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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神秘金刚杵的来历
激情过后的韩一飞和裕儿回到了家中。此时裕儿的阿妈正在煮茶,一看二人面红耳赤,虚气上浮的样子,就叽里呱啦说了裕儿一通。虽然言语不通,但韩一飞光是看二人表情也猜的出来,是阿妈在责备裕儿,在自己还没痊愈的情况下,就和自己行房。
韩一飞微微一笑,在阿妈的火炉旁边坐下,帮着加了点柴。这里对他来说,是一个难得清静的地方。兰州还有一堆事情等着自己,这样的轻松日子,最多也就是再有一天的时间而已。
裕儿把山洞里的见闻告诉了阿妈,问起了关于那个阿贡神婆的往事。只是没想到,问题刚一出口,阿妈的表情就变得十分不自然。好像关于那个神婆的事情,是什么禁忌一样,直到裕儿连声催促,阿妈才定了定神道,「这个阿贡神婆,死了已经二十好几年了。她也是村寨里面,实际上的最后一个神婆。」言语之中,似乎阿妈和她颇有渊源,虽然听不懂在说什么,但是韩一飞光是看表情,也能了解其中的伤感。
「阿贡当神婆的日子很长,在我阿妈能记事时,她就已经当了十年的神婆了。」一脸幸福的女人,表情和阿妈形成了强烈反差。裕儿一边帮二人做着翻译,一双妙目却是一直含情脉脉地盯着韩一飞。
「神婆医术厉害,那时候,不光是村里的人,很多周围村的人也慕名找阿贡神婆求医。神婆给人治病是只收东西不收钱的,那时候,她还经常会把多余的物资分给村子里。也是这个原因,阿贡神婆当时在村寨里的声望极高。」
「这个阿贡神婆现在还有什么家人吗?」韩一飞忍不住问道。
「没有,」裕儿说道:「阿妈正要说起这个事情,爷不要着急,等阿妈说完。」
「好,打断了阿妈,请继续吧。」韩一飞反而被女人的温柔弄得有点不好意思。
「阿贡神婆在职一共差不多有二十年的时间。从不到十岁,一直到二十八岁。本来,一切都是十分正常的。后来有一天,这个阿贡神婆突然不给村外人看病了。阿妈说,她记得记得在那之后的一年内,不光神婆没有出现过,村子里也没有搞过祭祀神婆的活动。而又过了一年,阿贡神婆才被人看到从山上又走了下来,而那时,她怀里多了一个小娃娃。」
「看起来,那段时间里,这阿贡神婆也有过一段姻缘。」
「但这个不是什么好事,因为村里一直有个规矩,就是神婆只能从村子里找男人,倘若是跟外村人相好,就算亵渎了圣神。阿妈说,当时村里的族长一直在逼迫阿贡神婆说出来她的男人是谁,如果是村里人,那一切都还好办。但如果是外存人,不光神婆自己会被开除神婆,而且她怀中的婴儿,也必须要被烧死。」
「嗯……」边陲部落的剽悍民风,韩一飞是有所耳闻的,尤其是涉及到一些权力和宗教的问题,就会更加的反人性。
「我猜想,当时可能会有村子里的年轻人站出来,承担了这个事情?」韩一飞猜想道:「按照刚才阿妈所说,神婆在村里口碑极好,而且还是一个风华正茂的女人,这样的话,自然会有很多青年仰慕她。」
「爷好聪明,」裕儿在把问题问明了阿妈之后,急忙将肯定的答案翻译给了韩一飞。但跟女人开心的恭维所不同的是,此时阿妈说完却叹了一口气,像是在回忆什么并不开心的事情。
阿妈叽叽咕咕的跟裕儿说了一大堆话,而裕儿听了阿妈的话,表情立即大变。本来嬉笑的脸上,一下也变得难以置信。
「说了什么?」韩一飞忍不住插嘴问道,却见此时裕儿的表情,已经十分怪异了。
「阿妈说,出来承担这个责任的,是我阿爷...就是阿妈的阿爹....
