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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加洛尔共和国
穿梭回原生世界,正值上午十点,日头高照。
几辆共享单车歪歪斜斜靠在墙根,远处隐约飘来洒水车叮当作响的音乐《茉莉花》。
幸亏过了早高峰街里人流稀疏,否则凭空大变活人,确实有点惊世骇俗。
宋舟打辆网约车,回到自己的小屋。
他去阳台翻出抹布,将尘封已久的电脑显示器和机箱擦拭干净,按开电源。
随后心念微动,将关在储物空间里的希尔维娅放出来。
“我建议——”希尔维娅现身,开口还在继续收容前没说完的话。
她察觉到周遭环境的剧变,声音戛然而止,冰蓝色的瞳孔收缩,机警地快速扫视周边。
“指挥官,这里是?”
“我家。也是刚才跟你提过的另一个世界。”宋舟拉过的折叠椅落座,指向刚亮起的电脑屏幕。
桌面壁纸是张照片,他和几个大学室友穿学士服在操场的合影,几个人笑得没心没肺。
“喏,这是电脑。你自己查查资料就明白了。”
“好的,指挥官。”
既然指令下达,希尔维娅不再多说废话。
她转身坐进电脑前的电竞椅里,窈窕的背影隐藏在椅背。
希尔维娅找到机箱后侧的接口,指尖延伸出极细的银色导线直插机箱面板的USB接口。
宋舟透过她柔顺的金发,看着显示器里的网页开始以恐怖的帧率闪烁刷新。
机箱内的CPU风扇发出咆哮,嗡嗡的超负荷尖啸声越来越响。
电子元件焦糊味飘出来。宋舟真怕自己当年省吃俭用大半年才咬牙拿下的5060显卡,会因为核载超温而暴毙升天。
万幸,这B动静只持续五分钟。
机箱的喧嚣声衰减,风扇降低转速,最终平息为日常浏览网页时的低鸣。
宋舟询问:“怎么样?蜕变成合格的本地人了吗?”
“已对编号18334号星球状况进行初步读取,确认该世界真实存在,旧有推测已覆写删除。评级判定:适宜居住、环境优良、人文历史极度丰富、物种繁多……”希尔维娅机械化汇报。
随即,她有些僵硬转头,柔顺金发从椅背滑落垂在肩侧。
“指挥官,这里的其他人类……基因都和您一样纯净,对吗?”
“应、应该一样吧?”宋舟一时摸不清她冷不丁抛出这问题的意思。
希尔维娅原地立正站定。左手负于身后,右手握拳捶击在胸口,精致的脸庞浮现庄严肃穆的神圣光辉。
“恭喜您,指挥官!在您的英明带领下,火种计划圆满完成,伟大的人类文明正式宣告复兴!这一切,都离不开您高瞻远瞩的战略眼光,英明神武的战术指挥,以及不畏艰险的奋斗精神!请允许我再次向您表达最高级别的敬意,指挥官阁下!”
“???”宋舟大写的懵逼。
啥玩意完成了?我刚回来,发生什么事了?
看见自家指挥官懵逼的神情,希尔维娅欺身跨上前。
“指挥官,原来这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先前我怀疑过主脑的记录是否被篡改!既然这里没有可恶的菌蚀体,也没有基因污染的变异人,我们完全可以抛弃那个没有希望的世界,重新开始。有完整的工业,有和平的国际环境,有七十多亿和您一样基因纯净的人类。就我们两个,再也不要回去。”
她双臂环住宋舟的腰。
宋舟感觉到她抵在自己胸口的肩膀发抖。
颤抖里或许藏有期待,抑或是害怕被无情拒绝的惶恐。
宋舟好不容易才从她的逻辑里绕出来,当场无语。
合着希尔维娅是把双穿门当成自然选择号,保留火种是吧?
酝酿好的说辞想敲打她消极怠工的念头,怀里突然传来压抑的抽泣。
“呜……呜呜……”
啊?希尔维娅哭了?!这台向来冷硬的机娘,此刻竟在他怀里哭得稀里哗啦。
宋舟伸手捧起她的脸颊。
希尔维娅闭眼,纤长的睫毛被温热的泪水粘结成缕,晶莹的水珠从眼角汹涌流淌,在洁白的脸颊冲刷出交错的泪痕。
大概是核心情绪模块波动得过载,她小巧的鼻翼急促抽动,鼻尖甚至冒出小小的透明鼻涕泡,随呼吸在两人之间“啪”炸开。
气泡一破,她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哭得愈发失控。
平日里,宋舟总习惯性将她与那个冷冰冰的蓝色光球画等号,潜意识里认定她不过是科技造物,不存在真正的情感。
眼下,希尔维娅伤心欲绝的模样,与柳然、柳语晴、苏小妍她们落泪时根本别无二致。
沾满手背的泪水在提醒他:这台机娘和她们没有任何区别。她也会恐惧,也会依赖,也会因为终于寻得安稳的家园而崩溃。
宋舟泛起苦涩的酸楚。
他陡然发觉,希尔维娅或者说余火因为基因污染,便将废土的幸存者定义为变异体,生硬剥夺他们的人籍。
当初自己为此还跟她据理力争,叫嚣理智与感情才是衡量人类的唯一标准。
结果呢?转过头来,此刻的自己,竟与当时冷血的余火如出一辙,早在潜意识里把希尔维娅给“开除人籍”了。
她会哭,会笑,会撒娇,会用自己笨拙的逻辑护他!
因为她是机械体,在宋舟的分类格子里,她始终没能和柳然她们挤进同一个抽屉。
念及此处,宋舟火气消散。
他抚上希尔维娅的后背顺气。
刚想说软话安抚,却被她浓重哭腔的嗓音打断。
“指挥官……您……您还是决定要回去吗?”
“呃……我觉得吧,那边的……”
见宋舟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希尔维娅得出结论:自己的指挥官铁心要重返地狱。
她箍在宋舟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
勒得宋舟胸腔发闷,骨头里都传来抗议声。
“先别哭了,听我把话说完。”
希尔维娅对安抚充耳不闻哭声拔高。
从起初压抑的抽泣,演变成不管不顾的嚎啕大哭。
她把此刻楚楚垂泪的崩溃状态,当成谈判的筹码。
这是她所能推演出的最接近人类情感博弈的手段:通过唤醒指挥官的恻隐之心,逼他回心转意,放弃回去的念头。
但小城那堆人,绝无可能说扔就扔。
宋舟张嘴数次,试图发挥自己惯用的嘴遁技能。
但希尔维娅不给他辩驳的空隙,用一波接一波的眼泪和惨兮兮的哭像,将宋舟涌到嘴边的大道理淹没。
每次他刚吐出几个字眼,她便将脸颊往他胸膛里蹭,哭声盖过他的话音。
连番被打断之下,宋舟索性祭出最有效的招数,俯身封住她喋喋不休的呜咽。
两唇相贴。
她的唇瓣微凉,唇缝间还溢满泪水的苦咸。
希尔维娅歇斯底里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体内的核心处理器飙到满载转速,唇瓣触觉传感器回传的数据流,霸占她全部的运算资源:真实的温度,挤压的压力,以及咸涩的湿度。
指挥官……主动吻她了!亲吻化作惊喜数据流,覆盖后台暴走的悲伤程序。
直至怀里的机娘安静,宋舟才松开嘴。
他将人从怀里拽开把她重新摁回电竞椅里。
电脑屏幕的光斑还亮着。
网页停顿在某个百科词条,配图是现代城市繁华的航拍夜景。
和平年代延绵不绝的万家灯火被定格在像素里,安静且璀璨。
“希尔维娅,听我说。”
她清澈的冰蓝虹膜下,繁杂数据流的尚未消散,但失控的眼泪总算止住。
卷翘睫毛沾染的细小水滴,在屏幕荧光折射下映亮。
“这个世界确实没有该死的菌蚀体。街道平整干净,超市货架堆满不限量供应的食物,拧开水龙头有纯净的水。”宋舟在她对面坐下,“但绝不是我们当逃兵的理由。”
希尔维娅的睫毛轻颤。
这个微表情,是她自行深度学习的成果,在人类复杂的对话习惯里,这代表困惑。
为把几毫米的颤动幅度校准到自然阈值,她在后台耗费整整好几个夜晚。
“我不完全属于这里。柳然、语晴、林影、小妍,她们全在末世等我。工厂好不容易增加产线,几千号移民才刚领到属于自己能·遮风挡雨的房间,王前和马连明汉子熬了多少夜才把部门的班子搭起来,连你上次轰出来的焦土大坑都还没填平。我要是现在不管,好不容易才活出人样的民众们,撑不了十天,又得滚回朝不保夕的等死日子里去。”
“他们不是人类。”希尔维娅陈述在她认为的事实,“指挥官无必要为一个宣告沦陷的世界,把自己白白搭进去。这里——这个绝对安全的世界,才是您理应生活的地方。有几十亿您的同类,有您应得的和平。您可以在这安度余生,不用每天睁眼面对死亡。”
宋舟并未发火反驳。
他沉默半晌,身躯后靠折叠椅的两条前腿压得悬空翘起,全凭后腿摇晃支撑重心。
“我第一天到那边的时候,连最拉胯的虚弱菌蚀体都干不过。当时一刀剁进怪物的后脑勺,刀刃卡死在骨缝里,手怎么较劲都拔不出来,最后拿脚踩它的身体,硬拔才扯出来。那会我脑子里哪有复兴人类的大义?只剩一句‘我操,我今天真要交代在这鬼地方了’。”
“随后,我在破水泥楼里撞见柳语晴。那丫头当时瘦得脱相皮包骨头,缩在发霉的破被子里。我扔给她饼干,她才咽第一口就咳得撕心裂肺。饿得太久,咽东西都会呛到。后来我准备走人,她追出来抱住我,哭着求我一定要回来。”
“没我有告诉她我能穿越。我跟她说,‘我去别处找物资,你在这里等我’。后来我果真回去,背了一大堆现成食物和纯净水。那丫头扑来的时候,险些把我撞翻。”
回忆到这,宋舟忍不住自嘲轻笑。
“你坚持没错,他们的基因确实被孢子给污染。可他妈决定一个玩意到底算不算人的,从来不只是基因测序图谱!希尔维娅,你自己不也有情感吗?你刚才流的眼泪、你那些跳脱0和1逻辑判断之外的失控感受,你觉得它们都是假的,全都不算数吗?”
希尔维娅哑口无言,指尖延伸出的细线默默收回皮肤,表面再看不出非人的痕迹。
屏幕的幽光静静投射在她侧脸,在冰蓝瞳孔深处映出亮斑。
僵持许久,她打破沉默:“指挥官,我目前确实无法理解您对她们的感情。在我的逻辑框架里,她们仍然是不符合人类定义的变异个体。但我遵从您做出的一切决定。您选择回去,我就跟您回去。”
“希尔维娅,我没指望你立马把她们当成平起平坐的同类。你的判定基准在基因纯净度,这个判断标准在你的系统里跑了不知道多少年,不可能凭我两句话轻易重写。”
宋舟直视她的眼睛:“我不强求你现在把她们当‘人’看,我只求你一件事:别把她们当成可以随意处置的耗材。你可以不认同她们的基因,但你得承认她们努力活着的意义。她们不是实验标本,更不是随用随扔的零件。能做到吗?”
“可以。”这一次,希尔维娅没有迟疑。
“痛快。那我们来谈谈下一步。”宋舟将折叠椅往前拽,膝盖抵在她交叠的双腿。
“这世界没恶心巴拉的菌蚀体,和平、富足。但那个你很想劝我抛弃的世界,那些怪物还在肆虐。它们吞噬旧时代的人类文明,把人变成养料,把城市变成巢穴,到现在还在不断扩张!我不管那些幸存者还算不算你判定的‘纯血’,我只认一个理:那颗星球原本的主人,是当初亲手造出你的旧时代人类!他们不该白白消失,最后连祭奠的后代都没有!”
宋舟直起身子。
“把原生世界的资源带过去,塞进咱们的战争机器里当燃料。不是单纯的保护变异人,这是为给旧人类文明讨一笔迟来的血债!把那些恶心玩意杀绝,把被占的地盘全部夺回来。哪怕打到最后没有人可以去住了,至少那块土地得回到人类手里。”
“这个目标,你觉得值不值得我们去奋斗?”
希尔维娅的瞳孔闪动。
“指挥官,我理解了。”她平直的语调里带上一丝肃杀,“是我先前陷入算法的误区。我将‘保护人类’的最高指令,盲目等同于逃离污染区,而忽略剿灭污染源,同样是保存在我核心的终极任务。您说得对,18334号原生世界的庞大资源,不该只用来维持现状,它必须化作我们反攻的基石。”
柔顺金发从她耳侧滑落,遮住美艳却冰冷的脸庞。
“感谢您的提点。我不会再提出任何放弃那边的方案。”
“能理解就行。” 宋舟揉揉她的发顶。发丝从他指缝间滑过,细软微凉……
“那依你看,我们应该去非洲哪片地方开矿?或者你有没有更好的地方备选?”
“很抱歉,指挥官。我目前仅能靠渗透民用公网抓取表层数据。您设备的硬件配置实在拉胯,带不动我进行的运算读取。我建议您前往桂舟市的国家超算中心,那里的算力池,足够支撑我在短时间内破解并下载全球地质资源资料。”
“彳亍。”
桂舟市距离老家八百多公里,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宋舟拿手机查完路线,发现没有直达航班,只能先飞到隔壁市再转乘高铁。
等紧赶慢赶抵达目的地,天色已黑。
桂舟市的夜景比老家繁华得多。高架桥上车灯川流不息,商业区霓虹招牌闪烁,远处几栋写字楼还亮着加班狗的灯火。
但国家超算桂舟中心不在市中心,而是在城郊的科技园区。
宋舟赶到时,园区路灯昏黄,公众参观区闭馆。
大门紧锁,保安亭里的老大爷正低头刷手机。
这点障碍对他来说小事一桩。
绕到超算中心侧面的绿化带与围墙交界处,刚好有棵银杏树挡住路灯光晕。
宋舟撕开空间钻进去。
按照希尔维娅之前调取的构造图,他在空间夹层里找路。
七拐八拐穿过几道物理门禁,越过灌满泡沫灭火剂的消防隔间,总算摸进储存海量算力设备的核心机房。
从空间夹层跌出来落地时,宋舟险些跪倒。
他背靠机柜外壳滑坐,只觉浑身的精力严重透支脱力。
在原生世界使用异能,能耗简直是末世那边的数倍。
那边的空间纹理松散,稍微用力便能撕开;这边截然不同,空间壁垒稳固得如钢板。
他将储物空间里的希尔维娅放出,靠机柜苦笑嘱咐:“小希啊,你赶紧干活收集资料。我实在扛不住,先趴会。对了,记得把机房监控录像清理干净,我不想明天进去吃免费的国家饭。”
交代完,他连鞋套都顾不上找,往防静电地板一倒睡去。
机房内,成千上万台服务器发出嗡鸣,指示灯在黑暗中交替闪光。
希尔维娅在旁边跪坐,轻柔托起他的脑袋安置在自己的大腿,充当起临时的膝枕。
指尖悬在他的眉心,停顿几秒,最终并未触碰,又默默收回。游走的白丝接入机柜接口。海量数据开始涌入她的核心。
等宋舟从沉睡中苏醒,脑海里的阵痛缓解大半。
睁开眼,视野里先是天花板错综复杂的线槽与消防喷头,接着便是希尔维娅精致的脸庞。
她正安静注视他。
宋舟活动脖颈,察觉后脑勺压着的温软,意识到自己竟枕在人家腿上。
宋舟赶紧尴尬地从希尔维娅大腿挪开身子,撑起地板坐直。
“指挥官,睡得可好?”希尔维娅关切道。
那些骇入端口的银线被她悉数收回。
“不错,满血复活。谢了,希尔维娅。”宋舟揉揉发僵的脖颈。
“能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指挥官。”
“资料收集得差不多了吧?”宋舟拍拍裤腿起身,打量周围闪烁不休的机柜。
“是的,指挥官。结合您的要求与各方资源配比,我为您筛选出最合适的地点。”希尔维娅抬起手腕,全息地图投影在旁边黑色的机柜外壳。
“加洛尔共和国,位于非洲南部海岸,拥有漫长海岸线与丰富矿产。地处大陆最南端,扼守两洋交汇的战略要道。”希尔维娅将一枚红点标在马鞍形的版图。
地图在她指尖下放大,红点周围浮现大量电子标注:已探明矿脉、未开采矿区、主要运输公路、铁路线及深水港口等。
宋舟凝视红点,回忆以前在网上刷到的零星军政八卦。
他知道这国家上世纪曾是非洲一霸,经济碾压所有邻居,能跟那些数得上的欧美老牌列强掰手腕。
不过从本世纪初开始,这地方日渐拉胯。
国内媒体关于它的报道资料越来越少,偶尔在国际新闻里冒泡,也多半是政变、罢工、排外骚乱之类的。
按照某些网友的定律,没新闻大概率是悄悄飞升发达国家。
“现在的环境咋样?方便咱们挖矿吗?”
“加洛尔名义是民主共和国,实则内部分崩离析,主要有三大势力:控制首都及西部沿海的政府军、盘踞北部高地的自治联盟、以及占据东南矿区的南部部落联合。社会治安恶劣,地方武装、外国矿业集团、雇佣兵以及跨国毒贩横行。城市以外的区域基本处于无政府状态。”
希尔维娅指尖轻划,投影切成治安分布图,上面全是高危的红点和橙点。
“更糟糕的是,他们目前的经济体制崩溃。法定货币近一年内贬值超百分之九十,现在拿一公斤铜矿砂换来的钞票,买不到一公斤面粉。从某种程度来看,这里的政治格局与经济乱象,与我们末世初期的状况高度相似,非常利于您浑水摸鱼。”
宋舟听完乐了:“那咱们等会再回趟那边。到基地你再给我拨一两百台量产战姬。那帮黑叔叔的战斗力要论起来,估计连缅因毒贩都不如。缅因那帮好歹知道怎么使RPG和迫击炮,黑叔叔开枪大概率连准星都不看。算上我身边的护卫战姬,武力绰绰有余。”
“兵力补充确有必要。不过,指挥官,我注意到编号18334的世界里,存在一个名为联合国的国际组织。”希尔维娅将投影切成联合国安理会会议大厅的照片,“如果您能以联合国常驻官员的官方身份入境,后续在与本地军阀交涉、建立资源储存区时,或许对您的事业大有裨益。”
“能扯大旗当虎皮当然好,在当地办事也能省去不少明面的审查麻烦,但是……”宋舟狐疑地盯她,“你别告诉我,你能黑进他们的数据库,凭空给我捏假身份出来?”
“以我的算力,这并不困难。联合国人事系统的防火墙形同虚设。如果您需要,我可以通过隐秘节点,将您的履历运作进下一届联合国秘书长的候选人名单,并且在法理做到绝对合规。”
“别别别!”宋舟抬手比划叫停,“秘书长就算了!天天搁聚光灯底下烤,祖宗十八代都能被扒出来,经不起查。咱们弄级别低点的部门就行。最好是听着头衔唬人、实际爹不疼娘不爱、不会被派去干实事的闲职。能糊弄过当地政府就可以。”
“该撤了”宋舟再次将希尔维娅收回储物空间。
这次他吸取教训,在空间夹层里谨慎地短途挪移,摸到超算中心外围的男厕隔间。
推门而出,卫生间空无一人。
洗手台的自动感应龙头被他带起的风激活,“哗啦啦”流水又兀自停歇。
短途跃迁的能量消耗完全在可控阈值内,至少他落地时腿没打摆子。
宋舟扯平外套褶皱,切换成若无其事的游客,双手插兜大摇大摆地晃出科技园大门。在桂舟市随便找家酒店住下。
等再次从末世倒腾完折返时,宋舟打量储物空间里的深蓝高定西装,以及钢印清晰、防伪齐全的联合国专属蓝色证件,实在没忍住一乐。
证件照片套用他大学毕业时的存档。那会的模样比现在青涩不少,眼神里还没淬炼出摸爬滚打出的凌厉与警惕。
想当年跟同学拼酒吹牛逼,大言不惭说自己迟早要进国际组织,没成想今天居然靠邪门的方式把牛皮给兑现了。
打车奔向桂舟市郊外的偏僻野林。
宋舟反复确认这片属于监控盲区。
心念一动,希尔维娅自空间中跃出,踩在厚重的枯叶堆。
宋舟心里毛毛的:“我说希尔维娅,要不咱还是走正常程序办签证,老老实实买票坐客机飞过去吧?你的交通方式……我有点犯怵啊。”
“指挥官请放心,立场盾会全方位保护您的躯体,不会发生任何高空解体等安全问题。”
“好、好吧……”
希尔维娅周身凭空激荡起大片亮瞎眼的炽白光粒子,犹如亿万颗碾碎的星辰在空气中凝结。
银白色的装甲在她的身体攀爬蔓延。十二枚浮游炮从背部收纳舱升空,在她身后排开环形火力阵列,每枚炮口深处都亮起充能的光。
两对光翼在幽暗林间悍然舒展。翼面的高能粒子不断剥离重组,刺目的强光将阴暗的枯树照得惨白。
没给宋舟做心理建树的空档,希尔维娅不由分说将他横抱进怀里。
陡然悬空,宋舟下意识抠住她后背的装甲缝隙,腿更是丢人地盘住希尔维娅的腰。
要知道,以往在家里,这种姿势向来都是柳语晴或苏小妍她们专属的。
今天特么的攻守逆转,自己居然成被娇滴滴公主抱在怀里的人。
“指挥官,本机即将升空,请坐稳。”
光翼的亮度爆表,重力补偿器爆发啸叫。
启动时的推力化作狂风,将落叶掀得贴地狂飙。
推进器喷口喷吐出炽热的尾焰,当场将地面的干草枯枝燎成焦炭,火星都没来得及迸溅,便被骇人的狂暴气流碾灭成灰。
“哎我操!你慢点!别给林子点了!放火烧山是要牢底坐穿的——”
希尔维娅战靴一蹬,音爆轰鸣,银白流光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树冠让撞穿一个大窟窿,漫天碎叶混杂断裂枯枝如雨般砸落。
把宋舟走音的惨叫远远抛在突破音障的尾迹云后头:“啊啊啊我日!慢点慢点!放我下去!啊啊啊——!”
“指挥官,请您保持镇定不要挣扎。您目前的实时海拔为三千二百米,完全处于安全航线内。”狂风呼啸的耳畔,传来希尔维娅些许无奈的温柔提示。
诺伊波特,加洛尔共和国的首都。
这座临海的港口城市,曾在上世纪凭借法式风情建筑群和海路贸易名噪一时。
如今,曾象征富庶的象牙白墙体,在夹杂粗盐粒的海风长年侵蚀中斑驳剥落,露出内里褐色的砖石。
街边蔫巴的棕榈树叶,蒙着雨水都冲不掉的灰垢。
路沿石被重载卡车碾碎的缺口豁在那,没人去补。
毒辣的烈日当头暴晒。
宋舟顶高温溜达在遍地狼藉的街头。
开裂的人行道砖缝里挤出野草,臭气熏天的排水沟塞满废弃塑料袋和生锈空罐头,墙角一坨坨不明垃圾堆发酵馊酸味。
宋舟手里捧油乎乎的纸盒,拿塑料勺挖一大块黄澄澄的糊状物,递到挽他胳膊的希尔维娅嘴边。
“尝尝,这叫香蕉饭。小时候看罗尔德写的《独闯天下》,里面黑人士官给主角煮这玩意吃,当时馋得我流口水,今天算逮机会品鉴。”
勺尖黏着半片软烂的香蕉,果肉糖分在高温下释放,边缘煎出琥珀色焦糖。
希尔维娅张嘴含下。
“口感绵密,米饭粒粒分明,香蕉片受热后糖分完全释放,确实不错。”机娘给出客观评价。
“不过指挥官,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以您拥有的配置,空降矿区接管,解决这群乌合之众应该轻而易举的事。刚才路过的那家外资矿业分部,门口安保只有两个配备手枪的保安,监控系统还在使用落后的模拟信号。”
宋舟边嚼边解释:“此言差矣。你可能觉得联合国是什么高大上的权力机构,实际屁都不是,无非是让几个超级大流氓国家能安稳坐下来吵架的国际居委会。你给我弄的职位,在这穷乡僻壤能刷脸熟、走走免检通道,仅此而已。真要大张旗鼓去断人家财路,当地大户头一个不答应。那些国际矿业寡头能是吃素的?”
