他眯起眼睛,盯着小石头那张写满“求知欲”的脸,脑子里飞快地把魏文静上门、许烟烟吃醋、两人闹别扭、自己气了一天一夜,这一连串糟心事儿过了一遍。
好家伙!破案了!原来根子在这儿呢!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拧住了小石头的耳朵,力道不轻:“原来是你这个兔崽子搞的鬼!是不是你把我家地址给了那个魏文静?啊?!”
“哎哟!师父!轻点!轻点!耳朵要掉了。”小石头疼得龇牙咧嘴,连连求饶,嘴里还不忘辩解,“我,我这不是看魏厂花对您一片痴心,想着成人之美嘛。您看您今天这高兴样儿,明明就很受用。”
“我受用你个头!”康志杰气得又加了点力道,低吼道,“成个屁的美。我对她没那意思,一点儿都没有。我有对象了,你们少在这儿瞎掺和。以后再敢干这种多余的事,把我家地址随便告诉不相干的人,看我不揍死你这臭小子。”
他真是越想越气。
自己跟许烟烟的关系,差点就被这不懂事的徒弟给搅和黄了。
闹了半天,源头在这儿。
小石头被拧得耳朵通红,连连告饶:“知道了知道了,师父我错了!再也不敢了!您有对象,您对象最好,比魏厂花好一百倍。”
陆强在一旁想笑又不敢笑,嘴笨的他只会说:“师父消消气,师父消消气。”
小石头连忙转移视线:“那什么,您对象是哪位啊?啥时候带来给徒弟们见见?”
康志杰松了手,没好气地瞪了他俩一眼:“见什么见!干活去!今天那台机器调试不好,你俩中午别吃饭了!”
魏文静追求康志杰这件事,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带着一丝狼狈和难堪,彻底落下了帷幕。
那天晚上从康家哭着跑出去后,魏文静难过死了。
羞耻、难堪、委屈,还有被心上人用那么粗俗恶毒的话语践踏真心更难过的事吗?
她长这么大,从来都是被父母宠着,被周围人夸着,何曾受过这种侮辱?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
想康志杰那张硬朗却冷漠的脸,想他嘴里吐出的那些不堪入耳的字眼:“喜欢老子操你,让你爽?”
这句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盘旋,这男人分明就是个流氓!恶棍!
她原本觉得康志杰只是脾气硬了点,话少了点,可技术好,人有担当,是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现在她才恍然大悟,他是从里到外的坏和粗鄙。
他根本不懂得尊重人,不懂得珍惜别人的真心。
什么技术好,什么长得精神,在这一刻都变得毫无意义。
什么“厂花”配“技术尖子”的佳话,什么女追男的勇气,现在全都成了笑话。
她现在只庆幸,庆幸自己彻底看清了他的真面目,没有陷得更深。
太恶毒了。这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让她恐惧的恶毒。她只想离得越远越好。
魏文静地在心里狠狠发誓:哪怕这普天之下,只剩下康志杰一个男人,她也绝对不会嫁给他!
六十六、恨不得明天就结婚
魏文静为情所伤,留下后遗症,一度常常失眠,要从厂里医务室开安眠片才能入睡。
所以厂医杜月是为数不多知道她和康志杰的这段故事的人。
杜月从省城调来红星厂不久,没见过康志杰本人。
但看着这个曾经光彩照人的厂花日渐憔悴,心里不免对那个男人生出几分先入为主的厌恶。
能把一个姑娘伤成这样的,能是什么好人?
直到某天她在厂区里看到了康志杰。
那男人个子很高,背脊挺拔,五官硬朗俊俏,一双狭长黑眸,笑起来懒洋洋的,轻佻寡淡。
叼着烟的样子,痞里带坏,带着点邪气。
看得她心头一动。
怪不得。
怪不得魏文静会陷进去。
这样的男人,哪怕只是远远看着,都有种危险的吸引力。
杜月忽然觉得脸颊有点发热。
她匆匆移开视线,却忍不住又瞥了一眼。
心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她意识到一个让她有些无措的事实:她自己,好像也对这个恶劣的男人,产生了不该有的,危险的好奇。
甚至,不止是好奇。
这很糟糕。
康志杰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新来的年轻厂医杜月心里头悄悄琢磨的对象。
他这会儿,满脑子装的都是另一桩顶顶要紧的大事儿,娶老婆。
要说钱,康志杰在红星机械厂算是技术拔尖的那一拨,工资比普通工人高出一截。
可架不住家里开销大。老娘身体时好时坏,药罐子不能断。
弟弟康志扬还在上学,正是长身体、费粮食的时候。
之前跟李美红处对象那一年多,他是真把她当未来媳妇待的。
虽说李美红自己能挣钱,不算图他什么,但康志杰觉得,男人处对象,该花的钱不能省。
下馆子、看电影、逢年过节的礼物,零零碎碎加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后来准备结婚,更是置办了些大件:一块上海牌手表,一台红灯牌收音机,都先给了李美红。
谁能想到,最后俩人没成。
分手的时候,康志杰心里觉得亏欠,是自己没处理好,耽误人家姑娘了。
那些已经给出去的东西,手表、收音机,还有平时送的东西,他提都没提,还又给她买了不少东西,全当是补偿了。
过去的就翻篇了,他也不计较这些。
但他和许烟烟的婚礼,也得办得像样点。
许烟烟虽然嘴上不说要怎样,但哪个姑娘家不希望自己的婚礼风风光光?
新衣裳总得做两身像样的吧?被褥枕套得置办新的吧?就算不摆大席,请亲近的工友、邻居吃顿像样的饭,烟酒糖茶不能少吧?
还有,也该给许烟烟买块好手表,别人有的,他媳妇儿也得有啊。
这么一桩桩、一件件数下来,康志杰就觉得肩膀上的担子又沉了不少。
他有点后悔,前两年光顾着在厂里埋头钻研技术,想着把活儿干到最好,工资就能涨,没怎么动过私下接活赚外快的脑筋。
要是早点开始,手头也能更宽裕些。
不过,这后悔也就是一闪念。
康志杰不是那种光会后悔不干事的人。
他很快就把那点惋惜抛到脑后,开始盘算现在怎么做。
“还不晚。”他对自己说。技术是现成的,口碑也有,只要肯吃苦,肯动脑筋,外快总能找到门路。
白天在厂里多留心那些老师傅们私下的路子,晚上和休息日再多接点维修的活儿。
他年轻,有力气,技术扎实,不怕辛苦。
这么一想,他心里又踏实了不少。
日子是过出来的,钱是挣出来的。为了把许烟烟风风光光娶进门,为了以后的小家,他现在开始拼命,一点儿也不晚。
许烟烟一点儿也不知道康志杰背地里正在为婚礼盘算得脑门都快冒烟了。
要是她知道,肯定会拍着胸脯向他保证:“康志杰同志,把你的心放回肚子里!钱的事儿,根本不用愁!”
她心里门儿清,历史的车轮正轰隆隆朝着一个全新的方向碾过来。
用不了多久,顶多再熬个一年半载,这看似铁板一块的世道,就要松动了。
“个体户”、“万元户”、“下海”,这些陌生的词儿,很快就会变成街头巷尾最火热的话题。
国营商店里那些死板、单调的货品,将会被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的私营摊贩、小店里五花八门、新奇玩意儿冲击得七零八落。
那些脑子活络、敢想敢干、有一技之长的人,将会迎来做梦都想不到的机遇。
胆子大一点,路子野一点,肯吃苦,脑子再灵光些,赚到的财富将会是不可限量的。
康志杰现在觉得,一天里头最舒坦、最得劲儿的时刻,就是晚上,推开许烟烟那扇虚掩的房门,钻进那个飘着淡淡皂角香和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软气息的小屋。
自打上回吵架又和好,许烟烟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会在他累了一天回来时递上拧好的热毛巾,会在他埋头吃饭时悄悄把好菜拨到他碗里。
晚上他要去修机器,她会亮着灯等,锅里温着热水。
但这些都比不上晚上。
只有晚上,在这间只属于他们俩的小小天地里,那份温柔才化成了实质的、让他浑身血液都发烫的依恋。
康志杰的手臂一碰到她,心里就喟叹一声:这丫头,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
整个人都是软的。
脖子是软的,他忍不住用下巴去蹭,能感觉到皮肤下温热的血脉。
腰更软,他一只手掌就能松松揽住,稍微用力就严丝合缝嵌进怀里。
身上带着沐浴后潮湿的香气,贴着他因常年劳作而坚硬结实的身体,那种极致的反差,每次都让他喉头发紧。
他抱着她,粗糙的手指在她光滑的背脊上轻轻摩挲,嘴里说着些对未来的盘算。
许烟烟安安静静地听着,脸颊贴着他滚烫的胸膛。她的呼吸软软地拂在他皮肤上,带着痒意。
可说着说着,那畅想就变了味。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手臂越收越紧。
原本规矩摩挲的手开始不老实,掌心带着薄茧,熨帖过她细腻的肌肤。
她轻轻战栗了一下。
“说正事呢。”许烟烟小声抗议,指尖戳了戳他胸膛。
但没什么用。
康志杰这时候通常已经听不进什么正事了。
他低下头,找到她的嘴唇,急切又热烈,吞掉她所有未出口的话语。
另一只手早已熟门熟路地探进她的睡衣里,掌心滚烫,精准地握住那一方让他沉迷的丰腴柔软。
真是太得劲了。
怀里的温香软玉,她的顺从,她偶尔受不住时溢出唇边的细小呜咽,都像是最好的助燃剂。
他控制不住。每天晚上都控制不住要对她为所欲为。
想把她揉进自己骨血里,想看她为自己意乱情迷的样子。
好想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确认她是他的,完完全全是他的。
可理智还吊着最后一口气。
多少次,他把脸埋进她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点不甘心:“烟烟,咱们明天就结婚好不好?”