」这话一出口,连韩一飞都吃了一惊。没想到一次案情的调查,却引出了对方的一桩家庭往事。韩一飞有些不好意思,但显然此时无论是他还是裕儿,现在也必须要个答案。
「阿妈说,我外公一直很喜欢阿贡神婆,但是当时外公家里条件不好,所以年轻时候也不敢真的追求阿贡。等后来,外公被安排了婚姻,也有了阿妈之后,这个事情本来也就放下了。」聊到长辈的感情,裕儿不好做评价,只是如实翻译道:「阿妈说,出事的那一天就是跟今天一样是个冬天,阿贡神婆没有了吃的,所以带着那个孩子下了山。她许诺村长,只要能把孩子喂大,她愿意承受私自怀孕的一切罪过。」
「然而,事情却没有那么简单。」裕儿顿了顿,接着翻译道:「前面说了,村子必须要阿贡神婆说出孩子的父亲是谁,否则,就要按照祖制烧死这个孩子。
而也是在那个时候,本身已经成家多年的我的外公,突然站出来,说自己奸污了阿贡神婆。」
「当时,你外婆应该很伤心吧。」
韩一飞虽然觉得惋惜,但是作为男人,他更加佩服有勇气追求爱情的裕儿外公。因为一旦成家之后,男人就会背上很多的枷锁,感情这种东西,于他也好,于其他男人也罢,早不会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岂止是外婆,就算是我阿妈,当时也对外公恨之入骨。」裕儿叹了口气说道:「实际上,不光你们汉家人在意名节,我们族人也同样在意名节。大家都是人,没有谁能那么接受自己的伴侣,为了别人而风险。可能也是这个原因吧,为了保留最后一丝体面,外公当着村里人的面,一刀把自己的下体切了。」
这一下,连韩一飞都楞了楞。他不知道这裕儿外公的动机,但是他可以肯定,他对这个神婆是真爱,而对于家庭,也是真愧疚。
「于是那之后,这个阿贡神婆,连同她的女儿,都被保了下来。」讲到此处的裕儿阿妈,此时语气中的伤感和不忿也平复了下来,「阿妈说,当时我她小,一直不懂。甚至后来外公伤口感染很早就走了的时候,她还在暗中叫好。但其实,感情这种事情,只有真与假,但哪有什么对错。」
说着这番话的裕儿,偷偷低下了偷,暗中看了看韩一飞。自己的这第二个男人,虽然注定不会留在自己身边,但是自己跟他的感情,又同样哪有什么对错呢。
「后来,可能是出于愧疚,阿贡神婆把她治病救人的本事悉数交给了我阿妈。说真的,我今天才知道,原来阿贡神婆就是我阿妈的师父。」
韩一飞点了点头道:「那后来,那个小孩子,他长大之后,现在在哪里?」
「阿妈说,她是要去找自己的父亲,」裕儿说道:「阿妈说,阿贡神婆的女儿是一个很好的人,却不是一个很好的神婆。她在十二岁接任神女,但却没有学过自己阿妈的一点医术。而同样,她虽然接任了神女一职,却在第二年,也就是阿贡神女去世后,就直接离开了村子。」
「神女制度是世袭吗?」
「不是,村里也可以选新神婆的。但是,可能是因为阿贡神婆的事情闹得太大,所那之后村子里神婆就断了。」裕儿说:「其实我觉得,阿妈本来是有条件继承神婆的,我跟阿妈聊过这个事情,爷知道她怎么说吗?」
「受过伤的人,不会接受自己再变成那样。」韩一飞说道:「从刚才的说话中听得出,你阿妈其实对自己的父亲的误解是有悔意的,所以对着那种神女的制度,你阿妈内心其实非常排斥。」
「是的,」裕儿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感激,或许她自己以前,如果听了今天的事情,是不能理解阿妈这些年的心路历程。即使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她也体会不到那种如同刮骨剜肉一样的情感痛苦。直到此时,当欢愉之后,女人开始为以后还能否见到韩一飞担忧时,她也开始思考一些,以前自己从没想过的问题。
