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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想死你了(情趣玩具)
“你先回去吧,谢谢你送我。”
推门,侧身,下车,她站在乔令副驾门外。刚因剧烈冲击,头发全部散掉,此刻三千丝在夜风中肆意飘散,不仅不狼狈,反而有股破碎美感。
乔令还在驾驶座上喘着粗气,惊魂未定。
这是在逼他走。
乔令握紧方向盘,指节泛白。纵有万般不甘,脏话滚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此刻无论如何不能撕破脸,况且乔家还有求于游家。
“开车慢点啊,兄弟。”乔令降下车窗,硬挤出一句场面话,声音在风里有些发飘。
他先给了台阶,游问一自然也不会让对方难堪,朝车内摆摆手,眼皮都没抬一下。
车疾驰而去。
游问一顺着路灯投射在地上斜长的影子,开始一步步走向她。
她就这么八风不动地看着他。
看他面无表情,看他被吹乱的额前碎发还有垂在身侧微微蜷起的手指。
啊嘁!
打了个喷嚏,对只穿了单薄连衣裙的初初来说,夜间温度还是低的。游问一脚步一顿,随即利落地脱下外套,双手撑开,带着他体温的黑色风衣兜头罩下,将她整个人裹了进去。
还要说什么?这人好哄得不行。
于是她在发丝再次被风扬起的瞬间,倾身向前。双唇相贴的那一刻,游问一没再放过她。
他一手扣住她的后脑,迫使她仰起头,唇舌带着惩罚般的力度长驱直入,干燥与湿润交锋,气息滚烫,带着不容置疑的侵略。
初初被亲得嘴唇红透,眼里泛起一层水光,嗔怪地去拉他的手。
游问一反手紧紧回握,用力将她往怀里一带,在他要说话的前一秒—— “我想死你了。”她的声音闷在他胸膛里,软糯,带着鼻音。
手掌落在她背上,轻抚了两下。
好吧,很受用。
“回家好吗?我带你去租的家。”她抬起头,眼睛水光潋滟。
游问一被蛊地点了下头,任由她牵着他的手腕往车里带。
进门后,初初低头换鞋,忽然想起什么,小声嘀咕:“家里只有一双拖鞋……要不我现在外卖一双?”
“不用,你男人现在火气大,不用穿。”
什么时候又成她男人了,心里偷偷叹气,这少爷还在气头上,不好惹。
“那你随便坐咯,你是第一个来的客人。”
短短一句,轻飘飘挠过他心尖,余娉也好,乔令也好,都没踏进过这屋子,游问一是唯一的。
他嘴角浅勾了一下,随手把拎来的小纸袋递给她,里面是她的护照,还有一个黑色绒盒。
“这是什么?”她拿起来仔细端详。
“睡前再看。”
他已随意坐在沙发上,长腿交迭,盯着忘关的电视,已播到15集,女主和男主还在浓情蜜意,虐心桥段还没演到。
“我先去卸妆。”
她递给他一杯果汁,转身进了卫生间。
游问一接过杯子,指腹摩挲过杯壁,是那只从日本带回来的。几口喝完,视线扫过房间,干净、温馨、处处透着她的气息。
茶几上手机屏幕亮了又灭,不断弹出消息提示。
游问一单手搭在膝盖上,散漫地瞥了一眼,没动。不用想也知道大概是谁给她发了什么消息。
等初初洗漱完,换了一身丝质吊带睡衣挨着他坐下时,游问一自然地揽过她的肩,将人圈进怀里。他不问今天发生了什么,不问她见了谁。上次答应过她,慢慢来,不设限,不逼迫,他要她心甘情愿走过来。
剧集播到一半,画面切到酒吧,女主和女配坐在昏暗卡座,灯光在两人脸上忽明忽暗。
初初无心看电视,她先把护照收好,然后拆开了那个小黑盒。
盒盖开启,黑色丝绒上静静躺着一枚粉色小型跳蛋,硅胶材质,流线型设计,像一枚未熟果实。
初初耳根瞬间烧红,猛地抬眼瞪他。
这哥们儿一脸坦荡地痞,问她玩没玩过。她手里握着那个烫手山芋,咬唇不吭声。他自然地从她手中接过,长指按下开关,嗡嗡的震动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有6个档位,体内体外都能用。”他声音低哑带着蛊惑,“想不想试试?”
初初羞恼地推了他一把,想逃,却被他一把拉回怀里,整个人跌坐在他坚实的大腿上。
下一秒,震动棒已经隔着薄薄的睡裙,精准抵在她最敏感的地方。
“啊——”强烈的电流感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初初惊叫出声,身体瞬间软成了一滩。
游问一另一只手扣住她后颈,狠狠吻下去,将破碎的呻吟全部吞入腹中。初初被吻得缺氧,呜咽着往后仰,却被他掌心托住后腰,只能被迫挺起胸口。
他顺势扯开她睡裙领口,手掌覆上她柔软的胸乳,肆意地揉捏那两点挺立的樱红。情趣玩具被他握在掌心,一档一档往上调,震动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狠。初初双腿发抖,脚尖绷紧,细碎的喘息被堵在喉咙里,只能从鼻腔溢出又甜又媚的哼声。她抓住他的手臂,指甲在他皮肤上留下浅浅红痕。
“游问一……”她声音带了哭腔。
他喉结剧烈滚动,却只是更用力地吻她,掌心在她胸前重重一捏,同时将玩具死死抵住她最敏感的凸点。
最高档震动毫无预兆地开启。
初初猛地弓起背,发出一声破碎的长吟,整个人像被击中,剧烈颤抖着攀上顶峰,腿根一片湿热,她软软瘫在他怀里,睫毛挂着水珠。
她还在急促喘息时,游问一已扯掉自己上衣,肌肉线条在昏暗光线下绷得分明。他一把将瘫软的初初捞起,压向柔软的地毯。
身躯覆盖而下,滚烫的皮肤相贴。
电视依旧亮着,室内一片暧昧的昏暗。
屏幕里,女主角摇着酒杯,眼神迷离,喃喃自语: “如何让他痛不欲生,生不如死呢?”
而后似是自问自答: “靠近他,欲擒故纵撩拨他,欲拒还迎回绝他。”
女配的声音紧接响起: “展现你的脆弱,让他产生怜爱;展现你的魅力,让他深深为你吸引。”
BGM《Afterthought》的前奏缓缓流淌,女主内心独白随着音乐娓娓道来:
“周旋他,融入他,让他家人朋友背叛他,成为他唯一的救赎和依靠……”
地毯上,初初正承受着游问一暴风雨般的亲吻。
电视里的声音与现实重迭: “让他只有我,深深爱上我的时候——再狠狠抛弃他。”
(十五)你信我
电话另一头的女人发出尖锐嘶吼,穿过听筒在黑夜里格外刺耳,哪怕免提并没有打开。
游问一倚在床头,没有立刻回话。
他赤着上身,锁骨处还留着不久前欢愉时留下的淡红印记,眉头微蹙,那种惯有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痞气”此刻收敛了几分,转而化作一种极度的克制和不耐。
他的目光下沉扫过身旁仍在熟睡的初初。她呼吸均匀,长发铺散在枕头上,只露出半截白皙的后颈。游问一盯着那一小块皮肤看了两秒,伸出手,手指悬空了片刻,最终轻轻落在她耳畔的发丝上,指腹极慢地捻过那一缕柔软。随即利索地起身,大步走向卫生间,单手带上了门。
“我定了现在最早回英国的机票。不要在白天发疯,不然你知道后果。”没有解释,没有安抚,只有妥协中夹杂着的冰冷警告。对面果然消停了,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啜泣。
通话很快结束。
几分钟后,卫生间的门再次打开。黑暗中,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能看到他快速换好了衣服。游问一站在床边,注视着床上那一团隆起的被子。沉默在空气中拉锯,良久,他俯下身,在初初的额头上落下极其轻的一个吻。
轻手轻脚地离开房间,门锁“咔哒”一声扣合,金属撞击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空旷。
下一秒,初初的双眼瞬间睁开,眼底一片清明,哪有半分睡意。
“砰!”
那枚粉色的跳蛋被狠狠砸向紧闭的房门,撞击在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随后滚落在地。她爬坐起来,凌乱的长发遮住了半张脸。胡乱摸出手机,翻出刚放假时收到的那条短信,她盯着屏幕沉思片刻,手指飞快地敲击回复了一条极其简短的信息。
美东时间下午一点,国内凌晨一点。
手机震动,一封邮件弹了出来。是The Sinclair公寓发来的最终租赁合同。
这是一间位于 The Sinclair 高层的单人间,全套精装,家具一应俱全,拎包入住就行。
钱,就该花在这种省时省力的地方,不用自己买家具组装,不用为琐事操心。
初初面无表情地快速浏览完那些冗长的英文条款,签字,回传,支付押金。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停顿。
紧接着是订票页面,直接买了后天飞往美国的机票。游问一安排的房子她不住,游问一给的那笔钱她也不用,她从钱包里抽出自己那张攒了很久积蓄的卡,输入卡号,付款成功。
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切回微信。
未读消息已经堆迭到了“99+”。大部分来自乔令刚拉她进的“2020 JU新生群”。屏幕上的消息刷得飞快。
“这届有人住The Kensington吗?求室友。”
“落地JFK的有无拼车?带两只猫。”
“听说今年很多课还是Zoom University?”
“@乔令 乔哥,什么时候组局?”
还有人发了一张满是酒瓶的Party照片,配文:“提前预热。”
初初直接左滑,按下“消息免打扰”。
余娉的消息夹在中间:「今天怎么样?听乔令说你们去行前会了。」
初初回复:「挺好的。」
那边输入状态闪烁了很久,像是打了删,删了又打。最后发来一大段:「见到游问一了吗?那哥们其实早知道你回来了,一直忍着没去找你,今晚是实在没忍住。你们三个不会修罗场了吧?」
初初打字的手指顿了一下:「没有。怎么会是三个?他在英国不是还有一个吗?」
余娉秒回:「???谁告诉你的」
初初:「你猜。」
对话框顶端的“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整整一分钟。或许正在另一个窗口疯狂质问乔令,也或许是在跟游问一通风报信,又或者是在权衡作为“中间人”该如何解释。
总之过了许久,凌晨2点03分,游问一给她发了三个字。
你信我。
初初没再回复。
反正也睡不着了,她翻身下床,从行李箱角落里翻出一个Marshall的小音箱。连接蓝牙,提示音沉闷地响了一声,随机点开一个冥想歌单,音量开得很低,刚好盖过窗外偶尔经过的车声,隔绝外界的喧嚣。
她盘腿坐在地毯上,闭上眼,开始“冥想”。不是为了平静,而是为了清算。她在心里冷静地拉出一张清单:留学预算还有多少,这边的房子什么时候退租,行李几点开始收拾,落地后先去做什么。条理清晰,唯独没有游问一的位置。
出发那天,天色阴沉,乌云低垂,初初谁也没告诉,只给余娉发了个定位。余娉秒回了一条语音。背景音嘈杂,似乎是在某个商场或者餐厅,她带着明显的震惊和哭腔喊:“卧槽?你这就走了?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你都不让我送!你是不是人啊!”
