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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汉 / 2026/02/14 06:08 / 347 / 37 /
【小说】迫嫁

流浪汉 / 发表于: 2026/02/14 08:21:56

(十四)男女有别,请你自重
  一声大哥,一声小嫂子。
  听着可真惊心动魄。
  江鲤梦双眉紧锁,心里的纠结为难全显上脸颊,皱得小苦瓜似的。
  半晌,她扣着手指头,十分羞惭地垂下长睫,“等大哥哥走了,再请大夫来好么?”
  预料中的事,张鹤景不以为意,仰面盯着素白的帐顶,淡淡应声好,“先抹药吧。”
  出于愧疚,江鲤梦分外小心,指尖抚上去,像抹一件带有裂纹的精美瓷器,生怕拿捏不对力道就碎了。呵气吹着,轻轻地移动指腹,时不时还问一句:“二哥哥,疼吗?”
  疼是不疼,但痒。绵柔的气息,温软的指尖,每次滑过皮肉,都是一种折磨。他得耗全部精力才能若无其事地回一句:“不疼。”
  久而久之,骨子里生出蚂蚁,一点点啃着血肉,要从汗孔里爬出来。心痒难搔,他身心俱疲,帐内闷得透不过气,额前都沁出热汗。
  再经受不住煎熬,猛地拱起腰,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牢牢攥到手心,哑声道:“够了......”
  江鲤梦被他突发的动作吓了一跳,本能地抬头,不想起猛了,一时头昏目眩,身子支撑不住要倒。他及时拥住了她,两人身体相触的瞬间,心头俱是一窒,诡异地屏住呼吸。
  刹那后,胸内砰砰,似小鹿乱撞。她急忙从他怀抱里出来,支起胳膊找借力点,一通乱摸,却摸到个奇怪物件。粗粗长长像根棍儿,摸起来半硬不软。
  张鹤景僵住,乜起眼,看到她纤细的指隔着绸裤掐住了自己半勃的阳物,咬牙吞下闷哼。
  “咦?”分辨不出是什么,江鲤梦实在好奇,想寻个头尾,手在绸料滑行,只觉那东西变大了,硬邦邦的,灼得手热。
  所有感受都汇聚到下身,他受用她的抚摸,呼吸渐急,心中蚂蚁变成巨兽,张牙舞爪。
  江鲤梦摸到了圆圆的脑袋,触到一点湿意,正欲再好好摸摸,却被他钳住腕子,高高举到头顶,她勉强仰起下巴颏儿看他:“二哥哥,你捏疼我了。”
  他脸上微有汗意,白嫩的像块水豆腐,低下头来,眼睛幽黑,薄唇朱红,有近乎妖冶的俊美,“别乱动。”
  江鲤梦有些傻眼,痴痴地望着他,除了吞口水,当真不会动了。
  她眼神儿直勾勾的,好似能洞穿他。张鹤景松开她的手,赧然偏脸清了清嗓子道:“盯着我做什么?”
  江鲤梦啊了声,腼腆地垂下眼。总不能说他长的太俊,看呆了。这不行,她还要脸呢,寻思一回,忽然福至心灵,凝视着和他脸庞同样白皙的胸膛,顾左右而言他:“好端端的,二哥哥抓我做什么?”
  这回论到他沉默了,使劲滚了下喉咙,沉声道:“没什么。”
  面对白花花的男人躯体,江鲤梦浑身都不自在,红着脸往后挪动。不料,他摁着她后脑勺又把她压了回去,半边脸撞上结实胸膛,耳朵嗡地一声紧贴火热皮肤,随后便是扑通扑通......强劲有力的声响传进脑海才发现,原来那些心跳,不完全是自己的。
  “二哥哥...”他像铁钳一样箍着她的腰背,压根儿动弹不了,喘气都费劲。她脸红心悸,哀求他放开,“你逾矩了......”
  逾矩?
  倒提醒他了,自己怀里是哥哥的女人。这层关系,不仅不是界限,反而有种背德的刺激,心里升起浩浩渴望,燎原似的。鼓鼓囊囊的裤子不消反增,高高支着。
  他仰头努力吞咽躁动不安的情绪,“一会就好。”
  她对他的告诫置若罔闻,奋力挣扎,“男女有别,请你自重!”
  张鹤景烦躁至极,不由恼火,攥着她的手压在裆部,“摸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重?”
  “这是什么?”好奇的傻姑娘被手中粗长硬棍分散了注意力。
  他的性器在她指尖隆起脉络,忍不住地颤抖,咬牙挤出一句:“昨儿才见过,不记得了?”
  “我什么时候见过?”她纳罕,细细摩挲它的形状,企图分辨。
  他忍不住挺胯顶了顶柔嫩手心,滚动喉结,低低喘出粗重气息:“男人的东西。”
  怕她还不明白,他又补上一句:“昨晚入过你体内。”
  几个字砸过来,江鲤梦瞪目结舌,不甚清醒的脑袋,彻底懵了,喉间像塞了团棉花,说不出话来,忙抽手,却被他攥得纹丝不动。她害怕又羞耻,急得鼻尖沁出细汗,好不容易张开口结结巴巴道:“你怎么...二哥哥,你不能这样,快松开我!”
  “大哥在外面,你小声些,”张鹤景搂得更紧,把下巴抵在她发上,怀里铺天盖地全是香气,是昨晚之前,不曾闻过的,锦绣繁花,香粉胭脂,都不及的清甜。他半阖着眼,贪婪地嗅,是从未有过渴望,“抱一会儿,我不会碰你。”
  江鲤梦垂死挣扎失败,只能伏在他胸口,气喘吁吁:“二哥哥,我喘不过气了。”
  他叮嘱她别乱动,略松开一些。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着他打鼓一样的心跳声,眼皮打起架。好像是睡着了,还短暂的做了个梦,大夏天围在火炉子旁烤番薯,一大块又长又粗的大番薯,烫得手疼,她努嘴吹吹,还没咬。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勉强掀开条眼缝,发现自己已经躺在枕头上了。
  把眼皮睁的宽些,见张鹤景正低着头系里衣带。
  “哥哥,你要走了吗?”
  他顿住手,抬眼瞧她,淡声道:“走不了了。”
  无疑是惊天噩耗。
  “什么?!”她一骨碌爬起来,意识自己声音大了,忙又捂住嘴,悄声问,“为什么?”
  “你大哥哥在外间守夜,”张鹤景扬唇笑,嗓音稍嫌清凉:“你不怕他看到,我现在就出去。”
  真没料到,张钰景竟然为她守夜。真真是个有心有意的好郎君。
  可她的所作所为,没有一件是对的起他的。心里不是滋味,脸色也苦丧着沉下来。
  江鲤梦不开怀,他却崴身躺下来:“睡吧。”
  她一个头有两个大,伸手推他:“二哥哥,你别开玩笑了,快起来想想办法。”
  他闲适地合上眼,淡淡说:“我又不会隐身遁地,怎么从他眼皮子底下出去?”
  他说的是实情,可不走怎么成?
  明日,万一老太太来看她,请大夫问诊。不可能还掩着帐子装昏睡。
  等掀开帐子,看见她床上躺着个男人......到那时,就是现裁白绫上吊都不赶趟了。

女神的超级赘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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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汉 / 发表于: 2026/02/14 08:37:08

(十五)偷情的奸夫
  她急得团团转,坐是坐不住了,起身下床,赤足刚踩到脚踏,被他拉住,“做什么?”
  “去瞧瞧大哥哥走没走。”江鲤梦扁着唇,可怜巴巴地回头看他,“二哥哥,好歹也替我想想法子。”
  张鹤景闭了闭眼,“等下半夜,你着什么急?”
  “能不急嘛,”她嘟囔,“火都烧着眉毛了。”
  她悻悻转身下地,张鹤景从一侧瞧,腮帮子鼓鼓的,嘴撅得老高,活像吐泡泡的小呆鱼,傻乎乎的。
  江鲤梦脚踝还疼着,靸上鞋,一瘸一拐悄悄走到门前,猫腰窥探外面动静。
  竖着耳朵听了半天,一点声响都没有,又不敢开门瞧,败兴而归。留在地心一圈圈旋磨,把张鹤景的眼睛都转晕了。
  他大为疑惑,这么生龙活虎,当真在病中吗?
  正想着,她突然一个箭步跑回来,握住他胳膊就摇,眼前无数个她飘来飘去,更晕了。
  “二哥哥,快起来!”
  他屈腿坐起来,以肘抵膝,一手扶额,撑住头,“别摇了,脑仁儿都要出来了。”
  她兴冲冲道:“你从后窗户走吧!”
  “这就是你想的办法?”他皱眉斜乜她,言语中都是质疑与不屑。
  江鲤梦凑到他耳畔,诺诺解释:“我这屋子后头是小夹道,这么晚,没人路过,二哥哥翻窗户出去,千妥万妥的。”
  软语吹过来,耳根子直发烫。张鹤景眉头皱得深了,不自然地偏脸望着后窗暗暗纳气,“请问,那么高的窗户,我怎么翻?”
  她也随他视线看去,窗户确实不矮,拿她的身高比量,估计得到胸口。
  不过这难不倒她,很快就想出一个绝佳的好办法。她两眼泛着兴奋光芒:“不是有凳子嘛,哥哥的腿长,踩着凳子,一步不就迈过去了。”
  说着还觑了觑他占据大半张床的长腿,很是满意地点点头。
  张鹤景似乎在慎重考虑她的话,沉吟了下,颔首道:“好主意。”
  她刚开始高兴,他突然像没了骨头,身娇体软地瘫倒了,枕着她枕头纹丝不动。
  江鲤梦懵了,笑僵在脸上,干瞪眼:“二哥哥,不是说好的,你怎么躺下了?”
  “穿窗逾户乃鼠辈所为,”他轻慢地抬抬下巴,正色道,“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偷盗的贼,还是偷情的奸夫?”
  这话说的,可真直白露骨。江鲤梦听得脸热,再看他衣襟松垮,那段白皙颈项敞亮裸露着,往下还能窥到点结实胸膛。懒懒散散躺在那里,倒真像做实了“奸夫”。
  她不忍直视,面红耳赤地撇开眼:“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我堂堂正正来看你,你要我偷偷摸摸走。”他冷哼一声,不讲情面,兴师问罪,正气凛然,“我趁早出去同大哥解释清楚,否则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眼看他坐起来要走,江鲤梦整个身子扑过去阻拦。
  他已习惯了她的莽撞,打开胳膊稳稳接住,安如泰山。
  江鲤梦抱住他的腰,仰脸央求:“哥哥,别去。”
  两团丰满的乳在他大腿上蹭来蹭去,煽风点火,张鹤景低头要斥,眼睛却瞄到了鼓起来的交领。
  那对饱满白乳挤在衣襟方寸间,呼之欲出。他滞住目光,萌生了个想捞到掌心把玩的念头。
  “二哥哥?”江鲤梦环着他的腰,晃了晃。
  他快溺死在汹涌乳波里了,强行别开眼,喘口气,轻斥:“别晃了,老老实实坐着。”
  江鲤梦把他当亲哥哥,兄长教育妹妹,再正常不过,所以不觉有异。哦了声,乖乖坐好。
  他平复好心神,重新面对她:“还让我翻窗吗?”
  翻窗虽不光彩,可万无一失啊。观他神色不像是生气,江鲤梦打定主意不回头,闷头想了想,柔声道:“翻窗只是权宜之计,二哥哥在我心里是顶顶端方的正人君子,绝不是贼人。”
  张鹤景睨着她,她恭维起人来脸不红心不跳,满眼真挚。机灵的十个钩子都钓不住,那点小九九全使他身上了。
  “巧舌如簧。”
  听他语气松动,她更铆足劲夸他:“二哥哥君子坦荡荡,身正影子更正。这回委屈哥哥走窗户,改日必结草衔环报答哥哥的恩情。”
  “哦?”他扬眉,“怎么报答?”
  江鲤梦没料到他一板一眼当场要报答,这会子哪里想的到,便说:“哥哥想要什么?只要我能拿出来,绝不吝啬。”
  他默默瞅了她半晌,道:“你衣裳上熏的什么香?”
  “香?”
  南方梅雨季长,柜子里的衣裳爱潮。每到夏季,她确会调几味香料。一来熏衣,二来驱蚊。可自来沂州,晴多雨少,初来乍到,还没顾上弄这个。
  被他莫名一问,她恍惚了,抬起袖子闻了闻,只闻到淡淡的皂荚味。
  “没熏。”
  见他沉下眼色,忙道:“我会调香,哥哥喜欢什么香?”
  他意兴阑珊,“改日再说。”
  “别呀,”她兴兴头头讲起制香:“我最喜欢‘雪中春信’,冷香嗅得梅花开。”
  掰着手指头,一样样地报出来,“老山檀、沉香、丁香、龙脑、白梅肉,辅以甘松、木香碾碎了,用梅花上的雪调和,加炼蜜团成龙眼大的丸子,放进陶罐密封,埋到花根底下封个把月再拿出来燃,香味醇厚而且留香持久。”
  她是最真诚的姑娘,对人毫无保留。也正因为这样,有时候显得傻气。
  讲完一大通,她笑眯眯看过来:“这味香和哥哥最相宜。”
  “哦?”他轻轻挑眉,“怎么讲?”
  “数九寒冬,春信将至,初凉而后暖,和哥哥一样。”
  加了甜言蜜语的香,想来难闻不了。他倒真想品品,“你这里可有雪中春信?”
  江鲤梦说没有,“哥哥上回送我那瓮梅花雪还有,等回府正可调配,到时再送哥哥好不好?”
  他说:“行吧。”
  “一言为定!”
  礼收了,也该走了罢。江鲤梦鬼祟地拽过旁边的外袍,献宝似的捧到他面前。
  张鹤景顺从地拿起外袍穿戴,她赔着小心问:“哥哥,是同意了?”
  他起身立在脚踏上束玉带,似笑非笑地瞥她一眼:“拿人手短,不同意成么。”
  她羞赧笑笑:“二哥哥待我最好了。”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望,她两手搁在膝盖上,身条儿坐得笔直。心里都乐开花了吧,装什么矜持。
  “妹妹,不送送我么。”