许烟烟被他蹭得痒,轻笑一声,手指穿过他的短发:“怎么,忍不住了?”
“……嗯。”康志杰老实承认,“我怕哪天真忍不住,坏了你名声。”
这年头,婚前那档子事儿要是传出去,姑娘家的清白就毁了。
许烟烟心里一暖。
她其实不怕。
她知道,用不了多久,这些老旧的条条框框都会松动。
可康志杰不知道啊,他还在用这个时代的规矩,小心翼翼地护着她。
她凑过去,在他下巴上轻轻咬了一口:“那你就再忍忍。”
康志杰倒吸一口凉气,手臂收得更紧:“你还撩我?”
“谁撩你了。”许烟烟笑得眼睛弯弯,声音软软的,“我这是奖励你听话。”
康志杰就败下阵来。
他把人压进枕头里,低头封住她的嘴,掌心滚烫地游走。
许烟烟的呼吸越来越乱,细小的呜咽从唇缝里溢出来,像钩子似的勾着他的心。
真是要快点结婚啊。
他怕自己下次,真的忍不住了。
六十七、床上秘笈
看着康志杰被欲念熬红的眼睛、攥得发白的指节,许烟烟也忍不住了。
她知道,康志杰对“婚前得干干净净”这事儿,简直有种老派人的死心眼。
也难怪,从小到大的教育、街坊邻里的眼光,都把他往那个框里按。
时代的观念如此,人是跳不出这个思想的框框的。
本来许烟烟是打算守着那条线的,毕竟她想做他正经的好姑娘,想在他心里落个洁白无瑕的影子。
可这些日子,看着他拼命克制又浑身难受的样子,她越来越不是滋味。
不是没试过别的法子,指尖胸口嘴唇,黑暗里偷一点欢愉,像给快渴死的人喂一滴水。
可康志杰到底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身子又结实,那点隔靴搔痒的慰藉,反而把火烧得更旺。
他每天下班还跑去接私活,那么辛苦,就为了早点攒够钱,风风光光把她娶进门。
反正他们是要结婚的,睡了又能咋样?
她也不想再等了。
许烟烟摸着自己滑溜溜的下巴,眼睛骨碌碌的转,开始想点子。
首先,得让康志杰自己把持不住。
这人自制力好得吓人,每天搂搂抱抱、亲得浑身发烫,他都能在最后关头刹住车。
明明喘得比谁都厉害,额头上青筋都绷起来,偏偏就能硬生生忍住。
许烟烟还记得,他第一次失控就是喝了酒之后。
他滚烫的呼吸混着酒气扑在她颈窝,手劲大得吓人。
对,酒。得找个由头让他喝点儿,喝迷糊了,后面的事儿就好办了。
不过光这样还不够。
另外,还得做好各种措施。
小小康太大了,她看着心里直打怵。
要是真由着他撒开了欢,她怕自己真的会被他“弄死”。
还得想办法弄到套。
可这年头,安全套真是个稀罕物。
现在不像后世,药店便利店超市,随处都能买到套。
这个时候,单位会给已婚的夫妻免费发套,但康志杰是未婚的,所以没有这个福利。
许烟烟一个未婚姑娘,还真不知道去哪里搞到这个东西。
谁知道,就在她抓心挠肝的时候,问题居然被个小机灵鬼解决了。
康志杰那个徒弟小石头,人精似的。
这天,他蹭到康志杰身边,神神秘秘往他工装口袋里塞了个盒子,挤眉弄眼地说:“师父,好东西,藏着用。”
康志杰还以为又是这小子从哪儿倒腾来的好烟。
这小子看着不靠谱,但对康志杰这个师父那是真好。
在外面弄到好烟好酒总是想着孝顺他。
他正准备拿出来抽一支,却发现根本不是烟。
康志杰瞪着那盒子上的说明,俊脸通红。
方方正正的纸盒上,印着直白的字眼。
康志杰像被烫了手,耳朵唰地红透,做贼似的四下张望,慌忙把盒子攥进手心。
“师父,就您这身板儿,这一盒怕是不够几天用吧?”小石头凑过来,挤眉弄眼地笑得一脸贼兮兮。
康志杰脸一沉,耳根却红得发烫,低声斥道:“滚蛋!我还没结婚,用不上这玩意儿。”
小石头一听,晃着脑袋直咂嘴:“师父,您这也太古板了。现在街上走的年轻人,有几个真老老实实等到结婚的?”
他说着说着,忽然像发现什么惊天秘密似的,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住康志杰:“不对啊师父,您该不会……从来都没……?”
小石头不敢置信:不能吧?师父先前那个对象李美红,可是个年轻小寡妇,对着师父这么个盘靓条顺、又能干的大男人,她能把持得住?
再说了,现在这位新师娘,肯定更不是一般人。
虽然没见过她人,但师父这阵子来上班,眼角眉梢都透着股说不出的活泛劲儿。
走路带风,干活时不时还哼两句小调,空气中飘着机油和金属碎屑的味道,远处机床规律的撞击声嗡嗡作响,可师父那工位周围,像有看不见的春风在打旋儿。
这都没好过?
康志杰被他问得一噎,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
都这岁数了,要说从没跟姑娘亲近过,面子上确实有点挂不住。
他清了清嗓子,反将一军:“说得跟你多有经验似的?你小子才二十二,对象都没个影儿,就跟人好过了?”
“那当然!”小石头挺起胸脯,眉毛扬得老高,“我都二十二了!”
那语气自豪得,仿佛这是什么了不得的功勋章。
康志杰看着他那样,又好气又好笑,抬手作势要敲他脑袋:“瞧把你能的!”
“那师父,”小石头用手肘碰碰康志杰,笑得见牙不见眼,“要不,徒弟我给您传授两招?保管好用!”
康志杰正端着茶缸喝水,闻言差点呛着:“你?还教我?”
“嘿,这您就不懂了!”小石头来劲了,扳着手指头凑近,“比方说那什么时机、什么姿势省劲儿、姑娘家不好意思说出口的小心思,门道多着呢。我那可是实践出真知——”
“行了行了!”康志杰耳朵发烫,一把将他凑过来的脑袋推开,“老子不乱搞,干活去!”
小石头被他推得踉跄两步,却也不恼,仍旧笑嘻嘻地哼着不成调的歌,拎起扳手晃回了自己的工位。
只是临走前,又扭过头冲康志杰眨了眨眼,压低声音:
“师父,真需要的时候随时问啊,不收您学费。”
康志杰揣着那盒东西回家,一路上觉得口袋发烫,像揣了块烧红的炭。
进门就瞧见许烟烟穿着件合身的裙子,正踮着脚在收衣服衣裳。
那踮着脚的姿态更显得她身材凸凹有致。。。。。
他喉咙有点发干,忽然就想起小石头那小子挤眉弄眼的样子。
跟姑娘家好,真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门道?
他除了会使力气,别的好像真不太懂。
康志杰莫名有些心虚。
自己到时候……真能让她觉得好吗?
可别让她不满意,或者,觉得没意思。
早知道让石头那小子多讲点就好了。
六十八、我都不嫌弃,你还嫌弃自己舔逼喝尿
陆强这两天心情不佳。
闷得慌。
他死活想不明白,怎么小石头这小子最近跟师父走得那么近,俩人有事没事就凑一块儿嘀嘀咕咕,反倒把他这个开山大弟子给晾一边了。
师父啥时候这么偏心了?