“既然你能神不知鬼不觉黑进数据库改东西……”宋舟艰难咽下甜腻的糊糊,将空纸盒抛向路边的垃圾桶。
奈何垃圾桶堆得冒尖,纸盒在顶端摇晃两下,最终还是掉进泥地里。
“那干嘛不给我捏个本地的官当当?”
“本地官员存在错综复杂的关系网,轻易插手易暴露。而联合国驻派专员属于流动的独立编制,没有历史遗留羁绊,更方便我们在随时开展活动。”希尔维娅体贴地从紧身制服口袋里抽出干净纸巾递过去。
宋舟接过抹去嘴角的残油。
两人插科打诨间,脚步停在一处挂加洛尔国旗的政府办公大楼前。
粗糙的国旗在生锈的旗杆无精打采耷拉,旗面被海风与烈日摧残得严重褪色。
这栋大楼明显是殖民时期遗留的老旧建筑,外墙曾刷过浅黄色的涂料,如今却像长了牛皮癣,漆面剥落得参差不齐。
大门外堆着防弹沙袋,带刺的铁丝网缠绕在沉重的混凝土防撞路障。
保安岗亭旁竖块破木板,用英文和当地土语分别写:“车辆慢行,配合检查”。
门口站岗的黑人警卫端起挂在胸前的老式步枪。破枪的木质枪托开裂,被黑胶带缠绕打补丁,弹匣还贴复古女郎贴纸。
他拦住两人去路呵斥:“政府重地!闲杂人等禁止入内!”
宋舟从深蓝西装内衬里掏出烫金的联合国专属证件,怼到他眼前:“我是联合国驻南部非洲人道主义事务协调署,特派军事联络官:宋舟。”
藏在耳道的Iris经过余火的升级,丝滑将宋舟纯正的中文,实时转换为没有违和感的当地语言。
希尔维娅同样从胸口摸出证件一展:“我是希尔维娅·科林斯中尉,少校同志的副官。”
警卫被突如其来的头衔震得一愣,默默把破步枪背回肩,伸手接过两本做工精良的蓝色小本。
黑人警卫打开宋舟的证件,抬眼打量起面前这个年轻的亚裔男人。
二十三岁的少校?
旁边身材火辣绝伦的金发女副官是中尉?
单论气质,这女中尉挺拔的身姿和有条不紊观察附近环境的眼神,可比眼前的毛头小子像样太多。
能在首都内政部大门当差的,自然不可能是缺心眼的二傻子。
警卫将两本证件左右翻看查验,钢印纹路和防伪都没毛病,偏偏直觉告诉他不对。
这两人出现得猝不及防。以往联合国的专员大驾光临,不都是外交部提前好几天发文通报?
“两位长官,实在抱歉。”警卫当即换上赔笑的黑脸。
他合上证件,没有归还的意思,夹在指间里晃晃:“二位长官初来乍到有所不知。最近国内不太平,恐怖分子流窜,街上冒充联合国人员骗吃骗喝的案子出好几起。并非我不信任二位,主要是上面要求的严。麻烦移步安保处,咱们走个过场。”
“查验也是你的本职。”宋舟大度挥手,“带路。”
闷热的安保接待室,警卫将证件递给坐在老旧台式机后面的办事员。
办事员不情愿地将抽剩的烟头摁灭在满是烟灰的铁盒里,翻开小本对泛黄油腻的键盘敲。
每敲一个键得寻摸会。
漫长的几十秒后,内网页面总算刷出希尔维娅提前伪造入库的档案。办事员比对屏幕里宋舟的照片和面前的真人,点了点头。
警卫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拐弯,变得恭敬逢迎。
他双手捧着证件毕恭毕敬奉还:“尊敬的少校先生,请原谅我刚才的冒犯。请问您今天莅临内政部,有什么要务需要协助吗?”
宋舟接过证件揣回内衬,张口就来:“我们在北部的难民营进行抽样摸底时,发现实际的难民规模,远远超出你们政府上报给联合国协调署的数据。中间几千吨的救灾物资缺口究竟去哪了?我必须亲自查阅内政部的真实数据。”
一听是查物资烂账的,警卫完全不敢怠慢:“长官请跟我来。”
他领两人在连排气扇都不转的闷热走廊里转悠。
最终停在一扇门前。
警卫敲门向里面通报来意,转身朝宋舟敬个还算标准的军礼:“长官,这里是内政部下属的难民与寻求庇护者管理处,里面肯定有您要找的数据。我离岗太久,必须回去执勤。”
屋里老式空调的冷气开得足,与外头走廊的闷热是冰火两重天。
一个大腹便便、满脸油光的黑人处长坐在转椅里。转椅的皮面虽磨出不少网状裂纹,但放眼这间寒酸的办公室,已然是高档的权位象征。
听完宋舟的来意,胖处长放下手里的钢笔。
他合拢面前没翻开几页的报表,搓着肥厚的黑手打起哈哈:“哎呀,两位长官,您有所不知啊。我们国家最近赶上史无前例的干旱,好多省粮食绝收。外加北方该死的反政府武装天天打仗,往首都涌的难民激增。别说物资发不过来,底下的统计网老早瘫痪了!人手实在捉襟见肘啊。”
他指向空荡荡的办公室:“您瞅我这,原本五人的编制,现在剩我和外头打字的秘书。另外三个,一个长期病假,一个嫌工资低辞职,还有一个被抽调去支援地方大选。”
胖处长故作愁苦长,顺手将办公桌上吃到一半的饼干往旁边推,掩饰一番:“具体的缺口,等我们核算完,肯定会如实上报给贵署的。您二位连外交通知都不打,跑来翻我们的名册……要是传出去,是不是显得太不尊重我们加洛尔国的主权?”
宋舟不吃这套,手往桌面重撑:“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难民数量远超预期不假,但联合国拨下来的援助物资都去哪了?
我在难民营看到的,不是疾病就是饥饿!连最基本的饮用水都配不齐,两三岁的小孩在泥地里抠掉落的麦片吃!我想请问处长阁下,物资呢?全搬进黑市的仓库里了吗?”
胖处长显然没料到,年轻的联络官不按套路出牌,措辞这么强硬。
当面戳破遮羞布,他顿时支支吾吾额头出汗。
胖处长从西裤兜里掏出手帕,擦拭脑门的油汗:“长、长官!物资分发不在我的职权范围内!我们只负责统计,具体的配送全归后勤部统管。但请您相信,我们内政部的同僚向来清正廉洁,物资绝对是发到最需要的难民手里!”
“最好是这样。”宋舟眼神转冷,“我现在马上要看真实的建档数据。要是耽误协调署后续第二批物资的筹集,引发国际抗议,你能担得起吗?”
“担不起担不起!长官息怒,我马上给您调!”胖处长慌忙转动转椅,在电脑桌面点开几个内部文件夹后,连人带椅往后退向宋舟让出位置。
希尔维娅踩高跟鞋上前,顺理成章接管电脑控制权。
她握住鼠标,装模作样滚动滚轮,视线在屏幕快速寻找,一副严谨核对表格数据的姿态。
实则在桌面下方,她垂落的指尖隐秘分化出数根细须插入主板核心。
以完全碾压这台破烂电脑处理上限的速率,骇入该国的数据库与内网。
那些难民登记表,不过是掩人耳目的伪装。
“少校同志,数据与我们初步调查的情况基本吻合。”希尔维娅快速抽离触须,直起窈窕的身段,重新退回宋舟身侧。
“把关键的几页打印出来带走。”宋舟吩咐。
桌旁那台不知服役多少年的老式打印机,吞进去几张A4纸后运转。
吐出几份印满表格的文件,希尔维娅将其整理齐整,单手抱在胸前。
“既然数据已经拿到,不多打扰了。我还得赶回驻地统筹物资事宜。”宋舟拽拽笔挺的西装下摆,将领带扯松,“不过你们这边缺失的详细报告,必须尽快补齐。下周五之前,我要在系统里看到最终结果。”
“是是是!您放心,我加急整理,一定尽快上报!”胖处长如蒙大赦,赶紧挺大肚子站起身表态。
顶烈日重新跨出内政部大门,那面褪色的国旗依旧在生锈的旗杆耷拉。
宋舟把将领带扯得更松,解开衬衫顶端的纽扣,偏头问道:“捞得怎么样?挑出合适咱们落脚的地方和空缺职位没?”
“目标锁定,指挥官。”
仅宋舟可见的高清全息地图悄然展开。
“范德贝赫城,坐落于中北部西昆布什维尔德盆地。数亿年前的岩浆事件,在那一带造就罕见的多金属成矿区。刚才截获的资料显示,盆地内富含铁、铬、钒、铜、锌等各种金属,还埋有天量的稀土和未开采铀矿。单是铁矿,保守储量达到两亿吨,且全是露天矿脉。”
宋舟听得咽口水:“这么肥的矿!”
“但是,指挥官。”希尔维娅泼盆冷水,投影无缝切换成行政区划图,“范德贝赫作为该地区的经济重镇,官僚体系固化。每个关键岗位,全被各方势力的眼线塞满。目前空缺的是些闲职,不利于我们进行渗透与接管。”
“那备选方案呢?”宋舟追问。
“我建议,将跳板定在隔壁的塔巴内城。”希尔维娅缩小地图视野,在两座城市间拉出高亮的连线,“该市的上一任市长,上个月死于针对政府的恐怖袭击。有人在市政厅台阶下引爆炸弹,连带市长在内炸死三人。眼下城内势力相互倾轧,省里暂时也推举不出能镇住场面的人选,市长一职至今空缺。”
她补充道:“况且,塔巴内同样处于西昆布什维尔德盆地的矿脉带,距离范德贝赫仅一百三十公里。一旦我们成功拿下职位,能以官方名义,合法审批矿区租赁合同、签发武装安保许可,组建我们自己的矿业巡逻队。”
宋舟听完痛快决定:“行,走,咱们去上任!”
……
高空强风刮过。
这回宋舟算是学乖了,提前在超市买好防风护目镜。
即便有光盾护体,高空乱窜的气流依然把他的短发吹得倒竖。
“我说小希啊,这他妈也能叫城市?”宋舟被夹在机娘的臂弯里,探脖子俯瞰。
透过护目镜,下方尽是灰黄交加的破败建筑群。
低矮土房,坑洼不平的泥路,零星散落几栋寒酸的小楼。
规模撑死是国内十八线落后贫困县城水平,放眼望去连像样的柏油马路都找不出来。
全城最显眼的建筑,是市中心满是灰尘的转盘广场,中央孤零零立着锈迹斑斑的铜像,大概是某个历史名人,手里举着残缺的破剑。
“加洛尔的行政划分与您熟知的国家不同,仅有省、市、区三级建制。”希尔维娅清冷的声线穿透风噪,“塔巴内作为地区市,其行政级别约等于国内的县。”
县长也凑合吧。
宋舟自我安慰。毕竟要是放在老家,县长那也算是祖坟冒青烟、光宗耀祖的事。
“来都来了,先挑没人的地降落吧。”宋舟拍拍希尔维娅的臂甲。
“遵命,指挥官。”
希尔维娅迅速压低飞行高度,选定城郊的荒地。
这大概是片荒废的农田,土壤龟裂,几簇枯黄的灌木在风中摇曳。
双脚触地,推进器主喷口反推减速,炽热的高温在干裂的黄土地烧出巨大的焦黑圆坑。
收起装甲,宋舟从储物空间摸出提前准备的便装换上。
他套件再普通不过的短袖衬衫配牛仔裤,希尔维娅则一袭素雅的浅色连衣裙。
两人伪装成游客的模样走在土路。
塔巴内虽说是偏远穷城,但西昆布什维尔德盆地地貌奇特、高地错落,勉强算小众的旅游打卡点,偶尔有游客慕名而来。
所以两人的打扮,走在街头并不惹眼。
诡异的是,明明坐拥金山银山外加小众旅游业的油水,这破地方依然穷得底朝天。
倒不是说当地百姓面有菜色、瘦骨嶙峋。
毕竟非洲土地纯属老天爷喂饭吃,路边随处可见野蛮生长的木薯和玉米,土墙根底窜着散养的鸡鸭,偶尔还能撞见干瘪瘦牛在路边啃食杂草。
溜达过一户连大门都没有的土房前,光屁股黑小孩蹲在地里玩石子。瞅见宋舟这个稀罕的东亚面孔,小孩咧嘴憨乐。
院子里的黑人妇女,围在用三块破头垒起的土灶熬煮吃食。
熏黑的铁锅里飘出豆子与木薯的味道。
这地方的穷,体现在匮乏的物质。
迎面晃荡来的当地黑人,身上的衣服让宋舟忍不住多看。
身上裹的大多是褪色起球、破洞的二手衫,印满不知哪个国家的化肥Logo或外卖广告。
带头的黑老哥,胸前赫然印有“金坷垃复合肥”;旁边瘦高个的后背,则顶着耀眼的“真没饿外卖,送啥都快”。
裤腿更是长短不一,明显是用剪刀把长裤咔嚓成七分裤,毛边歪扭。
脚踩拿汽车轮胎手工割出来的简易拖鞋。
街角连遮阳棚都没搭的修车摊,供着一辆链条生锈的老式二八大杠。
车把被厚厚的胶布缠成木乃伊,车座漏出里面发黄的烂海绵,后轮还崩断好几根钢丝辐条。
修车师傅蹲在油污里,对瘪掉的轮胎愁得挠头。
这种扔在国内废品站都没人要的破铜烂铁,居然算得上金贵的稀缺代步工具。
刚才宋舟一路看过来,绝大多数当地人全靠腿走,能跨上这么一辆破自行车的,妥妥算是本地有车一族的狗大户。
路过集市,那些破布小摊最显眼的C位,放的不是什么稀奇物件,而是印劣质大红喜字的脸盆,盆底的牡丹花纹都快磨没了。
旁边还郑重地码放几把塑料梳子、缝补用的黑白粗棉线,以及印有中文“非卖赠品”字样的打火机。
在国内论斤称的廉价工业残次品,在这里却让摊主拿块干净的布垫,当宝贝放在摊子中央。
宋舟双插兜靠在墙边,花几张零钞,跟路边卖烤木薯的老头搭话。
夹杂浓重方言的土语,听得宋舟满头雾水get不到要点。
希尔维娅将废话进行降噪与逻辑提取,简明扼要翻译:“指挥官,他的意思是没有市场。”
宋舟目睹老头将皱巴纸币拿住,拉开裤腰贴身塞进最里层的裤裆。
那儿是安全保险箱,连最不要脸的扒手都不愿意去碰。
在塔巴内,无论是去矿区工作,还是种地,平民手里攥的纸钞,顶多够去黑诊所买劣质抗生素,或者去集市换锅碗瓢盆。
矿场的工资听起来不错,但发的是法币。
今天拿到手能买两斤白面,搁手里捂两天贬值成一斤,再等个把星期,能换回半斤糙米都算老板坐慈善。
加洛尔的通货膨胀到魔幻的境地,偏偏国内基础的轻工业生产线少。
一件T恤、一个塞干电池的塑料手电筒,漂洋过海运到这里,价格能翻几十倍。
钞票沦为擦屁股的废纸,老百姓只能守地里长出来的农作物,凑合续命。
“饿不死,但也活不出人样。”宋舟拍掉手掌沾染的黑灰。
宋舟由希尔维娅挽住自己的胳膊。
两人走在满是扬尘与家禽粪便的土路,朝塔巴内的市政厅走去。
所谓的市政厅坐落在转盘广场旁,墙壁爬满的藤蔓,窗户的木框严重变形,关不严实。
宋舟停在碎裂的台阶前,打量寒酸的政府大楼。
外墙赫然有块新糊的水泥,想必是上个月把老市长送上天的炸弹,所遗留的爆炸痕迹。
宋舟踏入光线昏暗的大厅,向挂有“市长办公室”的走廊走去。
第51章 上任鹅城(不是)
诺姆萨的小饭馆里,头顶糊满苍蝇屎的破旧吊扇“吱呀吱呀”地运作。
搅和来的闷热浊风中,裹挟后厨劣质棕榈油的呛人气,以及隔壁桌黑人老哥腋下的酸汗味。
几个常来的熟客拿手扒拉盘底的木薯糊糊。
今天诺姆萨难得发善心,多淋勺油算是给这帮穷鬼老主顾的福利。
“嘿!诺姆萨,听我说,咱们的新市长到任了!市政厅门口的卫兵发誓说,是黄皮肤的亚裔小子,而且非常年轻!”一个黑人手里捏熟面团,激动得唾沫星子往对面人的盘子里溅。
“噢,得了吧。奥托那家伙还打赌,说咱们的新市长连家眷都没带呢。”另一人挤眉弄眼调侃,拿胳膊肘捅灶台前忙活的老板娘,“听着,诺姆萨,你这只丰满的老母鸡可一定要把握住这个天赐的好机会!指不定一翻身能混成市长夫人,这样你那窝小鸡仔们以后也有着落。”
诺姆萨是位腰围比水桶还粗、壮实得能胳膊跑马的黑人大妈。
她手里的粗铁勺在铁锅里搅得“哐哐”作响:“闭上你的臭嘴,西亚绑加!老娘再嫁十次,也轮不到你这个连酒钱都赊不起的废物来操心!”
“哈!可怜的诺姆萨怕是没机会了。”坐在对面的第三个食客挥舞黑胳膊,“你们是没亲眼看见,新市长身边跟着的那位姑娘!我向上帝发誓,那女人的漂亮程度,比我当年跟车队路过范德贝赫城、在那些最昂贵的酒吧门口见到的揽客娘们,还要高出一百倍!尤其是——”
他拿手在胸口比划夸张的弧度:“噢,老天爷!迷人的乳沟,翘挺的屁股,那细腰!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白的皮肤,堪比每天拿牛奶浸泡出来的尤物!”
“梆!”
诺姆萨听得一肚子火,抄起油腻的铁勺,照着食客的脑袋就敲。
“吃你的糊糊吧!赶紧闭上臭嘴,哈姆!”诺姆萨破口大骂,“新市长是黑是白、是老是少,关咱们这群穷鬼屁事?他难不成还能大发善心,免了我们的税不成?上一任市长刚上台那会,你们这帮蠢货不也坐在这里吹嘘,说他能带来大投资、提供就业机会?结果呢?连门前的烂泥路都没见他多添块砖!你要是再敢跟只发情的公狗一样乱盯别的女人,我今晚一定去告诉伊萨!”
“噢!别这样,诺姆萨!看在上帝的份上,我只是开玩笑,千万别去告诉伊萨!”哈姆捂着迅速鼓起的大包,哭丧脸哀求,“那个疯女人真会拿锄头敲碎我膝盖骨的!”
破旧的小饭馆里登时爆发粗鄙的哄笑,闷热的饭桌间弥漫起快活的气息。
有人兴奋地拍桌子起哄,有人吹起口哨。
还有鸡贼的家伙,趁乱把自己盘底剩下的两口木薯全拨进哈姆的盘子里,反正这家伙今晚回家肯定没好果子吃,多吃两口,挨打的时候还能多扛几下。
相比于小饭馆里的喧闹,西波家闷热的土屋里则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整栋屋子仅有一间卧室,中间用发黑的破布隔成两半。帘子那头是父母歇息的地方,帘子这头,则是他和弟弟妹妹平时睡觉的干草垫。
斑驳的土墙糊满发黄的旧报纸,角落里堆着母亲编到一半的干草篮。
西波从草垫爬起,套上打满补丁的旧军装。虽说劣质布料糟腐不堪,但他还是尽量将其搓洗干净。
他压低帽檐,拿拇指将帽徽生出的铜绿蹭亮。随后勒紧腰间磨掉皮的武装带,将连机匣都严重掉漆的破烂AK斜挎上肩。
满压的弹匣里,其实只有最上面三发是真家伙,底下全是他拿碎木头亲手削出来的假子弹,塞进去应付检查。
尽管被上面拖欠好几个月的军饷,但只要还套着这身皮,在这座穷掉渣的小城里,他好歹算“体面人”。
街边卖木薯的摊贩看在枪的份上,总会手抖多给糊糊;偶尔他能在关卡检查站蹭到长官的烟。
“咳咳……见鬼,孩子……外头又出什么事了?”外面传来父亲沙哑的剧烈咳嗽声,“前天哈姆不是说,司令让你们各自滚回家自谋生路吗?怎么今天又要回去报到?”
“父亲,上面发调令,咱们的新市长到任了。”西波将下滑的帆布枪带往肩膀用力提,“警备队召集所有人过去,负责维持市政厅周边的治安。”
坐在角落编织草篮的母亲听到“召集”两个字,手里的动作停住。
她抬起布满风霜的黑脸,浑浊的眼底漫出担忧与疲惫。
这种眼神西波太熟悉了。自从父亲肺部受伤被矿场无情赶出门后,母亲每天都挂着这副神情。
“可是,西波,我可怜的孩子。那帮吸血鬼扣了你几个月的工资,难道今天跑过去,他们会大发慈悲把欠的军饷发下来吗?”
“我……我不知道,母亲。”西波抿紧干裂起皮的嘴唇,心虚别过头,不敢直视母亲的眼睛,“但长官发话,今天只要去站岗,肯定管饭。新市长上任,市政厅会操办欢迎宴会。到时候哪怕只剩一点肉汤,也比天天吃糊糊强得多。要是运气好……说不定我还能给泰姆巴他们用带点肉回来改善伙食。”
听见大儿子的打算,母亲浑浊的眼眶登时泛起红晕。
她将草篮丢在脚边,伸出满是老茧的糙手拉住西波的胳膊:“噢,我的孩子……愿仁慈的主保佑你。不管怎样,务必注意安全。老市长死得连路边被卡车碾过的野狗都不如!今天还指不定要闹乱子。要是听见枪声,你赶紧跑,不要傻乎乎去逞英雄,听见没?”
“新市长身边有专业保镖,我们这些小兵就是摆着好看的。放心吧,母亲。”
西波心里没来由地窜起烦躁。他厌恶深陷泥潭,无能为力的感觉,明明自己拼尽全力去工作,连让弟弟妹妹吃顿饱饭都做不到。
他略显粗鲁地打断母亲的念叨:“时候不早,我该过去集合了。要是迟到,那群混蛋会找借口把我关禁闭。”说罢,他拽紧枪带,掀开门帘冲进外头的热浪里。
正午刚过,加洛尔干燥的热风卷起沙尘,呼啸席卷过破败的街头。
西波抬手挡住头逐渐偏斜的阳光。
他算着时间:再有一小时,弟弟妹妹们差不多该放学了吧?
今日的塔巴内城,一扫往日死气沉沉的氛围,被躁动的亢奋打破。
不论是街边卖烤玉米的小贩,还是无所事事靠在墙根躲阴凉的闲汉,全都扎堆口沫横飞八卦新市长的来头。
有卖散烟的小贩连生意都顾不上,跟旁人争得面红耳赤。
一个梗脖子认定新市长是冲国人,另一个咬死发誓是鈤本人,两人差点为这事打起来。
毕竟,对于娱乐匮乏,电视信号都时断时续的小城而言,一位新市长走马上任,无异于久违的新鲜戏码。
“黄种人?噢,见鬼,哪里蹦出来的家伙?长什么样?是不是个子矮,眼睛细得像条缝?”一个整日游手好闲的内阁,冲身边的同伴吐出烟圈,满眼好奇。
“塔博去打听过!据说是从联合国来的大人物。联合国!懂吗?就是电视机里天天开会、每人面前都摆面小国旗的地方!”另一个闲汉嘴里斜叼枯草茎,靠在电线杆。
“联合国?噢,上帝,那不是传说中到处撒白面粉和肉罐头的慈善家吗?”内阁将手里的烟头扔在泥地里,拿鞋底碾灭,“难道他们要在咱们塔巴内建办事处?那可太棒了!他们盖大楼总得招工吧,指不定我能混份差事!”
“得了吧,收起你可笑的白日梦,我亲爱的伙计!”同伴啐掉嘴里的草茎,“老市长刚来时,也站在市政厅阳台把胸脯拍得震天响,保证三个月内解决所有人的吃饭问题。对,是那个满头白毛的老家伙!当时漂亮话说得,把站岗的卫兵都感动得抹泪。结果呢?办葬礼的时候,连他老婆都没露面!”