凡人修仙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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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汉 / 发表于: 2026/02/14 08:37:09

(十六)无情无义的心肝
  “送!”
  江鲤梦立马起身,送他到窗前,自觉搬过圆凳放好,打开窗户,极庄重地比手作请。
  有人请他吃席饮酒、品茶看戏。请跳窗户还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儿。
  张鹤景一哂,直接扶住她那只手,踩上凳子。两只脚完全立住时,人已经比窗户还高了。往外俯瞰,屋内的光,仅能照亮方寸,地面若隐若现,同万丈深渊没有区别。
  看着看着一阵头晕目眩,视线模糊,他勉强把住木框稳住身体。
  江鲤梦翘首以盼,见他单手扶窗,居高临下又风度翩翩,那姿态不像跳窗,像观光。
  试探性催道:“二哥哥?”
  张鹤景转过张煞白的脸,对上她殷切切的目光。
  大约疯了,他才会跳窗。
  欲抬脚下来,却听她问:“伤疼了吗?”
  “不是。”
  “二哥哥如果不舒服,还是下来吧。”
  “不担心我走不了了?”他复又垂下审视的目光。
  担心,但他的脸色实在难看,嘴唇都发白了。江鲤梦犹豫了瞬,轻轻拽住他的宽袖,抿出个宽慰的笑:“离亮天还早,我们再一起想想别的法子吧。”
  她就是这样,有没心没肺的豁达。也有蓬勃顽强的生命力,死到临头,也会奋力抗争一二,绝不轻言放弃。
  张鹤景睇着她腮畔浅浅的靥,喘口气,重新面向黑黢黢的窗外。
  小姑娘尚有一身蛮劲,何况他?
  有些恐惧,迟早得克服。
  择日不如撞日。
  “雪中春信,我要两份。”
  他留下这句话,低下头,眼睛一闭,径直迈开腿。
  手中袖子迅速滑走,江鲤梦人都傻了,急往前抓,却抓了个空,瞠着眼看他直挺挺跳了下去,骁勇身姿,凄美婉转地“扑通”落地。
  她忙不迭探出脑袋,“二哥哥你怎么样!”
  张鹤景佝偻着身子,一手搭上窗框扶住,慢慢直腰抬头,俊眉紧皱,鬓边垂下一缕青丝,脸色微红,唇发白,好似捧心西子,凄惨柔弱,却不失美感。
  美人落魄了,也是美人,叫人移不开眼。
  他在她打量的目光下,用另只手叉住腰,强自直了直身板,“我没事。”
  “腿呢,”江鲤梦往下瞅瞅,“你站那么高跳,妨到没有?”
  他瞥来个郁闷眼波:“不是你让我踩凳子?”
  “你不会弯腰,矮着点身子吗?”江鲤梦眉尖若蹙,比他还要郁闷。
  “我没跳过,怎么知道,”他动了动发麻的腿,娇气地横她一眼,“不早说。”
  也是,国公府二公子,打小娇生惯养,哪受过这种委屈,可怜见的,真是难为他了。
  江鲤梦讪讪一笑,“对不住,我没料到。”
  “腿疼吗?”
  “还好。”
  她道:“回去让覃姐姐给你揉揉。”
  “嗯......”
  他又问:“我走了,你会见大哥吗?”
  江鲤梦说不见,眨眼微笑:“我不是‘睡’着么。”
  他扫了眼她不甚服帖的领口,哦了一声。
  话音刚落,突然“咯吱”一声,回头看,门竟然开了!她慌不迭把住窗框,来不及同他道别,猛地阖上。
  张鹤景“嘶”声,忍痛抽出被挤的手,十指连心,浑身上下无处不疼。他望着纱窗上的剪影,恨不得爬进去,咬她一口泄泄愤。
  只听里面传出画亭嘘寒问暖的声音:“姑娘病着,怎么起来了?”
  一身牛劲,躺的住,才见鬼。
  “我...好多了,觉得闷,来窗边透透气。”
  随后,她便走掉了。
  他卷起夹红的手指,含恨仰天。今晚阴云笼罩,不见星月,黑得像她那颗无情无义的心肝。
  真多余来。
  幽幽吐出心中浊气,伤手负在身后,一手扶墙,慢腾腾地往前走。
  这厢,画亭搀着江鲤梦坐回床上,觑到凌乱的被褥,神情凛然。
  江鲤梦心里七上八下的,眼珠紧盯画亭,瞧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应该是知道了。
  她迟疑地握住画亭胳膊,画亭会意俯下身,她悄声问:“大哥哥...知道吗?”
  画亭摇摇头,“大爷在外间看书,听到方才屋中响动,遣我进来瞧瞧。”
  江鲤梦定定神,抬眼朝门看,见纱屉上映着修长身影,不由心头一暖,“你去告诉他,我好了,天不早了,回去歇息吧。”
  画亭应是,转身去了,不一会儿又回来说:“大爷担心姑娘,不肯走。”
  江鲤梦喟然,转头看看乱七八糟的床铺,想了想道:“画亭,你帮我重新换套被褥吧。”
  画亭手脚麻利,飞速收拾妥当。她上床,自己放下另半边帐子,道:“请大哥哥进来吧,我想和他说句话。”
  画亭这回出去,未带门。她隔着帐子,依稀能看到外面的光景。
  张钰景坐在正对门的圈椅内,手上拿着本书,挑灯翻页。屋里没有钟,不知什么时辰,但看看趴在旁边桌上瞌睡的弟弟就能得知,现在已经很晚了。
  画亭上前欠身回禀,他朝屋内望了一眼,似乎在犹豫,过了会子,才搁下手中书本起身。
  知书达理的君子,不会半夜三更独身进未婚妻闺房,更不会过分亲近,他立在脚踏几步外,轻声问:“妹妹好些了吗?头晕不晕?喉咙痛不痛?”
  温柔的话音,暖流般注入心田。江鲤梦鼻头发酸,使劲吐息压了压,道:“我好多了,劳累大哥哥为我操心。”
  张钰景说不劳累,“妹妹生病,皆因我照顾不周,实在愧对祖母与叔父。”
  “是我自己不争气...拖累哥哥了,”她愧疚到哽咽,“这么晚了,哥哥回去歇歇吧。”
  张钰景温声细语道:“妹妹千万别这么说,你我之间...无须见外。”
  “况且乡试在即,寻常这时我也在攻书的。妹妹屋里的蜡烛亮,容我留下用功可好?”
  这就是知情识趣人的体贴,方方面面都能顾及到你的情绪。
  江鲤梦隔着层棉纱帐看他,不光长得俊,人品性情,学识才智更是超出世人。
  这么好的郎君,她自惭形秽,却可耻的想占为己有。
  她默默在心底向佛祖发愿,如果能顺顺利利嫁给他,愿一辈子吃长斋念佛。
  “妹妹?”
  半晌未听她言语,张钰景轻轻喊了声。
  江鲤梦回过神,应了声“嗳”,知道劝不动,便不再辜负他的心,“烛火暗,哥哥歇歇眼睛,明儿再用功吧。”
  “嗳--”他亲切回她,“我就在外面,妹妹有事,只管喊我。”
  听到他话音里带着喜悦,她也感到高兴,欣然应好,又吩咐画亭:“拿两床袷纱被,给大爷和源哥儿盖。”
  画亭道是,走到衣橱前打开,拿出被。
  张钰景伸手去接,一打眼,瞧见衣橱旁边的后窗户开着条缝,信步过去,轻轻关上,落下销。用力撼了撼,打不开后,才对画亭微笑嘱咐:“妹妹身子弱,晚间能不开窗就尽量不开吧,一来吹风容易着凉,二来,夏天蚊虫鼠蚁多,不安全。”

女神的超级赘婿
黑夜的瞳
我遵循母亲的遗言,装成废物去给别人做上门女婿,为期三年。 现在,三年时间结束了...