连新师娘亲手做的、油亮喷香的盒饭都舍得给小石头吃,自己转头就去啃食堂里那水煮白菜帮子。
更气人的是,小石头那小子还抖起来了!
走起路来下巴抬得老高,指挥起活儿来像模像样,倒好像他成了师父,连带着师父都得听他的两句建议。
怪了,师父那暴脾气,往常早该一脚踹过去了,如今却只是板着脸咳两声,居然就由着他。
这世界是咋的了?
陆强蹲在车间门口的石墩子上,越想越糊涂。
师傅不像师傅,徒弟不像徒弟,难道就他一个明白人?
他哪儿知道,康志杰这两天都在跟小石头请教,嗯,请教那个方面的知识。
包括怎么让姑娘疯狂迷恋你,离不开你。
开头那阵,康志杰脸上臊得发烫,听两句就得咳嗽一声,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瞟。
可转念一想,这可是关系到和烟烟往后几十年和美日子的大事。
再说了,他在厂里学技术哪次不是追着老师傅问?
机器原理能琢磨透,这点人生大事的学问,哪能不虚心求教。
小石头那边越讲越起劲,比划得唾沫星子都快溅到康志杰脸上:“……光自己痛快哪成啊?得讲究个有来有回!比方说那……”
康志杰听愣了,原来里头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仔细一回味,过去那些亲热,好像,多半是烟烟在迁就他、哄着他,让他舒服。
这么一想,他心里顿时揪了一下。
他的烟烟太可怜了吧,遇到他这啥也不懂的。
一股劲儿猛地就窜了上来。
他捏了捏拳头,暗自下了决心:今晚回去,就得照着学来的试试!
好歹也得让她也尝尝那飘在云彩里的滋味。
“懂了没,师父?”小石头讲得口干舌燥,灌了口凉水。
康志杰重重一点头,脸上红晕未退,眼神却异常坚定。
小石头心里偷笑出声,不说身经百战,起码是经验丰富,谁知道还得靠他这个徒弟教他这些?
师父真的白长了这么个好身板,这么个俊脸蛋。
晚上回家,吃了饭,收拾了之后,康志杰就赶紧烧水洗澡,就盼着赶紧跟烟烟实践起来。
哪知道康志扬那臭小子,竟然缠着许烟烟给他讲作业,一讲讲了一个多小时。
真是急惊风遇上慢郎中·,他都快急死了。
好不容易讲完了,那小子又磨磨蹭蹭地洗澡,还跑过来问他今晚要不要进屋去睡。
夏天就快过去了,现在晚上的天有点儿凉,康志扬也是担心哥哥天天睡在院子里会着凉。
哪知道哥哥烦躁得好像要揍他似的。
这个人越来越不可理喻了。
小石头看着师父那副认真听讲的架势,心里笑得直打跌。
厂里那么多大姑娘小媳妇谁不以为师父是个又坏又痞的老手?
模样俊,身板硬,干活时袖子一挽露出的小臂线条,都能惹得人偷瞄几眼。
都说他肯定是个会玩的高手,谁能想到,这位高手还得关起门来,向自己这小徒弟讨教基本功?
师父啊师父,您可真是白长了这副让男人羡慕、让女人脸红的好皮囊喽。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康志杰脚下生风似的赶回家。
吃完饭,收拾好桌子碗筷,他就忙不迭地去烧洗澡水,心里头那点念头跟小火苗似的蹭蹭往上窜,就盼着赶紧熄灯实践他新学的理论。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
自家那个讨债鬼弟弟康志扬,偏偏抱着作业本缠上了许烟烟。
“表姐,这题咋解?”许烟烟就给他讲,这一讲,就是一个多钟头。
康志杰在屋里踱来踱去,像热锅上的蚂蚁。
听着外间细细的讲解声,真是急惊风碰上了慢郎中,浑身劲儿没处使。
好不容易作业讲完了,那小祖宗又慢悠悠晃去洗澡,洗完了湿着头发就问他:“哥,天有点凉了,你今晚还睡院子吗?要不进屋睡吧?”
康志杰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看着弟弟那单纯脸孔,拳头捏了又松,松了又捏,最后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不用!”
康志扬碰了一鼻子灰,缩着脑袋,小声嘀咕:“哼,人老脾气怪。”
总算等到老的、小的都睡沉了。许烟烟刚洗完澡,身上带着湿润的皂荚香,正站在院子里用旧毛巾绞着头发,月光在她颈后湿漉漉的发梢上凝成细碎的光点。
忽然,整个人就被从背后凌空抱了起来!
“哎呀,你干啥!我头发还滴着水呢!”许烟烟吓了一跳,手里的毛巾掉了,湿发扫过康志杰结实的小臂。
“别管了,”他声音哑得厉害,脚步又急又稳地往屋里走,“反正等会儿还得湿透。”
门被他的脚跟带上,吱呀一声轻响。
黑暗里,他把她放在炕沿,滚烫的呼吸已经压了下来。
嘴唇不由分说地含住了她的,那两片唇柔软微凉,像沾着夜露的玫瑰花瓣,被他急切地研磨、吮吸,直到变得和他一样滚烫濡湿。
许烟烟起初还轻捶他肩膀,渐渐地,手指却蜷了起来。
好不容易他松开她的唇,两人都在黑暗里急促地喘气。
刚穿好的睡衣,被他三两下就剥下来,轻飘飘落在床头小桌上。
接着是他自己那件汗衫,被他一把从头顶扯掉,随手扔在地上。
月光从窗纸透进来一片朦胧的灰白,正好照见他起伏的胸膛和绷紧的腰腹线条。
他跪在她身侧,俯下身,滚烫的唇落在她纤细的颈窝,像烙铁,又像羽毛,一点一点,带着湿意和灼人的温度,往下挪移。
“烟烟……”他抑制不住地低叹,气息喷在她敏感的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你真香,真软”
粗糙的手掌抚过她腰侧,带起一片燎原的火,“得劲死老子了……”
他的唇舌继续往下探索,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他打开她的腿,两片粉嫩花唇挤在一起,却已经溢出水珠。
康志杰把她的腿拉到最大再压下,花缝吧嗒开了,露出水嫩粉红的花穴。
他直勾勾地视奸了一遍她的小嫩逼,然后用大舌贴着湿润流水的阴唇,由下往上唆了一口。
“啊~”许烟烟尖叫一声,立刻夹紧双腿,却被康志杰轻易又掰开,张得大大的。
她要夹住腿被男人控制住,“给我看看,别夹。”
“不要啊,你好烦。”她合不上腿,羞红了脸,双手拼命护着自己的逼,不让他看。
“这么好看的小骚逼不让你男人看,还想给谁看?”他一把抱住她,翻了个面,让她双腿微开跪趴着,她就阻止不了他的恶行。
他也趴下去,双手掐着她的两瓣白嫩丰满的屁股,对着小骚逼又舔又咬,肆意玩弄。
“康志杰,不要,啊~”许烟烟的声音变成了哭腔,似痛苦,又似舒服到了极致。
康志杰猛地含住软嫩的阴户,蛮力的吸吞,嘬得她控制不住的哼叫,双腿夹住他的头。
许烟烟咬住自己的手指,却还是从喉咙里漏出了细弱的呜咽,尾音发着颤。
听到这声音,康志杰想,她这是,舒服了吗?
康志杰喘着粗气爬上来,找到她的脸,又要去亲她。
“别,”她手软得抬不起来,只能拼命偏开脸,用尽力气去推他湿漉漉的下巴,“别用你这嘴,亲我……”
康志杰低笑出声,胸腔震动传到她身上:“怎么了?我都不嫌弃,你还嫌弃自己?”
他故意又凑近了些,浓烈的、属于两人的气息混在一起,热烘烘地裹住她。
“你闭嘴,烦死了……”许烟烟的声音带了哭腔,脸烫得能煎鸡蛋,整个身子还在细微地、控制不住地发着抖。
“哪能闭嘴,老子这才刚刚热身呢,今晚,让你好好享受。”他说着,一开始了新一轮地实践。
他让许烟烟正面向上,跪在她的双腿之间,趴下去又含住软嫩乎乎的屄儿,用舌尖去顶弄凸起的肉核。
小小的圆口贪吃的吸住他的舌尖,他干脆直接插进去,狠狠吸食搅弄一通。
然后抬起她的屁股,狂猛吸吮,吸得她白花花的嫩屁股不住抽搐,被沾湿的菊眼儿也跟着一开一合,他上下刷舔的时候也没放过那里,舔得如痴如醉。
“志杰,志杰,”许烟烟的声音变成了嘶哑的哭声,不一会儿浑身抖得像筛糠一般,穴里喷出一大股水来。
全都喷在了康志杰的脸上,嘴里。
康志杰笑骂了一句:“真他妈骚。”
又低头把她的美穴舔干净,使劲嘬了半天,还是不肯放过她。
大嘴暴戾地啃弄嫩穴,阴蒂早被吸肿,花穴也已通红,许烟烟哭得哑了嗓子,却无力反抗。
康志杰最后又用舌尖顶她的尿道口,使劲往里面戳。
许烟烟拼命扭着屁股想要摆脱他的唇舌,却显得更加淫荡骚浪,把康志杰刺激得眼都红了。
“骚逼真贱,都喷了还在勾引男人。”
“等会儿老子射在你的嘴巴里,好不好?”