初初听完,手指在屏幕上敲出一行字:“你是游问一最好的朋友还差不多。”
关机,登机,起飞。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像是某种漫长的隔离仪式,机舱内空气干燥,引擎的嗡鸣声单调而催眠。她闭眼假寐,脑海中反复回放这些年发生的事情。
飞机落地于当地时间下午6点,国内是清晨。
初初做的第一件事是给妈妈报了个平安,随后走进机场的电子用品店,买了一部新手机,换上一张美国当地的电话卡。开机,激活,注册全新的美区Apple ID。新的ID干干净净,没有家庭共享,没有“查找我的iPhone”,没有任何人能通过云端定位知道她的踪迹。
刚连上机场的Wi-Fi,还没来得及下载微信,旧手机里那个为了报平安而暂时保留的微信突然弹窗。
初荣海,她的父亲,不知从何处得知她已经飞走的消息,发来一篇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字的“小作文”。典型的中年男人忏悔式,从她小时候的回忆到现在的愧疚,情真意切,字字泣血。描述他当年如何错过她的成长,如何后悔离婚后的疏离,甚至提到她小时候爱吃的糖葫芦和那次生病时他彻夜守候(其实只有1小时)的细节,最后希望她求学顺利。
紧接着,是一条银行转账提醒。
数额大得惊人。
初初粗略算了一下,这笔钱不仅能覆盖学费,甚至足够她再挥霍两年。她扫了一眼那篇深情的小作文,连标点符号都没细看,直接回复:
“这钱正当合法吧?合法的话我就收了。”
“你这孩子,就这么想爸爸的。”初父秒回。
初初回了个ok的手势。
随后,她退出微信,将旧手机关机,随手塞进背包的最深处。
推着行李箱,她大步走向门外等待的Uber。
新生活开始了。
(十六)初初啊...
为了强行把时差倒过来,初初给自己定了个死命令:必须撑到晚上十点。
她站在公寓落地窗前,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物业送来的香槟。夏季的白昼被无限拉长,此刻正是落日熔金的时分。夕阳像打翻的橘子酒,在城市灰蓝色的天际线上肆意流淌。
轻抿了一口,气泡在舌尖炸裂,带着青苹果和酵母的香气,皮肤在暖光中透出瓷器般细腻光泽,睫毛投下浅浅阴影,她很美。
新公寓里一应俱全,唯独冰箱空空如也,胃里适时传来的抗议声提醒该出门觅食了。
电梯下行的空档,手机屏幕亮了几下。
第一下是来自学校 CAPS (Counseling and Psychological Services) 的确认邮件,预约已成功,听说JU的心理健康援助在全美都排得上号,她想试试。
第二下是 Evan 发来的简讯,问她什么时候会到美国,可以带她参观一下公司,顺便提到了几个针对新人的实习机会,问她是否有兴趣。
第三下是乔令,问她什么时候飞,如果时间凑巧可以结伴。
第四下是余娉,嚷嚷着等她在英国安顿好了,就买机票飞过来看她,毕竟飞越大西洋可比横跨太平洋省力多了。
初初边回边走出公寓大堂,顺便在手机的 To-Do List 上新增了一项:【修改英文简历】。虽然人家愿意给机会,但作为新人,该有的态度不能少。
公寓楼下正好有一家 Pho(越南河粉)。她推门进去,冷气夹杂着香料味扑面而来。
点了一碗招牌牛肉粉,特意要了最大碗。表面漂着细碎的葱花和香菜碎,热气袅袅上升,带着肉桂、八角、姜片和微微焦香的牛骨汤味直往鼻子里钻。碗里堆满了薄切的生牛肉片和弹牙的牛肉丸,牛肉在滚烫的汤汁里微微蜷曲变色,米粉软韧有度,吸饱了汤汁后晶莹剔透。她特意把盘子里那撮生豆芽和绿叶菜挑到一边,实在吃不惯那些青涩的味道,再挤点柠檬汁,酸香瞬间爆开,和汤底的鲜甜撞在一起,勾得人食指大动。
一口热汤下肚,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长途飞行的疲惫感都被这氤氲的热气蒸发了一半。
吃完饭,沿街边慢慢散步消化,走到一家Whole Foods,店里满是学生模样的面孔,大家推着购物车或拎着篮子采购。她喜欢喝玻璃瓶装的牛奶,那种老式瓶盖上印着二维码,下次带瓶子来就能返现或直接抵扣3刀,环保又划算,拿了两瓶,又挑了半打鸡蛋、一包新鲜的草饲牛肉片、几把绿叶菜,最后在水果区选了一盒草莓和蓝莓去结账。
升碳了,好困,初初眼皮直打架,周围嘈杂的英文对话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变得嗡嗡作响。收银台就在眼前,前面的白人阿姨正在慢吞吞地翻找零钱。
晕晕沉沉,整个人快要站着睡着的时候—— “要转你多少钱?”一个女声问。
“你给我八十额刀就好了。”
一个男声,就这样毫无预兆地穿透了那一层厚厚的英文背景音,像一根生锈的刺,狠狠扎进了她的耳膜。
原本混沌的大脑瞬间被泼了一盆冰水,一下清醒过来,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熟悉的声音,语调更是独一无二,尤其是那个“二”字,他总会不自觉发成“鹅”的音,带着点懒散的拖腔。她曾无数次纠正过他的发音,笑话他卷舌困难,把“二”发成那种土气又带着点滑稽的“鹅”音。
初初猛地转过身,动作大到差点撞翻手里的购物篮,甚至吓到了旁边排队的一个小女孩。
她瞪大眼睛,慌张地在人群中搜寻,心脏剧烈地撞击着胸腔。
可周围只有刚结账完涌动的人流,那些陌生的面孔从她身边擦过,视线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那个声音没有再出现第二遍,就这么消失了,像从未出现过,彻底没在超市鼎沸人声里。
初初站在原地,脸色煞白,手指死死抠着提篮的把手。
“Next, please.”收银员已经在叫她了。
初初深吸一口气,僵硬转身,强行压下胃里翻涌的不适感,将东西放到传送带上。
一定是因为太累太困,或是潜意识里的阴影太重,才会出现这种该死的幻听。
深深的无力感爬上心头,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结完了账,手指颤抖着去拎帆布袋,可是掌心全是冷汗,那两瓶沉甸甸的玻璃瓶牛奶变得滑腻无比。
“啪——!”
一声脆响,在嘈杂的超市出口处炸开。
玻璃瓶脱手坠落,在地上摔得粉碎,浓醇的白色牛奶瞬间炸在地上,沿着砖缝隙蜿蜒爬行,还溅了些许到鞋子和裤脚上。
周围的人群发出小声的惊呼。
“I'm so sorry...sorry...”
初初慌乱蹲下身,语无伦次地道着歉。手抖得厉害,视野里一片模糊,她下意识地就要徒手去捡那些锋利的玻璃碎片。此时此刻,她狼狈地只想赶紧收拾好残局逃离这个窒息的地方。
指尖刚触碰到一块尖锐的玻璃渣,一只手突然伸过来,一把截住了她的手腕。
那是一只男人的手,骨节分明,虎口处有一层薄薄的茧。
初初像被烫到一样,手猛地在那人掌心里瑟缩了一下,惊恐地抬起头。在那一秒钟里,全身的肌肉都紧绷成了防御的姿态。
是一张陌生的、年轻的亚裔面孔。男生穿着一件普通黑色连帽衫,帽檐压得很低。此刻,他正皱着眉,用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语说道:
“Don't touch.It's dangerous.(别碰,危险。)”
初初胸口那口憋到快要爆炸的气,终于松懈下来,巨大的虚脱感瞬间席卷全身。
“Wait here.”
男生松开她的手,利落地叫来了清洁员,又转身回超市买了两瓶一样的牛奶,塞进初初怀里。
“Take care.”他低声说了一句,眼神在初初苍白的脸上停留了半秒。
还没等初初反应过来道谢,那个男生就已经转身混入了人流,消失在夜色里。
初初抱着冰凉的牛奶,站在超市门口的冷风中,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呼吸。
原来只是好心的路人。
初初。
你要怎么办才好啊。
她踉跄起身,抱着牛奶,对员工抱歉和道谢,转身朝公寓走去,步子踩得很虚。
那个穿黑色卫衣的男生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远一点路灯下,看似是个等人的普通学生,实则目光一直紧紧跟随着初初,直到亲眼看着那道纤细的身影安全刷卡进了公寓大门。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犹豫了一秒,还是拨通了。
“嘟——嘟——”
漫长的等待音后,电话接通了。
英国,伦敦,凌晨三点多。
窗外是连绵不绝的阴雨,雨水蜿蜒在巨大的落地窗上。
豪华套房内没有开灯,只有笔记本电脑屏幕泛着幽蓝的冷光。
游问一坐在沙发里,身上随意披着一件深灰色的丝绸睡袍,领口微敞,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他显然是一夜没睡,手里把玩着一只复古的金属打火机,“咔哒、咔哒”地开合。
看到来电显示,他动作停住,接起电话贴在耳边。
“游少,是我。”
“人已经安全进公寓了。”
“嗯。”游问一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打火机的纹路,“今天怎么样?”
“不太好。”
男生顿了顿,如实汇报道,“她状态看着很差,精神恍惚。刚才在超市排队的时候,好像是……产生了严重的幻听,把手里的牛奶都摔了。”
电话那头摩挲打火机的动作戛然而止。
游问一没有说话,慢慢坐直了身体,眼底的漫不经心瞬间散去。
“幻听?”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调很轻。
“是。她当时反应很大,差点徒手去抓碎玻璃,嘴里一直在说sorry,看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坏了。”
男生回忆着刚才的场景,补充道,“不过您放心,我及时拦住了,手没伤着。”
听到“手没伤着”,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才重新顺畅了些。
“谢了。”
游问一低低地说了一句。他偏过头,看着窗外漆黑的雨幕,映在玻璃上的那张脸,帅气逼人却又透着深深的疲惫。
“好的。那您……大概什么时候过来?”
游问一垂下眼眸,视线落在屏幕那张已经改签了三次的机票上。
“处理完这边一点事。”
“不过现在去也没用。”
他说着,嘴角忽然勾起自嘲又苦涩的弧度,声音低得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帮我看好她。”
游问一最后吩咐道,语气里少了几分命令,多了一分恳求。
“明白。”
电话挂断。
游问一随手将手机扔在沙发上,整个人向后仰去,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伦敦的雨还在下,隔着五千多公里的深海与时差。
“初初啊……”
黑暗中,一声极轻的叹息消散在空气里。
(十七)姐...救我!(初初第一人称)
Hello-Lil Godd 诊疗室的隔音极好,房间里没有开主灯,只有墙角一盏落地灯散发暖橘色的光。温度舒适,空气里弥漫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苦橙叶香薰味。
我坐在那张深陷的米色布艺沙发里,双手捧着一杯温热的柠檬水,低头盯着地毯上复杂的波斯花纹。
坐在对面的Alma(心理医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合上手里的钢笔,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初初,把杯子放下吧。”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在这里,你不需要抓住什么东西来确信自己是安全的。”
我迟疑了一下,身体本能的抗拒。但在Alma鼓励的注视下,我下意识地慢慢松开了手,把杯子放在了茶几上。玻璃触碰木头,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很好。”Alma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微微前倾,“今天我们不聊那些让你头疼的。我想请你闭上眼睛,跟我去一个地方。”
我在她柔和的目光中缓缓闭上了眼。失去了视觉的干扰,听觉变得异常敏锐。时钟走动的声音和空调运作的微鸣都被瞬间放大。
“深呼吸……把气流吸进腹部,停顿三秒……再慢慢吐出来。想象你的身体是一块正在融化的冰,从头顶开始,慢慢变软,变成水。”
......
Alma的声音变得低沉、缓慢,带着某种特定的韵律,引导着我的意识下沉。
“现在,你的眼前出现了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挂满了画框,那是你所有的记忆。有些画框是模糊的,有些是黑白的。你一个人走在这条走廊上,脚下的地毯很软。”
“一直往前走,不要停。走到走廊的尽头,那里有一扇门。”
“那是一扇很沉重的木门,门缝里透着光,或者是风。”
Alma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直接响在脑海里:
“初初,把手放在门把手上。告诉我,当你推开这扇门的时候……你看到了谁?”