流浪汉 / 发表于: 2026/02/14 08:53:45

(十七)雪片糕
  次日五更,淅淅沥沥下起小雨,直到辰时初,也未止住。
  天色阴沉,屋里光线昏暗。寺里照亮一概用油灯,江鲤梦病着,一闻刺鼻烟气,害咳嗽,因此未点灯。画亭便把支摘窗全都打开借些外面的亮光。八仙桌挪到窗下,摆上饭食,请她到外间用饭。
  江源一早候着,见她出来,忙起身拉开椅子,等她坐下,自己才坐。
  张钰景回去梳洗更衣了,江源从昨儿就没同姐姐说上话,赖在她这里洗漱不肯走。
  姐弟俩相对而坐,临窗听雨,拾筷用饭。
  “姐姐,可好些了?”江源关怀脉脉。
  “好多了,”江鲤梦见他眼下一抹青痕,不免心疼,温声道,“吃完饭,回房好好睡一觉,再用功读书吧。”
  江源垂睫,夹了一块素炒豆腐到她碗中,“未橘拿书去了,我就留这儿,守着姐姐读书。”
  江鲤梦舀了勺青豆炒香干,挑出青豆把香干送进他碗里,语重心长道:“我好多了,有画亭她们照料很妥当。你自己的事要紧,别为我耽误功夫。”
  “往常我病,姐姐守着我。如今姐姐病,我怎能不在?”江源夹起豆干,先说后尝。
  “我知道你心疼我,”她莞尔道,“只是如今你也大了,老在内帏混,教外人瞧见是要笑话的。”
  江源顿住筷尖,抬眼环顾,见四下无人才道,“姐姐不日嫁人......所以,要同我生分了吗?”
  他凄然望来,水秀眼内布满血丝,隐隐浮着层泪光。江鲤梦心头一紧,像被人突然攥住,不落忍。酸楚涌上来,她鼻音重重的,毅然决然道:“当然不是。”
  “姐姐,还记得在娘灵前承诺过什么吗?”
  江源惨然一笑,母亲病逝那年,他三岁,刚刚记事的年纪,至今都记得姐姐牵着他的手跪在黑漆棺材前的情形。
  当然记得,她在母亲灵前承诺,会爱护弟弟,姐弟俩互相扶持一辈子。
  一晃眼,他个头都比她还高了,但到底才十三岁,还是个梳着总角的小少年。
  父母都不在了,他心里自然会感到害怕恐慌。
  这也正是她不敢病不敢死的原因之一。
  “永远忘不了,即便将来我成家,也永远是你的姐姐,”江鲤梦搁下筷子,伸手过去握住他,抿出个温柔笑容:“人不能没有手足,姐姐也不能没有弟弟。别胡思乱想了好么?”
  江源用力回握她,眼里阴霾一扫而净,衔上笑意:“那我可以留下吗?大表哥都在姐姐这里温书,我这个亲弟弟反倒靠后了。”
  他只有她一个亲人,不依恋她还能依恋谁呢。江鲤梦迭声说好,抽出手给他夹菜,“吃吧,饭都凉了。”
  姐俩儿吃罢饭。画亭端上汤药,江鲤梦闷头喝尽。不知是药起了效用,还是昨夜没睡足,只觉得头昏昏沉沉的,比早晨那会儿还乏累,呵欠连天,直想睡觉。
  于是进里间歇息,刚躺下,忽听窗外一阵窸窣脚步响,紧接着,画亭从外间进来,回道:“老太太、太太来看姑娘了。”
  江鲤梦紧忙整衣抿发,还不及穿鞋。老太太、云夫人已率丫鬟踏入内室,一见着她,就说:“好孩子,快别动,看起猛了头晕,”一壁说,一壁命画亭,“快扶姑娘躺下。”
  她扶着画亭的手,在脚踏上俯身行礼:“给老太太、太太,请安。”
  老太太上前,一把挽起她的胳膊,把她往床沿上带,“你这孩子,病着还讲这些虚礼做什么。”
  “大姑娘身子不适,还该多歇息,”云夫人也道:“一家子不必见外。”
  她忙请云夫人坐,含愧道:“病中怠惰,未能请安,已是不孝,劳驾老太太、太太冒雨前来,愈发罪过了。”
  老太太佯作严肃:“什么罪不罪的,再说,我可要罚你了!”
  江鲤梦微笑道是,又吩咐画亭上茶。
  “姑娘不用忙,我们才吃饭了,这会子不渴。”云夫人落座圆凳,目光在她脸上细瞧了瞧,道:“姑娘气色好些了,这会子身上怎么样,还发热吗?”
  儿随娘,张鹤景那双顾盼神飞的俊眼来自云夫人。岁月不曾刻薄美人,尽管年近四旬,但云夫人和那些长久孀居形容槁木死灰的女人不同。她风姿照旧冷艳,眼里有丰采,打量过来,明锐无比,能洞悉人心。
  从见到云夫人的第一眼,江鲤梦就鬼使神差地不敢大喘气,心里惶然,生恐露怯。讪讪的,半垂下睫,不敢同云夫人对视。
  “昨夜里就退烧了,今早身上大好了。”
  其实,她至今不敢相信,那晚看见的是云夫人。
  想必定有刻骨铭心的情分,才甘愿陪上身家性命。
  思绪纷乱之际,只听老太太问:“可服了药没有?”
  画亭欠身回道:“姑娘刚服了药。”
  “巧了!快瞧瞧姑婆,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抱月打开手中的油纸包,捧到她面前。
  江鲤梦抬眼见是糕点,讶然道:“沂州也有雪片糕吗?”
  “你二哥哥清早儿拿来的,不知从哪里淘澄的,说是孝敬我,我吃了半块,很是甜糯。寻思你喝药苦,吃这个正合适,下剩的教丫头干净包好,给你带来了。”
  老太太笑道:“快吃一块儿,压压苦药汤子。”
  画亭拧湿手巾,服侍她擦了手,抽出帕子垫在被上。她这才拿了块,咬了小口,细腻绵软,一抿即化,舌尖都是桂花枣泥的甜润,恍惚品出是山塘街那家老字号糕点铺子的味道。
  “吃着怎么样,可香甜?”老太太含笑问。
  她吃净,拿帕子掖了掖唇,笑容都沾上了糕点的甜美,“和家里吃的一样,很香甜。”
  “那就好,”老太太笑着唤画亭收起来,吩咐道,“记得给余儿吃。这东西比酸梅子强,不伤胃。”
  她有个父亲取的小字,子余,传承有余的意思。
  老太太亲切唤出来,让人感到家常似的温暖。
  这里正说着,覃默推门进来行礼,觑了眼众人脸色,才颔首向老太太回话:“二爷遣我来瞧瞧姑娘,好了没有。”

我有九千万亿舔狗金
番茄第一帅哥
舔一个女神,你就是舔苟。舔一百个女神,一百个女神就是你的舔苟。陈远,一个普通的大三学生,开局被甩,觉醒终极舔苟系统,获得舔苟金九千万亿。一条终极舔王的故事,由此展开····

流浪汉 / 发表于: 2026/02/14 09:02:33

(十八)如同做贼
  俗语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众人面前,别说见,光是听到张鹤景,江鲤梦心肝都颤,手掐着帕子,尽量平稳平声气儿,若无其事道:“好多了,替我多谢二哥哥惦记。”
  老太太掉转视线,看向覃默,“吃饭找不见人影儿,鹤哥儿,又出去了?”
  覃默道:“二爷昨儿骑马回来,下马时,不慎闪了腰,现下在房里歇着呢。”
  一直静坐的云夫人不等老太太开口,急插一句:“请大夫没有。”
  覃默说没请,“二爷怕老太太、太太挂念,不教奴婢回。”
  江鲤梦旁观,云夫人蛾眉紧蹙,其担忧神情绝不输老太太:“还该请个大夫看看。”
  正说着,门外丫鬟忽回:“大爷请大夫来了。”
  外男要进门,满屋子女眷都惊动了。
  云夫人圆凳上起身,兰茜陪侍避到床侧旁的屏风后。画亭扶江鲤梦躺下,放帐子。
  丫鬟婆子们也都能回避的尽量回避了。
  老太太有了年纪,且这个周大夫是家中常走的,并不避让,仍端坐床边,道:“请进来罢。”
  门外丫鬟通传一声,张钰景这才领着周大夫进来。
  周大夫约莫四旬上下,长相端方,美髯黑发。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道袍翩翩,仙风道骨。不像大夫,像方外人。
  拱手向老太太作揖:“多日未见,老太君气色愈发好了。”
  “全托赖你配得丸药,”老太太笑道:“快瞧瞧我这小孙女儿。”
  江鲤梦伸出手,画亭托腕垫上条帕子。周大夫隔帕凝神诊了半刻功夫,起身向老太太道:“据晚生看,小姐脉象已无大碍。”
  “这孩子病的奇,你可瞧仔细了。”
  周大夫颔首,道:“不妨事,小姐并非伤寒,而是惊风入络之症。惊则气乱,气乱则血逆。邪火乘虚上攻,故面赤身热,神思恍惚。幸而小姐先天壮不相干,再吃两副镇惊安神的汤药,疏散疏散,静养三五日便可痊愈。”
  老太太拍着心口直念佛,又道:“寺中不便,还请外面开药方,改日回府,再行答谢。”
  “晚生常造,太君不必客气。”周大夫躬身笑说,一面拱手请辞。
  老太太则吩咐张钰景:“钰哥儿,送周先生出去,顺道再去瞧瞧你二弟,他骑马闪了腰,过两月入场,可别耽误正事。”
  张钰景应是,比手送周大夫出门。
  外客走后,云夫人从屏风那头出来,目光遥遥追着周大夫身影,愁眉不展。
  “早起鹤哥儿来请安,我瞧着没大事儿。”老太太一面宽慰,一面命覃默,“你去吧,听听大夫怎么说,好来回话儿,教你太太安心。”
  自己儿子什么脾性,当娘的了解,一贯有事报喜不报忧。昨儿早上闹了一场,他今个便在门外给她请安。儿大不由娘,个中酸楚,云夫人不好外道,只得勉强一笑,在凳子上坐了。
  把话茬又转向江鲤梦,“大夫说大姑娘受惊所致,莫不是乍来生地方还不适应?”
  “可说呢,好端端的怎么吓着了?”老太太偏过脸,同云夫人一起问她。
  婆媳俩目光齐刷刷看过来,江鲤梦倍感局促,兀自低着头,支吾半天想不出个所以然。
  她打小不会扯谎,尤其在长辈面前。
  父亲每每都说,书院要全是她这样的学生,先生该多轻省。
  正为难呢,画亭开口替她打马虎眼:“姑娘睡到半夜口渴,起来喝水,后窗未关,姑娘瞧见窗外树枝上有个黑影窜过去,吓了一跳,之后便做噩梦,早上惊醒发热,奴婢不懂,还以为是被风扑了。”
  “怪不得,”老太太长叹一声,拍拍她的手儿道:“敢是夜猫子。寺里有佛祖庇佑,最是干净的,覅怕。”
  遮掩过去了,江鲤梦心下稍安,微微笑道:“孙女儿省得了。”
  “急说了半日话,你身子不好,也该歇歇儿。”
  说罢起身,她忙欲下床相送,又被老太太摁回被窝儿,“好生养着,等好了再讲究这些不迟。”
  画亭送出门去,不一时回来,见她仰面盯着帐子,若有所思,便道:“姑娘合眼睡会儿吧。”
  “熬过困劲了,”江鲤梦调转视线看向画亭,“你陪我说说话儿吧。”
  画亭便在脚踏坐了,忖了忖,低声道:“姑娘别嗔着奴婢多嘴。前晚上到底遇见什么事儿?不妨说出来,宽解宽解,没得憋在心里,倒做出病来。”
  如今,她一点儿也不疑画亭的衷心,只是牵扯到云夫人,事太大,实难倾心吐胆。
  她翻过身侧躺,脑袋枕着手心,捧起半边脸颊,眼神深挚,柔柔语调满含恳切:“已经过去了,别问了好么。”
  面对这样软绵绵的姑娘,很难让人说不。画亭无可奈何,满口答应,伸手给她掖了掖被角。
  江鲤梦颦蹙渐舒,执起画亭的手:“多谢你替我周全。”
  画亭垂首笑道:“侍奉姑娘是奴婢本分,承姑娘厚爱,怎可不尽心?”
  “我还有件事儿......”江鲤梦沉吟片刻,道,“待会,你悄悄到前厅打听打听,二爷...他有妨碍没有。”
  骑马闪腰是假,跳窗崴腰才是真呢。
  画亭闻言先说好,又温声劝道:“二爷性子乖僻,姑娘往后还是少来往吧。”
  江鲤梦明白画亭是一片真心为自己着想,本不该再与他亲近,可昨晚教他翻窗闪了腰,终是过意不去。
  她点头不迭,“只此一回,下不为例!”
  盘算的很好,谁知,画亭去了一趟,满脸愁容的回来带给她个噩耗:“二爷说,全拜姑娘所赐,教姑娘看着办。”
  江鲤梦捂脸叹:“天爷啊,这可怎么办?”
  “不如奴婢悄悄回了老太太,教老太太管管?”画亭护主心切,忙替她出谋划策。
  她扒拉开手指,露出眼睛来,勉强笑笑说:“不用,二哥哥同我玩笑呢。”
  背过身去,喃喃道:“我先睡会,醒了再想辙子。”
  得罪了人,无非就是赔礼道歉。
  独自想了大半天,最后,提笔写了封信表歉意:
  兄长如晤:
  展信安。素日承蒙兄照拂,妹于府中亦得诸多教诲,感怀于心。
  然近日因妹鲁莽,屡生差池,致兄长烦忧,实属不该。
  兄待妹如至亲,妹却失于分寸,深以为愧。特此手书致歉。
  深知兄宽厚,必蒙宽宥。日后定当谨言慎行,不复令兄操心。
  回府后当备薄礼呈上,祈望兄鉴谅。伏惟珍重。
  妹谨启。
  这封信写的她搜肠刮肚,还险些被张钰景撞见,整个过程提心吊胆,战战兢兢,如同做贼一般。
  最后送出去,大约消了张鹤景的怒火,总之,他没再来兴师问罪。