许烟烟拼命摇头,她感觉到要尿了,使劲晃着屁股要甩开这纠缠,尿意跟高潮一样强烈。
她就要控制不住了。
康志杰更用力的吸吮肉缝,穴口张合,像饥渴的小嘴,原本就尿道口也被刺激得快要崩溃。
娇弱的私处不堪磨弄,终于,淡黄色的液体一小股一小股撒出来。
康志杰见许烟烟被自己吃得喷尿了,赶紧含住,大口大口吞咽。
许烟烟过了好一会儿才哆哆嗦嗦的止了尿,眼睛都哭红了。
太羞耻了。
康志杰看得心动,鸡巴也蠢蠢欲动,他快速握住搓揉了一阵子,对着许烟烟的嫩唇喷出了白色的浓精。
六十九、他起来洗床单
这晚,许烟烟觉得自己快要散架了。
起初还能告饶,声音软糯地飘在黑暗里。
到后来,只剩下呜呜咽咽的气音,混着断断续续的哭腔,像被雨打湿了翅膀的蝶,徒劳地扑腾几下,便只能陷进更深的浪潮里。
........
终于风停雨歇。
康志杰心满意足地将人捞进怀里,汗湿的胸膛贴着她光裸的背。
大手不肯放过那丰腴柔软,使劲抓着,又低头去衔她的耳垂,亲她汗湿的脖颈和脸颊,气息烫得灼人。
“感觉好不?”他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哑。
许烟烟不吭声,这话怎么答。
没听到回答,他显然不满足。
齿尖不轻不重地碾过她早已红透的耳垂,滚烫的呼吸混着那声低哑的追问,再次钻进她的耳朵里:“几次?”
“……什么几次?”她意识涣散,像泡在温吞的水里,思绪黏连着,转不动。
湿热的气息喷进她耳蜗,他低笑,用气音吐出两个字。
许烟烟浑身一颤,脸上刚退下去的热度又轰然烧起来。
她羞恼交加,伸手在他硬邦邦的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咬着微肿的唇,偏要逆着他:“一次都没有。”
“欠呢?”康志杰被她这死鸭子嘴硬的模样气笑了,看着她连睫毛都湿漉漉耷拉着、一副快要化在他怀里的娇软模样,手威胁般地往下探,“行,那老子继续,做到你有为止。”
“不要!”许烟烟是真慌了,她真经不起折腾了。
她慌忙用尽最后力气抱住他蠢蠢欲动的手臂,声音都带了颤,“有,有,很多次,还不行吗?”
他这才哼笑一声,停下动作,却仍将人紧紧圈在怀里。
“烟烟,嫁给我。”
“以后……”
他顿了顿,手臂收得更紧,让彼此密不透风。
“天天让你像今晚这样舒服,好不好?”
许烟烟脑子里轰轰响,她紧闭着眼,不敢想,更不敢答。
他还没有真正跟她做,她都已经溃败成这样,要是真的做了,她还能有命活着么。
许烟烟心慌害怕,康志杰却比任何时候都盼着早点结婚。
要不是钱还没攒够,他真想明天一早就去领证结婚。
他还有很多从小石头那里学来的知识,还需要一一跟许烟烟实践呢。
结了婚,可不就能放开手来做了。
这天夜里两人都乏透了,头一挨枕头就睡得昏天黑地。
康志扬早上揉着眼睛爬起来,厨房里却冷锅冷灶。
奇了怪了,往常这时候,他哥早把热腾腾的粥和烙饼端桌上了。
他挠着头洗漱完,自个儿从灶台边摸了个凉透的玉米饼子,一边啃一边往门口走,心里还嘀咕着哥哥怎么这么早就上班去了。
就在他拉开门闩的瞬间,对面许烟烟那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康志杰从里头闪身出来,头发有点乱,衣裳倒是穿得齐整,还顺手轻轻带上了门。
康志扬:?????!!!
他也不知道哪儿来的机灵劲儿,脚下一缩,哧溜就躲回了门后头,扒着门缝往里瞧,心砰砰直跳。
直觉告诉他,这会儿要是被他哥发现,准没好果子吃,搞不好还要遭老罪咯。
他猫在门后,脑子里飞快地倒着这些天的可疑迹象,美红姐好久没来了,哥和表姐也不像以前那样拌嘴了,反而成天你看我一眼我抿嘴笑一下,动不动就凑一块儿低声说小话。
最怪的是,天儿明明凉了,他哥还死活非要睡院子,说屋里闷得慌……
原来如此!所有零零碎碎的古怪,这会儿“咔嚓”一下,全对上榫头了。
康志扬捂住嘴,眼睛瞪得老大。
表姐,这是要变嫂子了?!
他蹲在门后,看着哥哥轻手轻脚去厨房生火烧水做饭的身影,半天没动弹。
手里的凉饼子也忘了啃。
家里这大变故,让小学生康志扬一整天都魂不守舍。
上课时粉笔字在他眼前飘,下课玩弹珠也老输,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他哥大清早从表姐屋里出来的画面。
晚上,康志杰照例冲了凉,又在院子那破藤椅上坐着抽烟。
康志扬瞅准时机,蹭了过去,挨着藤椅边儿站着,一副懂事的模样:“哥,你晚上还是回屋睡吧。这都秋天了,我觉得晚上还挺凉的,你老睡院子,万一着凉了咋办?”
康志杰眼皮都没抬:“我用你教?管好你自己别蹬被子就行了。”
康志扬眼珠子骨碌一转,小心地试探着:“哥,我昨儿半夜起来上茅房,院子里黑咕隆咚的,咋没瞅见你啊?”
康志杰夹烟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即没好气地说:“你眼神出毛病了,黑灯瞎火的能看清啥?”
“哥——”康志扬拖长了调子,还想再打探一下。
“赶紧滚去睡觉!”康志杰声音里带上了警告,“再废话,找抽是不是?”
康志扬缩了缩脖子,知道再问下去他哥真可能炸毛。
他撇撇嘴,一步三回头地往屋里走,心里却更确定了:他哥这么不耐烦他问,肯定跟表姐有猫腻。
康志杰看着弟弟进屋的背影,松了口气,可耳根子却有点发热。
这臭小子,人不大,心眼倒不少。
反正也要娶烟烟了,这个事情,得跟妈先说一下了,别到时候吓着她。
七十、院中玩奶
晚饭桌上,康志杰清了清嗓子,把和李美红断了、要娶许烟烟的事儿给说了。
话说完,他攥着筷子,等着家里的惊涛骇浪。
结果,饭桌上静悄悄的。
康妈眼皮都没抬,慢条斯理地夹了块茄子,继续细嚼慢咽。
康志扬更绝,埋头扒饭,好像他哥说的只是“今儿菜咸了”一样平常。
康志杰反倒成了最不淡定的那个。
他看看妈,又看看弟弟,心里直打鼓:老太太别是病糊涂了,没听明白吧?
“妈,”他往前凑了凑,声音都拔高了些,“您听清没?我说,我跟烟烟好了,以后她就是您儿媳妇儿了!”
康妈这才撩起眼皮,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知道了。加把劲儿,我还等着抱孙子呢。”
心里却暗骂:傻小子,你那点魂儿早丢人家身上了,憋到现在才吱声,怂货。
转头看向许烟烟时,老太太脸上立刻冰雪消融,笑出了一脸的慈祥皱纹:“闺女,你跟了他,是他的福分。往后别太由着他,该管就管,该骂就骂,这小子,不管能上天!”
说着还瞪了儿子一眼。
许烟烟低着头,抿着嘴,想笑又不好意思,只好一个劲儿点头。
康志杰看着他妈这变脸绝活,心里头是又好气又好笑。
嘿,这老太太,敢情早就叛变了,对烟烟比对自己这个亲儿子还亲。
至于康志扬?
他早就知道哥哥这几天夜里睡在哪儿了,连清早的现场都撞见过,这会儿还能有啥反应?
