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寒床暖意
天机阁的禁地深处,有一间结冰的寒室。
李芊愁此刻正躺在寒室中央的寒玉床上,脸色苍白如纸,没有半分血色。简慈珠那一记『 千彻金刚拳 』不仅震断了她的肋骨,更有一股狂暴的刚猛真气冲入她的奇经八脉,正在肆意破坏。
若非箫率及时出现,用那支玉箫引走了她体内乱窜的暴虐真气,此刻她恐怕早已经脉寸断。
箫率坐在寒玉床边的蒲团上,双目微闭。他的手指修长而稳定,正搭在李芊愁那纤细脆弱的手腕上。
『 她的金刚霸体真气已经侵入了你的膻中穴,若是再晚半柱香,便会攻心。 』箫率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波澜,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深吸一口气,掌心泛起一阵温润的碧绿色光芒。那光芒并不刺眼,如同春日里的暖阳,顺着他的指尖,缓缓渡入李芊愁的体内。
一股暖流涌入,瞬间驱散了李芊愁体内那股让她痛不欲生的寒意与剧痛。她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呻吟,睫毛微微颤抖。
良久,箫率缓缓收回手掌,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睁开眼,那是一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眸,仿佛能看透人心。
『 咳…… 』李芊愁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眼神却比之前清明了许多。她撑起身子,看着眼前这个刚入门不久的客卿。箫率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长袍,身形挺拔如松,五官俊朗如刀削,那是一种不带侵略性的帅气,却让人无法忽视。
『 箫公子, 』李芊愁的声音有些沙哑,『 为何救我?我们……似乎没那么熟。 』
箫率拿起一旁的白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的玉箫。仿佛刚才耗损大量真气救人的人不是他。
『 阁主若是死了,天机阁也就散了。 』箫率淡淡地说道,『 我刚拿了天机阁的供奉,总不能看着东家死在别人手里。 』
李芊愁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所以,你只是为了保住你的饭碗? 』
『 一半吧。 』箫率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她,『 另一半,是因为我不希望我提供的消息,变成别人的嫁衣。简慈珠很厉害,但她太莽撞,只会坏事。 』
李芊愁沉默了。她知道箫率说的是事实。若不是箫率之前精准地推演出了花聚邦的隐居地,她根本找不到那个老贼。但正是因为箫率的消息太准,让她误以为两个人去可以轻松解决,忽略了他身边可能存在的超强女狗,更低估了他女狗的实力。才导致了后来简慈珠中幻术,最终身受重伤的下场。
『 这次是我失算。 』李芊愁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若不是那个老贼轻功了得。若不是那个女狗实力超群,若不是简慈珠那个老太婆突然发狂…… 』
『 这不是理由。 』箫率打断了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你去杀花聚邦,是为了报二十二年前的师祖之仇,对吗? 』
李芊愁猛地抬头,眼中满是警惕:『 也不全是,这是天机阁的机密,也是我的私事。箫公子,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并不是好事。我本不希望你插手这件事。 』
箫率轻笑一声,站起身来,走到寒室冰冷的石壁旁,看着上面凝结的冰花:『 阁主,你太急了。你为了查这件陈年旧案,不惜以身犯险。你是在用工作麻痹自己,还是在用这种决绝的方式,来惩罚那个当年师祖被辱却无能为力的自己? 』
箫率的话,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7736423818#开了李芊愁坚硬外壳下的脆弱。
她愣住了,那张常年冷若冰霜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啊,她太想杀了花聚邦了。这种执念让她失去了平日的冷静,才会在没有完全准备好的情况下,贸然出击。
『 你…… 』李芊愁的声音有些发颤,『 你到底是谁?一个刚入门的客卿,怎么会懂这么多? 』
『 我是谁不重要。 』箫率转过身,重新面对着她,目光温和,『 重要的是,你现在很危险。简慈珠虽然肉体无敌,但她精神空虚,容易被幻术控制。那个突然出现的女子,她为了保护花聚邦,连身上淫具都来不及脱,甚至敢以一敌二。下一次,她就不会再给你逃脱的机会了。 』
李芊愁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那是刚才被简慈珠重创后留下的后遗症。她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
『 所以呢?箫率,你告诉我这些,到底想表达什么? 』她的语气软了下来,不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阁主姿态,而像是一个迷茫的受伤女子。
箫率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中没有半分轻佻,只有纯粹的欣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
『 我想表达的是, 』箫率伸出手,轻轻拂去落在她发梢的一片冰晶,『 你不必一个人扛着。天机阁是你的家,而我,既然拿了供奉,就是你的人。 』
『 你的人 』 这三个字,在这冰冷的寒室里,显得格外暧昧且有力。
李芊愁的心猛地一跳。她抬起头,近距离地看着箫率那张帅气而坚毅的脸。他的眼神清澈而深邃,仿佛一个漩涡,要将她的灵魂吸进去。
那一刻,寒室的冷气似乎都消散了。
『 谢谢你提供的消息,也谢谢你救了我。 』李芊愁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她别过头,不想让箫率看到自己耳根泛起的微红,『 这件事……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就……不要再插手了。仇冰紫的实力你也看到了,我不想连累你。 』
『 连累? 』箫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 能救下天机阁主这样的绝世美人,怎么会是连累? 』
他俯下身,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 而且,我这个人,最不怕的,就是麻烦。 』
说完,箫率直起身,抱起自己的玉箫,转身向寒室外走去。
李芊愁呆呆地坐在寒玉床上,耳边似乎还残留着他温热的气息。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耳垂,那里烫得惊人。
看着箫率那挺拔而神秘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李芊愁紧握双拳,原本冰冷绝望的心湖,竟泛起了一圈圈涟漪。她不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箫率到底有何目的。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个男人的强大、神秘以及那份恰到好处的温柔,已经悄然在她冰封多年的心里,凿开了第一道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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