史上最强炼气期
李道然
修炼了将近五千年的方羽,还是没有突破炼气期……“我真的只有炼气期,但你们别惹我!”

流浪汉 / 发表于: 2026/02/14 09:12:41

(十九)眉来眼去
  心病呢,还需心药医。
  不自苦的人,天生欣欣向阳。
  事未泄露,江鲤梦心里大石头落了地,几副汤药喝下去,病体转好。
  其实,大夫问诊的次日,她就活蹦乱跳了。
  只因得罪了张鹤景,怕他不饶人,特意挨了几日。要不是苦汤药喝得舌尖发木,还能继续窝在房里闭门不出。
  这日晚饭后,照例至老太太房中晨昏定省。
  丫鬟捧上茶来,老太太招手唤她近身坐,细细端详一番,叹道:“病了一场,小脸儿竟瘦得尖尖的。”
  转问画亭:“晚膳用了多少?”
  画亭垂首回道:“姑娘只用了小半碗,便搁下了。”
  “这怎么成呢,”老太太放下茶盏,轻叹道:“也怨不得,素斋翻来覆去,不过几样,吃厌了罢?”
  “没呢,”江鲤梦慢声细语道,“斋饭很合脾胃,只是晚间怕积食,不敢多用。”
  寺中清苦,见不得荤腥,到底难调病体。老太太心知,她是个懂事的孩子,正因如此,越发令人疼惜。
  大夫嘱咐静养,本应早些回府,唯恐她身子弱,经不得车马颠簸,故耽搁至今。眼下见气色尚好,想来赶路无碍。
  便不再多言,复又端起茶盏,浅呷一口,对徐嬷嬷道:“预备预备,明儿回罢。”
  徐嬷嬷忙欠身应是:“奴婢这就去收拾。”
  正说着,丫头打起帘子。张鹤景、张钰景并江源,前后脚地进了门。
  江鲤梦站起来,等三人给老太太请完安,再拜两位表兄。
  张鹤景漫不经心垂下眼皮,目光从她发丝扫至裙摆,唇角浮起淡薄的笑:“几日不见,妹妹大愈了?”
  “多谢二哥哥挂念,”江鲤梦低眉垂眼,温吞道,“都好了。”
  张钰景适时开口:“妹妹身子弱,还是坐下说罢。”
  “没有外人,一家子骨肉可以不用见外,都坐罢。”老太太笑着招呼,“源哥儿,你也到姑婆这儿坐。”
  于是大家分别落座,将几张空椅子坐满。
  人一多,连灯影儿都活泛起来,映得满室生辉。老太太最喜热闹,见孙儿孙女围坐,一张张标致的面庞跟花朵似的,格外鲜焕动人,打心眼里透出高兴。
  老太太笑向下首道:“轩郎,你舅舅捎信来,你可知道?”
  张鹤景闻言,顿住端茶盏的手,偏过身来面向祖母:“听太太说起过。”
  老太太手捻佛珠,眼中俱是笑意,“你舅舅升任三边总督,你那小妹子到了议亲的年纪不便同去,托你娘照看。上月我已派人去接,约莫这两日便到,等来了,你带她四处逛逛,尽一尽当兄长的情分。”
  如今,云家舅爷圣眷正隆,风头无两。自家呢,虽有个国公头衔,可自大儿子没了,只剩二儿子在地方为官,门第到底不如从前显耀。
  云家有意结亲,自是好事。
  张鹤景却等闲视之,颔首道是:“孙儿谨遵祖母教诲,必不负所托。”
  老太太瞧他无可无不可的模样,也难再往下说,只得暂时按下不提。
  张鹤景趁便侧身,端茶盏,不经意间瞥到了江鲤梦。
  她端坐着,两手置在膝头,轻轻绞弄着水绿绢帕,脸上笑盈盈的,含羞带怯望来,两靥盛满了蜜,甜得腻人。
  再看张钰景,也是情深不能自抑,非卿不可的模样。
  这才几日,就眉来眼去了。
  张鹤景垂眼喝茶,忧心悄悄,品不出滋味。
  老太太说起明日启程回府,打理行装的事儿,“余丫头随我坐一辆马车,那车宽敞,你好歇着。”
  “行了,你们都回吧,趁早歇着,明儿好赶路。”
  大家起身施礼请辞。张鹤景离门最近,大步流星迈出去,丝毫没有与旁人同行的意思。
  江鲤梦左边弟弟右边大哥哥,三人一路说笑谈讲,走得缓慢。
  “咦,”江鲤梦忽瞧见弟弟下颌儿处有些红肿,仰脸凑过去,伸手摸了摸,“蚊子叮的?痒不痒?”
  “昨晚睡到半夜,帐内飞进只蚊子。未橘帮我涂过药膏,现在不痒。”江源笑逐颜开,自然而然牵住了她那只手。
  姐弟俩携手并肩,分外亲近,她切切嘱咐道:“晚上睡觉,记得教未橘掖好帐子,再用枕头压住。”
  “我那还有些香,等会儿送到源弟房里,熏一熏,就无碍了。”
  江鲤梦闻言,转脸对张钰景甜甜笑道:“那就多谢大哥哥啦。”
  “妹妹......”
  一声散漫的妹妹,冒然传进耳内。
  她循声抬眼,愣住了。
  以为他早走了,谁成想,人就立在三两步之外。
  张鹤景脸上浮起一点笑意,不紧不慢道:“明日回府,妹妹答应我的事,千万别忘了啊。”
  话罢,他骤然转身,衣袂在灯影下划出凌厉弧线,从容迈步,曳撒下摆次第展开,褶裥如浪没入夜色。
  他是潇洒了,留下她愣怔原地,脸白了红,红了白,不知所措。
  张钰景见她不自在,并未追问,反倒温声宽慰:“二弟平日喜欢同人玩笑,妹妹别当真。”
  “姐姐,我们回吧。”江源鼓励似的捏捏她手背。
  江鲤梦嗯了声,低着脑袋,走一步思忖一步,眼看到房门前,也没编出什么像样的谎话。
  爹爹说,人情来往,唯有坦诚才能长久。
  她不想同张钰景生分,停下脚步,据实相告:“我曾答应二哥哥送他香和扇坠儿,所以他提醒我别忘了。”
  她仰望着他,眼里清澈见星,有磊落坦荡的底色。
  张钰景恍然笑道:“原来这样。”
  “是我思虑不周了,二弟替我接妹妹和源弟来,理该答谢。等回府,我做东请二弟,届时妹妹、源弟一同来作陪可好?”
  君子如玉,气度如鸿,说的就是他这样的人。
  天底下怎会有这么好的人。江鲤梦除了感慨自己何德何能,只剩羞愧。
  毕竟送香和扇坠是为讨好张鹤景,并非答谢......
  私意成明情,她含含糊糊应声好,一心想弥补愧疚,便问:“大哥哥,喜欢焚香吗?”
  “偶尔.....”他顿了顿,道:“平时戴香囊多些。”
  江鲤梦很是上心,欣然道:“那我替哥哥做一个罢!”
  张钰景赧然一笑,“那就有劳妹妹了。”
  一直未吭声的江源,突然晃着她的手说:“姐,我的香囊也旧了。”
  江鲤梦偏脸看向弟弟,无奈笑笑:“知道啦,也给你重做一个。”

新婚夜,植物人老公忽然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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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汉 / 发表于: 2026/02/14 09:13:35