......
门开了。
“初初,过来爸爸这里。”
我变回了那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被爸爸抱在膝盖上。书桌上那台厚重的笔记本电脑嗡嗡作响,屏幕上密密麻麻都是我看不懂的方块字,但在那些字中间,夹杂着几张照片。
那是一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女孩。
“我们家现在也算是好起来了,要做一些好事回馈社会。”爸爸宽厚温暖的手掌抚摸着我的发顶,“爸爸想以你和妈妈的名义去资助贫困儿童,让她能跟你一样,穿漂亮的衣服,坐在教室里学知识。”
那时候的我,不懂什么是“资助”。我只看见屏幕里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深深地凹陷下去。她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因为营养不良很瘦很瘦。
她好可怜,我扯了扯爸爸的衣角,指着屏幕上的图片,急切地喊道:“爸爸,快救救她。”
爸爸笑了,充满慈爱和骄傲:“会救的。初初真棒,我们初初真的很善良。”
画面开始旋转,像被快进的电影胶卷。
Alma的声音适时地插入:“善意像一颗种子,种下去了,就开始生根发芽。告诉我,这颗种子后来怎么样了?”
……
“丫丫,我这个寒假会去云城附中的冬令营,再过两个周我们可以见面!”我按下了发送键。
是的,我和这个被资助的女孩一直联系,从最初用铅笔写信,到后来的小灵通,再到现在手里的智能手机。
她很争气,学习很努力,很优秀,很懂感恩,因比我小几个月,所以一直叫我姐姐。
这一年,我们都要考大学了。
云城附中的冬令营,是通往云城大学的捷径。只有全国顶尖的学生才有资格参加。
丫丫现在就在云城附中读书和我同级,她应该也会参加。
手机震动了一下,丫丫回得很快:“真的吗?!我也报名了!我们可以见面了姐!”
我勾起嘴角,手指飞快地打字:“有一个男孩子会和我一起去的,我们同班级。”
那边沉默了几秒,随即发来一串感叹号:“哇!是姐姐的男朋友吗?”
“嗯,刚在一起没多久。”
“他如果对你不好,我不会对他客气的!虽然我打不过他,但我会咬人!”
看着屏幕上的字,我几乎能想象出她挥舞着瘦弱拳头的样子。我笑着摇摇头,把手机扔在床上,转身去收拾行李箱。
“箱子给我。”杭见从车上下来,自然地接过我手中沉重的拉杆箱,另一只手递过来一份温热的早餐。
冬日的清晨雾气蒙蒙,他的侧脸轮廓分明,有着超出同龄人的沉稳。这一路上,他对我几乎是无微不至的。那种照顾不仅仅是男朋友的体贴,更像是一种父兄般的、带有保护欲的宠溺。
我很贪恋这种感觉。
到了云城机场,出口处人潮涌动。
“姐姐!”
一声清脆的呼喊穿透人群。
我转头看向身边的杭见,他微笑着对我点点头,示意我去吧。我松开他的手,不顾形象地向那个身影跑去。
从小到大,我们只见过寥寥几面。在父母感情恶化、那个家分崩离析之后,我更是一次都没见过她。
她还是那样瘦,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头发扎成简单的马尾,像生命力顽强的小白杨。
“姐!”丫丫冲过来,狠狠地抱住了我。她身上有股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混杂着长途跋涉的汗水味。
安顿好宿舍后,杭见主动去帮我们跑腿拿资料和手册,留给我们姐妹俩独处的时间。
我拉着丫丫去了商场。她一直挽着我的手臂,像只快乐的小麻雀,嘴巴叭叭叭地讲个不停。虽然我们每天都在手机上聊天,可真见了面,话依然多得说不完。
我给她买了很多衣服、零食,还有新的日用品。她一边试衣服一边偷偷看吊牌,看到价格时总是吓得吐舌头,想把衣服放回去。
“姐男朋友真好,长得帅,对姐也好,还帮咱们跑腿。”她穿着我给她买的新羽绒服,摇晃着我的手臂,眼睛亮晶晶的,“替姐开心。”
逛累了,我们站在星巴克柜台前。
那时星巴克对学生来说还是奢侈品,我点了一杯拿铁给她。她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个印着绿色人鱼的纸杯,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还拿出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
我心里却有些发酸。
“以后想喝多少都可以的,姐姐有钱。”我拍拍她的手背。
丫丫却摇了摇头,尝了一口后,皱着眉砸吧了一下嘴:“好苦……姐,我真的喝不惯这洋咖啡,还是白开水最好喝。”
她抬起头,眼神认真又心疼:“姐,你也省着点花。以后对自己好点。我知道叔叔阿姨的事让你不开心……但我长大了,我有手有脚。上了大学我会自己做兼职,我不想再用你的钱了。”
我没说话,只是伸手揉乱了她的头发,眼眶有些发热。
那个冬令营为期三周。每天都在不断地上课,学习新知识,我和丫丫坐在一起,杭见坐在我斜后方,我们三个人的学习小组很融洽,那是我学生时代最温馨纯净的时刻,有妹妹爱着我,有杭见爱着我。
我甚至偷偷规划好了未来,如果我们都在冬令营表现优异,拿到降分录取,只要正常发挥,我们就都能进云城大学。
到时候,我要和杭见和丫丫永远都不要分开。
可是...
......
催眠里的画面突然剧烈抖动起来,像老旧电视机失去了信号,原本温馨的暖色调瞬间被冰冷的惨白取代。
“姐!”丫丫撕心裂肺地喊我,衣衫不整,绝望地向我伸出手。
“不……不要……”
我在沙发上不安地扭动,眉头紧紧皱起。
画面切断了。
现实中的诊疗室里,我猛地惊醒,发出一声短促而惊恐的尖叫。
冷汗瞬间湿透了我的后背,心脏像要撞破胸膛跳出来。我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双手在空中胡乱抓挠,想要抓住那只向我求救的手。
“初初!看着我!”
Alma的声音坚定、有力,像一道墙挡在了我和那个噩梦之间。
“那是记忆,那已经过去了。”
她没有贸然触碰我,而是用那双沉静的眼睛紧紧锁住我涣散的瞳孔,语速平稳而具有穿透力:“看看你的周围。你在诊疗室,你很安全。丫丫不在那里,你也不在那里。”
我死死抓着沙发扶手,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眼泪在这一刻决堤。
(十八)自慰给你看好不好?
wonder if she loves me-JVKE 开学前两天的一个下午,Evan亲自接待了她,领着她在公司参观了一圈,站在落地窗前,从公司的愿景聊到了未来A轮、B轮的融资蓝图。
初初是个聪明人,自然懂他如此“降维”接待的用意。当她坦诚相告,学生签证第一年受限,无法校外实习时,Evan也并不意外。
“不急,”他笑着摆手,“公司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平时带书本来这里自习、和前辈们交流,我们都很欢迎。至于实习位置,第二年我一定为你留着。”
初初从包里翻出简历递过去。Evan接过,视线扫得极快,随即从胸前的口袋里取出一支钢笔,笔尖在纸面上利落地划过,在她的名字旁写下了一个大大的“A+”。
再抬眼时,他眼底的欣赏毫不掩饰。
这种信号太明显,初初不可能不懂。只是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如果配合得太天衣无缝,对方也会怀疑。
欲擒故纵是个好手段。
“谢谢您的肯定,我再考虑一下。”
“不急,我知道一个成语,好事多磨,”Evan依旧保持着完美的绅士风度,语带双关,“希望初初能感受到我的求贤若渴。”
婉拒了Evan共进晚餐的邀请,初初回到住处。连续几天的外食让人味觉麻木,今晚她打算久违地自己下厨。
第一口草莓咬下去,眉头就皱了起来。
好酸。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盒子里那些色泽红润、个头饱满的草莓,明明看着诱人,入口却是一股生涩的酸气。不信邪地又尝了一颗蓝莓,依旧难吃。她把水果推到一边,思来想去,还是拿起了手机打开了外卖软件。
对烹饪的兴致正在消退,以前给游问一做饭是为了哄他开心挣钱,而现在只剩自己,似乎吃什么、怎么吃都无所谓,饱腹就行。
等待外卖的间隙,百无聊赖地刷着校内网的招聘板,页面上的工作五花八门,有帮教授接孩子的,有照顾学校吉祥物的,甚至还有招厨房帮工的……
思索再三,初初点开了IT Services的申请链接,好歹跟专业沾边。随后她打开了下学期的教学大纲,熟练地在网上搜索对应的预习课程。对于学习,她向来只需要付出时间,就能得到回报,这比感情可控得多。
手机铃声在此刻突兀地响起。
视频邀请。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游问一。
沉浸式的学习状态被打断,初初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她晾了他好一会儿,直到铃声快要自动挂断,才缓缓按下接听键。
画面接通的那一刻,两人都沉默着。
再次看到游问一这张脸,初初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屏幕里的人,眼下挂着一层明显的青黑,即便隔着噪点也能看出这阵子他过得并不好。
边盯着手机,边漫不经心地操作鼠标,视线在教学视频和游问一的脸之间来回游移。
大概过了一分钟。
“想不想我?”还是游问一先开了口。他手撑着侧脸,直直地盯着镜头。
“想啊,做梦都想。”回答得极快,甜言蜜语信手拈来。
小骗子。
“我也想你。”游问一并不在意她的敷衍。
手里那只金属打火机盖子被他拨弄得“啪嗒、啪嗒”作响。
“到美国了,对不对?”
“对。”
“还在怨我吗?”
初初握着鼠标的手顿了一下,屏幕上的光标停在半空。
“不怨。”
“为什么?”他追问。
初初没有回答。
“因为不爱对不对?”他替她说了出来,带着一丝认命的颓败。
啪嗒。
打火机的火苗窜起又熄灭,映得他眼底忽明忽暗。
初初终于舍得把视线完全从电脑屏幕上移开,正眼看向手机,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游问一,爱不爱的,太累了。”声音很轻。
他没再纠结这个话题。
“在干什么?”他生硬地转了话题,“刚到那边,习惯吗?”
“在看下学期的教学大纲。”初初把摄像头稍微转了一下,对着亮着的电脑屏幕晃了晃,随即又转回来,“如果你是指倒时差和饮食的话,还在适应。这边的水果很难吃。”
“难吃就别吃,别委屈自己。”他眉头微蹙,下意识地想要安排,“我让人给你寄……”
初初显然也意识到了他的停顿,她没接话,只是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神色淡淡。
“我今天去参观了一家公司,老板是上次行前会认识的,叫Evan。人很好,很绅士,他向我递来了橄榄枝,我大概会在一学年结束后去实习。”她难得主动分享。
“初初,别太相信别人。国外的环境没你想得那么单纯。”
“我知道。”她看了一眼外卖软件上的即将送达提示,“我外卖快到了,挂了。”
“等一下。”
“还有事?”
“明天我去看你好不好?”
初初起身动作顿了一下,没点头也没摇头。
“这种决定,你好像向来不问我意见。”
他低头笑,食指向下指了,“它也很想你。”
“流氓,挂了。”
“晚点吃完饭再给你打。”游问一说。
“?”
“自慰给你看好不好?”
...
...