自然是一脸我早就知道了的平淡,继续认真啃他的玉米饼子。
酝酿了半天的重磅消息扔出去,预想中的反对、惊讶甚至鸡飞狗跳,一样都没发生。
合着提心吊胆半天的,就他自己一个人。
康志杰摸了摸鼻子,得,白担心了。
不过这样也好,心头一块大石头落地,浑身都轻快。
第二天去上班的路上,他嘴里不自觉地哼起了荒腔走板的小调。
人一舒坦,干啥都有劲儿。
到了车间,他袖子一挽,摆弄起那些铁疙瘩来都格外顺手,机床轰鸣声听着都像在给他打拍子。
巧了,这天厂里正好宣布了个好消息:要选几个技术尖子,去省里参加工人技能大赛。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那是全省顶尖好手的擂台。
可奖励也实在,不光顶着“技术标兵”的大红花回来,省里还足足给两千块钱奖金!
康志杰一听,嘴角就压不住地往上扬。
这可真是瞌睡就有人递枕头,正愁钱呢,机会就来了。
两千块!他在心里头飞快地拨起了小算盘,这笔钱一到手,那个看了好几次的大衣柜就能搬回家了。
手表,收音机,缝纫机,全都能买了。
还能给烟烟多扯几块时兴的料子,做几身鲜亮衣裳。
剩下的钱,足够把结婚酒席办得风风光光,鸡鸭鱼肉管够,让街坊邻居都挑不出理来。
这么一想,眼前省里那比赛,就不再只是争个荣誉,简直成了他和烟烟通往好日子的金光大道。只要拿下这笔奖金,结婚就再也不用抠抠搜搜,怕这不够那不够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新房里摆满了崭新的家当,烟烟穿着红衣裳对他笑。
他是红星厂工人里,技术最好的,参加比赛的人选不出所料有他的名字。
晚上回家,康志杰嘴角就一直翘着,怎么也压不下来。
康妈和康志扬互相瞅瞅,都以为他是为早上定下他和许烟烟的那事儿美得找不着北。
康志扬看着他哥那副时不时就自个儿咧嘴笑的傻样,心里直摇头:表姐是给他哥灌了什么迷魂汤?瞧把这男人给哄得,跟个二傻子没两样。
吃完饭,洗了澡,康志杰又晃悠到院子里,在那张旧藤椅上坐下。
省里比赛的事儿在他脑子里转了一整天,越想越觉得是老天爷送来的东风。
正琢磨着,许烟烟也洗好出来了,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穿着身素净的睡衣,身上带着淡淡的皂角味儿,混着点她自己身上那股说不出的清甜。
康志杰心里一动,朝她招手:“过来。”
“干嘛?”许烟烟走近了些,那股子好闻的气息更清晰了,像夜风里悄悄开的山茶花。
康志杰喉咙一紧,没忍住,胳膊一伸就把人捞过来,抱坐在自己腿上。
许烟烟轻呼一声,手抵在他结实的胸膛上。
他下巴搁在她肩窝,深深吸了口气,手不老实地丈量了一下,闷声笑:“好像又大了点?”
“什么?”许烟烟一愣,顺着他的目光低头,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朵尖都染上粉色。
“你好讨厌!”她羞恼地抬手去掐他胳膊。
可这人浑身硬邦邦的都是肌肉,掐上去跟掐石头似的,反倒硌得自己手指疼。
许烟烟气得直瞪眼,太吃亏了!
“讨厌什么?”康志杰笑得又坏又得意,手上使劲,“老子喜欢得很,这都是老子的功劳。”
怀里的人身子一软,像没了骨头似的靠进他怀里。
康志杰大嘴覆盖住她的小嘴,一把扯开她的内衣,粗糙的大手掏出一只嫩白大奶子,握着用力揉弄起来,他宽大的手掌都包不满一团奶肉。
“唔……嗯……”
他边揉奶边吃她的舌头,很快许烟烟就感觉到屁股底下鼓起硬硬的一大团,贴着她的腿心。
她的小舌头不堪折磨,嘬几下就受不住,口水滴滴答答地从下巴往下流淌。
嫣红的奶尖看着就诱人,他使坏去揪去拧,不一会儿就把奶头拧得圆嘟嘟地挺起。
粉白丰腴的大奶子上面翘着红嘟嘟的两颗小奶头煞是可爱,惹得男人又揪了揪。
“嗯…不要…疼……”许烟烟的声音娇嗲,欲拒还迎。
康志杰被她的娇吟刺激得眼发红,一口把奶头吃进嘴里,另一边也不冷落,放肆地抓握揉捏。
细细嘬吃左边这颗圆挺的小东西,好一会儿才肯将它放开,浑圆肥乳可爱地晃了两下,嫣红的乳晕部分被含吮得水光淋漓。
右边的奶子也没放过,他粗糙的指尖搓弄右边的奶头,然后用虎口托住乳根,惩罚性地打圈挤揉,将这只大奶玩弄得逐渐发红。
许烟烟眼神迷离,身子瘫软,任他施虐。
没多久,小女人的上半身就被康志杰玩弄了个遍。
他贴到她通红的耳朵边,热气喷在上面,带着压不住的兴奋:“烟烟,跟你说个好事儿。过两天我得去省里参加个技术比赛,要是拿了头名,能有两千块奖金!到时候,咱俩结婚的钱就够了,立马就能办事儿!”
他说完,美滋滋地等着许烟烟夸他,或者高兴地搂着他脖子笑。
可等了半天,怀里的人没吱声,头也低着。
康志杰觉得不对劲,伸手捏着她小巧的下巴轻轻抬起来,嚯,眼圈儿怎么红了?
他浓眉一扬,心里头那点得意变成了讶异,嘴上却故意逗她:“咋了?舍不得我走啊?”
“鬼才舍不得你!”许烟烟想也没想就顶了回去,可那嗓音带着江南水乡浸出来的细软,颤巍巍的,听着一点儿也不凶,倒像在撒娇。
康志杰看着她明明红了眼眶却还嘴硬的模样,心软极了。
“我三两天就回来了,你等着我,老子回来就娶你。”
七十一、不许乱搞榨干他,口交乳交
许烟烟打从穿入这个书中的世界,就来了康家。
和康志杰吵过,闹过,后来心里头悄悄装下了,从没分开过一天。
现在他突然说要走,去省城,得好几天才回来,她心里头猛地一酸,像被谁攥了一把。
忽然就觉得,自己在这世上唯一的、结结实实的倚靠,要抽走了。
心口那块地方,一下子空落落的,刮着穿堂风。
几天都回不了神,老是一个人发呆。
康志杰心里也跟猫抓似的舍不得。
可为了早点凑够钱,风风光光把她娶进门,这几天的分别,是不得不挨的。
为了让他的小女人安心,临走前这个晚上,他拿出了前所未有的耐心和细致。
小石头那儿学来的理论,加上他自个儿的领悟,融会贯通,每一次都伺候得妥妥帖帖,方方面面都顾着,非得让她舒坦了才行。
完事之后,他把她抱进怀里,哑着嗓子问:“感觉咋样?“
许烟烟魂儿还在云端飘着呢,嘴却比骨头硬,昧着良心道:“……一般。”
康志杰气笑了,低头不轻不重地咬了下她耳垂:“小没良心的,嘴还挺硬。等着,等结了婚那天,老子非让你哭着喊着求我说:志杰,我快要舒服死了,你真大真硬。”
“臭流氓!”许烟烟脸上烧得慌,两手揪着他的耳朵乱揉乱揪,张口在他坚实的肩膀上来了一口。
“啧,”康志杰任由她咬着,低笑震着胸腔,话里带着餍足又恶劣的得意,“刚才不知是谁,求着老子的时候,‘志杰哥哥’、‘志杰哥哥’地叫得欢,现在用完了,翻脸就叫臭流氓?”
许烟烟臊得下狠手掐他的腹肌,可又掐不动,满脸怨念。
“你去了省城,得老老实实的,”她闷闷说道,“不许跟别的姑娘拉扯扯扯,不许随便对人家笑!”
他拉着她的一只小手放在自己胸口:“你放心吧,现在这里面,只有一个又傻又爱哭的醋坛子,再也装不下别人。”
她可是领教过他笑起来那模样多有杀伤力。
浓眉一舒,眼睛弯起来,那股又痞又帅的劲儿,没哪个姑娘能扛住。
光是想想他可能也对别人那样笑,她心里就堵得慌。
康志杰看着她这醋意翻腾的小模样,心里觉得好笑,存心想再逗逗她,故意说道:“我这好不容易出趟远门,见见世面,还不兴跟人家省城里的时髦姑娘说说话、逗逗闷子了?”