这话一出,周围发出阵阵充满恶意的哄笑。
“听着,伙计们,老规矩!我押五加元!”先前的内阁急吼吼从兜里摸出零钞,“我敢打赌,不出一个月,新来的大人物,会跟上一任一样,不明不白暴毙在臭水沟里!”
“那我跟十加元!”旁边的同伴立马掏钱拍在地,“我赌这小子连一个月都撑不到!最多两个星期,他会捞完一笔,然后拍拍屁股逃跑。外头来的家伙,胆子比老鼠还小!”
“我押二十块!赌他活不过三个月!”卖烟的小贩挤进人堆。
喧闹的起哄声犹如魔咒,将路过的行人全吸引过去。
短短几分钟,一个以“新市长最后会怎么完蛋”为筹码的赌盘,在街头堂而皇之地开张。
还有认识几个字母的家伙,被推举出来拿炭笔记账。
西波挎着破枪路过这群疯子,冷眼观摩这场荒唐闹剧,默默摇头。
以前父亲还在矿场当工头、家里光景还算体面时,西波其实念过几年初中。
在塔巴内,能读完初中的人凤毛麟角,绝大多数黑人小孩连小学都没熬完就得滚回家种地。
后来爆发动乱,游击队炸毁矿场,父亲在爆炸中肺叶受伤干不了活,西波被迫辍学扛枪。
但知识带来的眼界,终究让他跟街边浑浑噩噩的文盲划出不可逾越的鸿沟。
他清楚联合国是什么性质的机构,知道“亚裔”跟“本地黑人”在能力上没天生差异,更明白烂摊子的改变需要漫长的时间去收拾,不是换市长便能立竿见影的魔法。
但清醒归清醒,肚子饿起来,胃酸烧灼的痛可不讲理。
西波清楚:破败的摊子固然糟糕,可要是连摊子都散架,那这地方就真没救了。
没有市长,政府批不出预算;没有预算,军队拿不到军饷;要是再不见军饷,他得靠到处蹭饭来养活全家。
‘希望新来的市长……撑得久点吧。’西波祈祷,‘至少……至少撑到给我们发军饷的那一天。’ 赶到市政厅,西波在签到册上勾了一笔。
册子上大片大片的格子空缺,有人卷铺盖跑路,有人连装都懒得装,今天没露面。反正来不来都没薪水拿。
推开厚重的大门,西波敏锐察觉里头的气氛诡异,今天竟出奇的热闹。
走廊两侧,平时只有赶上重大节日才舍得拿出来擦的铜质壁灯,居然破天荒地全都通电亮着。
不少基层官吏交头接耳,流露出傻子都能闻到的焦躁。
走廊朝更深处望去,好几个平时他这种大头兵没资格仰望的大人物,居然全到齐了。
他的顶头上司,塔巴内警备司令姆潘古勒·姆贝基,跟代理市长德里克·范德梅威缩在罗马柱后头嘀咕。
两只在当地手眼通天的老狐狸,脸色比生吞发馊的木薯还要难看,脸皮凝着迟疑与惴惴不安。
西波不敢在节骨眼去触主官的霉头。他贴墙根溜进不起眼的阴凉站定,把饿得佝偻的腰杆拔直,竭力装出恪尽职守的派头。
只是他眼睛,按捺不住往会议室的磨砂玻璃窗那边瞟。
噢,老天!他看见了什么?
那位过分年轻的新市长,坐在皮椅里。
而他身侧,竟然站位漂亮到让人连呼吸都要停滞的大美女,白净的手替他捏肩膀。
新市长懒洋洋享受的德行,活脱脱跑到塔巴内来体验生活的阔少爷!
见此情景,西波竟有些想笑。干瘪的肚子适时传来绞痛,让他干扯嘴角,怎么也笑不出来。
巨大的割裂充斥胸腔,剩下说不出的苦涩与荒诞。
“听着,德里克,你确定里头的毛头小子,是咱们的新市长?”姆潘古勒透过玻璃窗的缝隙打量宋舟,粗犷的黑脸充满不可置信。
他在塔巴内当警备司令多年,迎来送往的市长少说也有四五任。
那些老家伙,要么慷慨激昂站在阳台对穷鬼们画大饼,要么扎进办公室里装模作样批阅文件。
里头这位倒好,像刚从海岛度假村里溜达来市政厅歇脚的少爷!
“当然,我亲爱的老伙计。我向你保证,我刚瞧见公文时,下巴砸得比你还低。”德里克苦笑,脸颊松弛的肉跟着颤,“但我特意找范德贝赫城的旧友,托他们复查。见鬼的,这小子的手续完全合法合规。所以很遗憾,这位少爷的确是咱们的新长官。”
“噢,我的上帝!那些蠢猪的脑袋是被靴子踢了吗?”姆潘古勒烦躁扯掉头顶的红贝雷帽骂道,“竟然派傻乎乎的愣头青跑来塔巴内顶缸!愿仁慈的主能稍微眷顾他可怜的命运吧,阿门!”
说罢,五大三粗的黑人军官在胸前画十字。
德里克见状,在胸口虚点三下。
“放心吧,伙计。咱们新市长虽然年轻得过分,但人家肩膀好歹还有联合国特派的军衔呢。”德里克的语气陡然变得古怪,“不过……我老朋友查出的结果是,他背后是空的。没有外交部的随行人员,没有联合国的工作团队。他没走首都外交部的通报渠道,是单枪匹马闯进来的。”
“背后是空的?”姆潘古勒瞪大牛眼看他,“你在开玩笑?我记得老头子你平时不碰那些该死的白粉啊,怎么说起胡话了?一个联合国的少校,跑到随时会挨枪子的破城当市长,你居然告诉我他后面没人?”
“呵呵,我当时也是这么在电话里痛骂我老伙计的。我对他说,你要是没本事查出底细直说,少拿狗屁不通的鬼话来糊弄我。”
德里克浑浊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他对圣经发誓,说范德贝赫城的高层查得一头雾水。连他们层级的权限,都挖不出这小子的底细,履历干净得……好吧,就是白纸。出入境系统里,连他哪天入境、从哪个海关口岸进来的记录都没有。只能说明一件事:他背后的水,深到咱们看一眼,都会淹死的地步。”
“哼,先别管虚无缥缈的后台能不能威慑住城外的疯子。”姆潘古勒不屑,“关键是,这位尊贵的王子殿下,好日子不过,跑来塔巴内到底想干啥?镀金?未免也太见鬼了!他图咱们什么?图老百姓锅底发酸的木薯糊糊?”
“谁知道呢?也许人家有我们这些小人物无法理解的高尚追求。”德里克抬起手腕,看眼金表,“算算时间,该来的应该快到齐了。走吧,伙计,咱们该进去会会神秘的王子殿下,听听他究竟有何吩咐。”
德里克扯平发皱的西装领口,老脸堆满和蔼可亲的假笑,推门走进会议室。
“指挥官,他们来了。”希尔维娅倾身附在宋舟耳畔,胸前有分量的乳肉压在他的发顶。
宋舟哼出声:“不急,等人家先开口。咱们得有高手风度。”
推门而入的德里克,一眼瞧见新到任的市长在皮椅里,享受绝色副官的贴身服务。
但这头老狐狸的谄媚笑容都没抖一下。他作为官场老油条,啥样的荒唐场面没见过?区区按摩捏肩算屁。
德里克走到桌前,左手抚胸鞠躬:“尊敬的市长阁下,请容我向您介绍。我叫德里克·范德梅威,在您莅临塔巴内之前,暂代市长一职。当然,从现在起我将全职担任您的财政委员会主席,竭诚为您效劳。”
“幸会,幸会。”宋舟从皮椅里直起腰。
希尔维娅的手从他的肩膀滑走,退到其身后候立。
宋舟和看起来和蔼的白人老头握手。随即他将目光转向旁边健壮如牛的黑人军官:“那么,这位是?”
姆潘古勒“啪”地将双手背在身后,双腿交叉立正,胸膛挺得老高,扯嗓门大吼:“市长先生!我是姆潘古勒·姆贝基,塔巴内现任警备司令,兼代理治安长官!”
宋舟笑眯眯地用力拍他的肩膀。
“好极了。塔巴内城能有二位坐镇,再加上我的带领,往后咱们想不步入辉煌都难啊。”
“噢,那是自然!有您这样年轻有为的市长坐镇,塔巴内的繁荣必将来临。”德里克面不改色接下虚伪的恭维,语气真诚得仿佛自己都信了,“不过,市长阁下刚来,对这座城的可能还不甚了解。不知道我是否有荣幸,为您详细讲解本地的趣事实况?”
“乐意至极,坐。”宋舟重新坐回皮椅里,翘起二郎腿。
姆潘古勒身为武将,虽说会打政治太极,但实在厌烦文官的做派,自然懒得插话。
他拽过椅子坐下,将贝雷帽搁在膝顶,纯当瞧热闹的看客。
会议室他来过无数次。以往每次都是听无休止地扯皮,听得昏昏欲睡;今天换个邪门的空降少爷,难得有新鲜乐子看。
正看着戏,姆潘古勒陡然意识到有视线在自己身体打量。
出于军人本能,他警惕斜眼追踪视线的来源。
找到视线的来源后,他登时移不开眼——原来是市长背后的漂亮小妞!
刚才隔大厅的磨砂玻璃瞧得不真切,眼下近距离打量,姆潘古勒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惊鸿一瞥,简直是对这张脸的暴殄天物。
那是何等惊心动魄的容颜?
金发犹如熔化的黄金倾泻在肩侧,冰蓝色的眼瞳澄澈得宛若拿最纯净的矿石烧出来的釉彩,整张脸的五官比例,精确得犹如拿卡尺量过、再一笔一笔雕琢的。
姆潘古勒绝非好色之徒。毕竟身为塔巴内的最高武官,他不缺女人,更不至于动不动陷入性压抑的下流幻想。
直面这等尤物,他的思维发散开来:这种极品女人要是丢在城外,落到恐怖分子手里,估计下头销魂的肉洞,至少得同时塞进去三根肉棒,才能填满那帮畜生暴虐的兽欲吧?
淫秽的思维决堤,黑鸡巴逐渐勃起把军裤撑出不太体面的轮廓。
姆潘古勒突然感到悚然。
尖锐的压迫刺穿他的胸腔!
他跳动的心脏仿佛让无形的铁手捏住,不过眨眼功夫,粘稠的汗便浸透厚实的军装。
嚣张勃起的黑鸡巴,以极快的速度吓得疲软,狼狈不堪缩回包皮变成缩头乌龟。
姆潘古勒惊骇欲绝,不知道险些让他暴毙的威压,是不是眼前漂亮小妞释放的警告,但他脑子里龌龊的下流念头渣都不剩了。
自那以后到会议结束,姆潘古勒再也没敢往希尔维娅的方向看哪怕一眼。
不多时,会议室的门频繁推开。
最先接到通知、且在小城里还算够格掺和会议的地头蛇们,陆续晃进屋里。
推门入内的人,脸上的神情如出一辙:先是瞧见宋舟年轻面孔时闪过错愕,紧接狐疑的视线便齐刷刷飘向德里克和姆潘古勒,试图从他们的表情里抠出准信。
姆潘古勒沉着黑脸,对射向自己的询问一一颔首。
既是回礼,更是用眼神交底:甭瞎猜了,是真的。这位大爷真是你们的新上司,不管你们心里信不信,公文里是这么盖的戳。
眼看会议桌的座位填得差不多,德里克代劳充当起介绍人,开始向宋舟引荐塔巴内的头面人物。
“尊敬的市长阁下,这位是拉奇曼·祖马议员,同时兼任咱们市的部落协调专员。”德里克指向左侧将浑身肥肉塞进宽大西装里的黑人胖子。
那家伙短粗的脖颈,居然还挂着硕大的骨质护身符。
听到德里克点名介绍,拉奇曼傲慢地斜看宋舟,连点头都省了。
他嘴里咬着雪茄,浓烟在厚嘴唇的缝隙缕缕外冒,头顶的宽檐礼帽没摘,狂妄的做派展露无遗。
德里克权当没瞧见这等失礼,指尖移向角落里穿白衬衫的干瘦黑人。
那家伙从进门便缩在外侧的阴影里,抱有磨损卷边的账本,眼神不宁到处乱飘。
“这位是阿鲁夫·纳迪先生,内政部税务稽查官。平日里各部门的账目审核,都由他勤劳的手来经办。”
“至于这一位,”德里克的手势划向长桌中段,指向一个衣着精致的白人,“莱茵金属矿业开发公司的驻地经理:克劳斯·迈耶先生。”
这位留小胡子的德裔经理,西装面料服帖,跟这间屋子里其他官僚皱巴巴的行头,形成鲜明的阶级对比。
德里克刚介绍完,克劳斯优雅起身,向宋舟欠身致意。不过眼镜后头,全是敷衍。
“还有我们商会的代表,托马斯·金先生。”德里克指向右手有畸形断指的老头。
“金先生是本地商会的会长,主要替政府管本地的商贩走卒。”
那老头冲宋舟露出常年嚼烟叶熏出的焦黄烂牙。
“噢,差点忘了,还有负责公共事务与民生协调的萨缪·狄亚洛先生。”随德里克的手势,一个头发花白的黑人老头局促不安地站起来。
他看起来被塔巴内繁重的琐事折磨得油尽灯枯,枯瘦的手里捏叠写满字迹的草纸,纸面全是各街区的投诉和拨款申请。
“萨缪尔平日里主要负责水、电、路、卫生还有学校等擦屁股的麻烦事。噢,您知道的,市长阁下,这破地方的基建简直是填不满的,他天天都在为见鬼的民生问题和暴躁的市民讲道理。上月光是抢修水管的投诉,他那里接了不下五十起。”
剩下的诸如小治安官、政务记录员和底层选区议员等,德里克几句草草带过。
这帮人多是穿些不合身的廉价西装,神色磋磨的本地小官僚。
宋舟对他们礼貌性致意。
这帮底层官吏受宠若惊坐回原位。他们干瘪的屁股虚虚挨椅子边,要是市长一咳嗦、随时都能弹起身来九十度鞠躬。
德里克介绍完毕,但紧挨宋舟下首的两个核心主位始终空空如也。
德里克老脸终于闪过尴尬。
他赔笑凑近宋舟解释:“尊敬的市长阁下,这两位可能临时有要事绊住,没法及时赶到。一位是加洛尔联合矿业的代表,老巴索·门萨先生。他手里捏着本市最大的两座铁矿,不夸张的讲,塔巴内每三个有饭吃的人里,就有一个是直接或间接靠门萨家族的。另一位则是粮食收购兼批发商,阿齐兹·哈桑先生。噢,您知道的,最近各类灾害频发,城外的治安恶劣,粮食和矿产的运输总出岔子,他们可能还堵在赶来的路上。”
说辞编得滴水不漏,但在座的谁不是千年的狐狸,万年的精?都知道真相究竟如何。
两个扼住塔巴内经济命脉的土皇帝故意缺席,明摆是在联手给新市长下马威。
那群小官僚纷纷战术性低头,实则在偷偷拿眼角余光打量宋舟,等着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怎么下不来台。
胖议员拉奇曼更是吐出一个又大又圆的烟圈幸灾乐祸。
宋舟没有折辱的自觉,无所谓笑道:“明白,大忙人嘛,完全理解。人家天天日理万机的,哪能跟咱们这些坐办公室里喝茶的闲人比。”
他敲两下桌沿,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拽回来。
“那咱们就不等了,直接进入正题。”
“各位同僚,抛下手头的宝贵工作大老远赶过来,真是太辛苦诸位了。为这座城市的美好未来,当然,也是为大家以后能继续安稳发财,我由衷希望接下来的工作,各位能多多配合。毕竟政府要维持运转,还得仰仗在座的诸位中流砥柱嘛。咱们争取共创辉煌,把塔巴内建设得更加繁荣。”
德里克带头抚掌大笑,姆潘古勒随后。德佬克劳斯和几个小官僚互相对视,也跟着拍巴掌。
宋舟耐心等稀疏的动静平息,抛出正题:“难得今天大伙聚得齐,要是不顺手解决点实际难题,太浪费各位的宝贵时间。这样吧,各位手里要是有积压的困难,今天咱们敞开天窗说亮话,踊跃发言!”
警备司令姆潘古勒一听这话,当即推开椅子站直。
黑大个不是听不出宋舟发言极有可能是新官上任的客套,但他真被逼得走投无路,属于病急乱投医。
底下兵的军饷拖五个月,已经有人偷偷把配发的步枪子弹倒卖给黑市换食物。
“市长先生,那我不绕弯子了!”姆潘古勒做好心理建设,“警备队五个月没见钱了!噢,上帝啊,整整五个月!要是再不见着军饷,最迟下周,就得有兵扛枪去大街客串劫匪!我强烈希望您能尽快解决掉!哪怕先发一个月的薪水,让弟兄们吃顿饱饭,人心好歹也能稳住!”
“噢?五个月没见着钱了?”宋舟目光投向缩在外侧角落里的税务稽查官阿鲁夫。
干瘦黑人的很想把脑袋缩进腔子里,手里宝贝账本的封皮字迹都快被手汗浸花。
“阿鲁夫先生,劳烦查查,咱们市政厅的账户,现在还有多少流动资金?”
阿鲁夫在全场的注视中,战战兢兢翻开卷边的账册,颤抖的手指在纸页划拉。
整整五分钟,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纸页翻动时的“沙沙”声。
阿鲁夫感觉自己的大限马上要到。
最后他从喉咙里憋出破音的声,声若蚊蝇:“报告、报告市长……扣除掉上季度的折旧和外债利息,目前……目前咱们金库里的储备资金,还剩……十二点八加元。”
“多少?!”宋舟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听,“十二块八毛?!别说给军队发饷,哪怕全拿去买街边的香蕉饭,都不够一名士兵敞开肚皮吃饱的!钱呢?塔巴内周边那么多矿区,收上来的税款蒸发去哪了?!”
“噢!市长先生,看在上帝的份,您得听我解释!”
阿鲁夫赶忙手忙脚乱翻开账本的另一页,黑乎乎的手指戳着上面的条目,列举起那些财政赤字:“这几年的市政支出根是无底洞啊!难民蜂拥涌进来要安置补助,哪怕每人每天只发两张的面饼,光这一项,每月能活活吃掉市政厅一大半的预算。
上季度大旱绝收,还得给地里发农业补贴;市政厅漏雨的屋顶还得花钱修缮;外加各部门的耗材损耗……天可怜见,窟窿填不上啊!我不是想办法缩减开支,可是每项都是刚需,砍谁谁都不干,我、我……”
德里克眼瞅气氛不对,生怕新官上任的三把火,烧死账都算不明白的窝囊税务官。
阿鲁夫窝囊归窝囊,但好歹是为数不多还在干活的。真要是把他撸了,换个更贪的上来,塔巴内的财政怕是更无法收场。
德里克赶紧打圆场:“市长先生,阿鲁夫没说谎。到处都在伸手讨钱,哪边的开支都动不得。”
“钱没有,政府还得运转,日子总得凑合过。”宋舟的怒意收敛,语气重新恢复散漫。
他目光环视全场:“过几天是本季度的收税日。既然财政空了,那今天在座的各位绅士,把税金提前预缴,帮市政厅渡过难关,不过分吧?”
宋舟盯住克劳斯与拉奇曼,以及席间的矿业寡头与商人。
这帮家伙因为是本地的纳税大户,所以才得以在商会挂靠理事的名头。
拉奇曼满不在乎挪动肥硕的屁股,吐出浓重烟雾,将会议室里浑浊的空气又染厚一层:“市长阁下,您初来乍到,恐怕还不清楚塔巴内的事。前年反政府武装打过来时,市政厅为凑军费,往后三十年的矿税和商税,打包抵押给门萨家族和几家大公司了。
白纸黑字签的合同,还盖有市政厅的公印。我们不仅不欠税,市政厅的保险柜里还压着政府欠我们几个亿的欠条呢。现在张口找我们要钱?噢,真是一点道理都不讲。”
克劳斯皮笑肉不笑地摊开手:“正是如此,市长先生。根据我们莱茵金属与前前任市长签署的《投资保护备忘录》顺带一提,这份文件在加洛尔商务部有完整的备案与公证。本公司享有长达十五年的免税期,目前还剩十二年。每页条款都附有双方的亲笔签字与法务印章。
您总不能带头践踏法律的权威吧?若是市政厅单方面撕毁契约,我们欧洲总部的法务团队不会坐视不理。我个人,不希望看到地方政府与外资企业公然对簿公堂的局面。”
“可不是嘛!咱们以前交那么多税,结果市政厅连军饷都凑不齐。现在倒好,反过来盯上咱们的腰包,未免太好笑了。我们不能为政府的无能负责!”一名商会理事阴阳怪气高声接腔。
“市长先生,真不是我们吝啬拔毛。实在是这几个月的收益,全砸进去维持矿工薪水和道路修缮。城外的主干道您来时应该看见了。我们光是填坑垫路,就砸了好几百万加元!我们还指望市政厅能批财政补助,好缓解我们的现金流压力呢……”托马斯干瘪的手指故意将跟前的报表翻得哗啦作响,暗示自己账目齐全。
旁边某个选区议员见缝插针开炮。
这货显然是想在新市长面前刷波独立的人设,好回去跟选区里的民众邀功骗选票。
“哼!市政厅每次开会,张口闭口就是哭穷要钱,却从没见你们掏出哪怕像样的规划案!钱到底填进谁的腰包?今天在座的诸位绅士,你们谁见过市政厅出具过年度审计报告?”
一番扯皮下来,这群人要么态度张狂如拉奇曼,要么言辞滴水不漏如克劳斯,要么是跟那帮商会理事阴阳怪气搅浑水。
哪怕话说得再怎么天花乱坠,核心宗旨永远只有:要钱没有,要命不给。
你这个新来的市长,别想从我们兜里掏一分钱。
不管是提前收税还是补缴欠款,门都没有!
看着这群地头蛇抱成团、同仇敌忾护食的死样,宋舟无比喜悦。
他端起茶杯喝水掩饰笑意。
要的就是这效果!
这帮贪得无厌的家伙要是真转性,表现得通情达理,乖乖把税款给交齐,他接下来反而觉得棘手。
毕竟,你不给我添堵,我怎么好意思名正言顺抄你们的家,动刀子?
后续的议程里,宋舟再没提关于钱的事,将关于税收的剑拔弩张翻篇。
他挑了几个基础的民生问题:
“城里的水源供应现在是谁在管?主水管上次检修具体到几月份?”
“电网最常断在哪个区?每次停电断多久?备用发电机还转得动吗?”
“仓储的货物调度归谁签字审批?从矿区到城外的运输路线统共有几条?”
“城外粮仓和矿道的安保由谁负责?巡逻频率怎么算?”
这些事大半是由德里克作答。
他对塔巴内的运转情况确实烂熟于心。
但凡是不痛不痒的基础问题,他回答得事无巨细,恨不得把标点符号都掰碎喂给宋舟听。
可一旦触及核心利益,比如各大矿区的实际完税额度和粮仓的真实储量,这老家伙滑不留打起哈哈。
“这个嘛……具体的数据明细还得回去翻翻档案,我记不太准。人老了,脑子萎缩,实在不中用。”
“行,大概情况我心里有数。数据的事回头慢慢补,不急。”宋舟拍拍手,清脆的巴掌声打断席间众人的走神,“那今天咱们先聊到这,散会!”
众人刚准备走,宋舟突然转向姆潘古勒他们:“姆潘古勒司令,你留步。等会去我办公室,咱们单独聊聊警备队发薪的事。德里克主席,你也辛苦一下,我还有些政务的小问题,想私下向你请教。”
“尊敬的市长阁下,我全天都在市政厅内办公,随时恭候您的传唤。我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左手边,您要是需要可以让人来叫我。”德里克欠着身子,熟练替新市长欢送各路人马出门。
会议室里的人呼啦啦全挤向门口。
税务稽查官阿鲁夫离座后,在原地蓄力来个百米冲刺。
他把账本护在胸口,一溜烟消失在门外的走廊。
落荒而逃的利索,哪还有刚才足足五分钟冒汗的废物德行。
老小子生怕自己脚底慢上半拍,会被新市长拎回办公室严刑拷问。
几个选区议员则三五成群往外走,装模作样摇头大声互飙“新市长年轻有为,塔巴内城未来可期”之类的屁话。
但他们的讥讽与不屑,跟拉奇曼方才喷出来的雪茄烟雾类似,浓得化不开。
拉奇曼吐掉咬烂的雪茄屁股,跟在克劳斯身侧,走在离场人群的最后。
跨出市政厅,这胖子站在石阶,重新点燃崭新的雪茄,顺便往地里啐口浓痰。
“呸,又是来找死的蠢货。连塔巴内的规矩都没摸清,刚落座就敢要钱。”他深吸一大口,“门萨和阿齐兹今天连面都没露,看来那两位替咱们的新长官挑好不错的墓地了。”
克劳斯语气一如既往的傲慢且冷淡:“希望他的通天后台,能保佑他在城里活过这个月吧。不过也难说,有些权贵家族里放出来的公子哥,表面傻乎乎的,实际比谁都精明。”
“精明又怎样?在绝对的武力面前,聪明救不了他的命!”拉奇曼笑出声,“走吧,迈耶先生。今天免费的猴戏看完,我得去酒吧好好喝一杯,赏脸一起吗?”