啪。
这一次,初初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手指飞快地按下了红色的挂断键。
屏幕黑了下去。
“神经病。”
她低低地骂了一句,试图用这两个字来驱散脸上不争气的热。
游问一只是隔着半个地球说了两句荤话,就轻易地在她筑起的高墙上凿开了一条裂缝。
门铃响了,是外卖员。
接过油腻的纸袋,打开餐盒,里面是美式中餐特有的、裹满了糖醋酱汁的左宗棠鸡。
她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味同嚼蜡。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是游问一发来的微信,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刚才视频通话时的截图——画面里的她正看着笔记本,而右下角的小窗口里,游问一盯着她笑。
紧接着又是一条语音,只有两秒。
犹豫半天,手指悬空许久,最后还是点开。
“吃完告诉我。”
声音懒,混着电流的沙哑,听得初初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抖,一块鸡肉重新掉回了碗里。
(十九)硬的做不了任何事
Can We Kiss Forever?-Kina 左宗棠鸡彻底凉了,糖醋汁凝成一层油腻的膜。她把餐盒盖上,扔进垃圾桶,然后去浴室冲了个热水澡。
回到床上,手机又震。
点开语音信息,听见他低低的呼吸声,先是几秒的沉默,然后才是话。
“初初……”
声音带着点粗粝。
初初没回,盯着那条语音消息看了半天,最后没忍住,点了视频回拨。
接通得很快。
画面里,游问一靠在床头,头发湿漉漉的,显然也刚洗过澡。上身赤裸,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滚,腹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他没急着说话,只是看着镜头,眼神沉沉的。
在等她先开口。
初初把手机支在枕头上,自己侧躺着,浴袍松松垮垮地裹着,只露出一截锁骨和肩线。
“你很烦。”
游问一喉结滚了滚。
“想你。”
想操你。
“硬得做不了任何事。”
摄像头慢慢往下移。
镜头扫过胸膛、腹部,最后停在那条松垮的家居裤上。布料被顶起一个明显的弧度,轮廓清晰。他没急着脱,只是隔着布料,用掌心缓慢地摩挲了一下。
她呼吸一下子乱了。
“看见了?”他声音更哑,“从你挂我电话那会儿就硬成这样。脑子里全是刚才视频里你看书的样子,还有你骂我流氓的样子。”
他手指勾住裤腰,往下拉了一点,露出内裤边缘。那根东西已经完全勃起,顶端把布料浸出一小块湿痕。
初初喉咙发干,视线挪不开。
游问一没再说话,手掌直接伸进去,握住自己,缓慢地上下撸动。动作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极具侵略性的节奏。呼吸声透过麦克风传过来,一下一下,砸在她耳膜上。
“初初……”他低喘,“你现在在干嘛?有没有也湿了?”
咬住下唇,没回答,双腿不自觉地并紧,睡袍下的大腿内侧已经开始发烫。
游问一的动作渐渐加快,性器在他掌心里跳动,顶端渗出的液体让滑动的声音变得湿润而黏腻。他把镜头拉近,让她看得更清楚。
“看,它在为你流水。”他喘着气,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想插进去……想把你按在床上,从后面顶到最深……操到你哭着喊停……”
初初终于忍不住,手指悄悄滑进睡袍下摆,碰了碰内裤边缘。那里果然已经湿透,指尖一触就带出丝滑的触感。
嘴角情不自禁地溢出“嗯”的一声。
他立刻捕捉到。
“摸了?”他声音骤紧,“乖,把内裤脱了,让我看。”
初初犹豫了两秒,还是抬臀,把内裤褪到膝盖。她把双腿稍稍分开,手机摄像头对准,让画面里能看见那片湿润的粉色。
游问一的呼吸明显更重了。
“……这么湿。”他手上的动作更快,性器在掌心里胀得发紫,“手指进去,宝贝。两根。想象是我在插你。”
初初听话地探入,两根手指缓缓推进,甬道立刻收缩,紧紧裹住。她忍不住低吟:“嗯……好胀……”
“深一点。”
“再加一根。撑开,等我去填满。”
她加了第三根,抽插的动作带出清晰的水声。身体开始轻颤,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揉上胸前。
游问一看着她,眼神几乎要吃人。
“奶子也摸。捏乳头,像我咬你时那样用力。”
初初照做,指尖掐住乳尖轻拧,电流般的快感瞬间窜遍全身。她喘息加重:“游问一……我受不了……”
“受不了也得受。”他喘,“现在拿跳蛋,按在阴蒂上,开震动。”
初初从床头柜摸出那个粉色的小东西,打开开关。嗡嗡声响起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弓了起来。
“啊……太麻了……”
“按紧。”声音带着粗重的喘息,“说你想要我。”
“游问一……”初初声音发抖,“我想要你……”
游问一的动作猛地加快,手掌飞快撸动,性器顶端不断渗出液体。他把镜头拉得更近,几乎贴着那根东西。
“宝贝,你再叫一声,我就射给你。”
初初的腰肢扭动,跳蛋的震动配合手指的抽插让她濒临崩溃。
“游问一……快点……我要到了……射给我……全射进来……”
身体猛地绷紧,白浊猛地喷射而出,一股股溅在腹肌上,顺着人鱼线往下流。他喘得厉害,眼神却还死死盯着她,“宝贝,继续。”
“别停。给我高潮。”
初初的指尖加快,跳蛋压得更紧。几秒后,她尖叫着弓起身体,一股热液喷溅而出,浸湿了床单。
高潮的余韵持续了很久。
两人都在喘。
游问一先缓过来,用纸巾擦拭腹部。
“宝贝,爽了?”
初初闭着眼,胸口起伏,声音虚软:“……”
他低笑:“明天我飞过去,补上今晚的份。”
初初没接话,只是把手机翻扣在枕头上,画面黑了。
盯着天花板发呆,房间里只剩空调制冷声,和她自己还没完全平复的呼吸。刚才那场隔着屏幕的互相撩拨,像一场烧得太猛的火。
她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试图把那股热意压下去。可越压越明显,内裤湿得彻底贴在皮肤上,阴蒂还因为刚才跳蛋的震动而微微肿胀,每动一下就传来细密的刺麻。她咬牙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却还是鬼使神差地伸手,摸回床头柜,把那个粉色的小跳蛋又拿了出来。
把灯调到最暗,睡袍彻底褪到腰间,双腿分开架在床沿上,给自己摆了一个最羞耻的姿势。她先是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阴唇,那里已经肿得发软,一碰就颤。液体顺着股缝往下淌,浸湿了床单一小片。
她把跳蛋贴上去,这次没直接按阴蒂,而是先沿着阴唇外侧慢慢画圈。震动传进来,无数细小的电流在皮肤下游走。
闭上眼,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刚才视频里游问一的样子——他握着自己那根东西时,手背上青筋暴起,顶端一滴一滴往下滴的透明液体,还有他喘息时喉结滚动的弧度。
“游问一……”她低声念他的名字。
跳蛋终于压上阴蒂,她“嘶”地吸了口气,腰立刻弓起。震动开到第二档,已经足够让她腿根发抖。她另一只手伸下去,两根手指并拢,缓缓推进。甬道还残留着刚才高潮后的湿热,紧紧裹住指节,每一次进出都带出“咕啾”的水声。
她加快了节奏,指尖故意往上勾,抠弄那块最敏感的软肉。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小腹一收一缩。
就在她快要第二次攀上顶峰时,手机突然又震了。
屏幕亮起,是游问一的视频邀请。
初初的手指僵在里面,跳蛋还在嗡嗡作响。她喘着气,犹豫了两秒,还是接了。
画面一开,游问一就出现在镜头里。
他又硬了,整根性器直挺挺地对着镜头,顶端湿亮,像刚被舔过一样。
他看见她这副样子,瞳孔骤然收缩。
“操……宝贝,你在继续?”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手还插在里面?”
初初没否认,只是咬着唇“嗯”了一声。
游问一低咒一句,手立刻握住自己,开始缓慢撸动。
“别停。给我看清楚。”他命令,“把腿再分开点,把跳蛋拿开,用手指撑开小穴,让我看里面怎么流水。”
初初听话地把跳蛋移开,腾出手把阴唇往两边掰开。粉嫩的内壁暴露在镜头前,随着她的呼吸一张一合,透明的液体不断往外溢。
“这么湿,里面还一缩一缩的。”他手速加快,性器在他掌心里跳动,“插进去,狠狠地操自己。像我操你的那样。”
初初并拢三指,猛地推进。甬道被撑开到极限,她疼得低叫一声,却又爽得头皮发麻。
“啊……游问一……好深……”
“深?还不够。”他喘着气,声音带着占有欲,“再深点,顶到最里面。想象我的龟头顶着你的子宫口,一下一下往里撞。宝贝,你里面肯定烫得要命,裹得我舍不得出来。”
初初的动作越来越快,手腕好酸,水声越来越响。她另一只手抓着床单,指节泛白。
“游问一……我又要到了……”
“等我。”他低吼,“一起。”
他把性器对准镜头,快速撸动,顶端不断渗出液体。青筋暴起,整根东西胀得发紫。
初初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腰肢疯狂扭动,手指几乎要抽筋。
游问一猛地绷紧身体,白浊再次喷射,喘得厉害,眼神却还钉在她身上,“宝贝……高潮给我看……喷出来……”
初初尖叫一声,手指猛地抽出,一股热液猛地喷溅而出,溅到手机屏幕上,模糊了画面。她全身抽搐,腿软得几乎合不拢,跳蛋掉在床上还在嗡嗡震。
两人同时瘫软下来,只剩粗重的喘息声在通话里交织。
过了好一会儿,游问一才用纸巾擦了擦胸口。
初初闭着眼,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哼哼。
只听到游问一在那边说他明天上午十点的机票,要过来把她操到下不了床。
初初没力气怼他,只是把沾满液体的手指在床单上蹭了蹭,然后翻身把手机翻扣过去。
“晚安,宝贝。”
“梦里也想着我。”
通话结束。
房间重新安静。
初初蜷成一团,脸埋在枕头里,闻着自己身上混杂着沐浴露和情欲的味道。
她知道,明天一早,他真的会出现在她面前。
而她,此时,可能已经连拒绝的力气都没有了。
(二十)光天化日,能不能要点脸?
RICH BOY - payton 这混蛋真的是说到做到。
收拾妥当,正准备出门参加系里第0周的迎新活动,一开门,就看见游问一拎着个小行李箱,长腿交迭,懒洋洋地靠在她家门框上。
心脏猛地缩了一下:“你怎么不敲门?”
游问一摘下墨镜,视线在她精心搭配的通勤装上转了一圈,答非所问:“睡得好不好?有没有梦到我?”
初初自动屏蔽骚话,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我现在要去学校参加迎新,没空招待你。”
“正好,我也没去过美国大学的迎新,送你去。”游问一说着就要去接她手里的包。
初初下意识后退一步。这爷开的都是招摇过市的豪车,而且他本身就很招摇,她不想第一天就成为全系八卦的中心。
“不用,我自己打车……”
“行啊。”游问一也不恼,身子往门框上一堵,把玩着手里的车钥匙,凑到她耳边:
“你不让我送,那我就不出去了。我就在你床上……弄出来,等你回来检查?”
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她不可置信地瞪着他,“光天化日,能不能要点脸?”
“要脸干嘛?要脸能把你哄回来?”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经过一番交涉,最后初初还是妥协,上了他的贼车。
到了学校正门,刚要推门下车,手腕就被他一把拽住,嚣张劲儿收敛了几分,指腹摩挲着她的腕骨,语气软了下来:“真不带我进去?”