许烟烟不说话了,就那么定定地看着他,嘴唇抿得紧紧的。
她眼眶一点点红起来,蓄起了亮晶晶的水光,要掉不掉地悬着。
康志杰心里那点玩笑劲儿唰地就没了。
他看出来了,这回跟以前她耍小性子时假模假样的哭不一样,这是真伤了心,委屈都快从眼睛里溢出来了。
他顿时慌了神,连忙收紧手臂,把她牢牢圈在怀里,下巴蹭着她柔软的发顶,声音低了下去:
“怎么这么不识逗呢,傻不傻。”
他拉着她的一只小手放在自己胸口:“你放心吧,现在这里面,只有一个又傻又爱哭的醋坛子,再也装不下别人。”
许烟烟被这糙汉子难得的温柔弄得心中酸意满溢,那点小委屈瞬间化成了绵绵的软。
她忽然想起,这几夜里,他总是变着花样让她攀上云端,自己却总是绷着那根弦,从未尽兴。
他一定也忍得难受。
许烟烟能感觉到他绷紧的身体,每一块肌肉都在微微颤抖,像拉满的弓弦,随时都会崩断。
她垂下眼,睫毛在昏暗的光线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咚咚咚地敲着耳膜。
然后,她抬起手臂,柔柔地环上他的脖颈。
动作很轻,很慢,手臂贴上他后颈时,能感觉到那里的皮肤滚烫,底下的肌肉硬得像石头。
她的手指插进他后脑的短发里,微微收紧,把他拉向自己。
康志杰呼吸一滞。
她仰起脸,温热的气息拂过他凸起的喉结。
那喉结明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她看着那滚动的弧度,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奇异的感觉,这个男人,这个平日里强硬、霸道的男人,此刻在她面前,竟是这般脆弱,这般隐忍,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只差轻轻一拨就会断裂。
她忍不住轻轻地吻了上去。
唇瓣贴着他颈间皮肤下有力的搏动,一下,又一下,那脉搏跳得又快又急,像受惊的兔子。
她的嘴唇摩挲着那片薄薄的皮肤,能感觉到底下血管的跳动,还有那微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颤抖。
她轻轻地吮了一下,舌尖舔过那凸起的喉结。
康志杰闷哼一声,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声音。
他身上那股清冽的皂角香气,像被太阳晒过的木头,干燥、温热,混合着独属于他的、蓬勃的男性气息,将她密密包裹。
这味道让她头晕目眩,心跳如鼓。
她的手从他后颈滑下来,抚过他滚烫的皮肤,指尖触到他锁骨时,他浑身一颤,像被电了一下。
她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像刚被雨水洗过的叶子。
灯光下,那双眼亮得惊人,里面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柔软的、带着试探的光,还有一种更深处的、让他心跳加速的东西。
“那,”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点点颤抖,“要不要我帮帮你?”
康志杰觉得全身的血都冲到了头顶,又猛地往下坠。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她那句话在嗡嗡回响,像钟声一样撞在他心口。
浑身的肌肉瞬间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每一块都硬邦邦地贲张起来,连指尖都微微发麻,小腹收紧到发痛。
呼吸骤然粗重,在安静的夜里清晰可闻,像拉风箱一样,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额发上,把她细碎的绒毛吹得微微飘动。
他眼底像泼了浓墨,又被点燃,烧起一团幽暗灼人的火。
那火从眼底烧到心里,烧到四肢百骸,烧得他喉咙发紧,烧得他下腹绷痛,烧得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他抬起手,指腹带着薄茧,摁上她娇嫩饱满的唇瓣。
红唇因为方才的厮磨,微微红肿,泛着湿润诱人的光泽,像熟透的樱桃,等着人去采撷,又像沾了露水的花瓣,轻轻一碰就会溢出汁来。
粗糙的指腹狠狠碾过柔软的唇肉。
那触感让他头皮发麻,一边是他手上经年累月磨出的粗粝硬茧,粗糙得像砂纸,一边是她娇嫩得仿佛一碰就破的柔软唇瓣,嫩得像刚出锅的豆腐。
极度反差的感觉让他下腹绷紧到发痛,呼吸都乱了节奏,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要,”他的声音暗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渴望,一头困兽发出的低吼,“……越多越好。”
许烟烟轻轻笑了。
她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胸口,那里心脏在狂跳,砰砰砰的,像要撞破胸膛,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拼命撞击栏杆。
她的吻落下去,很轻,很慢,像雨点落在干涸的土地上,像蝴蝶停在花蕊上。
每一吻都带着她的温度,她的气息,她的心意,像烙印一样烫在他心口。
康志杰闭上了眼,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那些吻落下的地方,酥麻,滚烫,像被火燎过,又像被羽毛拂过,每一个吻都让他浑身战栗。
她的手从他肩上滑下来,沿着胸膛,沿着腹肌,一路往下。
指尖触到他腰带时,他浑身一紧,腹肌猛地收缩,像被电击了一样。
她却没停,灵巧地解开那金属扣,细碎的声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某种古老的仪式在缓缓开启。
许烟烟把他硕大如鸭蛋的龟头含进嘴里,生涩的用舌头扫舔。
这画面逼得康志杰身体里生出一股狠劲想狠狠发泄,想要按住她的头,一下捅到她嗓子眼儿深处,看着她干呕。
但他忍住了。他想让她慢慢来。
她知道只是这样还不够,于是她试着再往下吞,可他太大了,她的小嘴只能不断调整着。
“烟烟,别用牙齿,轻点……”
男人既享受又痛苦,“骚嘴再张大些,再慢慢吞,”
他受不了了,捧住她的头,狠狠抽插一会再放开。
许烟烟来不及咽下口水,整根肉屌都是她的涎液。
“下面两颗卵蛋也吃进去,用你的小嘴吸,别咬。”
“用手揉揉蛋蛋。”
许烟烟依言照做,尽量将肉棒吞进嘴里用舌头顶弄,特别是那小眼儿,用舌尖钻溜着,一入深了就收住两颊吸裹。
康志杰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像被闪电击中一样,手指猛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节都泛白了。
那感觉太过强烈,强烈到让他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吸走了,整个人都在往下坠,坠入一个深不见底的、滚烫的深渊。
她的舌尖轻轻描摹,试探,像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又带着一点点淘气的、试探的意味。
他咬着牙,喉咙里溢出压抑的闷哼,声音断断续续的,像被风吹散的烟,又像受伤的野兽在低低地哀鸣。
“烟烟……”他喊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是在求饶,又像是在呼唤。
她没应,只是更专注地取悦他。
节奏不快不慢,力道不轻不重,却每一次都精准地落在他最敏感的地方,像一把精心调校的乐器,每一个音符都恰到好处。
她的手配合着,柔软的掌心包裹着他摸不到的地方,指尖轻轻划过,像在弹奏一首只有她能听懂的曲子。
康志杰觉得自己像被抛进了一片滚烫的海里,浪潮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把他淹没,又把他托起。
每一次起伏都让他更加失控,每一次冲击都让他离理智更远。
他抓着她头发的手微微用力,指节泛白,不知是想推开还是拉近,喉咙里溢出越来越多的闷哼,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像潮水在一点点涨上来。
他的鼻息越渐浓厚,粗喘加深了许多,眼睛盯着她小嘴的裹弄,腰眼开始发麻。
“小骚货,把蛋蛋吃进去,哦,我不行了,快射了。”
他将肉棒从她嘴里拿出,自己动手撸弄,另一手压下她的头,要她吃舔精囊。
就在他觉得快要溺毙的时候,她忽然停了下来。
他睁开眼,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像刚从水里被捞出来。
看着她。
她抬起头,嘴唇红红的,微微肿着,眼睛水汪汪的,那里面有一种他看不懂的光,像深潭里的月光,幽深,温柔,又带着一点点得意的笑意。
她坐起来,把他拉起来。然后,她脱下那件早已皱巴巴的睡衣,布料滑过皮肤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月光从窗户漏进来,照在她身上。
那两团饱满的柔软在月光下白得晃眼,像刚剥开的荔枝,晶莹剔透,顶端两粒浅粉,像初春枝头刚冒出的花苞,微微挺立。
她的腰细得惊人,从肋下到胯骨收成一道流畅的弧线,像一把上好的琵琶,月光沿着那弧度缓缓流淌。她靠过来,那柔软贴上了他滚烫的皮肤。
康志杰倒吸一口凉气,像被烫到了一样,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的手扶着自己的胸,把那两团柔软挤在一起,包裹住他的大屌。
那触感,柔软的,滚烫的,弹性惊人的,让他头皮发麻,浑身都在发抖,像过电一样,每一寸皮肤都在颤栗。
她低下头,那嫣红柔软的顶端蹭过他最敏感的马眼,轻轻摩擦,缓慢移动,像在研磨什么珍贵的香料。
“唔……”他闷哼一声,手指抓紧了她的肩,指甲都陷进了她的皮肤里。
她动得更快了些,那柔软反复碾压着他,每一次都带来灭顶般的快感。
她的嘴唇也时不时吻过他露出的龟头,舌尖轻轻舔舐,然后含住,吮吸,舔弄,像在品尝什么美味的糖果。
康志杰觉得自己的魂都要被她吸走了。
整个人轻飘飘的,像要飞起来,又沉甸甸的,像被钉在了床上。
她的手,她的唇,她的胸,她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在取悦他,都在榨取他,都在把他推向那个越来越近的深渊。
她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用力,那柔软的乳肉挤压着他,包裹着他,像要把他的全部都榨出来,一滴都不剩。
他的手攀上她的背,指尖陷进那光滑的皮肤,喉咙里溢出越来越急促的喘息,像拉风箱一样,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重。
“烟烟……够了……”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支离破碎,像碎玻璃一样扎在他喉咙里。
她没停,反而更用力了。她的嘴唇贴着他的耳朵,轻声说:“不是说越多越好吗?”