(二十)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应承完哥哥,又应承弟弟。
  半刻也不得闲。
  江鲤梦细算算,得做两个香囊、一个扇坠子,还有大份雪中春信。
  拿去送人,不能不精心。光是选丝线、布匹、香料,整整用了两天时间。
  本打算先制香,密封醒着。结果,自回府后,一直下雨,香料最怕潮气,只得搁置了。
  这日清晨,未雨,却也不晴朗。
  午饭小憩后,江鲤梦便坐到炕上,打扇坠。
  扇坠简单,用五股松绿丝线编出攒心梅花结,再串颗蜜蜡,坠上同色穗子就大功告成了。
  一低头,就是半晌功夫儿。
  画亭端了碗酸梅汤上前,“姑娘,歇歇眼睛罢。”
  “嗳,”她扶着头活动活动脖子,捧起白琉璃碗,一口气喝净,眼巴巴问,“还有没有?”
  画亭笑道:“明儿再喝吧,这东西伤胃。”
  她抿了下唇,有些意犹未尽,但没坚持,答应声好,复又低下头去绑扇坠的穗子。
  画亭旁边看她纤指灵动如蝶,轻盈穿梭在丝线间,不一会儿便打出个漂亮的收尾。
  剪掉线头,拿给她,“画亭,你帮我瞧瞧,可还行?”
  “姑娘的巧手,不管做什么都漂亮!”画亭接过来,诚心夸赞道。
  “也有不漂亮的,”江鲤梦羞赧笑笑,“字儿写的丑。”
  画亭道:“也不丑,只是姑娘要求高。”
  “练了多年也没长进,倘或要我去考功名,万辈子也考不上。”
  “人各有志,个人有个人的长处。”画亭笑道:“譬如男子读书,未必人人中举,女子习针黹,也未必个个如姑娘巧手。”
  “那我可要骄傲啦。”
  她笑眯眯的,又取出五股茜色丝线,“你倒提醒我了,他秋天要去考举人,再打个锦鲤结的扇坠吧。”
  “给大爷的?”画亭笑问。
  江鲤梦摇摇头:“扇坠子都是给二爷的,大哥哥不怎么拿扇子,我想着在香囊上绣个蟾宫折桂。”
  画亭疑惑:“二爷问姑娘要了两个扇坠子?”
  她说不是,“怕他不喜欢那个颜色,所以多做一个,省的他挑理。”
  “神天菩萨,”画亭骇着眼,义愤填胸,“这么好的扇坠子,二爷有银子都没处买,怎么会挑!”
  江鲤梦眨眨眼,“依他的脾气,难说。”
  “倒也是。”
  画亭欠身往炕沿坐了,帮她劈绣香囊的丝线,悄悄笑说:“那起子没王法的嘴,私底下给二爷取了个‘一品翎’的诨名儿。”
  江鲤梦不解,笑问何意。
  画亭笑道:“一品大官的朝服补子是仙鹤,二爷学名里有这个字,天生挑剔,凡物轻易不如眼,拉下脸来比大官还威严,所以取了这个名儿。”
  可不嘛,他叫鹤景。
  江鲤梦一寻思他孤标傲世的劲儿,以及那双大长腿,不由扑哧一笑,“名如其人。”
  她笑弯了眼,腮上凹出对小酒靥,深盈盈的,很是甜美动人。
  画亭望着,脑海猛然窜出个念头。二爷向来不近女色,怎么单单问姑娘扇坠子,别是有什么说头吧?
  再看姑娘,玉雪似的面庞,眉眼乌亮,一笑起来,能散尽漫天乌云。
  不是顶美,却有种天然的温软,教人贪恋,舍不得移开眼。
  天长日久,了解了她性情,莫说男人,就连女人,也忍不住喜欢亲近她。这么一想,警钟大噪,看来以后得多加留意,以免将来不才之事。
  画亭闷头思虑,忽听她问:“大哥哥可有什么别名儿?”
  画亭敛神,说有:“大家管大爷叫‘谦玉郎’。”
  谦谦君子,白玉郎,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画亭见她只管低头笑,打趣道:“老太太没配错,姑娘和大爷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玉人。”
  江鲤梦嗔她一眼,嘟囔道:“别只管信口胡说!”
  画亭笑着摇头:“奴婢可没瞎说,咱府里的下人都这么说。”
  江鲤梦手缠着丝线,羞红了脸,半晌没言语。
  画亭见状,笑着岔开话茬,道:“多亏姑娘赐药,小妹已经大好了,等庄子收完秋,上来给姑娘磕头。”
  画亭的老子娘都在城外替老太太看庄子,前两天小女儿犯了旧疾,要人参入药,捎信到府上,想求主子恩典。
  江鲤梦听说,打开箱笼拿出根百年老参,眼皮不眨,全给了画亭。
  画亭感戴不尽,她却淡淡一笑:“这有什么,药本来就是治病救人的,你妹妹好了,我听着也高兴。”
  主仆俩一递一声说起家常,江鲤梦问:“你小妹子,如今多大年纪?”
  画亭道:“十三了。”
  “真好,”江鲤梦艳羡道:“姊妹俩差不多大,能玩到一块儿,白天做针线,晚上躺一个被窝里说整宿悄悄话。”
  “兄弟,只会管人要东西,”她拎起手里的扇坠子,幽怨道。
  画亭抿嘴一笑,宽慰道:“兄弟也有兄弟的好。”
  “姑娘不知道,庄户人家的女儿,要是兄弟多了,出嫁后,有哥哥弟弟撑腰壮胆,在婆家是不受气的。”
  她叹口气,道:“说的也是,如果源哥儿再大些,能挑起大梁,我也不用急匆匆的住进来了。”
  这就是她的怜处了,年少失了父母,弟弟尚小,将来婚姻不顺,谁给主张?
  画亭忙分散她的哀愁,“姑娘是想姐妹作伴了。”
  江鲤梦嗯了声,展颜一笑:“我有个要好的手帕交,是邻居家的姐姐,比我大三岁,前年她嫁到京城去了,已经许久未见了。”
  画亭道:“不打紧,等大爷高中做官,和您成了亲,定是要搬回京去的,到时候就能见面啦。”
  姑娘家脸皮薄,一说到亲事上,难免不自在,她低头没应声,过了会儿又想起一事:“老太太说的那个表姑娘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年纪?”
  “叫思禾,比姑娘小一岁,今年十五了,”画亭道。
  江鲤梦微笑道:“真盼着她早些来,这样我也有人一处作伴了。”
  一语未了,只听窗下有人唤画亭。
  画亭下炕出去,不一会儿,领着抱月进来回话。
  抱月欠身笑道:“云姑娘到了,老太太教姑娘去见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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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汉 / 发表于: 2026/02/14 09:27:08

(二十一)喂鱼
  江鲤梦急着与新来的姊妹相会,顾不上未完工的扇坠,随手撂下,抿了抿鬓发,穿好鞋,下了地就要走。
  “不急,”画亭笑劝道:“我替姑娘另梳了头,再换身鲜亮衣裳再去不迟。”
  江鲤梦低头瞧了瞧自己身上半新不旧的交领碧青短衫、白绫长裙,道:“这不是挺好的嘛。”
  “虽好,”画亭笑道:“但云姑娘最爱打扮,定是盛装,您这身太朴素了。”
  江鲤梦明白,先敬罗衣后敬人,风气如此。但她有自己的想头:“云姑娘才来,我打扮的太好,要人看了,岂不认为我存心和她打擂台?”
  “再者......”她黯下眉眼,“父亲过世不久,我为守孝。”
  画亭一听,忙欠身道:“奴婢思虑不周。”
  “我知你怕人笑我寒酸,才费心周全。”江鲤梦挽起她臂弯,目光深彻,“道不同不相为谋。若因为这个遭人白眼,那便不值得深交。”
  “好啦,别让人久等。”
  她住在留锦院,离老太太的正房不远,出了月洞门,径直一条石子漫的小道,横穿花园,走到尽头接大甬路再往北便是。
  北边云头层迭,一重重压下,遮天蔽日,风雨欲来。主仆俩加快脚踪,谁知,老天爷不赏脸,一道惊雷打从头顶呼啸而过,轰隆隆地震下豆大雨点儿。
  偏生出来的急,没拿伞。
  画亭两手遮到她头顶,懊悔不迭,“姑娘,到前面临汀轩里避避雨吧。”
  临汀轩六扇雕花木门敞开着,主仆俩你遮我挡,紧赶慢赶迈进门,一抬头,却见有人面朝池塘,负手而立。
  不知是赏荷入了神,还是置若罔闻,总之,那比寒塘鹤还孤傲的身姿,伫立不动。
  他不理,她作妹妹的却不能不睬。
  江鲤梦抽出袖内帕子,擦了擦脸,上前一步,敛衽道:“二哥哥。”
  他徐徐回身,神色微怔,继而打量她眉睫湿漉,又释然了,嘴角衔上几分揶揄的笑:“回回见妹妹,都教人出其不意。”
  是挺不意的,回回都出其的狼狈。
  江鲤梦枯起黛眉,沮丧道:“哥哥别打趣我了。”
  她垂首盯脚尖,眼前忽多了一方帕子。
  竹青色的锦帕,迭得方正,右下角绣着竿墨竹,捏在修长白洁指间像名士笔下傲骨嶙峋的画,别有番孤寒况味。
  不是头回见了,但这次,她没接,举着手中帕子冲他笑:“我带了。”
  张鹤景轻轻挑了下眉,半讥半笑道:“有长进。”
  画亭警惕旁观,见二爷还算客气并未强求,不由暗松一口气。
  “来赏荷?”张鹤景问。
  “不是...”
  江鲤梦才开口,就被覃默嘹亮的嗓音盖住了。
  “哪都没找见二爷,原来在这里。”
  覃默一壁说,一壁收伞进门,笑行万福:“江姑娘也在。”
  “姑娘这两天忙什么呢,总没见着。”
  “老下雨,出不去门,”江鲤梦柔声道,“闷在屋子里做针线。”
  覃默热络地同江鲤梦讲话,把正经事丢到九霄云外去了,“上回见姑娘打的络子精巧又别致,奴婢看了眼热。改日得闲儿,请姑娘教教奴婢可好?”
  女孩子聚到一堆,叽叽喳喳,有成车的话,一说就停不下来,聒噪得很。张鹤景出声打断:“找我什么事?”
  覃默忙不迭回身,讪笑道:“云姑娘进府了,老太太急着找爷呢。”
  张鹤景哦了一声,眼波从江鲤梦脸上淡淡扫过,投向檐外,话音散在滂沱雨声里:“再去多拿几把伞。”
  雨越下越大,大有倾盆之势,临汀轩前的青石板上白烟滚滚。
  江鲤梦见状,道:“还是等雨小些再去罢。”
  “没事儿,”覃默心头滚烫,别说拿伞,就是抛头颅洒热血,也在所不辞,“奴婢快去快回,不相干的。”
  江鲤梦以为她顾及张鹤景,不敢忤逆,便冲他背影唤了声:“二哥哥。”
  他没回头,却心知肚明:“听姑娘的。”
  江鲤梦纳罕,今儿那么好说话,真是奇了。转念一想,云姑娘来了,依老太太的意思,要结亲。看来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呀。
  不多时,乌云散开,天顶露出一线光亮,雨小了许多。
  此处,离留锦院最近,覃默便喊画亭一起去取伞,省的绕远路。
  画亭心怀谨慎,不肯轻离半步,道:“姑娘淋了雨,不如我陪姑娘回去换身衣裳,顺便拿伞来。”
  实际上,主仆俩跑得快,不过头上淋了几个雨点子,半晌早干透了。老太太那儿还等着,再回去换衣,耽误工夫。江鲤梦摆手说不用,“我没事儿,反倒你,护着我都淋湿了,你回去,教初桐送来就成。”
  见她执意,画亭偷觑二爷,他离得远远的,目不斜视,并未多瞧姑娘一眼。到底是诗礼簪缨家的贵公子,举止有分寸。不由怀疑自己多想了,于是留下句:“姑娘等着奴婢”,急行去了。
  顷刻间,轩内唯余雨声。
  他伫立门前,仰眼静看檐前雨线,沉默不语。她干站着没趣,朝池塘那面移步。
  一阵疾风骤雨,满池残荷卷叶。好在深处仍有未开的骨朵,探着尖尖粉瓣,倔强亭立。
  有支断茎的荷随水飘来,她迈出隔扇门,拾阶而下,俯身去拾,刚拿到手中,猛地从水里跃出个鱼脑袋,吓得她“呀”地一声,叫出来。
  张鹤景闻听,环顾四周,没瞧见人影儿。疾步往池塘那头寻,见她蹲在沿边,正用荷花拨水玩儿,嘀嘀咕咕地说道:“好肥的鱼。”
  他压低声音:“你在做什么?”
  江鲤梦偏过头,唇角噙着笑:“我在喂鱼呀。”
  “上来。”他语气淡薄,如池面涟漪,轻轻漾开,不曾惊动水下游鱼。
  她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疑惑:“怎么了?”
  他尽可量地放和缓声气儿:“上来说。”
  她不疑有他,拎着荷花,提裙迈上台阶。
  张鹤景等她站稳当了,才开口:“知道石板松动,水有多深,池底有多少淤泥吗?”
  他冷下脸来,比恶人吹胡子瞪眼,大呼小叫还有威势。劈头盖脸一顿斥问,把她训得一愣一愣的,讷讷道:“不知道。”
  “不知道还敢下去?”他似乎被她气到了,拧着眉头,合眼喘了口气,继续说:“想掉进去喂鱼?”
  其实,她自幼水性极佳,掉进去,也喂不了鱼。
  爹爹说,小心驶得万年船,水乡里长大的孩子,得会水。
  所以,纵使误入藕花深处,也照样来去自如。