“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我一个人在外面……好无聊。”
又来这套。
初初睨了他一眼,阳光洒进车里,照在他眼底淡淡的青黑上。
什么时候学会撒娇扮可怜了。
想了两秒,抽回手,语气冷却松了口:“去停车,我在学院门口等你。”
游问一勾唇一笑,得逞。
跟着地图走到学院门口,草坪上已经聚满了人,来自世界各地的同学此刻在互相认识和交谈。初初拿了点茶歇,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清冷的东方骨相,从内而外散发的疏离感,还是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不一会儿,就有几个大胆的男生女生围了上来搭讪。并且当得知她本科来自云城大学时,更是响起了一阵惊呼声。
“那个……我们能加个微信吗?你好漂亮呀!”叶赏拿出手机,满眼期待。
“好,没问题。”
初初性子看着冷,但并不傲慢。
“我也想加美女微信,以后很多课可以一起上。”祝君也立刻附和,手机已经开了扫一扫。
避免一个个加太麻烦,祝君直接提议:“要不咱们面对面建个群吧?以后有什么消息互通有无也方便。”
其他人纷纷叫好,初初也不好拒绝,只能拿着手机准备操作。
因为之前在大学总和余娉两个人“独来独往”没少被人在背后说高冷,傲慢。新的学校,新的同学,初初觉得还是不能太做自己,有时候融入集体也是一种能力,她想试试。
“天呐,你们看门口!刚才那辆保时捷918的车主好像进来了”叶赏突然捂着嘴小声惊呼。
“……好帅!不知道是不是咱们系的,有没有女朋友。”叽里呱啦的讨论声四处响起。
初初拿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顿,压根没抬头。
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游问一,无论在哪里都会成为视觉中心。
按说这种人,应该很花花公子,他倒是从没乱把妹,毕竟这人以前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一个男人爱很多女人那叫滥情,没本事;一辈子只死磕一个女人,那才叫牛逼。”
当时她笑这话好土,现在看来,他好像真的把这句土话当人生信条在执行。
到了学院门口草坪,游问一倒是难得地听了一回话。
既然初初嫌他招摇,他就真没往人堆里凑,找了个视野开阔的角落坐下。
很扎眼,哪怕只是随意地往那长椅上一靠,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矜贵与慵懒,也让他瞬间成了这块区域的聚焦点。
低着头,手指百无聊赖地划拉着手机屏幕,侧脸线条利落分明,鼻梁高挺,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让他此刻看起来多了几分安静的少年气,如果不看他那一身Brioni高定和手腕上那块足以抵掉这里所有人学费的百达翡丽。
即使他满身写着“生人勿近”,还是有大胆的女生忍不住上前搭讪。
“Hi,这里有人坐吗?”一个金发碧眼的女生笑着走过去,指了指他身边的空位。
游问一连眼皮都没掀一下地点头,仿佛是个没感情的聋哑帅哥,只顾着给某个“没良心”的人发微信。
意思很明显:这地儿有人。
那股子目中无人的傲慢劲儿,真是虽迟但到。
“真好帅啊……”祝君碰了碰初初的胳膊,压低声音惊叹道,“虽然看起来脾气不太好的样子,但这张脸真的绝了。初初,你觉得帅不帅?”
初初这才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此时恰好有一阵风吹过,游问一似乎有所感应,缓缓抬起头。
四目相对。
前一秒还冷若冰霜的脸,在看到初初的瞬间,眼底寒冰顷刻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其招摇的痞笑。
也不管周围有多少人在看,他抬起手,朝她的方向打招呼,又像在无声宣示主权。
叶赏看看游问一,又看看身边的初初,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他一直在看你诶!初初,那是你男朋友吗?”
初初收回视线,低头喝了一口手中的气泡水,回答得干脆利落:
“不是。”
空气安静了一秒。
叶赏和祝君愣了一下,随即两人对视一眼,眼神在空气中短暂地交汇。
一切尽在不言中。
两人默契地没有再追问。
手机震动了一下。
低头一看,是“不是男朋友”的那位发来的微信:
【跟她们聊完了没?过来领人。】
他没等来初初,倒是一道高挑的身影抢先一步,挡在了她和游问一的视线之间。
李婧颜。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初初也能一眼认出那个女生。
毕竟那种浑身带刺、时刻处于战斗状态的气场实在太好认。上次去学校的心理咨询,初初排她后面。当时李婧颜在咨询室里情绪失控了,出来时眼圈通红,狠狠甩上了门,差点撞到刚要进去的初初,和现在这副趾高气扬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今天她穿着一身黑色的Alexander Wang紧身裙,妆容精致得有些用力过猛。
径直走到长椅边,根本不管游问一那副“生人勿近”的死样子,直接弯下腰,手肘搭在椅背上,歪着头跟他说着什么。
游问一显然被打扰到了。他眉头狠狠一皱,连头都没抬,不耐烦地把手机屏幕往大腿上一扣,手指若有似无地敲了敲表盘,嘴唇动了动。
听不清他说什么,但看口型大概是两个字:“让开。”
李婧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人这么下她面子。
紧接着,游问一下巴微扬,越过李婧颜的肩膀,再一次精准地看向不远处的初初,眼神瞬间从厌恶切换回了黏糊糊的委屈:又有人来烦我了,你怎么还不过来呢?
李婧颜被这快速切换的表情愣了一下。
那双画着上挑眼线的眼睛顺着游问一的视线回头,看清是初初的那一刻,眼底的敌意几乎要溢出来。
是她?
显然她也是记得初初的。
李婧颜显然不服气。
没有像其他女生那样知难而退,反而转过身,双手抱胸,下巴抬得高高的,用刻薄且挑剔的目光,从头到脚地把初初扫描了一遍。
随后不屑地冷哼一声,故意当着游问一的面,撩了一把亚麻色大波浪卷发,眼神在初初身上狠狠剜了一下,踩着那双细高跟,“哒哒哒”地转身离开。
路过初初身边时,肩膀带风,留下一句阴阳怪气的低语。
“装什么清高。”
初初神色未变,只悲悯地看她一眼,像看一个还没长大情绪失控的孩子。
(二十一)所以,你什么时候让我做你男朋友?
我行我素我爱你-郁可唯 等李婧颜彻底消失在视野里,这爷才慢悠悠起身,初初也恰好结束了与同学们的寒暄,转过身来。
隔着十几米的人群,两人默契地同时迈步向对方走。
嘈杂的校园自动按下了静止键,周围来来往往的学生都成了虚化的背景板。正午的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他俩身上。
游问一身姿挺拔如松,宽肩窄腰的轮廓在光影下显得很利落,走向他的初初,一身浅色系穿搭,长发被风微微吹起,清冷得像百合。
两人越走越近,视觉上的冲击力让人移不开眼,有点像从《暮光之城》里走出来的男女主。一个是神秘莫测、玩世不恭的吸血鬼贵族,一个是易碎却又充满韧性的人类少女。那种极致的般配,在这一刻具象化。
游问一自然地伸出手,接过了她肩上那个装了学园各种周边的托特包,随手挂在自己臂弯。
微微侧身,高大身躯替她挡住了迎面吹来的风口,一点点替她理顺被风吹乱粘在唇边的发丝,最后指尖若有似无地蹭过她的耳垂。
动作很亲昵。
“走吧。”他虚揽着她的腰,将她护在自己身侧。
会不会觉得她很装?
人群中,叶赏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拿起手机发消息。
明明一边说不是她男朋友一边又搞这样子。
收到消息的祝君站在一旁,推了推眼镜,倒是没说什么,她不太喜欢交浅言深。
空旷的停车场,没了外人视线,初初瞬间破功。
“你给我惹麻烦了。”
李婧颜临走前的眼神,分明是把她当成了假想敌。这才刚开学,她只想安安静静地读完书,不想生活过得跟狗血剧一样腥风血雨。
越想越气,抬起脚,尖头高跟鞋毫不客气地踢在他小腿上。
“嘶——”游问一没躲,硬生生挨了一下。但他反应极快,在她想收回脚的瞬间,那只大手猛地向下一捞,精准地捏住了她纤细的脚踝。
“放手!”初初被迫金鸡独立,身形一晃,双手下意识撑住了他的肩膀。
“不放。”
话音未落,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游问一手臂一用力,直接单手将她整个人托举了起来,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臂弯上。
这还不算完。
游问一看着她脚上那双虽好看但显然不太舒服的高跟鞋,眉头微皱。下一秒,空出的那只手直接握住鞋跟,将那两只高跟鞋脱了下来,拎在右手里。
“站了一上午,脚累不累?”他侧过头看她。
初初赤着脚悬空在他身侧,看他近在咫尺的脸,刚要骂出口的话突然哽在了喉咙里。
她这副难得呆愣的模样,心头一动,顺势凑过去,在那张微张的红唇上重重地嘬了一口。
“啵。”
初初抡起拳头疯狂地拍打他的后背,“无赖!”
“是啊,我是。”游问一笑,任由她挠痒痒似的捶打,单手抱着她稳稳地走向副驾驶。
两个人坐在车里,初初低头整理。
游问一没急着发动车,目视前方,双手撑着方向盘。
“我这次来半个月,然后会回英国呆上一个月。”他说。
“上次不辞而别,实在是有现在不能说的事情......”
“但不是你想的那样。”这句话紧跟着出来。
初初听他报备行程和解释,一时间没给什么反应。
“初初......”
她侧头看他。
“我。”
“从始至终。”
“只有你一个。”
他也侧头,四目相对,车内很安静。
在狭小的车内空间,在两个人一个月后的第一次见面,在初初刚准备开始新生活的第一个周,平直的语言,坦诚的情感,突如其来的告白在此刻就这么摊在她面前。
......
不知道他在英国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样的思考,那个一个多月前说要慢慢来的人,现在立刻想跟初初要一个答案。
初初沉默不语,双手交叉迭在膝上。
但游问一很显然不打算等她回答什么了。
“所以,你什么时候让我做你男朋友?”直接问。
“等你爱我爱到死。”初初这次倒是犹豫,秒回他。 拒绝×1。
“我已经快了。”他轻叹一口气。
这个初初倒是信一半,游问一在跟她相处的这两年里对她还是很好的。并且在她说断了以后,频频飞回来找她,照顾她,在脆弱的时候收留她,基本上是无微不至。她不可能一点都感受不到,更何况这哥们一直打的都是直球。
“我不喜欢异地恋。”初初又回。 拒绝×2。
“那你等我一年。”
“这一年,你在美国好好读书,我在英国把事情了结,就来这边陪你。”
他盯着她,生怕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这一年里……能不能不要喜欢别人?”
哪怕你不承认我是男朋友,能不能也别给别人机会?
初初张了张嘴,看着他眼底那层淡淡的青黑和小心翼翼,那句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终,她又选择了沉默。
然后就是长久的沉默。
游问一的心一点点悬起,又一点点落下。
他了解初初,如果不愿意,她早就冷冷地甩出一句“凭什么”,或者直接推门下车了。
不拒绝,就是还有机会。
不拒绝,就是心软了。
“行。”
游问一突然笑了,他自顾自地把她的沉默当成了默许,身体向后一靠,发动了车子。
引擎低沉的轰鸣声打破了车内的凝滞。
“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他一边单手打着方向盘倒车,一边侧过头。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主路的车流。
“饿不饿?”游问一看了眼时间,“带你去吃东西。”
“我想吃中餐。”初初想起那盒难吃的草莓和油腻的左宗棠鸡,胃里一阵空虚。
游问一腾出一只手把初初放在膝盖上的手抓过来,握在掌心捏了捏。
“这就带你去吃好吃的中餐。”
初初挣扎了一下,没挣开,也就任由他牵着了。
手背上传来他掌心的温度,那种久违的、被人妥帖照顾的安全感,顺着指尖一路蔓延到心底。
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又用余光瞄了一眼身边开车的男人。
一年么……
她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或许,这就是她和游问一之间逃不掉的劫数。
“游问一。”她突然开口。
“嗯?”