那声音又软又媚,像小猫的爪子,在他心尖上挠了一下,又像一把小钩子,勾着他往更深处坠去。
然后她加快了节奏,手和嘴和胸一起,把他推向最后的深渊。
她的舌尖,她的唇瓣,她的乳肉,她柔软的掌心,她灵巧的手指,全都变成了武器,全都变成了折磨他的工具,全都变成了把他推向极致的推手。
康志杰觉得自己像被抛进了惊涛骇浪里的一叶扁舟,完全失去了掌控。
那浪潮一波比一波高,一波比一波猛,把他抛上云端,又狠狠摔下,摔得他粉身碎骨,又把他重新拼凑起来。
他在那片滚烫的海里颠簸沉浮,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她的气息,每一次心跳都喊着她的名字,每一次颤抖都因为她。
终于,那浪潮达到了顶点,铺天盖地地涌来,像海啸一样,把他彻底淹没。
“别动,小骚货,别动,我要射你嘴里!”他凶残地把硕大坚硬的紫红色肉屌狠狠插入她的口腔深处,按着她的头牢牢固定住,身子不受控制地使劲往她嘴里顶,哪怕听到她干呕的声音也不管不顾。
那一刻,他什么都看不见了,什么都听不见了。
世界消失了,时间停止了,只有她,只有她的温度,她的气息,她的柔软,占据了他全部的感官,占据了他的整个世界。
他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像筛糠一样,喉咙里溢出低沉的、压抑不住的闷哼,像野兽在咆哮,一只手固定她的头,另一只手的手指抓着她的肩膀,像是抓着唯一的浮木,指甲在她肩头留下红印。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从那空白的眩晕中慢慢回过神来,像从很深很深的梦里浮上来。
浑身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连手指都懒得动,每一块肌肉都在酸痛,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
他瘫在床上,像一摊烂泥,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汗,后背也全是汗,床单都湿了一小片。
她就在他身边,靠在他肩上,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也乱乱的,胸口还在轻轻起伏。她能感觉到她的睫毛在他皮肤上轻轻扇动,痒痒的,像蝴蝶的翅膀。
他偏过头,看着她。月光下,她脸红红的,像熟透的苹果,嘴角带着笑,那笑里有点得意,有点羞涩,还有满满的心疼,满满的温柔。
“舒服吗?”她轻声问,声音软软的,带着事后的慵懒,像刚睡醒的猫。
康志杰看着她,看着那张让他心动让他沉沦的脸,看着那被吻得微微红肿的唇,看着那亮晶晶的、盛满了他的眼睛,忽然伸手,把她搂进怀里,搂得紧紧的,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嗯。”他说,声音沙沙的,却带着满足,带着餍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舒服死了。”
她在他怀里笑,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他心都化了。然后她抬起头,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像蜻蜓点水。
“那就好。”她说。“不过,也还长,我还要让你舒服很多次。”
他低头吻她,轻轻的,慢慢的,带着事后无尽的温柔缱绻,像在品尝一杯陈年的酒,回味悠长。
这一夜,她像个道行高深、专吸人精血的妖精,极尽所能地折腾他。
那些亲吻,那些抚摸,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姿势和动作,一遍又一遍,直到他再也挤不出一丝力气,直到他整个人都被掏空,直到她自己也累得瘫在他怀里,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窗外月色西沉,天快亮了,东边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康志杰躺在床上,浑身酸软,腰疼得像要断掉,像是被人拆散了又重新拼起来。
他偏头看向枕边的人,她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眉眼间还带着一丝慵懒的媚意,嘴唇微微张开,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又像一只餍足的小猫。
真是个小妖精。
他轻轻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伸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她在睡梦中蹭了蹭他的胸口,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像只找到了窝的小动物。
他吻了吻她的发顶,闭上眼睛。
这一夜,算是彻底交代了。交代得心甘情愿,交代得彻彻底底。
七十二、他有钱了
康志杰骨子里是个很糙的人,性子散淡的很。
除了车间里那些铁疙瘩和机器图纸能让他两眼放光,琢磨半天,对其他事向来是凑合就行。
长到这么大,他连南淮市都没怎么出过,省城离这儿不过两小时火车,他也一次没来过。
这回厂里派了三个技术尖子来参赛,除了他,还有两个老师傅。
到省城的第一天是给他们调整休息的,由他们三个自行安排。
那俩人一下火车,就被省城的车水马龙晃花了眼,激动得像进了大观园。
街上商店林立,商店橱窗里摆的东西见都没见过,连路灯好像都比老家亮堂。
他俩东瞅瞅西看看,时不时发出“嚯!”“哎呀!”的惊叹。
康志杰却一点逛的心思都没有。
他满脑子就一件事:拿下比赛,拿到两千块奖金回去。
省城再繁华,在他眼里也比不上家里那个软乎乎香喷喷的姑娘。
再加上,来省城前的晚上,许烟烟格外磨人,热情得像要把人烧着。
他一开始还乐得享受,后来渐渐招架不住,几乎是被榨/干了最后一点力气。
现在两条腿还隐隐发软,走路都觉着有点飘。
吃了饭,到了招待所,那俩老师傅还兴奋地商量着晚上去哪儿逛。
康志杰打了个哈欠,摆摆手:“你们去,我补觉。”
一头栽进床上,几乎是秒睡。
睡到半夜迷迷糊糊醒来,盯着天花板上昏黄的电灯泡,康志杰才后知后觉地咂摸过味儿来。
那丫头,昨天晚上那么疯,怕不是故意的?
先把他折腾得筋疲力尽,榨/得一滴不剩,让他到了省城,就算有花花心思,也有心无力。
“小狐狸精……”他对着空气哑声骂了一句,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
翻个身,他闭着眼,在省城陌生的夜色里,格外想念家里那个爱算计他又让他腿软的姑娘。
这次省里的技术竞赛,阵仗搞得特别大,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上面对这事儿是真重视。
日子一天天往前滚,很多事都在人眼皮子底下悄悄变着样。
此刻,一位伟人已经逝去,国家恢复了中断多年的高考。
懵懂的众人还不知道,再过一年,整个国家就要推开大门,搞改革开放了。
空气里好像都能嗅到一股要变天的新鲜气儿。
省里头的领导们眼光放得远,这次比赛,不光是比个高低、发点奖金,更是想从这些能工巧匠里,淘出些真正的好苗子,给将来储备人才。
所以比赛那天,现场格外隆重。
好些平时只在报纸上见过的领导都来了,背着手在赛场边上看。
扛着笨重摄像机的电视台记者、挎着照相机的报社记者,在人群里钻来钻去,镁光灯咔嚓咔嚓闪个不停,晃得人眼花。
这场面,在南省可算得上是桩盛事了。
来参赛的工人们哪见过这阵势?
平时都是跟机油、扳手打交道的糙汉子,这会儿一个个既紧张又兴奋,背挺得笔直,生怕自己手艺露怯。
心里头更是怦怦跳:这要是比好了,名字和脸说不定就能上报纸、进电视匣子!
回去了,够在车间、在街坊里吹上一整年的!