榻上欢:皇叔,有喜了!
尼图
女扮男装的小皇帝竟然被皇叔睡了,为堵住二人断袖的悠悠之口,皇叔决定为皇帝纳妃。“皇叔,朕不举,无法纳妃。”“无妨。”“皇叔,朕膝下无子,无人送终。”“无妨。” “皇叔,朕的洞房花烛夜你怎能进来

流浪汉 / 发表于: 2026/02/14 09:30:43

(二十二)鱼翻白眼
  她怔怔的不言语。
  张鹤景疑心,自己嗓门太大,给她吓傻了,不由敛声压气,“说话。”
  江鲤梦踌躇,要不要告诉他自己会水。
  可他脸色不豫,紧盯自己的模样,让她觉得现在说,像是犟嘴。别火上浇油了吧。她晃了晃手中的荷花,道:“我见这朵荷花撂在水里可惜,伸手捡,水里的鱼突然蹿出来咬花瓣儿,我觉得有趣儿便拿着喂鱼。”
  “二哥哥,你别生气。”
  她的赤诚,令他反思,眉头渐渐舒展,“我一时性急,并非生气。”
  江鲤梦笑眉笑眼道:“我知道哥哥是为我好,怕我掉进水里才这样凶。”
  例如父母,爱之深,责之切。
  张鹤景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我很凶?”
  糟糕!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她赶忙找补,“就一点点......”
  他睇着她,似笑非笑道:“拿我和大哥比,凶一点点?”
  何止啊,如果大哥哥在这里,定不会阴测测地逼问她,凶一点点的话。
  实话不能讲,幸好她脑袋转的快,赔着笑脸道:“大哥哥有大哥哥的好,二哥哥有二哥哥的好,干嘛非得比较呢。”
  她的婉转,换来他一声冷哼,“温柔乡,是会溺死人的。”
  “嗯?”江鲤梦狐疑,“什么?”
  “我说他不好,你信?”
  “大哥哥怎么不好?”
  她一脸迷茫地质问,不是在意张钰景哪里不好,还是质疑他凭什么说不好。
  不出所料,又何必浪费口舌。
  “没什么。”
  他唇畔有笑意,却不像笑,神色颇为奇妙。
  江鲤梦不解,但知道他不开怀,把荷花递过去,语笑盈盈:“二哥哥最好了,请笑纳。”
  他望着她含笑的秀面,虽不屑,却还是接了过来,垂眼看花,轻轻一嗤:“你的礼太轻了。”
  “礼轻情意重。”
  他拈动着翠杆,沉吟不语,良久,漾起眼波看她:“费力气捞上来,当真舍得送人?”
  江鲤梦从清细白嫩的手指,移到他脸上的一霎那,脑海里涌出一句话:“鲜荷赠美人,相得益彰。”
  “美...人?”张鹤景皱眉,探究地审视她。
  他是好看,但用来称赞男人似乎显得不大阳刚。
  又说错话了,她咬着舌尖儿思忖,硬是想出个蹩脚的谎:“书上看的,哥哥听说过吗?”
  幸而他没和她一般见识,不过调侃句:“不及妹妹博古通今。”
  江鲤梦讪讪瞥开眼,看向外面,雨声渐弱,天地间一片清宁,池子里鱼不时跃出水面,鳞光一闪,又“扑通”落回池中,惊起圈圈涟漪。
  仔细瞧,竟然都是鲤鱼。
  她咦了声,“池子里全是鲤鱼吗?”
  张鹤景把玩着手中嫩荷,视线移向池塘,池里的水,有仆人定期更换,清澈见底,数条金鳞赤尾穿梭其中,颇有鱼戏莲叶的雅趣。
  “是啊,”他道,“还是养在缸里好。”
  “可没有池子里自由自在呀。”
  “它们不爱记事,缸里都迷路,何况池里乱花田叶,迷鱼眼,更找不到北了。”
  江鲤梦细品,总觉得这话意有所指。
  几次三番提醒她,看来兄弟俩矛盾不浅。
  她夹在中间,说什么呢?抿抿唇,最终装聋作哑,不接话茬:“二哥哥,经常来这儿钓鱼?”
  他嗯了声,“现钓现杀,吃着新鲜。”
  江鲤梦聊不下去了,冥思苦想,猛然窜出一个疑问:“有鱼翻白眼,哥哥会放了它吗?”
  张鹤景偏头看她,漆黑的眼,直盯盯的:“你还记得。”
  泠泠的嗓音,发人深省。
  她不仅记得鱼翻白眼,还记起那晚同他在床上“打架”时的情形,以及那个致命的因由。
  江鲤梦顿时惊惶,戒备地望着他,否认的相当勉强:“我...不记得了。”
  “真的吗?”他忽地弯下腰,视线与她平齐,鹰隼的眸子紧追不舍,“再说一遍。”
  江鲤梦浑身发毛,不自觉向后退,他步步紧逼,直到她背脊贴上栏杆,避无可避了。
  她又急又怕,憋得脸绯红,目光闪躲,支支吾吾道:“二哥哥...我当真不记得了。”
  “管好自己,当心祸从口出。”
  “好......”她怯怯答应。
  “你翻个白眼,我瞧。”
  “啊?”她稀里糊涂。
  他深不可测地眯起秀长的眼,“翻不翻?”
  “翻!”她努力往上掀眼皮,盯向纵横交错的华美平暗。突然觉得自己变成装死的鱼了。
  唉,她替自己委屈。
  他不说好,她便一直瞅,瞅得眼泪汪汪都不眨眼。傻得可爱又可怜。
  “好了。”
  江鲤梦眨巴眨巴眼,眼前突然多了个绣双鱼的浅青荷包。
  他手里拿着荷花不方便,垂了垂眼,道:“打开。”
  好吧,打个巴掌,再给颗甜枣儿,真会唬人。她接过来,本以为这样精致的荷包,里面必装着什么奇珍异宝,谁知打开一看竟是山楂糕。
  “拿一块儿。”
  江鲤梦腹诽,赔礼还这么小气。
  “鱼最爱...”张鹤景收回荷包重挂腰间,抬起眼,话说一半又生生顿住了。
  她嚼碎口中山楂糕咽下,问道:“最爱什么?”
  张鹤景望着她咬了一口的山楂糕,答非所问:“好吃吗?”
  她轻咂了下舌尖,抿出两个笑窝,“酸甜儿,挺好吃的。”
  “不光鱼爱吃,余儿也爱吃。”
  此余非彼鱼。
  江鲤梦猛地回过味来,翕张着唇瓣,脸唰地比手里的山楂糕还红了。
  她有些生气,薄面含嗔,眼睛睁得圆圆的,怨道:“你怎么不早说。”
  张鹤景吃吃笑了,“别担心,厨房糕点师傅做的,很干净,人也能吃。”
  “还要吃吗?”
  闹了这么大笑话,倒牙倒胃口,哪里吃得下去。
  她摇头不语。
  张鹤景从她手里拿走,揪了零星,丢进池塘,引来许多鱼儿争抢。
  “怪我话短,妹妹别恼。果然爱吃,回头吩咐厨房做盘新鲜的,赔给妹妹好么?”
  头回见他做小伏低,乍乍听着,让人受宠若惊。她不小性儿,便笑笑说不用。
  正说着,忽听得脚步响动。
  江鲤梦扭头看,天青色油纸伞面,慢慢倾斜,露出一张,温润笑脸。
  “妹妹。”

我有九千万亿舔狗金
番茄第一帅哥
舔一个女神,你就是舔苟。舔一百个女神,一百个女神就是你的舔苟。陈远,一个普通的大三学生,开局被甩,觉醒终极舔苟系统,获得舔苟金九千万亿。一条终极舔王的故事,由此展开····