字字清晰:“如果我要你脱离游家,我才会跟你在一起呢?” 拒绝×3。
握着方向盘的手明显收了一下。
他倒是没插科打诨地糊弄过去,侧过头深深看了她一眼,问得无比认真:“哪种脱离?”
初初迎上他的视线,一字一顿,决绝道:“六亲不认的那种。”
平淡的语气,一道无解的送命题。
在这个圈子里,没有人能真正做到“六亲不认”,血缘、利益、人脉,早已像树根一样盘根错节。
根本不可能。
她这是在变相地拒绝游问一。
车子恰好滑行到了路口,红灯亮起。
游问一踩下刹车,车厢内陷入安静。没有立马回答,转过头看着前方的红灯,手指在方向盘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
他在思考。
真的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他在盘算手里的底牌,盘算英国的资产,盘算如果真的切断了游家的输血,他还需要多久才能重新站稳脚跟,才能护得住眼前这个人。
1分钟的红灯像一世纪那么久。
就在初初以为他会知难而退,或者笑着说“别闹了”的时候,游问一开口了。
“初初,”他很冷静,“高中生才需要依靠家里、刷家里的附属卡来过生活。”
眼神里没有一丝玩笑的成分,语气透露出无比的笃定与野心:“我已经大学毕业,虽不说完全脱离,但这几年我也没闲着,该布的局、该做的投资,我有自己的版图。即使现在被扫地出门,我也养得起你。”
认真的规划,不似玩笑的回答,让初初彻底怔住,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她本以为这第三次的拒绝会让游问一继续退回原来的位置,但他这次很明显是有备而来甚至是对她要势在必得。
“但是,”游问一话锋一转,“如果是你要的那种‘六亲不认’的彻底剥离……那是伤筋动骨的事。”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年不够。”
红灯转绿。
后面的车按响了喇叭,游问一却没有急着起步。他伸出手,这一次没有丝毫犹豫,紧紧地再次握住了初初放在膝盖上的手。
“我可以。”这三个字,他说得掷地有声。
“我可以为了你不要游家,可以从头再来。但是初初,时间会比一年更长。”
“如果你愿意等我……”游问一的喉结滚了滚,“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干干净净地走到你面前。”
只做游问一,不做游家的任何人。
她原本只是想让他知难而退,但没想到他是认真的。
他竟然是认真的。
这个疯子,他是真的在考虑为了她众叛亲离。
心跳加速,血液躁动,赤诚的心,孤注一掷的爱,初初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招架不住了。
(二十二)那我们今晚,去你租的那间房住
后面两个周游问一自动代入了男朋友的角色,其实在这之前,他做的也差不多了,只不过这次更名正言顺一点。毕竟初初在那天的谈话中没有说一个不字,她的沉默被他视为某种特许,两人的磁场发生了微妙的偏转。
期间,余娉给初初打过几次电话。闺蜜间的絮叨总是漫长,一旦通话时长逼近一小时大关,游问一就会无声地凑过来,抽走她的手机,一脸幽怨地盯着屏幕那头的余娉。余娉秒懂,赶紧跟初初说再见,并许诺生日时一定飞过来看她。
叶赏和祝君也来过一次,名义上是借工具箱组装家具,实则八卦的成分居多。那天是游问一开的门。门拉开的瞬间,两个女生明显愣了一下。
游问一当时穿着白T,领口宽松,下身是一条灰色的居家休闲裤,松松垮垮地挂在腰际。他个子极高,即便是在居家状态下,那股英挺的帅气也掩盖不住。他神色淡淡地点头示意稍等,便转身去卧室叫初初,随后一直待在里屋没再现身,直到那两个女生借完东西离开。
开学前两周,课程内容多是简单的Introduction和自我介绍,空闲时间大把。这本是新生团建、拓展社交圈的大好时期,初初也收到了不少聚会邀请,但都被她一一推掉了,因为游问一在这里的时间很短,她被撒娇要求陪他多一些。
这算是她为游问一做出的一个实质性改变。毕竟以前这姑娘行事,从未将他纳入考量范围。游问一对此受宠若惊,同时也极其上道,主动帮那些邀请初初的人买单结账。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笔人情是游问一出的,却记在了初初头上,既保全了她的社交体面,又成功地将她从那些无效社交中“隔离”出来,让她陪在自己身边。
这两周虽说是“陪读”,但视频会议和电话就没断过。但他有个雷打不动的习惯——降噪耳机永远只戴一只,另一只随意地搁在桌上。初初笑他戴了个寂寞,降噪不了一点,他说是怕初初叫他时他听不见。
偶尔,初初坐在他旁边自习,会听到他流利地切换着西班牙语和法语。等会议结束,他会把刚才说的话,一句不落地翻译给她听。他要让初初知道他在干什么,让她开始了解他的工作,进入他的生活,融入他的生活。
同样的,他也要融入初初的生活。游问一拿过她的手机,把在这边生活必需的所有APP一股脑儿帮她下好。Uber和Lyft这类打车软件,被他设置成行程自动分享;Uber Eats、DoorDash还有Amazon这些购物软件,全部绑了他的卡。又考虑到这是一个持枪合法的国家,他又给她装了一堆安全类软件,强行把紧急联系人设成了自己,甚至连弹窗通知都一一调试好。
初初就在旁边默默看着他低头操作,屏幕的光映在他专注的脸上,她突然想起两年前他说过的那句话。
“如果做我的女朋友,我会给的更多。”
游问一凭借着周密的安排,硬是在短短两周内,带着初初把留学生一个学期的活动量都提前体验了一遍。
每天下课,他准时出现在学校地下停车场。附近的商场被他俩逛了个遍,只要初初的目光在某样东西上停留超过三秒,下一秒那东西就会被刷卡买下。听说哪里新开了餐厅,他会立刻带她去尝鲜,只要她说好吃的,他都会记住,哪怕后来他回了英国,也会远程给她点好送到家门口。
还有国内的奶茶店在这边开的如火如荼,门口排队的人多如牛毛,游问一直接联系老板送货上门,要么提前告诉老板点好,在接她下课的路上去取,送到初初手边时冰块都还没化。
周末,他开车带她把整座城市“盘”了一遍。哪里是安全区,哪里是危险地带千万别去,他一边开车一边细细叮嘱。
他还带她去了趟国家公园Hiking。事实证明,初初是真的没有运动细胞,累得气喘吁吁。游问一这一趟不仅成功把她想当“背包客”的梦想扼杀在摇篮里,顺便也断了她想跟同学团建去爬山的念头。
......
这么这么多的行程都是跟他一起完成的,加上初初本就性子淡,不喜欢太热闹的场合,这两周下来,完美达成了游问一的小心思——在他离开后,她大概率对那些外面的花花世界也没什么兴趣再去探索了。
两个人也有纯宅家的时候,窝在沙发里看一部老电影,不想出门觅食,游问一就亲自下厨。出乎意料的是,他的手艺竟然相当不错。从那以后,只要不是初初心血来潮想做饭,家里的饭都是游问一承包了。
在没有请墨西哥阿姨打扫的日子里,游问一也心甘情愿地当起了“田螺小子”。他低头清理地毯时,背部的肌肉透过T恤绷出性感的轮廓,宽肩窄腰的身材在居家劳作中显得格外诱人。偶尔他停下来,额角挂着的一滴汗珠顺着脸颊滑落至下颌,禁欲又色气。
初初只需要舒舒服服地躺在沙发上,茶几上摆满了零食饮料,电视里放着她爱看的剧。
他还会在晚上做完两人微微出汗的时候,搂紧她,在她耳边说情话,说过去两年他在什么时间做了自以为他觉得她会喜欢的事情,她当时反应平平,伤了他的心。然后他就在每说一件事情的时候都要初初亲他一下才能算扯平。
以往,初初跟游问一的关系如果非要定义,大概只能钉死在“炮友”二字上。她会用游问一的厨房给他做饭,会在床上互相取悦,除此之外,她基本不参与游问一的生活,也不让游问一参与她的。余娉成了两人之间唯一的线人,且通常是游问一单方面需要这个线人。
都说“越做越爱”,这话在游问一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但在初初这里,似乎总是差点火候。
所以这一次,游问一想在有限的时间里,不仅是陪她,更是想让初初参与他,融入他。
这期间,乔令组了两个局,给初初发过消息。初初被游问一磨得一点时间都没有,也不太看手机,所以没回。倒是有一次,乔令不死心打了个电话过来,初初不在,是游问一接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挂断了。
晚点余娉告诉游问一,说乔令还没放弃,他的理论是:只要初初还没结婚,甚至哪怕结婚了也能离,机会总是有的。这番话给游问一酸得够呛,当天晚上,他在床上发狠地咬了好几口初初,当事人完全是懵的,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这男人又发哪门子疯。
在游问一回英国的前一天,他帮初初申请了英国的旅游签证。
意图很明显,有那么一点点想让初初过去看看他的意思。
最后一晚,她特意定了一家米其林二星的Fine Dining。
两个人都换上了正装,初初的妆化得格外精致,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相比之下,游问一反而有些心不在焉,面对满桌珍馐甚至没什么胃口,眼神总是不自觉地往她身上飘,只想搂着她回家再做几次。
“你晚上还有事情吗?”初初拿起餐巾,优雅地轻拭嘴角,抬眼看他。
游问一不知所以,下意识地摇摇头。
初初放下餐巾:“那我们今晚,去你租的那间房住。”
“吧嗒”一声。
游问一手里的刀叉掉落在盘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她,眼底划过一丝错愕,随即涌上来的是一丝欢喜。
以前,都是他想方设法挤进她的世界。而这一次,她主动提出要去他的领地。
她也开始尝试接受他了。
是这样吧?
是这样吧!