两人并肩走下台阶,钻进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黑色奔驰S级轿车里,绝尘而去。
而在市政厅内走廊的角落,负责站岗的西波缩在墙边。
他从头到尾听见会议室里没有硝烟的交锋。
眼睁睁看到这群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扬长而去,踩在地板的高档定制皮鞋,随便一双,都抵得上他大半年的军饷。
西波迷茫地透过门缝,看向会议室里在跟警备司令交谈的市长。
那位居然还在笑。
西波实在想不通,被人当众这般羞辱,税款都没要到手,他怎么还笑得出来?
手指摩挲严重掉漆的AK步枪,西波心底燃起的微弱火苗,坍塌化为灰烬。
“噢,见鬼……不是说有欢迎宴会吗?”西波咽下嘴里苦涩的唾沫,“他们全走了……那我们吃什么?我把话吹出去了……我说今晚能带肉回去的……”
【待续】
第52章 拉拢
市长专属的办公室内。
希尔维娅端托盘走来,将两杯刚泡好的锡兰红茶分别搁在宋舟和姆潘古勒面前。
宋舟端起茶杯,吹散热气:“司令官,我们之间不用绕弯子。给个准数,警备队到底还有多少人能听你指挥?”
姆潘古勒没碰那杯喷香的红茶,在心里扒拉一遍花名册后回答:“塔巴内警备队理论现役是一千一百七十五人。这其中包含五百二十四名市政警察,三百六十八名国防军,还有二百八十三名混饭吃的后勤。”
“我问的是实际。”
“坦白讲,市长先生。现在真能拉出来的,只有市政厅直属的几十个宪兵。至于其他人?见鬼,只要您一天不把欠的军饷结清,我可不敢保证那些饿肚子的士兵会干出什么来!”
说完,姆潘古勒盯紧宋舟的神态,只要有翻脸的苗头,他好随时找补。
宋舟笑盈盈打趣:“噢,我的司令官先生,放轻松。换作是我被扣了五个月的薪水,早拿枪去顶财政部长的脑门了。给你两天时间去喊人。十八号上午九点前务必让士兵们在军营集结,我会准时发饷。”
姆潘古勒身躯前倾怼到宋舟脸边:“市长先……先生,您是在跟我开玩笑吗?可是……”
“我知道。”宋舟左手按压,打断他的话,“账面没钱不是?”
“市长您……”
“钱的事我自有办法。时候不早了,姆贝基司令可以回去准备了。哦,对了。”宋舟指向门外,“明天一早,让宪兵队到市政厅集合。那帮没钱还肯坚守岗位的棒小伙们,我得好好慰问。”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姆潘古勒肚子里纵有千百个问号,也得咽回去。
“市长阁下,那我回去布置了。愿上帝保佑您能兑现诺言。”
姆潘古勒手刚摸到门把,宋舟就在后头喊住他。
“出去的时候顺道帮我把范德梅威先生喊来。”
希尔维娅拎着茶壶给宋舟杯里添满,然后把姆潘古勒那杯一口没碰的冷茶撤走。
机娘弯腰收拾时,裙子绷出惹火的轮廓。宋舟看着面前摇晃的翘臀,抬手拍去。
希尔维娅一声娇呼,随即用臀瓣在宋舟的手心里摇晃磨蹭。
“事办成了吗?”
“当然,我亲爱的市长先生。”希尔维娅俏皮地换了个称呼,“想必通知很快就要发送到他邮箱里了。”
宋舟手从她裙底伸进去,扯开内裤,指尖抠进躲藏在里的穴口。
“你提的方案是不错。”宋舟边玩弄边开口,“但我认为,仅靠这个应该不能让那老小子跟咱们沆瀣一气。”
希尔维娅小腿弯曲,主动抓住宋舟的手将指尖更往里送送。
“根据过往的资料显示,塔巴内最初的几任市长均出自范德梅威家族。后来因为重新修订的宪法,范德梅威家族的人无法再担任本市的市长。但您知道,流水的官员铁打的世家!范德梅威家族依旧是当地隐形的掌权人。”
希尔维娅似乎并不满足被自己的指挥官单方面玩弄,她白皙的指尖拢住宋舟的睾丸揉搓。
“虽然后来因各种原因不断衰落。尤其是加洛尔官方在塔巴内名存实亡,他们这种靠政府体系吃饭的家族,自然跟着一路下坠。眼下如您所见,已经沦为三流势力。我相信那位精明的主席先生在得知我们的能力后,会做出明智的选择。”
“我也希望德里克能像他表现出的那样精明,毕竟有愿意听令的本地人,对于我们的事业能省去不少麻烦。”
宋舟将手指抽离,在希尔维娅黑丝包裹的腿弯擦掉水渍。
“小娅别捏了。”
“好的,指挥官。”
办公室门外,适时响起敲门声。
“进。”
德里克拄根暗色包浆的文明棍入内,在办公桌前站定,欠身鞠躬:“尊敬的市长阁下,我接到姆潘古勒的口信便赶过来了。希望没耽误您宝贵的时间。”
“先坐,别客气。”
希尔维娅将重新泡好的红茶搁在德里克手边,随后面向宋舟微微颔首,退回原位。
老头端起茶杯抿了口:“噢,真是杯顶好的红茶。阁下此次特意唤我前来,是想咨询些什么?”
“也没啥要紧的政务。”宋舟手指交叉垫在下巴,“不过在咱们正式合作之前,我认为范德梅威主席应该先给弗朗索瓦先生打电话问问。想必,他现在一定有非常激动的事情跟您分享。”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给德里克整不会了。
老头端茶杯的手一顿。弗朗索瓦?不出意外,说的是他远在其他城市的大孙子!
新官上任提前摸清当地豪强的家族人员,这很正常。但不管是敲打还是拉拢,直接越过他这个爷爷,去点名孙子?算是威胁他?
德里克在文明棍的铜把手上不安地摩挲,谨慎开口确认:“您说的弗朗索瓦,是指……”
“对,就是你那位在国土规划局上班的孙子。”宋舟肯定他的猜想,“快去给他打电话吧,我保证绝对是好消息。”
不管好消息还是坏消息,这电话不打也得打了。
德里克从西装内衬里掏出手机拨号,电话很快接通。
“哦,我亲爱的弗朗索瓦,最近的工作还算顺利吗?”
扬声器漏出弗朗索瓦掩饰不住的亢奋:“上帝啊!何止是顺利!爷爷,这么大的事,您竟然瞒得那么紧,连口风都不跟我透露!”
“啊……听到你有精神,爷爷也很高兴。”德里克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只能顺着话茬糊弄。
“那可是副处长啊!连升两级!”电话那头的弗朗索瓦激动得声音都在抖,还能听到他在屋里蹦的响动,“虽然目前还是在候选名单,但既然爷爷您能把我弄进去,就一定能落实,对吗?”
德里克瞳孔骤缩,干嗯掩饰:“嗯……弗、弗朗索瓦!切记,在尘埃落定之前,千万不要急躁。这世界上从来没有百分之百的肯定。”
“抱歉,爷爷,我实在太兴奋了。我本来以为这辈子要熬到头了。您是找了议会的诺萨爷爷帮忙的吗?”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从现在开始,严于律己,不要让任何人抓到你的把柄!”德里克语重心长地嘱咐。
“是!爷爷!”
电话挂断。
德里克震惊地望向桌子对面笑眯眯看他的市长。在宋舟面前,德里克觉得自己像个刚入官场的新人!
“市长阁下,您这是……?”
“还能是什么?当然是拉拢我的财政委员会主席啦。”
“可、可……”德里克结巴了。
今天不过是两人见面的第一天,哪有这种直白到堪称粗暴、却又高效离谱的拉拢方式?难道真是自己老了,完全跟不上新时代的套路?
“其实逻辑很简单。我在向你展示我的底蕴。”宋舟收起笑容。
他在末世里摸爬滚打一年多,阅历早磨出来了。跟这种老牌政客玩虚与委蛇那套,纯属浪费时间。
一旦陷进对方熟悉的节奏里,很容易被抓住失误,从而丢失主动权,倒不如上来便和盘托出,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我来塔巴内的目的,是要把这座的城市打造成繁华的新特区,我需要这份放眼世界都足够耀眼的政绩。而这些光靠我一个人可干不完,必须得有足够多、且聪明的帮手。范德梅威家族属于世代名门,自然是要拉拢的头号目标。主席,您要是愿意点头,那么弗朗索瓦先生的候选,下周就会变成实职。”说到这,宋舟故意停顿。
果然lris内置的表情分析给出的反馈是:这老头现在紧张的不行。
“当然,如果您觉得我这人靠不住,不愿意合作。”宋舟大度表态,“那也没关系。弗朗索瓦先生照样会顺利坐上副处长的位置。权当是我给范德梅威家族的见面礼。我唯一的诉求,是希望以后不要在我的执政期间搞小动作。您意下如何呀?”
德里克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桌面的红茶一饮而尽,以掩饰内心的慌乱,争取几秒钟组织语言的时间。
“市长阁下的诚意……确实极具分量,要说不心动,那是骗魔鬼的。但是,未经深思熟虑的协议往往短命。不知您是否能给我足够的时间去和家族里的人讨论一二?”
“没问题!要是主席先生直接答应,那我反倒要怀疑合作的诚意了。”
“多谢阁下宽容。”德里克起身行礼告退。
……
德里克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反手将门锁拧死。
他没有马上坐回椅子,而是拄着文明棍在屋内踱步,被一套连招打出的眩晕感渐渐消退。
宋舟抛出的饵太香了。瓦尔里维尔市,加洛尔的大都会之一。
而这座城市的国土规划局副处长?纵使弗朗索瓦再熬几十年,耗尽家族最后的人脉,退休前能摸到副处的边,都算祖宗在天堂显灵了。
但新市长短短时间内,能把这事办成实位候选。这是何等恐怖的能量?
德里克停在窗边眺望远方。
遥想当年范德梅威家族在这座城里呼风唤雨时,拉奇曼那些野狗连见他的资格都没有。
如今呢?因为发不出军饷,警备队变成一堆废物,失去枪杆子的威慑,那帮人连表面的敬意都懒得装了。
这种被人踩在脚底的落差,说不憋屈是假的。跟新市长结盟,干翻那些傲慢的混账,借机让家族重回巅峰?
德里克用手里的棍子在地板戳出浅浅的小坑。
拉奇曼代表的部落武装、门萨家族的护矿队、阿齐兹掌控的黑市打手,还有克劳斯背后的跨国资本。
这群鳄鱼一旦联合反扑,新市长是有后台保命,可冲在前面的范德梅威家族绝对会被撕碎。
要是认怂呢?哪怕家族继续滑坡,等他老死,后代大不了去政府混个闲职,哪怕是去做点小买卖。没权没势,但好歹能保住命。
烦躁!
德里克摸出抽屉内的老木烟斗,在里头塞满烟叶,划火柴点燃,未经过滤的辛辣冲进肺里。
塔巴内没有中立区。他是财政委员会的主席,一旦新市长与他们开战,双方都会逼迫自己站队。
家族的实力不支持他当墙头草。
看来自己真是老了,血都冷了。
德里克自嘲一笑,将烟斗里还没抽完的赤红烟叶倒扣进垃圾桶。他抓起衣架上的礼帽,决定先回家把几个还算成器的子侄叫到书房商讨。
再者,表态也不急于这一时。他倒要看看,那位年轻人到底能不能凭空变出军饷。
假使警备队的饿狼们拿到钱,不管家族最后倒向哪边,至少有保身的手段。
……
西波把那支怎么擦都擦不亮的AK拆解,用粗布裹好放进长满霉斑的杂物箱底,然后将军装叠得方方正正,压在枕头下。
他打算把这身皮拿到裁缝铺拆料子,用来换几斤饱腹的木薯或玉米面。
昨天市政厅确实管饭了,可分到手里只有两块硌牙的杂粮饼,他自己都吃不饱。
为了不回去面对弟弟妹妹期待的眼神,西波掏空口袋里最后的积蓄,在诺姆萨的饭馆里买了三个抹有肉酱的玉米面团。
孩子们吃得欢快,递给父母时,老两口死活不肯咬上一口,推搡着让他吃。
西波撒谎吹嘘自己在市政厅吃了整整一大块烤肉,撑得到现在还打嗝。父母听完连连点头,转手把面团藏进柜底,留给小家伙们当明天的午饭。
饿着肚子硬挺一上午,西波知道不能再耗下去了。
“父亲,我想去矿上找份活干。”
老头用浑浊的眼球痛苦地望着大儿子:“噢,西波……非得去那鬼地方送死吗?”
西波别过脸不去看父亲因常年挖矿而变形的粗手。
“军队发不出工资!您买药得要钱,泰姆巴他们得交学费,而且我们都要吃饭!除了下矿,我还能去哪弄钱?”
去矿场是拿命换钱,父亲现在的废人模样便是最好的例子,可西波有选择吗?
老头颓然闭眼叹息:“明天……咳咳!去门萨的6号矿找一个叫姆瓦巴的工头。告诉他你是我的孩子。看在往日的交情,他或许能给你安排不用钻深坑的活计。”
“知道了。您先歇着,我出去办点事。”
西波替父亲理好毯子。
推开门,夹杂沙土的强风呛得他眯眼。
远处土路,有人蹬着除铃铛不响哪都响的自行车,扯嗓子喊:
“西波!嘿!小西波,等一等!”
是宪兵队的塔博拉,两人勉强算是交情不错的朋友。
自行车在西波面前漂移入库。
塔博拉单脚撑地,大口喘气:“噢!上帝保佑,幸亏在你出门前赶到了!”
“是又派什么该死的差事了?”西波满脸厌烦地拒绝,“算了,伙计,我没工夫听。你替我跟队长报备,说这差事我受够了,不干了。明天我得去门萨的矿上工作。”
“哈!那你这次可要失算了,小西波!”
塔博拉从兜里摸出公文,清清嗓子故作严肃宣读:“听好咯!姆贝基司令官口令:接市长通知,十八号上午九点,在军营训练场全额发放所有拖欠的薪水!所有人最晚十七号下午五点前归队集合,过时不候!”
西波愣在原地。
“你胡扯什么?我是不是出幻听了?”
“瞧你这副傻样,我今天已经看不下二十遍了!是真的,伙计!”
塔博拉拿出张面额不小的加元硬塞进西波怀里。
“按理说这天大的好事,咱们该去酒馆痛快喝一杯。但有一半的街区广播全是坏的,我还得挨家挨户敲门!”塔博拉重新踩上踏板,“赶紧去弄点好吃的补补!明天见!”
自行车链条嘎吱嘎吱远去,直到塔博拉的背影被卷起的沙尘吞没,西波才意识到,发薪水了。不是画饼,是真要发!
“谢了兄弟!”他朝土路尽头吼去。
远处骑车的人影高高举起右手挥舞。
西波把钱塞进最贴身的内衣里朝集市狂奔。让玉米面见鬼去吧!他今天要买最大份的豆子炖肉!还要加几盘浇满肉汁的土豆泥!
“那帮狗娘养的嘴倒是严实!光放话说发饷,到底是发钱还是发物,连屁都不漏!”一名士兵靠在墙根,骂骂咧咧朝地面啐口痰。
“谁让人家是宪兵队呢。平时就高咱们一等,这几天不知道新市长给他们灌啥了,一个个连酒都不喝。”
“嘘!把嘴闭严!”旁边的人猛地捂住他的嘴,接着向门口方向张望,“昨天有人抱怨,说真有钱就发了,拖那么久铁定是骗人的。刚说完就被宪兵拖地上好顿打!”
这名士兵缩了缩脖子拿胳膊肘去撞,坐在铺位上的西波转移话题。
“你脑子灵光,你说上面真会把五个月的军饷全发了?”
西波抠着裤腿的补丁,给出自己的判断:“全发?不大可能。但费那么大阵仗把人全叫来,一分不发,或者拿烂木薯糊弄咱们,绝对不会。真要闹起来,仅靠宪兵压不住的。我估摸能补齐两到三个月的钱,这新市长就算耶稣转世了。”
听到他的分析后,有人唉声叹气抱怨日子没法过,有人乐观的搓手等钱,更有人梗着脖子嚷嚷要是敢克扣,非得给宋舟点颜色瞧瞧。
“哔!嘟嘟嘟嘟!”
尖锐的哨笛盖过屋里的嘈杂。
叫骂的、吹牛的、打牌的瞬间熄火。所有人连滚带爬钻出营房。
“全体都有!立正!向右看齐!报数!”
点清完人数后,各个军官在最前头领跑,队伍汇聚成人流,在军营训练场的高台前列队。
西波站在队伍中段,余光扫过负责警戒的宪兵,不由得大吃一惊。
这帮家伙的装备全换了。
以前他们顶天是成色较新的AK47或者FAL,配个破钢盔。
现在呢?
一水的沙地高帮靴,身上套着崭新的迷彩服,战术背心胸口和后背明显塞有厚实的防弹插板。
手里端的枪更是见都没见过,枪身短悍,全黑涂装,一看就是高级货。
没等西波多看两眼,便见台上的姆潘古勒满面红光,嘴角快咧到后脑勺。
“喂?喂!后面那群崽子能听见吗!”姆潘古勒拍得麦克风砰砰响,“弟兄们!都把眼睛瞪大,看清楚上面坐着的是谁?是我们的新市长,宋舟!我知道你们几个月没见饷,市长更知道。那帮狗娘养的官僚抠搜不给钱,为了警备队,市长变卖家产来给咱们发钱,都给我好好记住这份恩情!”
台下的士兵爆发出一阵嗡鸣,紧接是零星的道谢。
“下面,有请市长先生训话!”
掌声稀稀拉拉,反倒是周边站岗的几十名宪兵最卖力,手心拍红了换手背,有几个甚至在原地直蹦。
宋舟走到麦克风前:“我有很多话想对兄弟们说,但目前不是时候。先发钱!”
“嗷呜!!!”
“市长万岁!发钱!发钱!”
台下沸腾起来,吹口哨的、狼嚎的、拿石子砸地面的,噪音直冲蓝天。
几辆军卡轰隆隆驶入校场,原地调头敞开后车厢。
后勤人员抬出一个个沉甸甸的箱子和粗布麻袋。
外围的宪兵立刻用枪和身体将乱作一团的人群切割成几条长队。
阿塔是服役四年的老兵班长,排在这列的最前头。
当负责核对的文员按花名册,将沓厚厚的纸钞拍在他手里时,阿塔人宕机了。
在加洛尔本国的加元上面,竟夹了几张印有精美花纹的法郎!
先不说法郎在拥有浓厚殖民历史的加洛尔究竟有怎么样的地位?单单是世界的硬挺货币之一,其含金量就毋庸置疑!
发的钱别说补齐五个月的欠薪,光这几张法郎,就足够他逍遥快活好阵!
阿塔黏在桌子前一动不动。
文员提前震惊过,能理解他。但后面排队的士兵不耐烦了,向前出手重重推在阿塔后背。
“阿塔!天杀的,你中邪啦?拿到钱赶紧滚,后面的兄弟还等着呢!”
阿塔被推得踉跄,这才如梦初醒把钱塞进内兜,要往外走。
“站住!”文员在他后面喊,“谁让你走的?东西还没拿呢!”
“啊?还、还有?”阿塔一个急刹车,呆滞地折返回来。
膀大腰圆的后勤人员拎起大麻袋砸在阿塔脚边。
“这……这里面装的什么?”
“自己打开看!记住,全是尊敬的市长先生赏滴!”
阿塔嚎了句“市长先生万岁”,拖起麻袋窜到旁边的空地,生怕慢了会被后面等急的同僚生吞活剥。
排在前面的十几号人眼珠巴不得飞进麻袋里,他们想知道里面装的是何物。
阿塔解开扎口的麻绳。
最上面是三个铁皮罐头。他不认识那些方方正正的奇怪字符,但他认识那个图案——浓稠的乳白色液体滴在碗外。
是炼乳!
他颤抖用手继续掏,两个更结实的内袋露出来。一袋是没丁点杂质的米,另一袋是比面霜还要细腻的小麦粉。
没有掺水的陈化粮,没有发霉的木薯块。
阿塔又摸向藏在衣服后面的钞票,双膝发软直挺挺跪倒在满是黄土的操场。
他朝宋舟的方向趴伏,发出带着浓重土着口音的祷告:
“至高无上的先灵啊!伟大的库胡鲁!市长冕下是带来雨水的巨象,是庇护我们全家的雄狮!愿您的敌人全被草原上的鬣狗掏空内脏!愿您的光辉……”
排在他后面的那个士兵此时也抱着自己的麻袋和钱冲出来。
这小子平时连教堂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但此刻的癫狂程度丝毫不亚于阿塔。
他把白面袋子举过头顶,在原地又蹦又跳:“市长是上帝的化身!”
法郎!雪白的精米精面!还有炼乳!
爆炸性的消息伴随前排士兵的嘶吼,瘟疫般席卷整个训练场。
极度的狂喜让这群没爹疼,没娘爱的士兵几近失控,人群开始不受控制向前推挤。
如果不是外围的宪兵用一言不合就杀人的眼神稳住,加上这帮大头兵今天除了衣服啥都没带,现场怕是会演变成暴乱。
拿到钱粮的人彻底疯了。
信教的摆出各种诡异的姿势五体投地,不信教的跟着瞎起哄,更多的人则是抱麻袋抬头望天。
等宋舟再度登台,下面的混乱程度大抵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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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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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你从丹东来还我一城雪白,想吃广东菜~~
“都他妈给我闭嘴!市长要讲话了!”
姆潘古勒站在台前维持秩序,但台下的士兵们刚刚受到巨额薪水和物资的冲击,现场的混乱程度没有改变。
“咔哒。”
一旁的宪兵拉开枪栓,将枪口斜向上方。
“砰砰砰!”
枪声在操场上空回荡。闻到火药味,底下的士兵们总算冷静下来,局势有所缓和。
姆潘古勒识趣地退到旁边,将主讲的位置留给市长。
宋舟再次走到麦克风前,平静地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各位好伙计们,在这里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你们的新市长,宋舟。”
“市长万岁!”
“市长先生是大圣人!”
“愿神明永远庇护您,慷慨的阁下!”
刚刚平息的队伍里,忍不住爆发几连串由衷的赞美。
宋舟抬手虚压,示意众人安静,温和的嗓音传遍全场:
“你们是加洛尔最优质的战士,更是塔巴内城的守护神。这些钱粮,本就是政府欠你们的。既然上面的人装聋作哑,那我作为本地的行政长官,绝不能让流血的英雄们再流眼泪!本市长在此决定,所有人的薪资全部上涨,从本月开始实行!”
欢呼声达到高潮,掌声雷动。
宋舟耐心等待狂热发酵,直到声浪稍稍平息,他才切换略带感慨的语调:“其实,你们的薪资早该涨了。我来之前看过报表,我们塔巴内周边的矿区,去年仅是铁矿石产量就比往年足足激增十万吨,装成火车皮,能从塔巴内排到范德贝赫!
市场价格也一直维持在高位。按照加洛尔的税法,这些利润所产生的税,只要按政府预算的正常比例划拨,留给防务部门的军费,足够让现场的每一位换上崭新的装备,足够你们和家人过上体面的生活。”
众士兵们听得云里雾里,面面相觑。他们只知道扛枪吃粮,不明白市长搬出这些复杂的经济数据有什么意义。
宋舟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微微一笑:“肯定有不少人觉得,市长讲这些干嘛?出产多少吨矿石,卖了多少钱,收了多少的税,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别说涨工资了,大家之前的薪水都被拖欠好几个月。”
台下的士兵们深有同感,纷纷点头附和。
“我讲这些,是为了让大家明白一个事实。为什么我们塔巴内有那么多矿脉,产量一年比一年高,售卖价格极其丰厚,可你们的工资不仅没涨,而且越发越少?你们知道原因吗?”