流浪汉 / 发表于: 2026/02/14 09:35:13

(二十三)虚情假意
  笑意漫上她的腮畔,裙角轻旋,一步步向他走去:“大哥哥,怎么来了?”
  “下雨了,怕妹妹出门没拿伞,特来迎迎。走到半道,见临汀轩开着门,便过来瞧瞧。”张钰景迈进门槛,俊眼含笑,丰神如玉,“妹妹果然在这里避雨。”
  话里话外都彰显心有灵犀,说给谁听呢?
  张鹤景冷眼旁观,她眉花眼笑,甜如蜜,“方才雨下的大,哥哥没有淋着罢?”
  “没有,”张钰景微笑低头,矮下身让她打量,“是不是没有?”
  两人距离不过一掌,缠绵的声色,虚情假意,娇柔做作。偏偏有人分不清好赖。
  “没有......”
  眼神迷离着,瓷肌上泛起粉晕,少女独有的青涩,鲜桃般诱人可爱。那晚他曾模糊见过,不期然而然,青天白日下,竟重现了。
  张钰景抚了上去。
  他不自觉拢起指尖,目不转睛。
  张钰景摩挲到她唇角,脸愈凑愈近,忽被打断:“光天化日之下,大哥情不自禁,也该看看地方。这般旁若无人,委实不雅。”
  江鲤梦闻言,如梦方醒,霎时双颊绯红如霞,连玉白的颈也浮起淡淡的红,慌得垂下螓首,恨不能遁地藏身。
  张钰景好整以暇,揩掉她唇边那点口胭一样的嫣红,手滑到她肩上拍了拍,继而直腰挺背,把她挡在身后,朝张鹤景所在的方向望,讶然道:“二弟也在?”
  惺惺作态,委实作呕。张鹤景攥着手中山楂糕,凉凉地啊了声:“搅了大哥好事。”
  “无妨......”张钰景顿了顿,愧道:“是我孟浪了,还望二弟包容。”
  张鹤景目光幽深,像是能穿透他似的:“大哥放心,我只当没看见。”
  江鲤梦默默听着,还以为他会言语刻薄两人不检点,不料,竟轻飘飘揭过了。但实在臊得慌,呆不下去,悄悄拽了拽张钰景的宽袖。
  张钰景会意,便道:“祖母还等着,我先送妹妹过去罢。”
  她蔫头耷脑,成了小鹌鹑,紧挨张钰景身侧,毫不犹豫地走了。
  没心没肺的丫头。
  张鹤景踅身,掐拈手中扁成纸片的山楂糕,一点点撒进池塘,鱼儿争相竞食,他却索然无味,越性扬手将余下糕点一股脑儿全丢进水里。
  掏出帕子擦手上黏腻,狗皮膏药一样揩不净。他厌烦地瞅向左手中的荷,揪下片沾着晶莹水珠花瓣拿来蹭。
  覃默、画亭来时,没见着江鲤梦,异口同声问:“二爷,姑娘呢?”
  他恍若未闻,把最后一片荷瓣揪下来,拭完通红的手指,丢进池里,才慢吞吞转脸,眼风凌厉地扫向覃默手中的伞,“现砍竹子,现糊得纸?”
  覃默同画亭面面相觑,心有戚戚地低下头,回道:“未橘去接江小爷下学了,伞不够用,奴婢又回青琅玕取,所以才耽搁了。”
  张鹤景一声不吭,拽出覃默手中的伞撑开,缓步迈出门。
  画亭、覃默也忙快步打伞跟上,走上甬道,远远地瞧见前方青衫红袖,并辔而行的两人,不由放下心来。
  绵绵细雨,沿伞骨泠泠倾泻。
  两人共撑一伞,他执伞倾斜,雨水洇透了半幅青衫。
  江鲤梦过意不去,往他旁边又靠了靠,两人衣袂相拂,走动间,隐约能触碰彼此手臂。
  他忽地开口唤了声妹妹。
  她迎上他欲说还休的眼神儿,笑了笑,“哥哥想说什么?”
  “唐突妹妹,罪该万死。”他捞起她的手,拢在了宽袖里,“但心之所向,便顾不得许多了。”
  他向来是规矩人,偏今儿失了分寸。江鲤梦低眉敛目,心尖泡在羞涩的暧昧里,不知所措。
  张钰景慢慢放开,清润嗓音蕴含不安:“妹妹,生我的气了吗?”
  怎么会呢,喜欢才忍不住亲近,无可厚非。诚如她,喜欢同他并肩慢行,喜欢他掌心干爽的温度。
  他是兄长,亦是将来共渡余生的人。
  伞下的世界,没有外人,独属于他们,稍稍亲密无伤大雅。
  她没应声,悄悄握住了他修长食指。
  一切皆在不言中。
  他很体恤,并未贪求十指相扣,上扬的语调发出满足的喟叹:“真希望,能早一日入闱。”
  秋闱中举人,来年中进士,金榜题名后,便是洞房花烛时。
  江鲤梦脸红心跳,同时深感恐惧愧疚。
  那晚,是她此生唯一的亏心事。深埋心底,惴惴难安。
  千头万绪间,张钰景提醒快到了,她松开手,深深吐息,努力归置好情绪,随他迈进垂花门。转过穿堂紫檀插屏,沿抄手游廊逶迤。
  雨天夜早,暮色四合,檐下灯影重重,朦胧柔软的光里,隐隐传来正房的欢声笑语。
  及至月台,丫鬟笑行万福,向内通传一声,打起帘子。
  步入门内,江鲤梦打眼一瞧,屋内灯火辉煌,衣香鬓影,侧身坐在老太太身旁的姑娘夺尽光华。
  她穿白银条纱衫,外罩蜜色妆花楣襟短比甲,下着石榴红拖泥裙,头上双髻绾着珍珠络子,俏生生偏过脸,眉间一点花钿,三白妆衬得肌肤胜雪,顾盼流转间惊艳丛生。
  只一眼,便教人永生难忘。
  从前读洛神赋,无法描摹其美,今日,可算是见识到,何为远观如朝霞明艳,近看似新荷亭立了。
  再细瞧瞧,容貌还和云夫人有四五分相似。
  江鲤梦感慨万千,款步上前,她也从罗汉榻上起身打量。
  素衫素裙,清水脸子,娉婷姿,娟好静秀,温柔可亲。越瞧越移不开眼,云思禾暗忖,闻名不如见面,真如丫鬟所言,像天上掉下来的仙女儿。
  “这是你江姐姐,”老太太笑为两人介绍:“这是你云妹妹。”
  大家互相见过礼,老太太唤俩姑娘到自己身旁坐。
  刚落座,丫鬟回道:“二爷来了。”
  云思禾倏地站起,云夫人来不及用眼神提醒稳重些。那裙摆翩迁似彩凤,已然飞了出去,把刚进门的张鹤景堵了正着。
  云思禾叉腰嗔道:“鹤哥哥,我都来了半日了,你做什么才来?”
  张鹤景瞥了眼神采奕奕的姑娘,不咸不淡道:“临汀轩里喂鱼,听说你来了,忙不迭就来了。”
  她轻哼一声,笑盈盈的眸子不改热情似火,“一年未见,哥哥还是老样子。”
  说着,脚尖轻点地,整个人向前凑了半步,抬手从自己头顶往他肩上比划,“我可长高了。”
  一时,屋内欣慰、无奈、探究的目光,蜂拥而至。
  张鹤景神情如旧,微微笑道,“长再高,也还是跳起来抢糖吃的小妹妹。”

史上最强炼气期
李道然
修炼了将近五千年的方羽,还是没有突破炼气期……“我真的只有炼气期,但你们别惹我!”

流浪汉 / 发表于: 2026/02/14 09:37:26

(二十四)余妹妹不吃鱼
  小妹妹么。
  云思禾有些失落,站直身子,抚抚特地梳的时新发髻,道:“我及笄了,已经是大人了。”
  他垂眼端详她,她愈发昂首挺胸,带着一股子自信,活像只骄傲的白天鹅。
  “瞧着,”他一本正经,“是比以前文静端庄。”
  这话太毒辣,把人架上高台盘,想驳都没法驳。才相见,不宜在众人面前与他争执,云思禾暗咬银牙,笑语讥道:“哥哥,也比从前和颜悦色。”
  表兄妹俩,打小不怎么对付。话不投机半句多,温馨不过转瞬。眼看要吵起来,老太太、云夫人忙打圆场:“都坐下说罢。”
  张鹤景行过礼,往张钰景旁边的椅子上坐了,瞥见他濡湿的肩头,扬唇笑道:“近来时气不好,大哥莫要着凉。”
  他轻飘语气,引来江鲤梦注目。
  她担忧地蹙眉,张钰景宽慰一笑,温和道:“无妨。”
  老太太闻言,瞅向大孙儿:“你二弟说的是,回去换件衣裳,待会儿来用饭。”
  张钰景椅上起身,拱手道句失陪,辞了出去。
  屋内少一人,热闹未减分毫。
  张鹤景耳朵里全是说笑声,却不觉得躁。悠闲端起茶盏,听云思禾问:“姐姐,在家时,可曾上过学?”
  他浅呷茶水,不经意瞥过去。
  俩姑娘紧挨而坐,身影相依,一雅一妍像朵并蒂异色芙蓉花。
  大约,很想结交新来的姊妹,她眉眼间有些拘谨,说话也小心翼翼,不似寻常俏皮伶俐。温声细语道:“不曾,只略读过几本书,妹妹呢?”
  “我也不曾正经上过学。”云思禾含笑说着,视线忽地一转,恰好撞上他投过来的目光,心中暗喜,小样儿,装什么装,还不是拜倒在本姑娘的石榴裙下!
  不由洋洋自得,挺直腰板儿,满脸生花,“从前跟着鹤哥哥读过几天书。”
  青梅竹马的情分,难能可贵。江鲤梦悄悄用余光掠了眼张鹤景,再细瞧云思禾,只觉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由衷希望他们能结成良缘。
  张鹤景看她那副玉成其美的神情,与老太太如出一辙,不禁蹙眉。捏着盏,垂眼饮了一大口老君眉茶汤。
  老太太自是要撮和,笑道:“你二哥哥在外游学,天南海北都去过。禾儿最喜欢听故事,吃了饭,让他给你讲讲各地趣闻。”
  一语未了,忽有仆妇入内,垂首禀道席面齐备了,请老太太示下。
  随后张钰景同江源联袂而至,老太太笑道:“入席罢。”
  家常宴客,又都是亲戚小辈,并没有太多讲究。酒席就摆在老太太正房厅上。
  老太太称俩表姑娘都是客,不偏不倚伴自己左右。
  这顿饭专为云思禾接风,因此老太太安排她坐左,紧依下去是张鹤景、云夫人。
  江鲤梦坐右席,挨次是江源、张钰景。
  老太太分派完,笑道:“一家子骨肉,都不要拘礼,坐罢。”
  大家左右入席,团团围了一桌,老太太上首高坐,高兴之余生出几分怅然,叹道:“好久没这样热闹了。”
  老太太当年以继室身份嫁入国公府。老国公前妻病故,留有一子,后因种种缘由出嗣,不算本府嫡长,自此往来稀疏。其余庶出子女,自老国公去世后,分府另居,不过年节来府上露个脸点个卯。老太太膝下虽有三个亲生儿女,却也单薄:长子早逝,次子鲜少归家,小女儿自有家事缠身。沂州老宅这边,孙辈仅两个孙子,平日又忙于族学课业。偌大一张饭桌,日日只婆媳二人相对,大眼瞪小眼,冷冷清清,委实寂寞。
  张钰景体桖老人家心事,微笑道:“祖母定是想二叔了,二叔公务繁忙不得闲儿,改日孙儿陪您去趟兖州,游玩游玩如何?”
  “知道你孝顺...”老太太顿了顿,长叹一口气,道:“罢了,别提你二叔叔,想起他就头疼。”
  江鲤梦静观,府中上下对二老爷的事总是三缄其口。
  究其原因,是他年近不惑,仍孑然一身。老太太磨破了嘴皮,他只当耳旁风,后来连家也不回,任谁也没法子。
  他不娶,并非身患隐疾或异样癖好,而是放不下早逝未婚妻。
  据画亭说,二老爷年轻时定过一门亲。那姑娘品貌极好,神仙般人品,只是福薄,没过门便香消玉殒。自那以后,他断却红尘念想,再不肯论婚嫁。
  有情人天各一方,可悲可叹。
  席间寂然无声,不似待客光景。老太太执起银箸,笑嗔道:“再不动筷,菜可都凉了!都随性些才好。”
  “禾儿爱吃酱肉,快尝尝,厨下炖了一上午,软烂得很。”老太太语气宠溺,目光温和,又笑向江鲤梦,道:“那道清蒸鲤鱼不错,是你二哥哥今晨现钓的,新鲜着呢。”
  布菜的丫鬟,连忙上前,银筷稳稳夹起一块鱼腹最嫩的肉,正要往江鲤梦碗里送,张鹤景轻悠悠地开口了:“余妹妹不爱吃鱼,祖母赏给孙儿罢。”
  此言一出,满座皆静。所有人的筷尖都顿在半空,连宫灯里的烛火都似晃了晃,投下的人影也跟着一滞。
  江鲤梦的脸“唰”地涨得通红,从脖颈蔓延到衣领,指尖紧攥着碗沿,恨不得把脑袋埋进白瓷碗里,来减少存在感。源哥儿见状,默默扫了张鹤景一眼,又悄悄在桌下伸过手,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无声安抚。
  老太太慢慢放下手中银箸,眼底掠过一丝吃惊。兄妹和气,一向有分寸礼节。平日里不见他热络,今儿当众截胡,分明蓄意而为。
  失礼是小,兄弟间失和为大。目光下意识转向大孙儿,见他神情如常,不由宽慰。
  云夫人却不能释怀,知子莫若母,他显然是对亲事不满。自己不痛快,便搅得所有人都不痛快。故意寻衅,我行我素,这般顽劣不化,回去定要好好罚一顿!她捏起帕子,强压怒意,瞥了儿子一眼。
  张鹤景尽收各路眼色,却恍若未闻。他心无旁骛,端起碗,伸直手臂接了鱼肉,慢条斯理地举箸,动作儒雅,仿佛刚才那番失礼的话并非出自他口。
  云思禾瞧他那云淡风轻的模样,气得鼓腮帮子,重重搅着小瓷勺,飞着眼刀子剜他,心中暗啐:献什么殷勤?喊得这样亲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人家未婚夫呢!
  越想,越不快,瓷勺磨得碗底“咯吱”作响,扬唇讥道:“鲤鱼多刺,二哥哥可慢点吃,当心卡着嗓子眼!”
  “怎会,”张鹤景放下筷箸,展开素色巾帕,抆了抆唇,噙着浅淡微笑,抬眼看云思禾,“鱼刺都挑净了,鱼腹肉最是鲜美,小妹妹也尝尝吧?”
  云思禾重重哼了一声,嗤道:“腥的很,一口下去满肚子都是味儿。”
  两个小冤家,偏要在席上闹些口舌,老太太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接过丫鬟递来帕子揾了揾唇,岔开两人夹枪带棒的对话:“我想起件趣事,说与你们听听。”
  目光又转向江鲤梦,笑说道:“十六年前,你母亲做了个奇梦,梦到家中莲池里游着一条发光的红鲤鱼,鳞片亮得晃眼。没过多久,便有了你,你父亲欢喜得很,便给你取了带‘鲤梦’学名,说要应了这吉兆。”