康志杰到底不愧是书里后来成了亿万身家的主儿,那手艺和脑子是真灵光。
几轮比赛下来,他活儿干得又漂亮又稳当,分数一加,冠军拿得一点悬念都没有。
可这会儿的康志杰,还是那个刚从南淮小城走出来的朴实青年。
省里的领导亲自把大红的奖状和厚厚的信封递到他们手里。
冠军、亚军、季军,人人有份,个个脸上都笑开了花。
康志杰是冠军,奖金最厚,模样又在一群老师傅里格外出挑,他往领奖台上一站,简直跟电影画报里走出来似的。
这下可好,记者们像闻着花香的蜜蜂,呼啦一下就全围上来了。
长枪短炮似的镜头和黑乎乎的话筒,猛地就杵到了他鼻子底下。
康志杰下意识往后仰了仰,真有点懵了。
拿冠军、领奖金,这是他心里排练过好多遍的场面。
可怎么还得应付这个?
“康师傅,谈谈您此刻的感想?”
“您这么年轻就练这一身技术,有没有什么经验之谈要传授给大家的?”
“您觉得技术工人的未来在哪里?”
康志杰手心有点冒汗。
他张了张嘴,脑子里空空的,就剩下一片嗡嗡声。
镁光灯又闪了一下,他下意识眯了眯眼,脸上火辣辣的。
这一刻,巨大的荣誉和陌生的喧嚣包裹着他,让这个未来会在商海沉浮中挥斥方遒的男人,头一回显出了几分属于这个年纪的青涩和无所适从。
“好了好了,各位记者同志,咱们今天的采访就到这儿吧!让获奖的工友们也休息休息!”
就在康志杰被问得头皮发麻、快要招架不住的时候,一道清亮的女声插了进来。
只见一个年轻姑娘挤进人群,脸上带着笑,说话却干脆利落,不容置疑。
说也奇怪,那些七嘴八舌的记者们,还真就停下了追问,镜头也移开了。
记者们走了,康志杰总算松了口气。
他抹了把额头,居然摸到一层薄汗,比在车间里连干八小时还累人。
省城的事儿算是办完了,但现在他不急着回去,打算再待一天。
难得来一趟,现在又有了钱,正好把结婚需要的东西买一买。
他头一个想到的,就是上海牌手表。
那亮晶晶的表盘,小巧精致的表链,戴在烟烟白嫩如玉的手腕上,肯定好看。
这东西在南淮可是紧俏货,要么没货,要么得凭票排队,还未必能买到称心的。
省城大百货商店里,肯定能挑到好的。
还有衣服。
省城百货大楼橱窗里那些衣裳,颜色鲜亮,款式也新,跟南淮商店里那些灰扑扑、蓝汪汪的老式衣服样子完全不一样。
他想给烟烟买几件时兴的褂子裙子,她皮肤白,人那么美,穿起来一定比画报上的模特还俊。
这些东西,等他们办事儿的时候都能用上。
正好,跟他一块儿来的那两位老师傅,虽说比赛没拿到名次,可公费来省城开开眼也是难得的机会。
谁不想在这大地方转转,看看新鲜?
何况康志杰这小子仗义,拿了头奖,当下就拍胸脯说,一定请他俩在省城的国营饭店“搓一顿好的”。
三个人一合计,这不正好嘛!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吃过招待所提供的简单早饭,馒头稀粥配咸菜,康志杰仔细揣好那迭用信封装着的奖金,三个人就精神抖擞地出了门。
七十三、代写信
康志杰在家的时候,许烟烟的日子是满满当当的。
白天跟着忙活家里家外,晚上有他陪着,黏黏糊糊,说笑打闹,一点空闲心思都没有。
可这人一走,屋子里忽然就空了。
白天还好,一到晚上,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就漫上来。
她这才发现,自己一天天的,除了等他、想他,好像就没别的事可琢磨了。
这日子过得,真有点浑浑噩噩,没滋没味。
今年,国家是恢复了高考,外头年轻人都在议论这个。
可许烟烟心里门儿清,自己就不是那块读书的料。
上辈子唯一拿得出手的也就是画画,所以考了个艺术院校,结果毕业了也没混出什么名堂,倒是后来赶上网络时代,靠着画画和捯饬脸蛋,成了个不大不小的网红。
如今重活一回,大学她是真不想再考了。
那些课本看着就头疼,远不如想办法赚钱来得实在。
一提到赚钱,她脑子里就蹦出上次给陈宴画指甲的事儿。
他那双漂亮的手,被她画上手绘蜻蜓后,喜欢得跟什么似的,翻来覆去地看。
许烟烟记得清楚,在后世,手绘美甲在那些讲究品味、有点钱的圈子里,可是挺受欢迎的。
精致的图案画在指甲上,就像戴了件独一无二的小首饰。
可眼下这年月,人们连雪花膏都舍不得多抹,画指甲?
这想法太超前了,简直不务正业。
她托着腮,望着窗外渐渐泛黄的树叶,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拉着。
赚钱的路子在哪里呢?
这个时代,好像处处是限制,又仿佛藏着还没人发现的机会。
眼下这政策,是比前些年松快了不少,街面上也能看见些活泛气儿了。
但许烟烟心里盘算的那套,开个给人化妆、做指甲,甚至拍时髦结婚照的铺子,眼下肯定还不行。
那太扎眼,跟眼下大多数人过的日子不搭调,搞不好还得惹麻烦。
可让她就这么天天待在家里,等着康志杰下班回来,吃他赚的、穿他买的,许烟烟心里又不得劲。
她还是想自己手里能有点活钱,哪怕是小打小闹呢,总比全靠男人强。
这么想着,她换了身利索的衣裳,梳好头发,揣上点零钱就出了门,打算在街上转转,看看能不能琢磨出点什么门道。
南淮市的街景,跟她记忆里后世的模样当然没法比,但跟几年前那种灰扑扑、人人紧绷着脸的样子也不同了。
马路两边,已经能看到不少挑着担子、推着小车做买卖的人。
热气腾腾的馄饨摊子飘着葱花和猪油的香气,卖包子馒头的大婶揭开笼屉,白茫茫的蒸汽直往上冒。
还有摆着小摊,卖针线、顶针、指甲刀这些居家零碎东西的。
甚至有个老汉,守着个盒子,里面装着五颜六色的糖块,引得路过的孩子扯着大人的衣角挪不动步。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自行车的铃铛声混在一起,虽然嘈杂,却充满了生活气。
许烟烟慢慢地走着,看着,心跟着这热闹的市井气息,一点点活泛起来。
走到邮局门口时,许烟烟突然被一个穿着旧工装、面容愁苦的中年男人拦住了。
“姑娘,对不住,能帮个忙不?”男人搓着手,手里捏着皱巴巴的信纸和一支铅笔,眼神里满是窘迫。
许烟烟心里咯噔一下。
后世的记忆让她条件反射般警惕起来:独身姑娘,陌生人搭讪,人贩子的故事瞬间窜进脑子。
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可再看看眼前这男人,皮肤黝黑,指甲缝里还有洗不净的油泥,一副老实巴交的工人模样,眼神焦急却没什么邪气。
她定了定神,想起这年头人心还算朴实,便轻声问:“大哥,啥事儿啊?”
男人脸一下子红了,局促地举起纸笔:“我想给老家媳妇儿寄封信,报个平安,可我不识字。姑娘,你,你会写字不?能帮我写几句不?”
原来是这样。
许烟烟松了口气,心里那点怕变成了同情,连忙点头:“行,我帮你写。”
她接过纸笔,就着邮局外头的石台阶,听男人磕磕巴巴地念,帮他把那些“我在这挺好”、“活儿不累”、的家常话,工工整整地落在纸上。
男人拿着写好的信,千恩万谢,还非要塞给她两毛钱润笔费。
没想到,这一幕被旁边几个同样不识字、正为写信发愁的人看见了。
不一会儿,又凑过来两个大娘和一个年轻小伙,都红着脸,掏着皱巴巴的纸,央她帮忙给外地的儿子、丈夫写封信。
许烟烟来者不拒,一一写好。
结束时,手里竟然攒了六毛钱。虽然不多,但捏在手里,却有种实实在在的获得感。
就在她把零钱小心揣进兜里时,脑子里像有电光石火闪过——对啊!这可不就是现成的商机吗?
这年头,大夏的文盲率很高,虽然搞过好几次扫盲,可不识字的人还是海了去了。
出门在外的工人、惦记儿女的父母、分开两地的夫妻……有多少人想寄封家书却写不出一个字?
在邮局门口摆个小摊,帮人代写书信,收个几分一毛的辛苦钱,既帮了人,自己也能有个进项。
这事不起眼,赚的是小钱,谁也挑不出大毛病,更不会惹麻烦。
想通了这一层,许烟烟只觉得胸口一股热流涌上来,开心得差点原地蹦起来。
她恨不得立刻就把这好消息告诉康志杰,让他也知道,她也能靠自己琢磨出赚钱的门路了!
可惜,这是个没有手机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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