短暂的沉默后,人群中爆发阵阵不忿的叫骂。
“肯定是政府里那些当官的腐败无能!”
“市长全是不作为的懦夫,把钱全贪了!……呃,市长阁下,我们绝对不是在骂您!是说前任……”一个吼得最大声的士兵反应过来,连忙涨红着脸解释。
宋舟和蔼地冲那个士兵微笑,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大家说得有一定道理。这其中,固然有某些官员的贪婪与腐败,也有前几任市长的不作为。但我们也要看清现实,近年来大环境动荡,有些官员面临武力胁迫,迫不得已才选择妥协。”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但是,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原因。大家知道,真正的毒瘤在哪里吗?”
众士兵纷纷摇头。
屹立在宋舟侧后方的姆潘古勒心头一震。他之前也没搞懂这位阔少爷到底要唱哪出,但听到这里,他立即洞悉了宋舟的用意。
姆潘古勒深知枪杆子里出政权的道理。宋舟自掏腰包解决军饷,要能一直保持下去,他姆潘古勒绝对愿意做市长手下最忠诚的利刃。
可是,这位看似文雅从容的年轻人,此刻正用最理直气壮的逻辑,引导军队去仇视那些把持财富的资本家。
市长这是在下战书!一旦这群饿久的恶狼把矛头对准拒绝交税的豪强,接下来要面临的必然是残酷的流血洗牌!
宋舟没有点名道姓,蠢到在今天一次性树立所有明确的敌人,而是顺水推舟给底下的士兵指明方向。
“是因为那些仗着势力庞大、公然抗税的地方武装!是因为那些霸占资源、却不肯向市政厅履行义务的所谓自治选区!他们把持矿场和商道,将本该作为税收、本该变成你们薪水的财富,全部锁进自家地下室的吸血鬼!是他们,偷走了你们的美好生活!”
这番话没有提祖马议员,也没有提门萨家族,但字字句句都在暗指他们。
眼见士兵们眼中的疑惑逐渐被愤怒取代,宋舟趁热打铁,真诚而坦荡:“我是加洛尔行政部委派的市长,我有我的任期。我可以动用自己的关系和资金,给大家发一年、两年甚至三年的薪水。但任期一满,我没有理由继续承担这笔庞大的开销。所以,兄弟们!想要长久拿到这份属于你们的待遇,就必须靠我们自己去争取!只要我们将税收重新归拢,让塔巴内的经济恢复正常的循环,那么大家的薪水,便永远有了着落!”
“夺回我们的军饷!”
“听市长阁下的!砸烂那些逃税老鼠的保险柜!”
“枪在咱们手里,钱就得回咱们兜里!”
整个校场陷入沸腾,震天的狂吼盖过强风的呼啸。
而在操场后方的军需营房里,几个人影将这狂热的一幕看在眼里。
“叩、叩。”
德里克用文明棍的铜尖点点地面,将几人的注意力从窗外拉回:“好了,都说说吧。看完这场戏,你们有什么想法?”
一个梳着背头的年轻人率先回答,眼里还残留兴奋的光:“德里克叔公,这位宋市长绝对值得我们下注!他解决了最麻烦的军饷,而且仅仅用了不到十分钟的演讲,就把这群兵痞全拧成一股绳,还把他们的枪口调转冲外。这份手腕太硬了!”
“确实。”站在阴影里的中年人上前一步,接过话茬,“父亲,卢扬达这次分析的很准。我认为,这是咱们范德梅威家族可遇不可求的机会。”
“亨德里克叔叔,真高兴您也是这么认为的。”卢扬达有些意外。他本以为一向保守稳重的堂叔今天会投反对票。
“奥诺拉,你呢?”德里克没有轻易表态,而是看向探身子在窗框外眺望的年轻女孩。
奥诺拉拍掉掌心蹭上的铁锈:“爷爷,这确实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她条理清晰地剖析:“弗朗索瓦在瓦尔里维尔的候选资格,全由宋市长操办。退一万步讲,就算我们保持中立,等哥哥顺利当选后,举家搬迁到瓦尔里维尔市,那又怎样?
一切都得从零开始。而且,即便市长大度不追究,但哥哥在规划局那种无数双眼睛盯着的地方,必须得爱惜羽毛,不可能利用职权给家族输送利益,免得被人抓到把柄。到头来,家族最后的结局还是那样。”
“你的分析非常正确。”德里克拄着手杖,老脸满是严峻之色,“但我必须再提醒你们一遍。这不是在沙龙里喝茶吃糕点,这是要见血的政治斗争!一旦站错队,随时能让我们万劫不复!”
“可德里克叔公,前几天您亲眼看到了,家里人都不甘心啊!”卢扬达急切反驳,“大家早受够了这种仰人鼻息的窝囊日子!”
“其实您也不用过度忧虑,父亲。”亨德里克在一旁宽慰,“宋市长是个聪明人,他今天只拿那些部落和选区敲打,说明他很清楚门萨等人的厉害。说不定,他只是想借此施压,最后各方会在谈判桌上达成妥协,大家依然能和气生财呢?”
“和气生财?叔叔,您太天真了。”奥诺拉毫不留情戳破他的幻想,随后目光直视德里克,“爷爷,别管最后会不会开战,哪怕最后市长在政治斗争中失败辞职,这帮好不容易尝到甜头的士兵,为了不重回挨饿的日子,就算是明抢也会把自己该有的东西拿回来!有军队在前面顶着,我们家族完全可以在城内安然无恙!”
“好。”德里克抓紧手里的长棍,大步朝营房外走去。
“既然都同意,那按定好的办。先回家准备好,然后去跟我们的市长正式谈谈合作细节。”
第53章 谁是朋友?谁是敌人?(上)
“诺姆萨,我要一只烤鸡外加所有配菜!再拿三杯啤酒!”
“鸡还要再等一会,酒马上就来!”
“老板娘,我的菜还没好吗?”
“马上来!”
诺姆萨的小餐馆里人声鼎沸,挤得满满当当。
多亏她平时积攒的好人缘,不少街坊主动搬来家里的桌椅板凳,好歹让后来的客人有落脚的地方。
还有几位热心的直接撸起袖子,过来帮忙端盘擦桌。
厨房里热火朝天。原本的厨师加上临时雇来的人手,四五个围着灶台转,依旧忙得脚不沾地。
同样的景象,在塔巴内的大小餐馆里重复上演着。
不少士兵拿到丰厚薪水的第一件事,当然是好好消费一把。而最能抚慰人心的,无疑是吃上一顿丰盛的美食。
“诺姆萨!诺姆萨能听见吗?你要的东西到了!”厨房后门外,有人喊道。
“来了!”诺姆萨让旁边的帮厨替自己掌管火候,“上帝保佑,你可算来了。”
帮工正把一箱箱新鲜食材从三轮车里卸下来。
送货的科勒面带歉意:“诺姆萨,真对不住,现在满城餐馆都在要货,我要是全给你,别家那边实在没法交代。希望你别介意。”
诺姆萨迅速盘算完到货的分量,疲惫的面庞露出实诚的笑容:“别过意不去,我知道你尽了力。大不了今天早关门,省得不够分反而落埋怨。不过,明天的货……”
“不用担心,我们老板已经亲自去调货了。主要是这次的情况,大家谁都没料到。”
“是啊。”诺姆萨心里其实挺后悔的。前几天有位在宪兵队的熟客神神秘秘提醒她,过几天餐馆绝对会爆满,让她务必多备食材。
她当时也听说市长要补发薪水的传闻,但寻思能结清一两个月就算上帝显灵了。
但看在熟客信誓旦旦的份上,她咬牙多备了三成,结果连今天一上午都没撑过去。
诺姆萨帮着科勒把东西搬进厨房,捶了捶酸痛的后腰:“留下来喝杯啤酒吧。”
“不了,还有好几家没送呢,我得赶紧回去拉货。”科勒歉意地拒绝,匆匆离开。
此时的餐馆外围,西波正带着弟弟妹妹大快朵颐。父亲不方便出行,母亲得留在家照顾,他便提前点了份最烂糊的炖肉让人捎回去。
“泰姆巴慢点吃,后面还有菜。通比你也是,别光啃玉米,多吃点鸡肉。”
看着弟弟妹妹沾满酱汁的脸庞,西波觉得这是自打父亲受伤被辞退以来最好的一天。
军饷实打实涨了三成。
但真正让他心头温热的,并不是这个。
昨晚营区的晚会,宋市长亲自下场与大家同乐。西波很幸运抽到了与他交谈的奖励。
面对宋舟的亲切询问,西波借着几分酒意,没忍住哭诉了父亲的悲惨遭遇和家庭的困窘,一石激起千层浪,许多有着同样被欺压遭遇的士兵也纷纷诉苦。
没料到,宋市长听完当众宣布设立专项补助资金,凡是家庭困难的士兵,都能按月领到一笔贴补。
西波记得那一刻!
当市长宣布福利时,所有人都放下了酒杯。
不论相识与否、肤色如何、信仰哪位神明,大家紧紧拥抱在一起,分享着真切的喜悦。
久违的感受,让西波有种回到了加洛尔黄金时代的错觉。
那会他年纪还小,即便父亲不是工头,工资也相当可观,周末能带他们去范德贝赫市的游乐园玩耍。
而可怜的泰姆巴和通比,长这么大还没出过塔巴内城。
不过现在,日子终于有了盼头。
西波仔细算过,那笔补助正好可以抵消父亲昂贵的医药费,还能余下点补贴家用。
而自己涨薪之后的工资在保证全家吃穿的情况下,每月还能稳稳攒一笔。
“赞美市长。”西波切着盘子里的肉排,情不自禁感叹出声。
邻桌的人听见了,举起手里的啤酒杯由衷附和:“赞美市长阁下!”
很快,这份感激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餐馆里、外面的大街上,各种夸赞宋舟的话语此起彼伏,交织成这座城市久违的生机。
“这是我最后一次向你们重申。”德里克站在书房里,视线扫过三位精挑细选出来的家族后代。
他用棍尖在木地板笃了笃,语气严肃:“记住你们的职责,家族的兴衰全在你们接下来的每一步里。不要让家族蒙羞。”
“父亲,我们会尽力而为的。”亨德里克神色郑重地应道。
“我也是,德里克叔公!”
“很好。”德里克欣慰颔首,将浑浊的目光转向一旁沉默不语的奥诺拉。
看着这张年轻、美艳却过分冷静的脸,德里克叹口气。他的眼神里有着真切的疼惜,但更多则是对大局能否稳妥的焦虑。
“奥诺拉,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但这位宋市长不是那种可以被轻易拿捏的废物。”
德里克语气变得玩味:“我观察过他身边叫希尔维娅的女人。他们举止虽然亲昵,但那女人的定位更像是秘书、副官、贴身手套……总之绝对不是名正言顺的妻子,更不是不可替代的女友。这意味他枕边位置,至今还是空的。”
德里克话里给出露骨的暗示:“家族想要翻身,光靠合作还不够。在必要的时候,你得善于使用专属于女人的武器,去占领那个位置。你能留在他的床上,那我们和他的同盟便再也不会有破裂的风险。你明白爷爷的意思吗?”
奥诺拉精致的脸庞没有任何羞赧,只有坚定的决绝:“为了家族,必要的时候我会的。”
“奥诺拉……”德里克动动嘴唇,似乎想说些安慰的话,最终老政客的自私与现实还是让他作罢。
市长专属的办公室内。
“慢、慢点吸,哦哦哦哦——!”
宋舟捧着希尔维娅白如瓷的脸使劲往外推,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红。
自从回到原生世界搞西部大开发,这段时间可以说是他自从捡到柳语晴以来,过得最清心寡欲的一段日子。
头两天还正常,到后面身体天天莫名燥热,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白天,走动时不小心磨到龟头,阴茎立马会勃起。
裤裆里回回一柱擎天,得亏外套下摆够长,拉好拉链才能遮掩,否则让人看见这副样子忒尴尬了。
希尔维娅自然察觉到了自家指挥官的窘境,时刻在他耳边软磨硬泡。
宋舟到底没能拗过她,便同意口交的请求。
结果希尔维娅一张口,直接连屌带蛋全部吞入!
细长湿软的舌尖在蛋皮褶皱滑过,突如其来的爽快让宋舟从凳子上弹起一瞬。
捅进食道的鸡巴传来的触感更是一绝。
喉壁高频震动,刺激得整根肉柱酥酥麻麻。
那股超绝的吸力,让宋舟觉得睾丸里的精华都要被生生嘬出来。
口腔里不知是细小的肉芽还是绒毛,不断在柱身旋转刮搔,从马眼钻进去对尿道进行肆无忌惮的入侵。而且里面足足有四十度!
希尔维娅还刻意摆出极具冲击力的骚表情:她仰脸去看宋舟,脸颊被含在嘴里的肉棒撑得变形拉长,贴合阴茎的形状。
眼睛充满爱意地凝视他,让撑开的嘴角上扬,露出靡乱的微笑。
在这种极致的攻势下,宋舟没撑过三分钟。小腹一鼓,大量的精液倾泻在食道里,流进胃部。
希尔维娅并不需要呼吸。无论宋舟射出的精流多么迅猛,量有多么大,她通通照单全收大口吞咽。
宋舟射完后身子一软,靠在椅背以为这次口交结束了。
谁知希尔维娅无动于衷,完全没有将口中的阳具吐出来的意思。她抬起宋舟的双腿,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口穴功率全开!
里面的肉芽蔓延,牢牢包裹住两颗睾丸。细长的舌头竟然再次变长,缠住阴茎根部用力缠绕挤压!
宋舟惊恐发现自己的屁股离开了座位,希尔维娅单靠嘴里的吸力,将他人抬了起来!
“啊啊啊,噢希、希噢啊哈嗯嗯……”宋舟爽得舌头打结,想让她收点力。
但没说完整的句子,判定为无效命令。希尔维娅榨取频率的力度和速度越来越快,最后来了个真空大吸!
精液好似完全违背了身体的指示,源源不断被她吮吸出来,其分量之大若换作普通人类女性,恐怕早已呛得连连咳嗽。
但希尔维娅滴水不漏全数引导进体内,丝毫不浪费。
宋舟被吸得思绪空空,只剩下射精的本能。直到两颗睾丸再也榨不出一滴精液,可恐怖的吸力和刺激还在持续。
最终,憋胀的膀胱介入。
“哗!”
滚烫的尿液冲刷敏感的尿道,带来的灼热与变态快感让宋舟头晕目眩。
面对这股冲出马眼、远比精液更骚、量也更大的黄尿,希尔维娅照样接收,一口没剩。
直到确认宋舟达到了快乐的巅峰,希尔维娅才停止榨取。
她的口中自动涌出温和的清洗液,冲刷掉阴茎表皮的污垢与秽液,接着用暖风烘干,最后才不舍地慢慢退出。
希尔维娅直起身,用雪白的膝盖夹住宋舟疲软下来的阴茎,手伸到后面抚弄龟头。
她将肉唇凑到宋舟的耳根合拢,轻声细语:“指挥官,我口交的技术怎么样?您还满意吗?”
宋舟的手指弹动,极致的快感让他浑身瘫软,说不出话来。
“您不说话,那希尔维娅当是五星好评咯。”
机娘调皮地眨眨眼,伏身在宋舟满是汗水的额头落下温柔的吻。
过了好一会,宋舟才慢吞吞地把四散的意识从一团云雾里拽回来。
他睁开眼,赫然发现自己枕在希尔维娅温软的怀里。她的左手搭在下面,指尖在龟头揉按。
再这样被她摆弄几下,自己真得当场交代在这。
宋舟赶紧拍开她作乱的小手,撑着酸软的腰,手忙脚乱把软不拉几的鸡巴塞回裤裆,拉锁呲啦拉到顶。
希尔维娅见他醒了,把温热的小脸贴在他脸颊蹭。
“指挥官,刚刚截获了最新情报。范德梅威家族内部达成一致,决定向您效忠。”
“好,好啊。”宋舟这会连声音都飘着,虚弱得很,“虽然他们没落得已经不像样,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手里到底还攥着点底蕴。往后塔巴内的民生和政务,暂时还得倚仗他们。”
“不过,那个叫德里克的老头坏得很。”希尔维娅忽然直起身,脸颊气鼓鼓地胀起来,“待会他要是给您送人,指挥官可千万不许要!那家伙没安好心的!”
宋舟满脑袋问号:“何出此言?细嗦。”
“那个死老头在背后编排我,说我只是您的秘书和副官,根本不是指挥官的妻子。单从狗眼看人低的见识,他就远远不如王部长。”希尔维娅不服气地哼了声,接着告状,“而且,他还盘算让自己的孙女来跟您做爱,以此来稳固合作关系!”
“哈哈哈,那老东西还挺上道。”宋舟听得乐不可支,随口打趣,“他孙女长得靓不靓?”
“啊~指挥官!”
希尔维娅顿时打翻醋坛子,手指作势又要往他裤裆里掏:“一定是我刚刚做得还不够好,没能让指挥官尽兴,才让您有闲心去琢磨别的女人!我们再来一次。”
“别别别,开玩笑,纯粹是开玩笑!哈哈哈,不好笑嘛?”
宋舟吓得连连往前躲,挣扎站起来,扯过别扭的机娘,示意她到自己怀里,接着一屁股坐回椅子。
这下两人调了个个儿。
“刚才我就觉得不对劲,位置坐反了。哪有大老爷们缩在女人怀里的,理所当然该是我抱着你。”宋舟揽在她腰上。
希尔维娅环住他的脖子,下巴搁在肩头低声嘟囔:“我只是想感受一下,把指挥官抱在怀里的感觉嘛。”
宋舟捏向她胸前的奶子,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话说回来,王前那老登……也就是在开驱逐会议时,通过你击杀菌蚀体的影像,才在里头瞧见过你一回吧?他怎么那么笃定,你是我老婆?”
“这还不简单?您长得帅,我长得漂亮。除了德里克那种瞎眼的老东西,任谁看咱们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宋舟被她逗笑了,撑起疲惫的眼皮,亲在她白净的后颈:“你现在真是越来越有人味了。刚来那会,太神经质了,说实话我都犯嘀咕。”
“指挥官净瞎说!”
希尔维娅羞答答地往怀里缩,过会才不安地小声开口:“有件事……我早该向您汇报,却压在手里没提。请您原谅。”
“什么事让你这么严肃?”
“关于上次驱逐那批流民的事。会议结束后,王前、马连明和钱仓三个人,偷偷密谋。我截获了他们的计划。”
希尔维娅垂下眼帘,避开宋舟的注视:“他们最终决定,替您把隐患拔掉。负责押送流民的队伍,全被他们换成自己的亲信。我认为他们的私下行动,本质也是在为指挥官扫清发展障碍,所以对他们大开绿灯。那批被赶出去的流民……被全部处决,就地火化掩埋了。”
希尔维娅局促地在宋舟怀里挪动。
对手下的自作主张和背叛感到生气吗?宋舟扪心自问,发现自己并没有多少愤怒的情绪,反而有种意料之中的落寞。
在危机四伏、到处都是怪物的末世,不杀他们,任由他们自生自灭,跟直接动手其实没区别。
相反,痛快一枪,可能比在荒野里被活活咬死、啃食还要慈悲些。王前他们是在替自己当恶人。
但这绝不代表他能心安理得接受这种行为。有些口子一旦开放,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宋舟收拢手臂,将怀里的机娘抱得更紧:“希尔维娅,你没有错。王前他们……也没有错。我只是在一个和平的地方安安稳稳生活了二十多年,我还没法适应轻飘飘地抹去人命。”
希尔维娅把脸静静贴在他胸口,听着那有些杂乱的心跳。
“他们毕竟是您的同类,您下不去手,这很正常。”她轻声抚慰,“如果一个人连对同类的恻隐之心都能毫无负担地丢掉,那他也不配称之为‘人’了。
房间里一时间显得安宁。
半小时后,希尔维娅撑着他的肩膀坐直身子,脸上的娇羞和局促敛去。
“指挥官,德里克他们已到达市政厅。我们该做好准备了。”
……
德里克手还没来得及叩向门板,门轴便发出平滑的轻响,自行朝里侧退开。
门后,希尔维娅静静站在地毯,看起来预料到了他的来访。
“科林斯小姐,午安。”德里克率先开口,原本严肃的老脸堆起客气,“不知市长阁下是否有空?我有些要紧的事情,想当面与他谈一谈。”
“市长先生在里面等候多时了。请进吧,主席先生。”希尔维娅优雅侧身让开通道,右手做出请的姿势。
“多谢。”德里克拄棍跨过门槛,亨德里克、卢扬达和奥诺拉则垂着手,自觉且规矩地跟在长辈后头。
办公桌后的宋舟见状,立刻笑着起身迎来:“我亲爱的德里克,您能这么快折返回来,可真是给了我不小的惊喜。”
说着,宋舟主动给这老头送上充满热情的拥抱。
两人松开后,宋舟拍拍他的胳膊,旁敲侧击笑道:“看来主席先生在这几天,已经把有些悬而未决的事情考虑得差不多了?”
“哈哈,市长阁下明鉴。我们要是再不识抬举,范德梅威家族就真该被扫进垃圾堆了。”德里克也跟着爽朗地笑出声,“我今天过来,就是特意为了这件事。顺便把家族里几个还算成器的年轻人带给阁下见见。毕竟以后在塔巴内,少不了需要他们替您跑腿。”
老头指向身后三人挨个引荐:“来,我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的二儿子亨德里克和侄孙卢扬达。”
两人赶忙上前,毕恭毕敬和新市长行礼、握手。
“市长阁下,这是我的孙女,奥诺拉。”
这女孩上前一步,双手交叠在小腹前,行了套淑女的屈膝礼。
她今天特意挑了件领口偏低的真丝上衣,在弯腰向宋舟鞠躬致意时,大片细腻的肌肤随衣襟垂落,撞入宋舟的视线。
里面是淡蓝色胸罩。
不知是尺寸买小了,还是行走间勒偏了位置,宋舟瞧见布料歪斜,右乳边缘赫然露出小半圈粉色乳晕,连带顶端粉红如豆的乳头,也敞露到外面。
这是奥诺拉精心计算过的“失误”。
如果不穿内衣上阵,是廉价的勾引,落了下乘。这种欲盖弥彰的走光,才最显得清纯且不刻意。
别说!这惊鸿一瞥的视觉冲击力还挺大,宋舟暗暗咂舌这老东西家的姑娘确实有料,不愧是祖上阔过的贵族。
他收回视线,绅士地虚扶奥诺拉起身。
德里克用余光将这一幕看完,老脸的笑意更浓。
他拿文明棍指了指远处的长条沙发:“好了,接下来我要和宋市长谈些公事。你们几个先到一旁候着吧,别打扰我们。”
“是,爷爷/父亲/叔公。”三人齐声应答。
希尔维娅步履轻盈地走来,指引他们在房间那头的沙发落座。
距离拉近,范德梅威家的三个后代才有闲心打量眼前这位与市长形影不离的贴身秘书。
亨德里克和卢扬达的眼神里闪烁男人共同的惊艳,纯粹是抱着观赏顶级美人的态度,克制而痴迷地流连在希尔维娅绷得没有一丝赘肉的包臀裙和黑色丝袜。
而奥诺拉不同。她抱胸坐在沙发里用看情敌,具体说应该是竞争者的冷漠眼神,将希尔维娅从头到脚审视一遍。
希尔维娅对两男近乎黏在自己身体的目光熟视无睹。她先去给宋舟和德里克那桌上好冲泡的红茶与点心,随后端起咖啡壶朝沙发走来。
方才在截获德里克那些龌龊的叮嘱后,她看着眼神戒备的奥诺拉,情感模块给出滔天的怒意!
自己今天必须得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破落家族小姐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最好现在就让她打消任何想要沾染指挥官的愚蠢念头。
希尔维娅故意挨在奥诺拉身旁的位置坐下,不慌不忙摆开四个杯子,倾斜壶身,浓郁的黑色液体缓缓流入。
“诸位,请品尝一下,看看味道如何?”
坐在对向的卢扬达平日在城里风流惯了,眼见大美人近在咫尺,忍不住调侃:“噢,科林斯小姐,单看您倒咖啡的手法就是极大的享受。想必它的味道,定是和您令人惊叹的美丽容颜一样,让人尝过就再也忘不掉吧?”