新婚夜,植物人老公忽然睁开眼
简默
父亲公司濒临倒闭,秦安安被后妈嫁给身患恶疾的大人物傅时霆。所有人都等着看她变成寡妇,被傅家赶出门。 不久,傅时霆意外苏醒。 醒来后的他,阴鸷暴戾:“秦安安,就算你怀上我的孩子,我也会亲手掐死他!”

流浪汉 / 发表于: 2026/02/14 09:46:44

(二十五)不胜酒力
  无人问津的角落里,江鲤梦脸上的红晕稍稍褪去,贸然被点名,不得不抬头,腼腆笑了笑说是。
  “鲤是祥瑞之物。”
  张鹤景含笑插言,目光灼灼直视她,娓娓道:“谐音利可招财,形似元宝能纳福。更兼鱼寓余,福泽绵长。古人以鲤为信——或铸鱼符掌权柄,或寄双鲤诉相思。尤其龙门传说最盛,寒窗苦读的学子,常以鲤自励,盼着登科化龙。此物既贵气又进取,当真古今至宝啊!”
  他不疾不徐,说出这么一大通典故出处,震得江鲤梦瞳孔骤缩,愕着眼,活像大白天见了鬼,欲哭无泪。
  张钰景看在眼里,牵唇一笑,风度又不失温柔:“二弟说的是,可见叔父爱女如珍宝,才取了这样寓意非凡的好名字。”
  江鲤梦未及庆幸,云思禾暴炭性子,一旦点燃哪能轻易消火,美目圆睁,揪住不放,“鲤鱼好,二哥哥还舍得吃?不如找个香案供起来,日夜焚香礼拜,以示珍贵!”
  儿子挑衅,侄女无礼,没一个省心的。云夫人怒上眉睫,要管,老太太未发话,怎好越俎代庖,只得强压怒火,头痛地拧眉,面沉似水。
  老太太圆过场,收效甚微。现见他俩个针尖对麦芒,互不相让,深知不是对头,心里正盘算结亲的事,够呛能成啊。
  “我爱吃鱼,就像小妹喜欢花却撷下来戴一样,并非只有供养才显珍视,”张鹤景曼声道,“祖母说起余妹妹名字的来历,我想妹妹不吃鱼,是不是忌讳闺名的缘故。”
  他一口一个余妹妹,喊得过分亲密,愈发得寸进尺。江源顾不得“食不语,非尊长问勿言”之礼,抢在姐姐开口解释前,强硬顶回去:“阿姐不吃鱼,是曾经卡过鱼刺,表哥不要妄加揣度。”
  这话说到云思禾心坎上了,简直想拍手称快,凉凉嗤道:“自作多情。”
  张鹤景却置若罔闻,端着酒杯站起来,拱手礼道:“唐突妹妹,绝非有心,我以酒向妹妹赔罪,妹妹勿怪。”
  他字字句句如箭矢,猝不及防地射过来。从方才到现在,她一直处于他话锋下,举止无措。
  能怎么办?做了亏心事,自然先怯,畏首畏尾,生怕被戳破,毫无坦荡可言。
  她起身退后半步,低头还礼,只盼他能高抬贵手,“二哥哥言重了。”
  张鹤景看着她黄黄的小脸儿,楚楚的眼,举杯一饮而尽,“妹妹不喝么?”
  相处久了,江鲤梦隐约辨出他语气里的退让,忙不迭伸手端杯,不料,张钰景突然长臂一伸,从她指缝夺了去,站起来,微笑道:“妹妹不胜酒力,我来替她喝。”
  “还是大哥细心周道。”
  等张钰景喝尽,他执壶又满上,笑着拈杯,清风朗月,尽显从容:“我再敬大哥一杯。”
  两人对立,兄友弟恭,脸上都带着和气微笑,气氛却诡异地僵持。
  老太太忙道:“轩郎,你大哥不常吃酒,看吃醉了,快,都坐下吃口菜压压。”
  同样是孙子,十个指头还不一般齐呢。老太太多疼大孙一些,毕竟是从小在身边带大的,性情温和,从不惹事生非。如今父母俱都不在,私心里自然多疼顾些。
  二人道是,依言坐下。
  云思禾瞅着旁边人来气,可老太太的偏心,实打实戳眼窝子,招手问丫鬟要了杯蜜浆白水,冷着脸推给他,一声不吭。
  张鹤景失笑:“多谢小妹。”
  云夫人见他俩这样,好气又好笑,长舒口气,深切地望着儿子,叮嘱道:“慢些喝。”
  张鹤景捧着杯,耳朵里灌满了江鲤梦的轻声细语:“阿娘说,冬瓜丸子汤能解酒,大哥哥喝一些吧。”
  心不在焉地撂下杯子,你侬我侬的场景映入视线。
  “果然,胃里舒服多了,”张钰景夹了些水晶鹅到她碗中,温声笑语:“记得妹妹爱吃这个,祖母特特儿吩咐厨房做的。”
  她提筷,秀气地抬袖掩唇品尝,才咽下,碗里又多了江源夹来的千金菜。
  “姐姐也爱吃这个。”
  她欣然笑纳,说吃着很爽口,分别给江源、张钰景夹了些。
  碗里突然飞来只鱼眼珠子,死瞪着他。云思禾阴阳怪气道:“鱼眼明目,哥哥吃了,眼明心亮,八月好一举得魁。”
  “妹妹好意,我心领了,”他没精打采道,“只是酒喝多了,吃不下。”
  云思禾见他眼神涣散,面红耳赤,心软了大半,嘴还是不饶人:“有酒胆无饭力,没那个本事,逞什么能。”
  她的嗓音不低,引得老太太注意,恍然记起二孙子喝酒上脸,爱发热,忙从其乐融融的小两口身上移开视线,望过去,惊道:“瞧脸红的,这会子觉得怎样,头晕不晕?想不想吐?”
  当然,江鲤梦也听见了,侧目瞧,登时愣住了。
  他不光脸红,脖子、耳朵,但凡露出肌肤的地方,无处不红。活像从蒲桃酒缸里捞出来,眼中浮着潋滟光芒,不似平时神清气朗,酒意醇烈,醺人欲醉。
  张鹤景扶额,乜斜倦眼,轻慢地瞥了她一下,嗓音淡淡哑哑,“只是困了,孙儿失态,跟老太太、太太告个罪,想去歇歇儿。”
  江鲤梦忙撇开眼,低头扒拉碗里的米粒儿。
  老太太宽怀一笑,说去吧,又唤覃默:“好生跟了你主子去,教厨房熬碗醒酒汤服侍他喝下。”
  张鹤景拱手作辞,几个岁数比他小的妹妹、弟弟,皆站起目送。
  他一步步走过来,江鲤梦莫名焦灼,手攥着一点裙褶,心里默念,老天保佑,别出幺蛾子......
  可惜老天爷惯会装聋作哑,祈祷什么的,怹老人家压根儿听不见。
  后背突然被抵住!江鲤梦神魂俱荡,浑身一僵,无比清晰的感受他的指尖慢慢划过肩胛骨。窸窣脚步声踩着她心跳一步步走过去,重如千钧,漫长又煎熬,像是过完了一辈子。
  直到张钰景温声唤妹妹,她怔忡坐下,光看着他翕张唇瓣,却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江源发觉异样,略偏身,挡住张钰景视线,使劲握了下她的手,告诉她:“大哥哥问你要不要喝甜汤。”
  她恍回神,强颜欢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