(二十三)湿了
Can't Take My Eyes Off You—Frankie Valli 出了餐厅,夜风微凉,游问一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自己剩一件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喝了点酒不好开车,游问一叫了代驾。
电梯直达顶层,门一开,是整层独享的penthouse,客厅挑高近四米,水晶吊灯折射柔光,橡木地板内置地暖,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璀璨夜景,整个空间比初初家大了个四五倍。
“你真是有钱烧的。”初初脱了高跟鞋,光脚踩在温热的木地板上。
游问一弯下腰,从酒柜取出两只高脚杯:“钱不花在老婆身上,那挣钱毫无乐趣。”
初初不理这骚话,径直走向客厅一角的音响系统,连接蓝牙,随手点开一首慢爵士,低沉的萨克斯风瞬间漫过整个空间,灯光感应到音乐风格,自动调暗成暖黄色调,只剩墙上的几盏壁灯投下柔和的光影,气氛私密,浪漫又暧昧。
她转过身,裙摆随着动作轻轻荡开,深V领口在昏暗光线中隐约露出肌肤曲线,游问一走近,将酒杯递给她。
“跳支舞?”他伸出手,眼神示意邀请。
初初浅浅抿了两口红酒,杯子被轻搁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她手搭上他的掌心。
两人贴得很近,起初是随着音乐轻轻摇晃,后来节奏越来越慢,他手扣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初初额头抵在他胸口,听到他心跳的节奏,又快又重。她微微仰起脸庞,嘴唇几乎擦过他的下颌。
下一瞬,游问一低头捕捉她的唇,强势撬开她的齿关,带着红酒的醇厚余味,卷住她的舌尖纠缠不休。初初脑中嗡鸣一声,热意涌上,双手揪住他的衬衫前襟,两个人吻得激烈而混乱。呼吸交织,鼻息喷洒在彼此脸上。
他的手从她腰侧缓缓上移,拇指摩挲着她脊背裸露的肌肤,猛地一扯,“嘶啦”一声,整件裙子顺着肩线滑落,堆积在她脚踝。
只贴着两片薄薄乳贴的酥胸完全暴露在空气中,在昏光下颤颤巍巍。游问一喉结剧烈滚动,眼神暗沉,俯身而下,隔着乳贴含住一侧乳尖,包裹住那敏感的凸起,轻吮慢吸。初初仰头喘息,脖颈拉成优美的弧线,双手不由自主插进他的头发。
“游问一……”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丝乞求。
他没应,直接把她抱到沙发上,沙发深陷,初初完全嵌入其中。他跪在她双腿间,扯掉自己的领带,随手扔到一旁,手指解开衬衫扣子,一颗接一颗,露出结实的胸膛,胸肌线条分明。
初初伸手摸上去,指尖顺着肌肉纹理往下滑,从胸口到小腹,每一寸都坚硬而灼热,一直滑到皮带扣处,试图解开那金属扣环。他抓住她的手腕,吻上她的指尖,然后俯身再次吻住她的唇,这次吻得更深更缠绵。
手探进她腿间,隔着薄薄的内裤刮蹭,密密麻麻的酥麻感如电流般席卷全身,初初发出细碎的呜咽声。那层薄布被缓缓扯开,露出湿润的私处,指腹直接碾上最敏感的凸起,画着小圈,力度时轻时重,引得她浑身颤抖。
“湿了。”他贴着她耳廓低笑。
初初侧头,脸上浮现潮红,呼吸急促而凌乱,双手撑住他胸膛,想要推开又无力。
抽出手指,指尖沾满晶莹的湿意,在昏暗光线下拉出一道细细的银丝。他低头,继续吻她,从唇瓣一路向下,轻啄她尖俏的下巴,舌尖沿着脖颈的弧线缓慢描摹,在锁骨的浅窝处重重吮吸,留下一枚浅红的吻痕。
就在这时,初初忽然抬手勾起茶几上那只高脚杯,杯身在她掌心微微倾斜,深红色酒液像绸缎从杯沿滑落,精准地落在锁骨窝。
“嘶——”
她自己先被那冰凉激得轻吸一口气。
酒液顺着锁骨弧度缓缓流淌,像一条暗红色的细蛇,蜿蜒而下。途经胸口时分成两道,分别绕过乳贴的边缘,又在乳沟中央短暂汇合,再分开,一路向下,留下湿亮黏稠的轨迹。
酒香瞬间浓烈起来,混着她皮肤的温度。
游问一的瞳孔骤然收紧,鼻尖几乎贴上她锁骨,先轻舔了那道酒痕,尝到红酒的酸涩,再从锁骨正中开始,一路往下追逐,将酒液一点一点卷入口中。
牙齿轻轻咬住一片乳贴的边缘,一点点扯开,与皮肤分离的细微声响在夜里格外清晰。粉嫩的乳尖暴露出来,已因刺激而挺立,顶端还沾着一滴红酒,像熟透的樱桃。
舌尖绕着乳晕画圈,先是轻柔地卷动,再用力吮吸,牙齿偶尔轻轻刮过乳尖边缘,给初初带来一丝刺痛与酥麻交织的快感。
游问一抬起头,唇上沾着红酒与她的体液。
“……这酒沾在你身上,比任何时候都他妈甜。”
初初喘息着,眼神迷离,特别勾人。
他呼吸变得更加粗重,双手分开她的腿,肩膀卡在她膝弯处,低头凑近腿心。热气喷洒在她最私密的地方,舌尖探出,舔上那道湿润的缝隙,从下往上,长长一舔。
初初尖叫出声,腰猛地抬高,试图逃离却又被他按住。
舔舐、缠绕、戳刺,摩擦,快速抖动,他变着花样。
“不……不行了……”带着哭腔。
“不够。”
手指加入进来,食指和中指并拢,缓缓插入湿滑的甬道,指尖弯曲,勾住内壁的敏感点,抽插起来,舌头继续在珠核上作祟,指头在里面搅动,旋转着按压。
“啊......”
初初很快就被推上高潮边缘,尖叫着痉挛,内壁剧烈收缩,液体涌出,腰部禁不住地狂颤。
前戏差不多到了这里,高潮的余韵还未消散,他直起身子,解开皮带扣。初初睁开朦胧的眼睛,看见他脱掉裤子,内裤也被褪下,性器弹跳出来,青筋毕露。
“等下。”
初初声音还带着高潮后的沙哑,微颤着从沙发上撑起身子,跪坐起来,头发凌乱,几缕黏在汗湿的额角和脖颈。
那根已经硬到不行的性器直挺挺地指向她,表面皮肤紧绷,青筋盘虬,顶端胀得发紫,马眼处已经渗出透明的前液,随着他呼吸的起伏微微颤动。
目光落在那上面,她咽了口唾沫。
她慢慢伸出手,指尖先是犹豫地碰了碰茎身中段,很烫,硬得像烧红的铁。随后她掌心整个包上去,五指缓缓收拢,感受他跳动的脉搏。
游问一低低闷哼,腹肌瞬间收紧,青筋更明显地凸起。
初初抬头,眼尾还泛着水光,她忽然弯起嘴角,笑得有点坏,然后低下头。先用鼻尖轻轻蹭了蹭顶端,像小猫在嗅喜欢的味道,热气喷在他最敏感的地方,伸出舌,从根部往上舔,一整条舌面贴着茎身缓慢上移,到达顶端时,舌尖钻进马眼,轻戳了一下,尝到一点咸中带腥的味道,微微皱了下眉,却没退开。
初初,在给他口。
第一次给他口。
游问一手悬在半空,想碰她又怕打断。
以前他教过她,但她很少这样子做,嫌太累,他也不强求,可今晚,她异常主动,主动地帮他撸动,主动取悦他。
嘴唇先是贴住顶端,柔软的唇瓣包裹住龟头前半部分,轻轻吮了一下,她开始正式含入。她试着往前送,吞得更深一些,牙齿不小心轻刮到茎身侧面,游问一倒吸一口凉气。
初初闭上眼,睫毛颤颤地抖,她深吸一口气,放松喉咙,再往前送。这次吞得更深,龟头抵到软腭,她喉咙本能收缩,紧紧裹住他。
游问一低声哄:“别勉强……慢慢来……”
她没听。
空出来的右手握住他露在外面的根部,配合着口的节奏上下撸动。手掌因为唾液而湿滑,发出细微的滋滋水声,左手则扶在他大腿上,她开始前后摆动头部。
起初幅度很小,只是嘴唇和舌头在前半段来回吞吐,龟头一次次抵到喉咙口,她发出轻微的呜咽和呛咳声,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泪水,顺着脸颊滑下来。游问一看见,立刻想抽出来,她却摇头,双手抱住他的臀。
他呼吸彻底乱了,胸膛剧烈起伏。
初初稍微调整了一下角度,脖子稍稍后仰,这次终于整根含入,鼻尖几乎埋进他小腹的毛发里。
游问一猛地后仰,发出低沉到极点的呻吟,手指在她发间收紧。
初初开始加速,幅度越来越大,嘴唇每次拉到顶端时都会用力一吮,再深深吞入。唾液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出,顺着茎身往下淌,滴在他大腿上,又滴到沙发上。她的呼吸全部从鼻腔出来,急促而湿热。
游喘息变成粗重的低吼,他低头看她跪在他腿间,头发散乱,脸颊潮红,眼角挂泪,嘴唇被撑得通红,嘴角还挂着晶亮的液体。
那画面色情得让他几乎失控。
“初初……要射了……”
她没停,反而更用力地吸吮,舌头疯狂地在冠状沟和马眼处打转,右手加快撸动根部,拇指专门去碾压系带下方那块最敏感的区域。
他猛地扣住她的后脑,抽出来,性器从她嘴里脱离时带出一道长长的银丝,游问一喘得像刚跑完马拉松,胸膛剧烈起伏,低头看她。
初初嘴唇红肿,嘴角还沾着他的液体。
游问一俯身把她捞起来,直接压回沙发,哑声说:“该我了。”
(二十四)我们戒烟
Burning-Maria Arredondo “看着我。”
初初看着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有些恍惚。
音乐还在放,大提琴低沉缠绵将两人细细密密地裹住。游问一俯身笼罩着她,气息滚烫,眼神专注得近乎虔诚。
“我喜欢你。”她突然说。
在游问一回英国的前夜,在两周朝夕相处即将结束的这一刻。
两年的步步为营,两人之间那根紧绷的弦,无数次进退试探、那些未能宣之于口的推拉与胶着……所有的所有,在这一刻混着汗水和骤升的温度,有了一个答案。
初初说她喜欢游问一。
一时间,他有些失神,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捏得初初小臂有点疼。
“再说一遍。”声音轻哑,眼神里满是渴望。
他游问一向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没有什么搞不定的,聪明的脑袋,优越的皮囊,富得流油的家境,从小到大是混风顺水,唯独栽在初初这里。
“不说了。”羞耻感后知后觉地漫上来,初初别过脸,难耐地皱眉,想让他进来,腰肢微动。
他却按住她髋骨,强势掌控节奏,不让她逃,也不让她动。
“慢点,宝贝。”他没再逼她,吻她唇角。
每推进一分,就停顿一下感受她内壁的包裹和收缩,细碎的吻落在她脖子或胸口,平复她的颤栗。终于完全埋入,他长叹一声。起初很缓,抽出一半,再推入,初初双腿缠上他腰,催促他加快。
他低笑,节奏渐快,每次都顶到最深,皮肉拍打的脆响在客厅里回荡。沙发吱吱抗议,她在剧烈的颠簸中不断上滑,他干脆将她一把捞起,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初初双手撑在他胸口,主动起伏。游问一扣住她腰,往上顶,配合她的节奏。额头相抵,鼻尖厮磨,呼吸早已在唇齿间纠缠不清。汗水顺着下颌滴落,汇入两人紧贴的胸膛,滑腻、滚烫,分不清是谁的体温。
“游问一……”她意乱情迷地喊他的名字。
求救也好,索欢也好,游问一抱着她走到落地窗前。
整面玻璃透着深夜的凉意,初初前身贴上去,激得一颤。游问一立刻覆上来用胸膛贴她后背,滚烫的体温将她包裹。他从身后进入,将她牢牢锁在自己怀里。
“看外面。”温热的唇瓣含住她敏感的耳垂,语气里带着一丝偏执的独占欲,“只有我们是在一起的。”
初初眯着眼看窗外,城市灯火在她瞳孔里碎成一片光。身后的撞击猛烈而决绝,她被撞得往前倾,手掌撑在玻璃上,快感堆迭得太快,她腿软得发抖。
她在他怀里颤抖,哭腔溢出:“我不行了……”
游问一抽身而出,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开放式厨房。即使在失控的边缘,他依然保留着本能的体贴,将衬衫铺在冰冷的大理石台面上,又将西装外套盖在她肩头。
“别着凉。”他吻了吻她汗湿的额头,随后分开她的腿,再次攻城略地。
这次角度更深,她整个人被顶得往后仰,呈现出一道极致脆弱又艳丽的弧度,乳尖在空气里颤巍巍地晃动。他低头含住,一边吮吸一边挺动腰。初初搂住他脖子,指甲在他背上划出红痕。
他再次变换姿势,让她趴在台面上,从后进入。双手掐住那截细软的腰肢,拉着她往后承接自己的撞击。初初的脸贴着凉凉的大理石,急促的喘息声在空旷的厨房里回荡,显得格外色情。他俯身,温柔地吻着她脊背上的每一寸肌肤,舌尖舔过汗珠,一路向下,直到咬住她丰盈的臀肉,轻啃厮磨。
节奏越来越快,几近疯狂。他的手绕到前方,精准地揉捏那一粒充血的珠核,配合着身后的撞击。初初再一次被送上云端,身体剧烈痉挛,内壁紧紧绞住他,游问一的呼吸粗重如风箱,汗水顺着脊背滑落,滴在她颤抖的臀部上。
他双手死死扣住她的髋骨,性器抽插得只剩残影,每次顶端都精准地碾过那一点,快感堆积到临界值,下腹紧绷,那股原始的冲动如决堤的洪水。
他低吼一声,腰部猛地往前顶,最后几次撞击格外用力,性器完全埋入,顶端抵住子宫口。热液喷射而出,一股接一股,强劲而灼热,冲击着她的内壁,每一次脉动都清晰可感。初初感受到那股热流,身体再次痉挛,高潮余波与他的释放交织,她尖叫出声,腿间液体混合着他的精华,顺着大腿内侧滑落,滴在台面上。游问一的性器在里面跳动了好几下,才渐渐平息,他长长吐出一口气,额头抵着她的肩窝,平复着狂乱的心跳。
两人同时喘息着,空气中弥漫着情欲的味道。他在她体内温存了片刻,感受那份紧致的余温,才缓缓抽出,带出一丝白浊的液体。初初软绵绵地瘫在台上,胸膛剧烈起伏,脸上布满潮红,眼角湿润,像被暴雨摧残过却更加娇艳的海棠。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把她公主抱下来,双臂稳稳托住她的后背和膝弯,浴室内空气温暖湿润。他将她放在淋浴凳上,初初坐稳后,他跪在她面前,双手捧起水,细细给她清洗。从肩膀开始,水流顺着曲线滑下,他的手指跟随,轻柔擦拭着汗渍和痕迹。
指尖擦过她腿间红肿的地方时,她轻轻吸气,眉头微皱。那部位已微微肿胀,敏感得一触即颤。他放轻动作,低头吻上她的膝盖。
“疼吗?”