这话要是放在外面的交际场,顶多算句花花公子的奉承。
但在眼下这节骨眼,谁也摸不透这位市长秘书脾气如何,万一不小心惹恼对方,结盟的事说不定会因此受影响。
亨德里克在桌底狠狠一脚踩在侄子的皮鞋,示意你小子把那张破嘴闭紧。
卢扬达疼得面庞扭曲,赶紧俯身假装去擦鞋,以免让希尔维娅瞧出端倪。
“卢扬达太失礼了,科林斯小姐别见怪。”亨德里克赶紧端起咖啡品鉴,“这豆子油脂非常丰富,烘焙火候压得很好,酸度被完美克制住了,余味是很纯正的坚果香。好手艺!如果我没尝错的话,应该是来自东非高原的顶级阿拉比卡豆。”
希尔维娅用手背掩住红唇,发出极具韵味的轻笑,好看的眼睛先是在卢扬达发毛的脸上刮过,促狭调侃:“卢扬达少爷的嘴,倒是比方糖还要甜上几分。不过我可不敢把这张脸跟咖啡比,那不是成黑炭了么?”
卢扬达见她没动怒,暗地里擦了把冷汗,讪讪地赔笑。
随后,希尔维娅看向正襟危坐的亨德里克,赞许地夸奖:“还是亨德里克先生有见地,一开口就知道是真正品鉴过好东西的绅士。难得遇见懂它的人,不枉费我特意从市长私藏里匀出来一盒。”
举手投足间展现出的从容,让在冷眼旁观的奥诺拉攥紧裙角。
为掩饰内心的阴霾,她端起面前的热咖啡,想着用苦涩的液体来冲刷翻涌的情绪。
希尔维娅看准时机,衣袖轻轻掠过,一缕肉眼不可见的电流悄然凝聚,打在奥诺拉的手腕。
麻刺让奥诺拉短暂失去对手部的控制。
杯子跌落,摔在地板碎成几块,滚烫的黑色液体四溅开来,将两人的裙摆和鞋面淋得到处都是。
奥诺拉吓得脸色发白,顾不上脚踝被热咖啡烫发红的皮肤,下意识扭头去看房间另一头。
宋舟和德里克在低声谈笑,完全没有被这边的动静打扰到。见没惊动长辈,奥诺拉才后知后觉感到皮肤传来的灼痛。
亨德里克和卢扬达也吓了一跳。两人同样先是确认德里克那边没有中断谈话,才慌忙从纸巾盒里拔出大把纸巾,向两人递去。
亨德里克都快麻了。卢扬达说话冒失就算了,符合平时的一贯人设,怎么连奥诺拉今天也掉链子?难道非要把这个秘书得罪透了才算完吗?
“对……对不起,科林斯小姐,我、我太不小心了……”奥诺拉带着真实的窘迫,连手里的纸巾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没关系,奥诺拉小姐。”希尔维娅的笑容依然温和体贴,看不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恼怒,“人都有失误的时候。我先扫掉碎片,随后带您去休息室清理。”
“我来!清理碎片的活交给我!”卢扬达正愁找不到机会将功补过呢,立刻自告奋勇蹲下身,“科林斯小姐,您赶紧带奥诺拉去把湿衣服换了吧。”
“那麻烦卢扬达少爷了。小心点,别割到手哦。”希尔维娅礼貌道谢,“奥诺拉小姐,请跟我来吧。”
奥诺拉检查自己前襟大片的咖啡渍。棕褐色的液体在浅色布料洇开深痕,她试着用湿纸巾去拍打,污渍反而渗进纤维里,晕染得更开。
“实在抱歉,科林斯小姐,是我失态了。连您的裙子也给弄脏了……”
“没事。”希尔维娅从洗手台下方的柜子里取出白色毛巾,“小意外而已,不用一直放在心上。”
奥诺拉接过毛巾,先在自己被泼湿的裙摆处用力按了按,可那片污渍顽固不化。
“这料子啊,好看是好看,就是不太经事。”希尔维娅看向自己裙子的咖啡渍,仿佛在自言自语,“一点点脏东西沾上去,整件算废了。说到底,这种衣料只适合摆在橱窗里供人观摩,真穿出来见人,倒成了累赘。”
她侧身背对奥诺拉,伸手拉开裙侧的暗扣。
希尔维娅将湿透的包臀裙褪下,光滑的布料沿她笔直光洁的腿弯滑落,堆叠在脚踝。
上面的修身衬衫也被她随手解开。
胸罩勾勒出苛刻的完美轮廓,腰线收得窄,从肩胛到臀腿的线条没有多余的赘肉。
窗外斜照进来的光打在她后背,让那片毫无瑕疵的皮肤泛起温润细腻的光泽。
奥诺拉想要别开视线,但属于同性间对完美的追捧与震撼,让她短暂失神。
面对这样用最挑剔的眼神都找不出缺点的奇迹,奥诺拉下意识对比自己,猝不及防涌起沉重的自惭形秽。
希尔维娅从衣柜里拎出备用的衣物穿好。布料在腰线垂落,遮蔽令人想入非非的曲线。
她立在镜子前,借助照射进来的光影扣好衬衣的纽扣:“其实我挺喜欢刚才那条裙子的。颜色衬我的肤色,剪裁也足够合身。可惜再喜欢也没用,一旦沾染不该沾的东西,它便再也回不到过去。哪怕洗得再干净,也清楚它跟之前不一样了。”
扣好最后一颗纽扣,希尔维娅侧头看向奥诺拉:“您说对吧,奥诺拉小姐?”
奥诺拉似乎从她这番话里抓住了某种故意的警告,但又好像没听懂:“我、我不太明白……”
“您年纪还小,很多事情没经历过。”希尔维娅从柜子里取出一套黄色的连衣裙,叠好放在洗手台。
“这件先给您换上吧,算我送给您的。”希尔维娅理了理领口,语气轻描淡写,“以后挑衣服的时候,可以多留心眼。有些款式虽然好看,但穿在什么样的场合、穿给什么样的人看,其实很重要。在不合适的场合穿不合适的衣服,到头来会让自己难做。”
奥诺拉攥毛巾的手按在台面。
希尔维娅走到门边,不经意补出最后一刀:“如果是家里长辈替您挑的,那更得留神了。替您挑衣服的人,未必是在替您着想。”
说完,希尔维娅没再继续多留,朝镜子里看了眼,镜中正好映出奥诺拉发白的侧脸。
“您慢慢换,我先出去了。”
随着关门声,休息室里归于宁静。
奥诺拉独自站在洗手台前,盯着镜子里自己泛红的耳根和紧抿的嘴唇,站了很久很久,才扯掉身上沾满咖啡渍的旧衣服,将那件她留下的裙子套过头顶。
第54章 谁是敌人,谁是朋友?(下,无H)
“弗朗索瓦副处长的位置我会尽快落实。待他再熬几年资历,我会找机会把他提拔成正处。”
“阁下的提携之恩,我们范德梅威家族感激不尽!”德里克老脸堆起的皱纹活像朵盛开的菊花,“以后若有需要我们效劳的地方绝不含糊!”
看着德里克那张乐得找不着北的老脸,宋舟表面云淡风轻,实际感叹风险贼大。
提拔弗朗索瓦这出,纯粹是他拿着希尔维娅赛博皇帝的权限在兵行险招。
她确实能篡改系统程序下达晋升调令。可加洛尔朝堂的贪官污吏盘根错节,裙带关系比比皆是。
突然冒出个不知哪门哪派的小子一步登天,垂涎这个肥差的人肯定会动用关系盘查。
光有程序上的正义可不够,一旦查明弗朗索瓦背后没有行政要员撑腰,那帮人分分钟能把他从位置上踢飞。
不过,鉴于加洛尔政府臃肿的办事效率,以及慢如龟速的查证流程,等他们反应过来要把弗朗索瓦踢走的时候,估计那时候宋舟早自立为王了。
真到那个地步,尝到红利的范德梅威家族,哪里还能看得上一个小小的副处职位?简直笑话!
“不知阁下……接下来准备怎么做?”德里克的笑容收敛,眼神变得深邃。
孙子的职位基本稳了,但承诺兑现之后,通常该谈正事了。
“能怎么做?当然是挑几个没背景、平时叫得最欢的小选区,带队过去把欠本市长多年的税全收上来。”宋舟从盘里摸块饼干塞进嘴里,嚼得咔嚓作响,“德里克,别装糊涂了。我在军营讲的那些话,你难道没听见?”
“哈哈哈哈,阁下真是折煞我了。”
德里克一拍大腿赞叹道:“哎呀!市长的演讲,真是堪称完美啊!把士兵们讲得是心服口服,老夫在后头听得都热血沸腾啊!”
说到这,老头露出对一群小瘪三的轻蔑:“至于您说的那些小选区……哼,不过是群在夜里乱叫的胡狼罢了。如今警备队拿到薪水,军心大振,大军压境之下,他们会像见到狮群的羚羊,除了乖乖把税金双手奉上,还敢反抗不成?”
宋舟吧唧着嘴把饼干咽下去。
“听你这意思,是觉得收税这事稳了?那我问你,咱们这次登门,是不是该给这几个不听话的选区加点滞纳金,再罚点税?按加洛尔宪法,偷税漏税加罚两倍,不过分吧?”
“呃……加税自然是合情合理的,全凭阁下做主。”德里克干笑附和。
“那行,还有车马费。”宋舟倒杯茶饮尽,“军队开过去是要烧油的,这笔账是算在征税成本里,还是直接从他们酋长的资产里扣?德里克,你是财政主席,你给算算,咱们带多少人去吃大户比较划算?”
还没等德里克给出分析,宋舟又兴致勃勃换了个话题:“我听说东边那个恩钦加部落?首领家里屯了不少走私的优质烟叶。咱们把这些违禁品全部罚没,充作市政厅的办公资产,这符合法规吧?”
德里克额角隐隐渗出一点汗。
宋舟东拉西扯地问了一堆琐碎事,从车辆折旧费问到粮食补贴,还饶有兴致地打听哪个小选区的议员家产比较丰厚。
德里克满心期待宋舟跟他商讨如何对付门萨家族、如何钳制拉奇曼议员等,好借此提前做好准备和留后手。
可宋舟像是故意溜他似的,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全在无关痛痒的杂鱼身上打转,死活不往正题切。
德里克在连续回答宋舟几个跳跃性极强的问题后,额角隐隐凸起青筋。
他按捺不住打断道:“市长阁下!您说的这些,不过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打小闹,不值得消耗您宝贵的精力。您要是真打算在塔巴内重新树立市政厅的权威,那么之前开会时的那帮人里,至少有三分之二,都将是你我必须严阵以待的死敌!”
“你是说那两个压根不给我面子,连会都懒得来开的巴索和阿齐兹?”宋舟漫不经心地回忆,“我看那个拉奇曼议员也不是好鸟。等警备队整编完毕,拉过去碾平不就结了?”
“阁下!我权当您在开玩笑!”德里克难得没有顺着宋舟的话装傻附和。
“的确,论武力,就算是富得流油的门萨家族,他们所谓的护矿队也不过百余人。装备虽然比警备队精良,但平日里不过是打打偷矿的毛贼、驱赶搞破坏的游击队罢了,真要拉上正规战场,根本无法和姆贝基司令麾下的职业士兵抗衡。”
德里克神色凝重:“我们在武力略胜一筹,不代表可以用炮弹解决一切。这群人在塔巴内经营十几年,手里捏着整座城的矿石销路、地下水源控制权,甚至控制粮食通道和底层的舆论。
一旦强行开火,他们不需要硬拼,只需要让粮店关门、水厂停工、在报纸给您泼盆‘暴政屠夫’的脏水,整座城很快会陷入瘫痪!到时光是饥饿的市民就能把市政厅冲垮。这些关乎城市命脉的东西,子弹压不住!其中的利害关系,以阁下的睿智,想必早就一清二楚,何必再拿我这个老头子寻开心?”
“讲得好!”宋舟抬手啪啪鼓掌。
他搁下茶杯,笑眯眯看向面前终于掏出干货的德里克:“在我老家,有句传承了千年的古话,叫: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这上兵伐谋是最高的境界,意思是在敌人的规划还没落地前,凭智慧瓦解对方的布局。”
德里克被这话勾起心思:“这么说……阁下已有了上兵伐谋的神机妙算?”
“没有。”宋舟耸了耸肩。
德里克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敌人太多了。我既没有那么多高明的妙计,也没心思陪他们耗上几年时间去慢慢破局。既然伐谋太慢,那我可以选择伐交。拆散他们的同盟,孤立最顽固的敌人,然后一棍子打死!”
“您提出的这套伐交之术,虽然位列其次,但也是招破局的好棋!”德里克向宋舟要了纸笔,开始写写画画。
老头弓着背,在纸上画着错综复杂的圈线,嘴里不住念叨各种人名,偶尔停下来用钢笔的笔帽敲击桌面捋思路。
宋舟趁他整理名单的空档,在Iris里点开那款号称世界上最良心的二战卡牌游戏。
反正外人看不见他眼里的虚拟屏幕,与其干坐不如先搓一把。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德里克直起腰。
他端起画满箭头、写得密密麻麻的纸,仔细端详这才转向宋舟。
“我粗略捋了一遍。”德里克将纸平铺在两人中间,手指点在红圈重点标记的名字,“他们各有各的价码。所以我想先问问您,咱们手里究竟有哪些筹码,能拿来做这笔买卖?”
宋舟的视线恰好从视网膜投影的画面上挪开。刚才那局对战,对面的贪逼大跳因为自己道丁反制要塞没用出来,直接红温自爆了总部。
他眨眨眼,关掉眼前的游戏界面,视线聚拢到桌面的草图:“德里克,你有没有想过里面出现的逻辑漏洞?你花这么大功夫去研究怎么对付、收买上面的每个人,前提是你把他们当成了潜在的敌人。”
“有没有可能,这上面的一大半人,从开始就不该是我们的敌人?”
“市长阁下……”德里克手里的钢笔悬在半空,“您这话的意思是?”
“我们是市政厅,是加洛尔共和国在塔巴内唯一合法的行政机构!”宋舟语气平缓却底气十足,“不管他家里是开矿的还是卖粮的,只要他脚踩在塔巴内的土地,便是我们治下的百姓。我为什么要自降身份,掏筹码去收买自己人?我把政府该做的事情做到位,他们自己就会掂量清楚,到底该端谁的饭碗。”
德里克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后,眼神变得更加困惑了:“阁下……您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又是补发薪水聚拢军心、又是演讲竖敌、又是要我分析谁是朋友,我以为您是准备动手了。可您现在却说……不把他们当敌人?”
“我没说不把他们当敌人。我是说,不要先把他们推到敌人的位置。”
他变得认真起来:“德里克,我问你,塔巴内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德里克几乎没怎么思考:“最缺的?治安、粮食、还有钱!”
“都缺。但最缺的,是这座城市还在运转的证明。”
宋舟指向窗外的街区:“外面那些矿区、市场、商业,现在依然在运转。但是谁在管?不是市政厅,是他们各家各户自己在管。市政厅在循环里啥都没做,隐形了,所以他们压根不觉得需要听市政厅的。”
“所以,我们要干的第一件事,也是唯一的一件事:让政府重新运转起来。”
宋舟拿过德里克手里的钢笔,在纸张的空白处打横写下三个词:路、市场、钱。
“首先,修路。”
宋舟将笔尖点在第一个字:“塔巴内道路的烂样,你比我清楚。路修好了,矿石运得快,损耗变小,所有人的运输成本都会降下来。谁受益最大?那些开矿的和做运输的,哪怕巴不得我早点死,嘴上骂着这是政府该做的事,但他们的利益已经和这条路绑在一起,对市政厅的潜意识防备,自然也会逐渐瓦解。”
德里克若有所思点点头,眼神里的迷茫褪去少许。
“第二,建一个新的市场。”
宋舟的笔尖移向第二个字:“现在城里的商品全分散在各个小摊贩手里,粮价和日用品价格被所谓的商会捏在手里。市政厅出面,建立统一管理的交易市场,收取最低额度的摊位费,提供称重和质检服务。商贩有稳定的地方做生意,普通百姓能买到便宜的东西。那帮商会理事如果足够聪明,就该明白跟政府合作比暗中对抗更赚钱。”
说到这,宋舟阴测测的笑起来:“当然,资本家连给自己上吊的绳子都卖,向来是记吃不记打。到时候我会亲自准备一批货去冲击他们。”
德里克没有插嘴,但他的身体已经不自觉前倾。
“第三,给普通人找到能挣钱的门路。”
宋舟手里的笔落在最后一个字:“我打算划块地,搞一个综合性的商业区。建造需要工人,建成后需要维护人员、服务员等等,这能带来成千上万个就业岗位。富人会去消费,同样拿到工钱的百姓也会去消费,钱流转起来,政府的收支就能实现良性循环。”
宋舟将写满字迹的纸推到德里克面前。
“等泥巴路变成柏油路,官方市场挤满人,老百姓兜里有了闲钱,塔巴内九成的人认同这届政府。那些躲在暗处观望的墙头草,看到跟着我有钱赚、有秩序。你觉得,他们是会为了几个头头的利益端起枪跟我们拼命,还是会老实交税上车?”
德里克颤抖着端起放凉的红茶,连茶沫带水一并吞下。
“阁下……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德里克的话语里增添实打实的郑重:“您是要把塔巴内的根基先撑起来。等绝大多数人习惯了有章可循的安稳,如果还有人敢跳出来跟市政厅作对,企图打破规矩,那就相当于主动把自己推到整座城市的对立面!”
“对,到时你说他们是反动派也好,恐怖分子也罢,名正言顺,占尽大义!不用警备队动手,那些想过日子的百姓和中小商人,都会帮着咱们围剿他们!”
德里克将桌上那张写了又写、画了又画的纸小心拿起来折成小方块,塞进自己西装胸前的口袋。
这一刻,他发自肺腑地对宋舟生出敬畏。
没有年轻人常见的自负与狂妄,没有沉迷于武力镇压的血腥嗜好,并且在极短的时间里,为塔巴内的秩序确立了清晰的方向!
“宋市长……”
德里克朝宋舟躬身:“您说的这些,没有一样是短时间内能一蹴而就的。但我能看到那幅辉煌的图景。实乃范德梅威家族之幸,也是塔巴内万千民众之幸!”
“哎!不至于。”宋舟向外虚虚一挡,“这些都是本市长应该干的。俗话说得好,为官一方,造福一方嘛。”
刚高谈阔论完,情绪正高涨,德里克这通真情实感的马屁拍下来,宋舟有些飘飘然,受用得很。
“阁下太谦虚了!塔巴内历任市长里,唯有您能将此等经世之才落到实处,简直是……”
两人互相吹捧了一会,宋舟瞅着话题越来越没营养,便准备打发德里克走人。
“详细的施工标准、运营方案还有招工的福利待遇这些,等整理好了,我会让希尔维娅给你送去。三天后,通知各部门所有官员开会,咱们在大会共同讨论这项工程的蓝图。”
德里克闻言明白是下逐客令了。
“是,市长。方案一到,我立刻让下面的人配合落实。要是您这边没有其他要事吩咐……我先回去了,好提前把前期准备筹划。”
“去吧。”宋舟勉励道,“这第一脚能不能踢开局面,全看你们的表现了。放开手去干,剩下的有我兜。”
“那宋市长……”德里克想告退。
“哦,对了,德里克。在破土动工之前,有些丑话,咱们得说在前头。”
宋舟看似漫不经心的一句,让老头刚抬起的大腿又发力撑住,赶紧稳稳坐回去,直着脖子等后文。
“海量的资金砸下去,有利益的地方免不了滋生蛀虫。水至清则无鱼,我明白强求人人廉洁不现实。但我由衷希望,咱们自己人,拿该拿的那份。要是让我发现,有人贪了我的拨款不干活,把项目搞烂尾不说,自己反倒吃得脑满肠肥……”
宋舟冲德里克露出温和无比的笑容:“到那时候,咱们之间,恐怕会产生那么一点点不愉快。”
德里克想都不想连忙表态:“市长大可放心!我定会严加管束那些人!要是真有哪个不长眼的敢贪钱,不用您动手,我亲自走法律程序枪毙他!”
“但愿如此。”
另一头的待客区,壶里的咖啡续了四轮。
卢扬达的腿从半小时前便开始抖。他第二十次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看眼时间,又原样塞回去。
亨德里克则平静得多,靠在沙发上小憩。
奥诺拉坐在靠边的位置,保持同一个姿势将近二十分钟。腿紧紧并拢,目光落在窗台一盆多肉植物的叶片。
希尔维娅则坐在单独的扶手椅里,膝盖顶摊本书。
她的拇指夹在书页之间,冰蓝色的瞳孔以缓慢的速率扫过纸页,神情认真,似乎里面的内容非常吸引她。
唯有观察敏锐的人才会注意到,她看书的频率完全不对。同一页纸她读了将近十分钟,拇指始终卡在原处没动过。
卢扬达忍不住凑近到亨德里克耳边:“叔叔,德里克叔公和市长……”
“安静!做好你该做的事。”
“咱们在这坐着,什么事都没做啊!”卢扬达的腿抖得更厉害了。
“那就做好‘什么都不做’这件事。”
卢扬达端起冷掉的咖啡,苦涩的液体从喉咙滑下,让他眉头拧得更紧。
奥诺拉从那盆多肉植物收回视线,转而对自己的手指出神。她总是回想起休息室里希尔维娅饱含警告的话。
作为范德梅威家族这一代最出色的掌上明珠,她从小接受的都是顶尖的社交训练与教育。
在过往的交际里,围绕身边的同龄青年无一不被她玩弄于股掌间。
奥诺拉对自身魅力和智商有着绝对自信。
这次被爷爷选出来,她想象过自己如何凭借绝佳的手腕与美貌,在市长身边斡旋,最终拯救衰败家族的宏大图景。
今天精心准备的意外走光,会是今后大展身手的完美开端。
结果自认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刚实施,就让希尔维娅随手看破。
没有经历过真正残忍的少女,引以为傲的优越感荡然无存。
唯余被看穿后的恐慌、对自己能力怀疑的茫然,以及面对那个女人时源自内心的深深畏惧。
在她思维滑向深渊时,远处传来了德里克的客套声:“市长留步!留步!万万不用送了……”
卢扬达呼地蹦起来,亨德里克也睁开眼起身。奥诺拉的动作明显慢半拍,直到两人都站定了,才慌乱地跟着起身。
三人快步朝长辈的方向迎去。
德里克看似随意地向宋舟提议:“卢扬达和奥诺拉,都是我们家族里还算机灵的后辈。接下来塔巴内百废待兴,事情千头万绪,您身边除了科林斯小姐外,恐怕还需要能随时跑腿办事的人。如果您不嫌弃,让他们留下来给您打下手如何?”
老头补了句:“卢扬达这小子整天在城里胡逛,那些旁门左道的消息,比我知道的都多;至于奥诺拉……对文书和行政方面比较熟练,让她跟着科林斯小姐多学学,长点见识也好。”
德里克没有逼宋舟表态,而是给出足够的台阶:“当然,一切看您方便。要是您暂时不需要,我回头再给他们安排到别的部门报到。”
宋舟挑眉看了眼身侧的希尔维娅。
机娘脸上始终保持微笑,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外露。
但宋舟敢打赌,希尔维娅在后台里,估计用电磁炮把德里克一家老老少少轰成碎渣,鞭尸八百遍了。
宋舟爽朗答应道:“能有这么帅气的小伙子和如此漂亮的姑娘供我差遣,我求之不得啊!”
卢扬达一听抢先上前,大声道:“感谢赏识,阁下!我以名誉起誓,定不辜负您的信任。”
比起他的雀跃,奥诺拉显得太不对劲了。
她机械式弯腰行礼,分明还是那张漂亮的脸蛋,说出来的话却颤得厉害:“谢……感谢阁下的抬爱,能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光。”
她自始至终不敢抬头去触碰希尔维娅的视线,以至于在谢恩时手掌还抓着裙摆不放。
德里克见事情已成,对亨德里克招招手:“市长先生,不必相送了,我们这就告退。”
亨德里克大力拍了拍卢扬达的肩膀,忧心地瞥了侄女一眼,这才跟着老父亲退出办公室。
“我去隔间换件衣服,你们待会跟我去警备队视察。”宋舟估摸德里克已经走远,才挽起希尔维娅的手臂出门。
卢扬达长舒口气,肩膀松垮下来,想跟奥诺拉商量怎么打配合讨市长欢心,结果发现这位堂妹的状况很不对劲。
“奥诺拉?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让吓到了?其实……说实话我也挺紧张的。”
“没事。”奥诺拉干涩地打断他,“刚刚咖啡洒出来的时候烫到了而已。”
“好吧,那需要我帮你弄点冰块……”
“我现在需要的是安静!”
好意关心换来的是哈气,卢扬达比划了一个把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自讨没趣后,他缩回沙发里,摸出手机消磨时间。
……
半小时后,警备队训练场。
阳光晒得地面升腾起热浪。
“报告市长!姆贝基司令正在监督新兵训练,请随我来!”哨兵在前面恭敬引路,将宋舟等人带向高台。
姆潘古勒站在上面,手拿扩音器对台下挥汗如雨的方阵训斥道:
“都他妈给我把腿抬高!你们这群软脚虾!隔壁农场孵出来的小鸡跑得都比你们快!没吃饭吗?全喂了狗是不是!谁要是再给我掉队,今天就去吃玉米须子!”
“把枪端平!端平!不是让你们夹在胳肢窝里当拐杖!托比!你他妈的眼睛往哪瞟?靶子在前面,不在你裤裆里!”
别看姆潘古勒吼得唾沫横飞,那双牛眼早瞧见走来的宋舟,大喇叭里的脏话戛然而止。
“伙计们!都把眼珠子擦亮,看看是谁来了!”
士兵们纷纷抬头。
“好像是市长?”
“是宋市长!”
“是市长先生!市长先生,我们敬爱你口牙!!”
“对!我们慷慨又伟大的宋市长来视察了!”姆潘古勒情绪高昂,“都给老子拿出真本事来,让市长看看咱们国防军不是孬种,他的加元没白花!!!”
“嗷!!!”底下士兵跟打了鸡血似的,动作丝滑程度提升几倍。
“整得确实有模有样。”宋舟俯瞰底面精神抖擞的队伍夸赞。
姆潘古勒拿着军帽扇风:“咳、托您的福。只要钱发到位,这帮崽子每天被训得再狠也乐此不疲。”
“新兵招募得怎么样了?”
“严格按照您给的标准,层层筛选下来,国防军目前扩编至五百人。”
“先暂时停止大规模招收。接下来的重心放在精细化训练和内部整顿。至于原有的老兵,如果有跟不上现有训练标准的,发笔可观的退伍费放他们回家,也可以视情况分流调去后勤以及城里的巡警队。”
姆潘古勒欲言又止:“市长……我们真的需要维持这么庞大的部队吗?”
之前宋舟拿出的那套训练方案,严苛程度连他这个老军官看了都得说声Fuck you。
当年他在加洛尔赫赫有名的王牌部队黑犀团服役时,训练强度也不过如此。
更离谱的是,宋舟还要求他在一年内尽量将兵力扩编到一千人。
加洛尔大环境动荡不假,但塔巴内所在的矿区,受军方关照,并没有大规模的反政府武装,多是些流窜的匪帮和游击队。
一个国防军加强排的机动力量,就能撵得他们哭爹喊娘。
要花海量的资源,练出一千多名王牌,这是要干啥?打进首都造反吗?
“这是在为将来做准备。”宋舟神色平淡,这个让姆潘古勒惊吓的数字,在他的计划中不过是第一阶段。
“未来我们需要派兵驻扎、巡逻和接管的地界会呈几何倍数增加,现有的人员连看守矿区都不够用。”
见宋舟没有深入解释的意思,姆潘古勒识趣咽下肚子里的疑问,立正敬礼:“既然市长您有规划……那属下没有意见,保证完成任务!”
“辛苦了,继续练吧。”
“是!”姆潘古勒重新戴正军帽,抓起扩音器再次咆哮起来:“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吗?继续给我练!那边那个!枪口又给我往哪歪呢!想往老子屁股开枪是不是?!”
有事没事转两圈,得让军队时刻记住谁才是他们该效忠的人,这招还是跟老袁学的。
今日任务完成,宋舟打道回府。
卢扬达跟在后头,揩去脖子的热汗。他估摸着自己再站会就要中暑了,这帮士兵不嫌热吗?
而走在他前面的奥诺拉,则神情恍惚地跟在宋舟身后。
三天后。
市政厅的大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气氛比上次清冷尴尬的见面会要热闹得多。
除去各部门掌权的官员,更多是中层的骨干、跑基层的老职员,还有几个临时从家里请回来的退休老干部。
宋舟没像在军营里那样慷慨激昂煽动情绪,面对的群体不同,方法需要适当改变。
希尔维娅吩咐范德梅威家族的那两个小跟班,将装订整齐的册子分发给每个人。
里面的内容简单直白:清晰的岗位职责、严苛的考勤制度,全新的工资标准。
“大家各司其职好好开展工作,今后薪水按时全额发放。我在位子上一天,你们的工资奖金就绝不会断。”
会议室登时弥漫热烈的掌声。
每个人脸上的喜悦做不了假,可气氛远达不到当初在军营操场上歇斯底里的程度。
毕竟这群公务员饿得没有士兵们狠,上头拨款虽少,但东抠一点、西刮一点,维持生活总归不成问题。
待掌声稍稀,德里克适时起身与宋舟唱起双簧。
老头先是沉着脸,痛斥塔巴内道路破损导致运输困难、市场漫天要价,致使税收流失的乱象;随后,宋舟顺理成章接过话头,抛出筹备已久的方案。
德里克带着一群嫡系在底下带头发问、积极响应,把利害关系剖析得清清楚楚。
这套组合拳打下来,原本还打算浑水摸鱼的官僚们不由得躁动。如此庞大的基建工程,谁不想在里面捞点油水?
宋舟看到有人眼睛里开始冒绿光了,正是敲打的好机会。
他拍了三下手,一队宪兵鱼贯而入。
领头的队长捏着名单,快速比对座位上的面孔。几人被拽起来,半推半搡拉向主席台。
会场顿时骚动,有人低呼,有人回头张望。
“市长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被抓上台的人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胖子喊道。
希尔维娅按下按钮,投影幕布亮起,几页清晰的扫描件依次切过屏幕:采购回扣的转账记录、仓库库存与实际货物的比对表、某笔工程款的分账比例。
会议室里一瞬间鸦雀无声。
接着是哭喊、争辩、叫屈。
一个中年男人倒在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拽着身边宪兵的裤腿不放。
另一个瘦高的老头还在梗脖子说“这是伪造的”,但他的声音越来越虚,最后淹没在会场沉闷的气氛里。
宋舟等他们把所有该说的话都说完,才开口怒叱。
那些贪官拿着高额薪水却把活推给底下人干,把预算挪去买私人轿车,本该给工人的安全设备,最后变成某个官员家里的新装饰。
最后他停住,看向司法部长。
“卡里姆部长,按法律该怎么处理?”
司法部长站起来,翻开面前的文件夹宣判。
其中两个判了六年到十年,一个涉及金额较大的被判了十五年外加没收全部个人财产。最严重的那位数罪并罚,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宪兵架起他们,其中一人被拖过门槛时,突然发出嚎哭,让某些本就紧张不已的官员更是不知所措。
在众人敬畏交加的掌声中,这场决定塔巴内未来格局的大会圆满落幕。
散会后,人群陆陆续续往外走。
宋舟在逐渐消散的人流里瞅见了阿鲁夫。这家伙正跟同僚勾肩搭背,一改往日窝囊形象。
“哟,阿鲁夫!”宋舟远远地招呼,“这次怎么没见你提前逃跑啊?”
原本还神采飞扬的阿鲁夫浑身一抖,转过头见是市长,连忙小跑过来,苦着脸搓手求饶:“宋市长,看在上帝的份上,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取笑我了,之前实在是没办法。您要是深究钱到底哪去了,我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不跑等死么!” 德里克拄着手杖悠悠走来,跟着打趣:“纳迪先生,马上就有资金要从你手底过了。要是回头市长查账,发现还是12.8加元……”
“哎!不能够!绝对不能够!”阿鲁夫扬了扬手里厚厚的新账本,“以前那是无奈之举。这次账目审核若是出现纰漏,任凭市长发落,我绝无二话!”
回到市长办公室,宋舟叫住跟在后头的卢扬达和奥诺拉,表示自己要出去办点私事,期间让他们跟着希尔维娅熟悉政务。
二人原本还想毛遂自荐跟去跑腿,宋舟直接拒绝,随便找了个去档案室核对旧地契的繁琐杂事,把两个年轻人打发走。
确认他们离去,宋舟转向整理桌面的希尔维娅。
“我跟周远打过招呼了,审核需要什么材料,他随时跟你对接。这小子整天说我不干事,这波我给他整个大的!”
“遵命,指挥官!”希尔维娅立正,俏皮地敬礼。
“遵个头啊!”宋舟越想越气,伸手捏住机娘软乎的脸颊,没好气地往两边扯,“咱就是说,有好东西,不能一次性痛快拿出来?这都第几次了,非得看我抓耳挠腮是吧。”
“呜……您不能怪我呀!”希尔维娅一双眸子水汪汪盯着他卖惨,“是基地里的那个我非要按照阶段权限解锁,又当又立的!指挥官要惩罚,也该去找它……”
“嘿!你倒是有戏精潜质。上次是哪个家伙大言不惭地说:‘基地中枢的蓝色光球是我,站在您面前的,也是我’?现在大难临头,正义切割了?”
“欸嘿嘿~”希尔维娅揉着脸颊,吐了下舌头。
“指挥官,早点回来哟!”
“早回不了一点。”宋舟伸懒腰,浑身的骨头发出惬意的微响,“最近是长草期,前期铺垫都做完了,我肯定得回去好好爽几天。这期间要是德里克或者姆潘古勒联系我,你可以模仿我的声音搪塞他们。”
“收到!”
宋舟身前荡开椭圆形光圈,他再次踏入了通往末世世界的传送门。
第55章 【番外】苏小妍(微重)
“老公……用力……肏坏我……啊哈……”
苏小妍窝在沙发里听着从二楼传来的淫叫,膝盖夹紧又松开,两根手指埋在穴口里。
她把掌心弓起来,指腹压着屄口上方的阴蒂抠。
自打上次惹恼宋舟,他有整整十三天没进过自己的房间。偏偏柳然这老女人没安好心,次次做爱不关门,摆明在炫耀。
两根手指填不满,苏小妍把无名指也挤进去,另一只手掐住自己胸前的奶肉,指甲顶进发胀的乳晕里捏住奶头扯到极限,再松手,奶头弹回去,她自己跟着“嘶”了声。
苏小妍费力托起沉甸甸的巨乳去够。嘴唇碰到乳晕,奶肉从脸颊两侧挤开,她一口叼住用犬齿咬住那圈细嫩的皮肉。
“哈啊……想要先生……想要先生的大肉棒……”她手指在穴里搅得又急又乱,“先生肏烂小妍……小妍才是最听话的母狗……呃啊……”
指甲不小心刮过黏膜,尖锐的刺痛从里面蔓延。她反而把腰挺得更高,追着痛感当成宋舟肉柱凿进来时的顶撞。
她脚趾头蜷起来,腿根小幅度抽搐,小腹抽紧。
快了,差一点,就差一点!!!
楼上的动静停了。
苏小妍慌里慌张继续转动指头,去抠刚才的角度,高潮的感觉没了。再去咬乳头,咬到发痛,也没有。
快感卡在临界点,退不回去也冲不上来。
眼拉了下来。
她抽出手,黏糊糊的骚水从指缝间滴落,断在膝盖。
满心委屈顶得苏小妍喘不过气:“凭什么……连自慰都要卡我!呜呜……”
楼梯间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苏小妍浑身激灵,慌忙把手指从屄里抽走,在沙发垫蹭掉。
她扯过抱枕横在腿心,手胡乱划拉,全息投影亮起切到一部吵闹的伦理剧。
柳然扶着楼梯扶手,腿软得不太听使唤,膝盖时不时往中间碰。好不容易挪到客厅,手撑住沙发靠背,缓了会才直起腰。
抬头瞥见苏小妍光溜溜的肩膀以及抱枕下没藏住的潮粉肌肤,柳然嘴角弯起,但偏要揣着明白装糊涂。
“哎哟,妹妹脸怎么红成这样?”柳然掩嘴惊呼,“别是发烧了吧?虽说屋里有供暖,可光着身子哪行啊。”
说罢,她够过旁边的薄绒毯,抖开给苏小妍盖好。
苏小妍气得牙根发痒,清楚柳然这个骚婊子是过来专门向自己耀武扬威的。本不欲搭理,奈何这么关心她,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衣服拿去洗了……光顾看剧没来得及换。柳姐是……完事啦?”
苏小妍视线从电视剧挪开往柳然身体落,不看还不要紧,搭在抱枕的手猛地攥紧。
柳然的睡袍没系,从脖颈到锁骨全是深深浅浅的红痕,有几处都发紫了。
胸前两团乳球露在外,乳肉布满齿印,乳晕肿得比平时大得多,颜色深得发乌,显然被啃咬过不止一次。
她稍微一动,睡袍开衩处闪出满掌印的肥臀,和腰侧青紫的指痕连成一片。
苏小妍光是想象宋舟从背后扣着柳然的腰十指陷进肉里,鸡巴砸进去柳然让撞得直往前耸,腿心就是一抽,热流从穴道涌出。
“还没呢。”柳然有意无意拿手背蹭自己颈侧的那些吻痕,“我让他肏得受不住,下来喝口水润润嗓子,顺便把里面的精液排出来。那个坏蛋,一点不知道心疼人,全弄在里面了。”
她当着苏小妍的面把手掌覆在自己小腹,轻轻按压。
一滴浓白的浊精从红肿的穴口挤出来,挂在她丰腴的大腿内侧。
苏小妍的视线追着不断流动的白痕,从腿根滑到膝弯。
柳然叉腿站在客厅中央,估摸某人看够了,才刮起那抹浓精送进嘴里,红唇裹住指头“滋滋”嘬着咽了。
然后她俯身来到苏小妍跟前,张开唇缝朝她吐热气。
苏小妍面皮轰地烧起来,连耳根都麻了。
那股味道混有柳然自己的香味和男人精液的膻气,直往她鼻子里钻,勾得穴里痒痒的。
“柳、柳姐……”苏小妍眼睛黏在柳然腿间,那里又有滴精液挂在穴口,要掉不掉。
“下面还有……我帮你擦擦吧。”
等柳然反应过来的时候,苏小妍指尖离自己的大腿仅剩几厘米。
“啪。”
柳然轻飘飘拍开她的爪子。
“不劳妹妹费心。”她手指探到自己股间,拇指和食指捏住摇摇欲坠的浊液揉搓。
指头分开透明的银丝拉长、变细、崩断,挂回她腿心。
苏小妍盯住断掉的精丝,屄里的媚肉跟着抽。
“柳姐……你这些……打算怎么处置啊?”
柳然把手指重新含进唇间抿紧,再抽出来时指尖已经什么也不剩了。
“下面装不了,上面自然得吃干净啦。”
苏小妍呲溜摔下沙发,踉跄扑到柳然脚边。
“好姐姐……亲姐姐!分我点好不好?就一点……我也想要……”
柳然早有防备往后连退几步,保持在安全距离外。
“自己去找他要啊,抢我的干嘛?”
“可是先生……先生还在生我的气……他不理我……”
“那是你自己的问题。”柳然把睡袍拢好,连最后的春光也收进布料里,“歇够了,老公还在床上等我呢。妹妹继续追剧吧,拜拜。”
苏小妍后背抵住沙发,看着柳然风骚的背影在台阶消失。
不到一分钟,主卧再次爆发出远比刚才更放浪的叫床声。
苏小妍把脸埋进抱枕自怨自艾地蜷起身子,手指又下意识往腿间探。
余光捕捉到,一滴黄白色的浊液不偏不倚趴在地板的纹路里。
她立马窜过去把那滴液体抹进掌心,浓烈的腥味冲进鼻腔。
应该是刚才柳然后退时不小心漏出来的。
可以称得是残羹冷炙的精液量,对于此时饥渴难耐的苏小妍来说,简直是救命的良药。
她把那点液体抹在人中,确保每口呼吸都裹满宋舟的味道,随后仰面躺回沙发,手指重新插回肉屄里。
“先生……先生先生先生先生……啊……小妍要被先生的大鸡巴肏烂了……哦哦哦……啊啊……”
苏小妍臀肉拍着垫子,屁股底很快打湿了。幻想被宋舟按在身下照死干的人是她。
凌晨五点,寒风呼呼地从外面刮入。
苏小妍躺在床垫上翻来覆去,情欲烘得她口干舌燥。
没办法,苏小妍只好下床靠在窗边吹风散热。冷风激得皮肤起了层细疙瘩,但小腹里头的火丝毫没退。
苏小妍眯眼在屋里扫,最终落到书桌上的一个玻璃杯。
那杯子瞧着冰凉,尺寸……也不小,要是塞进去,说不定能……嗯?不对!
这剧情怎么似曾相识?当初刚被先生捡回微山县那阵,自己是不是干过这蠢事?大半夜的对玻璃杯发情。
现在都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放着现成的大肉棒不用,还拿玻璃杯?之前刷的好感度岂不是全打水漂?自己莫不是让柳然气降智了!
说干就干。
苏小妍拍拍脸颊跨到衣柜前,灯光自动亮起。
她拉开柜门把里面的衣服刨得乱七八糟。
片刻后,苏小妍站在全身镜前,拿起一套精心搭配好的衣服往身上比划。
白衬衫配黑色包臀裙?不行,太正经了,骚劲不够!
蕾丝小妈裙配肉色丝袜?倒是性感,但跟柳然那个老娘们严重撞衫。
连比了七八套,不是太纯情就是让人提不起欲望。
苏小妍把一件真丝吊带扔回衣物堆,目光在镜子里的身体上审视了会,忽然知道该怎么穿了。
她把红丝带对折,捏住两端绕过胸前。
把右边乳头从根部勒住,再绕到左边同样系紧,乳尖勒得鼓胀,随时可以从结扣里弹出来。
多余的带子则从乳沟间穿过,在颈后打成蝴蝶结。
外面再套件紧身弹力超短T恤,不仅把激凸的乳头轮廓勒得呼之欲出,腰腹也全数露在外面。
下半身选了条薄纱情趣内裤。
底裆正中挖空成爱心形状,前后只靠细带子连接。外面是超迷你百褶裙,裙摆短得只盖住半截屁股。
苏小妍在镜子前转圈。百褶裙扬起来,那截挖空的内裤什么都遮不住,薄纱后面的肉色全透出来了。
这把要是还拿不下先生,她苏小妍三个字倒过来写。
主卧门没锁,里头黑沉沉的。苏小妍猫腰挤进去,蹑手蹑脚摸到床尾。
路过板凳时没注意磕到,她赶紧屏住呼吸,见床上的人没动才继续往前蹭。
她手指捏住宋舟睡裤的松紧带,连同内裤一起慢慢褪掉。布料卡在膝弯,她不敢再扯,就在这个位置探手。
阴茎还没完全苏醒,软软垂在腿间。苏小妍用手捧住龟头贴近自己的脸。
虽说清洗过,可尿孔里到底还有残余的骚气。
要的就是这味!
她还没来得及抠挖穴缝,热流先一步打湿薄纱。
苏小妍伸出舌尖先在马眼一下下舔,把溢出来的液体卷进嘴里,舍不得咽,于是含在舌底品味。
手掌里的阴茎在她的摆弄中迅速发胀撑满掌心。
苏小妍往肉棒上吐口唾沫后捋动,龟头立马涨得又亮又红,血管从皮肉鼓起,突突直跳。
她再也等不及了,对准龟头张大嘴吞进去。
“啪嗒”灯光亮起。
“小妍,大早晨偷摸干啥呢?”
苏小妍含着嘴里的鸡巴,憋了两秒“嗷”一嗓子吐出来,扯过被子蒙在头顶,身体在里缩成小山包。
她不知道自己躲什么,搞这出被抓包反而更羞耻。
宋舟看着床尾发抖的被子包,坐起身拉开一角。
苏小妍红得快要冒烟的脸显露出来,嘴唇还挂着流出的口水和前列腺液,几缕头发黏在脸颊。
她眼珠乱转,最后才颤巍巍看向宋舟,挤出快碎掉的笑。
“啊……哈哈,先、先生早啊!今天天气真不错哈!”
“早。”宋舟表情似笑非笑。
“那什么……其实我……我……”
“你的下一句话是:我是来叫你起床的。”宋舟抢先把她的词截住。
“我来叫先生起……嗯?对!啊不是!不不不,对!对对对,来叫您起床的!”
当场抓包的窘迫,让苏小妍本来设计好的整套骚话土崩瓦解,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喊出来的。
宋舟使劲拽被子,将她从里面剥出来。
“穿这么点来叫我起床,可真是辛苦你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虐待对象,连套衣服都抠搜不舍得给买。”
苏小妍想找借口糊弄过去,又实在不甘心这么灰溜溜地撤退,只能原地坐着,嘴唇张张合合,颠来倒去全是“其实”。
“其实就是馋了,想跟我做爱,对吧?”
见老底被撕干净,苏小妍索性不演了。她怪叫着把宋舟撞到,光溜溜的大腿夹住他的腰,肉贴肉的贴合让两人都感到燥热。
“啊啊啊!先生太坏了!好几天不理我!小妍下面痒得快要冒火了!我不管!你今天必须肏我!”
她搂着宋舟的脖子逮哪亲哪。
宋舟按住她的下巴,把还在拱的脑袋掰开。
“想做可以,不过……”
“先生想怎么折腾都行!小妍全听你的!”
宋舟心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眼罩和项圈。
苏小妍跪在床沿,仰着脖子任他扣,顺从的样子倒是比嘴上求饶更勾人。
眼罩压下来时她睫毛还抖几下,最后一点光也被吞掉了。
确认她失去视野,宋舟这才从衣柜底拉出大号收纳袋甩在床沿。要是让她提前看见全貌,做足心理准备,效果可是要大打折扣了。
苏小妍听到塑料和金属碰撞的细碎声响,心跟着火热起来:先生会怎么样玩弄自己呢?
“咔嗒。”
手铐从腰后合拢,苏小妍两条胳膊反绞在身后,手腕让金属禁锢。
“撅起来。”宋舟在她娇臀拍了拍。
两瓣臀肉因兴奋打颤,臀缝里挖空的薄纱内裤斜挂在大腿根,湿得不成样子。
宋舟啧了声,这女人压根不知道接下来要塞进去的物件有多大。
他拎出盘成卷的硅胶假阳具。塑料绳剪开的一瞬,硅胶管呼地弹开延伸成堪比矿泉水瓶粗的巨物。
宋舟拧开特制润滑液,透明的液体淋在硅胶表面,他用手掌来回搓,确保所有地方都裹足了。
宋舟握着假阳具前端,用龟头形状的那头去蹭她。苏小妍的两片阴唇被磨得东倒西歪,穴口追着吸那截硅胶头。
“先……先生……唔!太撑了……你、你塞了什么东西……”苏小妍慌了,和平时吞惯的尺寸完全不一样。
宋舟没理她,手掌抵住底座,顺着穴肉收缩的纹理推进。
“闭嘴,别动。”
苏小妍把脸埋进床单,喉咙里滚出连串呜咽。假鸡巴越进越深,她的腰从塌掉的弧度里慢慢拱立,臀肉中间含着一截硅胶,怎么看怎么下流。
直到整根没入,假龟头直直撞在宫口,她“呜嗷”出声,腿抖得跪不住。
宋舟把底座翻过来,强力吸盘按在撑开的唇肉。她试着缩紧小穴想把假鸡巴挤出来,但里头涨满使不上力。
宋舟接着取出黑亮亮的肛珠。珠子从大到小,一共五颗,最大的一颗足有三指宽。
他抹足润滑液,左手拇指和食指把苏小妍股缝掰开,露出下面紧闭的浅褐色小孔。
最小的一颗抵在褶皱中央,他指腹按压,等菊穴受不住凉意翕开条缝,才把珠子向里送。 第一颗滑进去时,苏小妍哼了声。第二、第三颗不用他推,借着润滑和重力,自己便往肠道深处钻。每进一颗,她臀肉就抽动几下。
第四颗明显卡住了,尺寸比刚才撑开的口子大了整圈,褶皱撑得变平。
宋舟单手按住珠串,拇指压在露在外面的半截用力顶。
“啵。”
第四颗没入了。
“呜哦哦哦哦——!”