初初摇头,伸手摸上他的脸庞,指尖描摹他的眉骨和鼻梁。
他又亲了亲她大腿内侧,然后站起,用浴袍把她裹住抱到床上,又回去自己冲了个澡。出来时,他只围了条白色浴巾,低腰系着,露出腹肌的V线。游问一席地坐在床尾的羊毛地毯上,从西裤里摸出一包烟,他抽出一支,夹在初初露在被子外的脚趾间。那烟支细长,白色的滤嘴在她粉嫩脚趾间晃动。
他低笑一声,拿打火机点燃,蓝色的火焰跳跃,点亮烟头,烟雾袅袅上升,在空气中盘旋。只吸了两口,伸手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火星熄灭,发出细小的滋滋声。
转头看向她。
“初初,我们戒烟吧。”
初初躺在床上,歪头看着他,视线扫过他赤裸的上身,看着他后背上自己划出的浅浅血痕。
“好。”
游问一起身,单膝跪在床上,抓住她的手,吻她掌心,然后他钻进被窝,把她整个人搂进怀里,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手臂环住她的腰肢。
“我们以后好好过。”他亲吻她的耳垂。
夜色深沉,两人就这样相拥入眠。
(二十五)游问一是我前男友
I like me better - Lauv 游问一是第二天清晨离开的。
他起身的动作极轻,没有吵醒熟睡中的初初,更没提让她去机场送行这种话。
初初醒来时,身侧的床单已经凉透了。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真丝被滑落至腰际,露出的肌肤上还星星点点印着昨夜疯狂的痕迹。床头柜上放着这间公寓的钥匙,旁边是一份被细心装在保温桶里的广式生滚粥。
她拿过手机,屏幕亮起,对话框里躺着他发来的简讯,时间显示是两个小时前。
只有两个字:【等我。】
初初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捋了捋有些凌乱的长发。
屏幕上方突然弹出一封新邮件通知:【心理咨询预约确认】。
她指尖一顿,点了“Accept”。
退出邮件界面,她又鬼使神差地点开了短信列表。上次她发给那个陌生号码的消息如同石沉大海,对方没有再回复。手指在屏幕上滑动,随手往上翻了翻之前的记录,初初轻轻叹了口气,锁上屏幕,将手机扔回床上,起身去洗漱。
已经是开学第三周。
对于这所顶级学府的学生来说,蜜月期早已结束,课程逐步进入正轨,阅读材料呈几何倍数增长,难度也陡然拔高。
初初提前十分钟出现在量化分析教室里,这是一门出了名的硬课,大家分数普遍被压的很低。
叶赏和祝君早已落座,占了教室中间靠左的最佳听课位置。看见初初背着单肩包出现在门口,叶赏立刻兴奋地挥手,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示意她过来。
初初刚坐下,电脑还没拿出来,叶赏就凑到了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初初,你看右边,咱们这节课来了一个新同学。”
“嗯?”初初从包里拿出电脑。
“长得巨漂亮!跟你有点像,但又不太一样。”叶赏眼神不由自主地往右边瞟,祝君也跟着推了推眼镜,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而且看那一身行头,绝对是个富家千金。”叶赏继续小声嘀咕,手肘时不时碰碰初初。
“等一会儿教授上课,肯定会让新同学自我介绍的,到时候再看也不迟。”初初没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现在的教室里人还稀稀拉拉的,明目张胆地扭头盯着别人看,实在不太礼貌。
她打开电脑,调出这节课的教学大纲和预习课件。
第一学年的学院奖学金竞争非常激烈,是根据绩点来决定的。最高一档的奖学金可以覆盖整整一个学期的学费,大概三万美金左右,初初很心动,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眼神逐渐变得专注。
8点59分59秒,教授踩着秒针踏入教室。
这位白人老头依然保持着那副风风火火的做派,一进门就跟前排的几个男生开了两句美式幽默的玩笑,随即开始调试讲台上的设备。
尴尬的事情发生了。
巨大的白色投影幕布毫无反应,教授捣鼓了半天,计算机的内容始终无法投射上去,教室里开始出现细碎的骚动声。
初初扫了一眼讲台上的连接线,心里大概有了数,举起手示意教授她可以帮忙看看。
得到教授允许后,她利落起身。今天她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薄针织衫搭配高腰牛仔裤,身形纤细修长。她走上讲台,熟练地检查HDMI接口,重置了信号源,手指在控制面板上轻快地敲击了几下。
一分钟后,屏幕闪烁了一下,PPT清晰地投射在白幕上。
“Oh,thank God!”教授夸张地捂住胸口,用那种戏剧化的语气大声说道,“Chu,you literally saved my life!”
教室里响起一阵笑声,初初礼貌笑笑,转身走回座位,也就是在这个转身的瞬间,她感觉到一道极其强烈视线的注视,初初选择忽视。
课堂正式开始前,教授果然如初初所言,邀请那位新同学做自我介绍。
“We have a new face today.”
全班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教室右后方。
那个被叶赏称为美女的女生,从容地坐在位置上,双手优雅地交叉搭在小桌板上,双腿交迭,微翘着二郎腿,姿态傲慢而松弛。
黑长直,发质极好,五官精致锋利,攻击性很强。她穿一身宝蓝色Chanel粗花呢套装,脖子上挂着一串圆润的珍珠项链,待大家全部安静下来,她开口了。纯正的英式口音,语调慵懒,本科是在英国读的,中国云城人,名字是蓝如宝,最喜欢蓝色,fun fact就是有两只可爱的小猫,并点开相册给大家看,非常热情地邀请大家去她家玩儿,她家就在Lux。
英国。
云城。
Lux。
初初突然想起来游问一给她租的房子就在Lux。
这三个关键词从她心上划过,世界不会这么小,巧合也不会这么精准。
她缓缓回头,视线穿过层层迭迭的人头,精准地在空中与蓝如宝相撞。
没想到对方也在盯着她看,并非偶然对视。蓝如宝的眼神里没有丝毫陌生人的拘谨,反而充满了探究、挑衅,甚至是戏谑。她微微扬起下巴,毫不避讳地迎接着初初的目光。
对视持续了两秒。
初初面无表情地转过身,重新面对黑板,强迫自己不去思考太多。
不管对方是谁,课是必须要好好上的,奖学金也是要拿的。
键盘敲击的声音密集而有节奏,屏幕上的笔记整理得条理清晰,重点突出,初初已经进入心流状态。
“初初……”旁边的叶赏用笔戳了戳她的胳膊,一脸苦相,“笔记能借一下吗?我刚刚一直在刷Dealmoon,完全没听进去。”
初初爽快地点头,直接将Markdown格式的笔记导出成PDF,通过AirDrop发给了叶赏,并转头轻声询问祝君:“你要吗?”
祝君眼中闪过一丝感激,缓缓地点了点头。
三个小时后,下课。
叶赏和祝君收拾好东西,问初初要不要一起去附近的食堂吃饭。
初初微微低头,余光瞥见右后方那个蓝色的身影依然稳如泰山地坐着, “下次吧,”初初将电脑塞进包里,“一会儿我要去Whole Foods退个货。”
两人没再坚持,挥手告别。
教室里的人很快散去,喧闹声渐行渐远,最后只剩下空荡荡的回响和墙上钟表机械转动的“滴答、滴答”声。
偌大的阶梯教室,只剩下两个人。
一个是在前排低头收拾书包的初初。
另一个是坐在后排,好整以暇的蓝如宝。
初初并没有急着走,拿出草稿纸推算刚才讲过的重点公式。
后面的人也一动不动。
大概过了十分钟,耐心的博弈结束。
对方先开口了。
“我知道你。”接着是笔记本电脑合上的声音,“啪”的一声,在空旷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脆。
初初握着笔的手在纸上停顿了一瞬,墨水洇出一个小小的黑点。她没有回头,继续写下一行算式。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不急不缓,一步步逼近。
“游问一是我前男友。”
那声音更近了,带点傲慢。
初初依旧没有理会。
蓝如宝被她的冷漠激起了兴趣,走到初初身旁,拉开旁边的一把椅子,毫不客气地坐下。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只有三十公分。
初初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
“不要装哑巴。”蓝如宝侧过身,单手撑着脸颊,手肘抵在桌面上,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初初脸上巡视,“我在跟你说话。”
笔尖终于停下。
初初轻叹了一口气,将笔帽扣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她缓缓转过身,四目相对。
“你想让我回复你什么?”初初的声音很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蓝如宝笑了,笑意未达眼底。她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下巴抬高,修长的指尖轻轻点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他现在应该在回英国的飞机上吧。”
她轻飘飘地抛出这句话。
前任关系,精准的行程掌控,不仅表明她非常熟悉游问一的动向,更暗示了她与游问一之间依然保持着某种初初不知道的联系,甚至可能比初初知道的更多。
她在明目张胆地向初初释放威胁信号。
若换做一般女生,此刻或许已经慌了,可初初从来不是顺着对方思路走的人。她看着眼前这个充满敌意的女人,突然觉得有些好笑。既然对方要把战火烧到面前,她也没有退缩的道理。
她决定敲打敲打这个蓝如宝。
“既然你知道他在飞机上,”初初微微歪头,眼神变得玩味起来,语气轻柔,“那你知不知道,他昨晚在哪里?”
蓝如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她显然没想到初初不仅没被她带跑节奏,反将一军。
“你……”蓝如宝脸色沉了下来,那种高高在上的从容出现了一丝裂痕,“你就不想知道他为什么凌晨就走吗?那么急着回英国,是为了什么?”
她在试图重新夺回话语权。
初初看着她,慢慢地凑近了一些,直到能看清蓝如宝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她红唇轻启,每一个字都像是打在蓝如宝脸上的耳光:“我为什么要想知道那些?”
初初笑了。
“相比起我想知道他为什么走,你难道不好奇……”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视线暧昧地扫过蓝如宝僵硬的脸庞,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们昨晚,做了多少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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