最后一颗,宋舟不得不用两只手。
他一手掰着她的屁股缝,一手托住黑珠子,对准撑得发红小洞使劲按。苏小妍腰塌得不能再低,后颈的汗珠滚落。
珠子“噗哧”进去了,整个后穴像被塞进一串实心铁球。
宋舟在她肚子拍打,检验成果。
掌心能清晰摸到一根粗长的硬物轮廓,从阴阜顶到肚脐。另一只手绕到后面按,五颗珠子在肠道里串联成弧,前后齐齐顶着。
宋舟抱起跪不稳的苏小妍,平放到铺有毛毯的地板,拿起细皮绳把她腰后的手铐绑到床腿,只让她肩膀和半边屁股能挨着地。
“先生……怎么不继续了呀……”苏小妍扭动手腕,屁股难耐地在地上蹭,在黑暗中盲目索求。
身体已经塞满了,前穴后穴堵得严严实实,可她还是难受,痒意没有因为填满而消失。
“急什么。”
宋舟摸出口球。朝口腔的那面,竖直倒装手指长的仿生假阳具。
他在硅胶表面撒满催情粉末,把口球塞进她嘴里。假阳具压住舌根,苏小妍本能干呕,却被宋舟按着后脑勺把皮带扣上。
“唔……呜呜……”
“慢慢享受吧。”
丢下这句话,宋舟不再理会扭动呜咽的苏小妍,推门出去了。
柳语晴抱膝盖蹲在门框旁边偷听。
“哥!”
见宋舟推门出来,她本想扑到其怀里,可瞧见大肉棒支起的状态,立马刹住脚,绕到侧面抱住他的胳膊蹭个不停。
“你把小妍姐干哭了?我刚才在外面都听见惨叫了耶!”
“别瞎说,我和你小妍姐正经修炼呢。”
“哼,骗人!”
柳语晴嘴巴撅得老高,小手攥住硬邦邦的龟头。纤细的食指在铃口挑起清液,举到宋舟眼前晃悠。
“那哥怎么不找我修炼?偏心鬼!”
“下次一定。”
宋舟被她逗乐,弯腰托住她的臀肉把人抱进怀里。
柳语晴两条小细腿麻利地盘在他腰后,双手搂紧宋舟的脖子,下巴搭在他肩膀,得意洋洋地往紧闭的门里瞟了一眼。
“敷衍,回回都说下次!”
她嘴里哼哼唧唧,手底下半点不含糊。隔着短短的裙子,小手熟门熟路扯开内裤,掰开软肉,把嫩滑的穴缝顶在硬挺的龟头上。
借着宋舟迈步的晃动,她小屁股故意压着蹭,嘴里碎碎念着:
“罚哥中午去食堂给我打双份炸鸡柳,还不许放青椒!还有……下次如果还不是我,那我真的一整天不跟你说话,听见没?”
软乎乎的身子挂在胸口,耳边是小丫头念念叨叨的琐碎抱怨,底下却熟练地借着走动的颠簸,把黏液蹭满整根肉柱,这让宋舟的鸡巴越发怒胀。
“听见没呀,哥!”她又扭了扭腰,把肉缝卡在顶端,像抢占了领地似的,心满意足地嘀咕着。
屋内,苏小妍侧躺在毛毯,脚趾无力蹭着毯面,黑暗把一切声音都放大了。
“走喽。”宋舟的声音从门外飘进来,紧跟的是柳语晴没心没肺的娇笑。
死丫头……分明是我先来的……
苏小妍恨恨骂道,可嘴里塞着口球,传出去的只是:“唔……唔嗯……!”
软棒把她的脸颊撑得发酸,两排贝齿被迫张开,分泌的唾液无处排解,只好仰起脖颈吞咽。
那些沾在上面的药粉,落到口水里悉数滑进胃里。
眼罩吸饱了汗水和眼泪,湿哒哒糊在眼皮。苏小妍看不见,但越是看不见,身子里头的感觉越清晰。
后穴里的肛珠坠着。她收缩肠腔去夹,想用摩擦解解痒。结果最粗的那颗卡在肠口内侧,她一夹珠子往更深处滑,撞在肠壁。
苏小妍又不敢使劲了,怕整串全吞进去,到时候连拽都拽不出来。
前穴里面的假鸡巴直挺挺抵住宫颈,底下的吸盘把穴口封印,蛮横地霸占整条小穴,把里头的骚水全数堵在里面,一滴都流不出来。
苏小妍并了并腿,想让大腿内侧的软肉来蹭。
结果两边的珠子隔肠壁互相挤压,前穴的长棍也牵连其中往里戳,但这两样东西怎么也顶不到能让人爽的地方。
苏小妍再次把腿撇开,维持大敞的姿势。
但活人难道能让尿憋死?
她干脆劈叉坐倒,把假鸡巴底座压在毛毯扭腰借力。粗硬的编织纹路擦过她光裸的会阴,不过是隔靴搔痒。
那根假鸡巴仍旧不为所动,任凭她怎么摆弄,反馈到花心的感觉,只有闷闷的挤压。
唔唔……热……难受……
黑暗模糊时间的概念。现在过了多久,十分钟?一个小时?
口水从口球渗出来,滑过下巴滴在乳沟里,沿乳肉到处流淌。
“唔……先……生……回……来……肏死……小妍吧……”苏小妍腿分到最开,把阴户亮在空气里,渴求着一场痛快的、能把她撕碎的高潮。
恍惚间,飘来模糊的响动。有打闹声,有柳语晴也可能是柳然的笑,还有皮肉相贴时的拍打声。
画面自己就跳出来了:柳语晴趴在宋舟裤裆间,吞吃她刚才没来及含热的肉棒。柳然从侧边贴过去,拿她那对下流的肥奶子夹肉棒磨。
苏小妍想到此处,气得浑身发抖。
气楼下的母女花贪得无厌,气自己像块被用过的抹布丢在屋里,下面湿得汹涌,穴肉不知疲倦地嘬着假货不放。
越气,水越多,越恨,身子越烫。她瞧不起这样的自己,但肉穴比她的自尊诚实多了。
苏小妍挣动手腕,不甘心地朝门口方向扑。
绳索扯着手铐把她狠狠向后拽倒摔在地,体内的长棍借这冲撞,重重顶在子宫口。
穴肉剧烈痉挛、绞紧,要把硅胶鸡巴生生绞断。
但仍然喷不出来,深处的水全堵在棍子和吸盘后面,涨得苏小妍小腹疼。
从缝隙涌出来的那点淫液在毛毯洇开,把她搁在上面的脸都泡进去了。
苏小妍嘴唇贴着湿乎乎的毯面,肥臀撅在无边的黑暗里一动不动,胸腔里的喘息越来越重,越来越碎。
先生……求你了。回来!!!
苏小妍的意识快被烧穿了。体内的热拱得她眼前全是乱飞的色块,耳朵里嗡嗡的。
就在这时,门开了。
苏小妍拼命往门的方向蹬,胳膊让反铐在身后使不上力,便用下巴和膝盖蹭着毛毯扑。
“咻”
手铐上的绳子再次绷直。
她手腕被金属内沿勒进去,白嫩的皮肉陷出深红的沟。
苏小妍脑子里只剩一件事:回来的是他。他回来了。
她继续拱,胸口两团奶子在地毯摩擦,奶头火辣辣地疼。绳子越绷越紧,勒得床腿也跟着前拖。
最后苏小妍脸贴上一截小腿。她开始去蹭,用奶子去裹,用被口球塞满的嘴拱。
宋舟站着由她蹭了会,然后用手指挑开她脑后的搭扣,把湿透的口球从嘴里拽出来丢在地。
苏小妍的嘴终于自由了!
她仰起脖子朝更热的地方凑,鼻尖触到支棱的肉柱,张嘴就要含。
“啪!”宋舟握着鸡巴甩,苏小妍脸让他扇得偏过去。
“臭骚货,我让你含了吗?”
“……先生……求求你……给我……”她转回脸,泪水从眼罩下沿流出来汇成几道。
宋舟捏住她的下巴,指腹陷进她脸颊里,逼她把脸扬到最高。
他拇指伸进嘴里捏住湿淋淋的舌头扯,然后把肉柱压下来怼在她舌面。
苏小妍舌尖迫不及待卷过去舔。可刚卷到冠状沟,她舌尖突然颤了一下。
味道不对。
除了男人鸡巴熟悉的腥膻,还糊着未干的水渍,有股极淡的甜意。那些陌生液体正在化开,和宋舟的前液搅在一起。
原来不是幻听,刚才楼下的响动是真的。先生确实干过别的女人了。他连洗都没洗,就带着别的女人的水上来,把鸡巴怼她嘴里。
是那对母女的骚穴装不下了,才轮到她这个被拴在床脚的备胎吗?
胃里一阵抽紧,酸水冲入喉咙。
她费尽心思把自己打扮成这下贱样,挨了那么久的折磨,好不容易盼到先生回来,结果含嘴里的第一口,全是别人的味道。
委屈和恶心翻涌进嘴,柳然当着她的面把精液拉丝咽下肚的得意嘴脸,从眼前闪过。
苏小妍不仅没吐,喉管反倒发狠敞开,一口把整根粗长的肉柱吞进嗓子眼里。
认输?当一辈子小三?做梦!
备胎又怎么样?残羹冷炙又怎么样?她就是要吃,要把那对母女留在上面的所有东西,所有气味,所有体液,全用自己的口水洗掉。
她要让这根鸡巴从里到外,唯余她苏小妍一个人的味道。
但片刻的僵滞,还是让宋舟逮住了。
“躲什么?”
宋舟垂眼俯视苏小妍,用大拇指擦过她的唇角,把溢出来的口水和陌生水渍抹开,声音懒懒的,听不出是生气还是故意逗她。
“刚才在楼下被她们缠住弄了两回。本想洗洗,但怕你憋得难受,先拿来喂你。怎么,嫌脏?”
“没……没……”苏小妍慌忙摇头,嘴唇裹着他的龟头,每说一个字,热气都喷在上面,“先生,我只是……只是……”
话没说完,宋舟的手掐上她的脖子,迫使喉咙松开。鸡巴从苏小妍嘴里滑出来,带出没断干净的口水。
“那我走”
苏小妍快急疯了,凭感觉往前扑。手被铐在身后,她就拿脖子去勾,勾住了他的脚踝,脸颊贴在他的脚背哀求:
“别走!先生别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哦?”宋舟蹲下来捧住她布满泪痕的脸,“既然这么舍不得,刚才那副表情是什么意思?”
苏小妍见有转机,慌忙找补:“噎到了!真的是噎到了!在调整角度……对,先生,我只是调整角度……”
“我不管你是噎着还是嫌脏。”宋舟解开了她手铐上的牵引绳,自己半趴到床沿,“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十分钟之内让我射出来,不然今晚你自己在这过吧。”
苏小妍来不及活动麻木的胳膊,慌乱地朝前摸去。
她的手指先碰到宋舟腿弯,再往上便触到那根翘起的鸡巴。苏小妍将自己饱满的巨乳从两侧挤拢,把肉柱夹进奶沟深处。
奶肉收紧,肉棒陷进去大半,借着刚才残存的湿滑和自己胸口渗出的汗上下摩擦。
红唇叼住囊袋,舌尖绕着皱巴巴的阴囊皮打圈,时不时用牙齿轻刮。
整张脸都埋在他腿根,鼻尖顶进他的股沟。
开始单纯喷热气打湿肛周褶皱,后来整个鼻尖都往紧闭的小孔里钻。
“还剩六分钟。”
苏小妍急得冒汗。双乳夹鸡巴的速度越来越快,胸前大团白肉蹭得发红,奶头涨成深红色。舌头在睾丸下面最嫩的会阴处反复舔。
后来干脆钻进臀缝找到屁眼,舌尖打旋刺去,随后唇瓣贴去用力嘬吸。滚烫的口腔和灵活的舌头交替进攻。
粗糙的舌面刮擦肠壁,呼出的热气打在里面,在肮脏的肠子里舔弄。
曾经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抛下所有身段,只要能让这个男人痛快,她什么都肯舔,哪儿都肯钻。
“还剩三分钟。”宋舟连要射的意思都没有。
苏小妍彻底急了,从他腿间爬起来,仰面躺在地板上,握住鸡巴对准自己的脸。
她把整根鸡巴一口气捅进喉咙。硕大的龟头凿开食道,被贯穿的窒息逼得她眼泪狂飙,眼前发黑。
但苏小妍不松口,把脖子再往前送,嘴唇一直裹到根部,连底下的囊袋都含进去大半。
苏小妍的食道被撑成鸡巴的形状,干呕反射一波波顶来,她憋住气硬是把食道的抽搐转成吞咽的动作。
嘴里的鸡巴骤然胀大,宋舟的呼吸粗重起来,大腿绷紧。
精液直击喉壁!射得又猛又深。
“呕——!”
苏小妍被冲击顶得眼前一白,整根鸡巴从喉咙里喷出来。
精液让反刍的胃液拦回去,一部分倒灌进气管,从鼻孔里流出来,糊了她满嘴满脸。
苏小妍身体缩成一团,趴在地板剧烈咳嗽,手指抓进毯子里来缓解痛苦。
“咳咳……咳咳咳!”
她边咳边呕,嘴里吐出来的全是白色浊沫。奶子随着咳嗽一下下砸在毛毯,乳晕挂满刚才她自己喷出来的东西。
宋舟翻身下床,手插进苏小妍湿透的长发里揉了揉:“舔得我挺爽。争强好胜的骚劲,这次算是用对地方了。”
苏小妍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委屈吗?委屈。她一个大小姐,跪在地上含了半天鸡巴,最后被射得到处都是,连气都喘不顺。但拼尽全力换来的巨大满足感,也是实打实的。
她费力张开还充满白浆的嘴,把舌头吐出一小截虚弱地摇晃,算作回应。
宋舟没让她歇太久。
他把苏小妍抱起来扔在床,就势将她翻面。上半身软塌塌陷进床垫里,只剩屁股翘着等他来收拾。
宋舟捏住菊穴外头的拉环,没给任何缓冲。
“噗滋”
整串肛珠从肠道里抽离,大的小的带着肠液和润滑剂,滴滴答答,在床单泼出湿线。
苏小妍身子一塌,膝盖往两边滑,肩膀也砸进被子里,热麻同时袭来,肠壁还维持珠串搁里的形状,可没东西让它夹了。
宋舟左手按住她腿不让扭。
右手摸到她前穴外,吸紧在阴唇的底座,指尖插进去撬开。
他没急着拔,握住假阳具,借她里头蓄满的骚水往里顶了几下。
然后同样快速抽出。
“嗤啦!”
积攒大半天的东西全数喷撒,从她大张的腿间飙射。
苏小妍接受不了如此巨大的快感,导致她在床上乱滚,腰快折成两截。
她一边喷一边尿,屁股底下漫出水滩,床单吸水不够快,连续积出几个小水坑。
宋舟按住她的脚踝,等她身子不再乱抽了,才伸手抹开眼罩。
苏小妍的眼球已经翻上去了,眼白多过瞳孔,眼皮耷拉着,明显是爽昏了。
宋舟从空间里摸出能量饮料,捏开她的嘴灌,接着掏出一枚精英级晶核,塞进她被假阳具撑成O型的肉穴里。
晶核贴着阴壁慢慢滑入,让穴里的黏液包裹吸收,帮她补充透支的体力。
这要是颗有自我意识的,估计宁愿烂在母巢里,也不想被人塞在屄里充能。
他继续摆弄起宛如橡皮泥般的娇躯。两个小钩子分别勾进苏小妍的鼻孔里,末端的细链绕到她后颈,和项圈扣在一起。
苏小妍鼻子被钩着,整张脸都朝上。宋舟把她腿撑起来,让臀部和菊穴直冲天花板。
他拿出螺纹扩张器,抵住还没完全合拢的肛门,捏住手柄慢慢撑开。
金属叶片撑起外圈的肉褶,露出更深处的嫩肉。
颜色比外面浅得多,是深粉色的,表面挂满黏腻的肠液。
最里头没有被碰过的地方,还在因为凉意和暴露而细细地痉挛,一缩一缩的,在躲也可能在邀请他进来。
宋舟拿个小瓶盖倒满高浓度的媚药,拈起一支软毫笔,将笔尖浸饱。
他把笔送进深粉色的菊穴里。
羊毫软得很,擦过肠壁细小的褶皱时没声。
宋舟手腕慢慢转,笔尖在褶皱里抹开药液,把笔尖压去,让蜷缩的肉褶慢慢抹平,再看它颤巍巍弹回原状。
最后笔尖在深处最嫩的那块肉芽点动。
苏小妍昏昏沉沉的,但屁股不由自主挺起,应该是让点中了G点。
晶核的能量从穴里渗进去,加之媚药烧出来的痒,苏小妍迷迷糊糊醒过来。
“唔……唔先、先生……”
宋舟正好把毛笔从她后穴里抽出来。闻言,巴掌落去抽在她肥硕的臀肉。
“啪!”臀肉一颤,鲜红的掌印浮起来。
苏小妍“啊啊”叫了两声,小穴骤缩,精英级晶核居然被她自己从肉道里挤飞,骨碌碌滚到床单。
“臭婊子,没大没小的,喊主人!”
“啊啊……主、主人……小妍屁眼里好热……想要主人的大鸡巴插进去……想要……”
“不着急,这次绝对让你爽个够。”宋舟捡起晶核,揪住苏小妍的长发,把脸拉起来将那枚晶核塞进嘴里,当临时口球用。
“多吸点能量,别待会又晕过去。”
宋舟接连拿出两根长细丝和一条丝袜。
他把第一根细丝打活扣捏在指间,重新捅进她后穴里。
肠肉滑又热,手指在肠壁一点点寻摸,很快按到一块异常凸起的肉芽,比周围更硬,一碰,苏小妍的臀就哆嗦一下。
宋舟把活扣送进去,套上肉芽慢慢收紧。等线扣咬住,他把手抽出来,只留一截细丝挂在外头。
他捏住线尾拽。
苏小妍腰眼发酥,尿口泄出几股水来,打湿宋舟的手腕。
宋舟拔掉她后穴里的扩张器,转而插进前面的肉屄。前穴现在湿滑无比,扩张器毫不费力便滑了进去。
宋舟捏住手柄转,撑开的叶片把穴口越撑越大,撑开的肉洞红艳艳的,直径大得吓人,足足能塞进颗小香瓜,最里面湿润的宫口还在张合。
他把丝袜撕开,用袜圈弄成绳套。
并拢两指,夹着袜环探进她穴里,一直抵到子宫口。
手指压着宫口找角度,把袜环稳稳套上,还顺势在宫壁搅了两把。
苏小妍叫得整个人都弓起来,眼珠上翻,尿眼开合眼看要喷。宋舟嫌水碍事,食指顶进堵住她的尿穴硬是把水流截断。
第二根细丝,他找到从包皮里挺出来的小肉豆。细丝绕过蒂根,打结拴牢。
到此,一条丝袜、两根细线,分别拴住她的宫口、后肠肉芽和阴蒂。
三根线顺着她身体在后颈的项圈汇齐,系紧。项圈再延出根主牵引绳握在宋舟手里。
“骚母狗,想不想让主人进来?”
“呜嗯呜呜呜!”苏小妍嘴里塞着晶核,说不出话,只能使劲点头,屁股向后拱。
“不好意思,忘了。”
宋舟抠出吸收了四分之一的晶核收回空间。
苏小妍立刻哭喊求干:“小骚货最喜欢主人的肉棒了!主人的大鸡巴要是再不插进来,骚货的逼里难受得要烂了!主人快进来……求你了……”
宋舟挺腰直入,撑大的肉穴让他没费什么力气就捅到了底。
龟头撞在宫颈口的瞬间,丝袜活套也被推到极限,宫口被撞得往里凹,宋舟能觉出那层软肉紧紧箍住龟头前段。
苏小妍惨叫着,一声高过一声:“嗷嗷嗷!打穿了!主人打穿了!!”
宋舟抬起拇指勾住拴着阴蒂的细丝挑。细线深深勒进红肿的肉豆里,苏小妍嗓子都劈了。
“呜……不、不要了……啊啊啊啊!!”
接着他拽住中间的丝袜。网面在湿滑的肉壁里拉锯,把卡在宫颈的活套往下拖,龟头撞去连薄薄的宫壁都在打颤。
没有任何缓冲,纯粹的对撞,砸得苏小妍喉咙里只剩漏风的嘶嘶声。
“这就受不了了?”宋舟把三条线全部缠到手掌绞紧。
阴蒂被细线勒得发紫。后穴里的肉芽让扯得变形。宫口被丝袜套再次拖拽,三处感觉同时拉满。
苏小妍眼睛翻白,大量沫子从她嘴角和穴里喷出来。
“咿……呜……已经、已经坏掉了……啊哈啊啊……”
看来真如她所言,身体让宋舟折腾的坏掉了。
连番折腾那么久,那口撑了太久的肉屄松垮得不像样。
宋舟再动起来的滋味变了,进出间竟没了多少阻力,摩擦感远不如刚才。他捏捏苏小妍的奶肉,软塌塌的,也失原先的弹劲。
他松开点丝线让小穴稍稍回缩,龟头退到穴口。宋舟借着丝袜把她的宫口提到最适合的角度,重新撞进去,在前段最紧的肉褶里磨。
几下无趣的抽插之后,失去刺激的肉棒逐渐变软,这可不行!
宋舟记起某些重口AV里的桥段,拎起主牵引绳,往苏小妍白皙的脖颈绕了一圈。
绳面压进皮肉,她仰着脖子挤出惊惶的气音,宋舟手腕慢慢绞紧。
“想不想让主人干死你?”
绳索收拢,勒痕嵌进细嫩的皮肉。
苏小妍眼前炸开大片白斑,肺里像被人攥住了,使劲张嘴却吸不进空气。
缺氧的危机中,屄里让折腾松垮的媚肉接到了最后的指令立刻逆转,脱力的子宫也收缩扎紧。
宫口绞吞埋在里面的大半根肉棒。整条穴道的肉褶从四面八方朝里挤压。
紧致感比未经人事的少女嫩穴还要夸张数倍。
宋舟攥住她的细腰不敢再等,火速抽插上百下。积攒多时的浊精随着最后的深顶,灌入丝袜勒着的宫室里。
苏小妍小腹被射得鼓起又落下,手指在床单瞎抓,最后头一歪又昏过去了。
宋舟松开牵引绳喘着粗气拔出来,浊精混合淫水在被撑坏的肉孔里流淌。随后大量空气重新灌进苏小妍肺里,她的胸口开始微弱地起伏。
宋舟拆掉她身上的丝线、鼻钩和项圈,把人横抱起来,走进浴室。
温水漫过皮肤。宋舟蹲在浴缸旁托着苏小妍的腿根,分开抽搐的屄缝,指尖探进去,把胶粘的精液耐心掏挖出来。
温水从她穴口涌进去溢出来,在缸底旋成几缕细流。
缓过神来的苏小妍歪头看他。灯影中,男人的侧脸被水汽蒸得柔和了些。
“先生……你今天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那么暴躁?”
宋舟把手放进水里涮干净,语气半真半假:“也许是被天意的大手侵蚀了吧。”
苏小妍听不懂是啥梗,深吸气滑进水里,只露出两只眼睛。咕噜咕噜,一串泡泡从她嘴边冒出来。
宋舟伸手在水下捏她软乎乎的乳尖。小乳粒被温水泡得发胀,他指腹一搓,苏小妍憋不住笑又吐出一大串泡泡。
“怎么样,今天算是爽透了吧?”宋舟笑着问,“下次要不要再来一回?”
“别!”
苏小妍哗啦探出水面,长发甩出的水珠溅了宋舟满脸。
“回过神来挺后怕的。爽是爽透了……但再来一次,我真觉得会没命。”
“我还能真把你往死了治?再说不还有柳然么。有她在,保准死不了。”
苏小妍嫌弃地皱皱鼻子,显然对他在这时候提柳然很有意见。但她也只是皱皱鼻子,随即朝宋舟敞开胳膊,胸脯一挺。
“先生,抱抱!”
“行行行。”
宋舟把人从水里捞出来拿浴巾裹住。
苏小妍趴在宋舟肩头,含住他的耳垂用牙齿磨,哼出一句嘟囔:
“还是现在的先生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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