「阿妈是有大哲的人。」韩一飞站起身,恭敬的抱了抱拳。而阿妈虽然并不懂他在说什么,但看韩一飞的态度恭敬,知道他在夸赞自己,当下也起身回了个礼。
「算起来,神婆那个女儿此时还活着的话,也应该是有四十好几了吧。」
「差不多吧,接近五十岁的样子。而且阿妈还说,她知道那个女儿的阿爹是谁,」裕儿道:「阿妈说,在阿贡神婆弥留的时候,曾经告诉过她,她说那个男人是一个外面打仗的将军。」
「嗯?」韩一飞心中一愣,聊到现在,终于聊到对案情有帮助的细节了。倘若在阿贡神婆的祭坛里发现的那个金刚杵图案,就是李鬼手肚子里那个金刚杵信物的来历。那就意味着,自己苦苦追寻的人,很可能有军方背景。
从神秘的回鹘部队,到黑市上的本朝制式军械的流出,最近的种种迹象已经表明,他们的目标和西北的军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无论这个军队是本朝正规军还是西域民族军队,其中定然牵扯都会很广。
「对了,阿妈回忆起来,说当时带阿贡神婆的女儿出村子的人,跟爷一样,会飞的。」裕儿的这一番话,又给韩一飞补充了一个十分重要的线索。她不知道这个东西叫轻功,也就是说,当时阿贡神婆的女儿,也是习武之人。这样一来,关键线索又多了一条。
倘若发展的好,她现在应该在江湖上有些名气了吧。韩一飞努力在脑海里回忆着,江湖上年纪在接近五十的女人中,有谁的相貌会和西北回鹘人相关。但是苦苦思索了一番之后,却没有任何所得。
韩一飞此时想不起来是正常的,因为这个女人虽然确实跟裕儿一样有回鹘血统,但在她的五官特征上却体现的并不明显。她看上去只是个纯血统的汉人,和很多西北女人一样的汉人。
而且她虽然在江湖上说起来也算一号人物,但却并不高调。此番若不是门派被灭,她也有两三年没有离开过门派驻地了。
阮湘蕾,没有人知道,她竟然就是这阿贡神婆的女儿。一个从小在孤苦中长大的女人。
那日离开村寨后,她就再也没有回去过。或许对她在说,儿时孤独的记忆,比起昆仑派时常腥风血雨的生活,还要让她觉得痛苦。事实上,在遭遇那一夜昆仑派的灭门惨剧之前,她在昆仑派的生活总体来说是快乐的。
然而现在,在以为能平安度过一生的时候,女人却又在一夜之间,重新回到了那个连做梦都会被吓醒的年纪。
身逢大劫,即使你是别人眼里出色会飞的高人,也无法抵抗自己内心的安全感的缺失、但是有的时候,女人会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小时候当她做噩梦的时候,阿妈就会将她轻轻地从睡梦中唤醒。而如今,当自己痛苦的时候,又会有一个人,在身边陪着她。她本来对异性其实挺排斥,直到胡长清,这个和自己同样有着悲惨遭遇的人,把自己的一路经历都跟她讲了一遍后,她才像是意识到,自己孤独的前五十年,就像是在等胡长清一样。
此时,镖队到勒叶城的距离就只有不到五十里的距离了,算起来,明天只要再走上大半天,就能到达目的地。
到了必须要做临战准备的时候,张宿戈终于把胡长清叫到了一边,这两天,他和阮湘蕾的关系进展很快,张宿戈并不想过多叨扰他们两。但此时一路走过来,他们也没有追踪到任何和昆仑派有关信息。阮湘蕾毕竟不是镖局的人,到了勒叶城,说不好白马巷会有一场腥风血雨。倘若继续带着她,恐怕也没那么方便。
是否要给她做其他的安排,张宿戈准备遵循胡长清的意见。
「嗯,其实我也想跟你说这个事情,」胡长清道:「镖局的事情,我有分寸,没有告诉她太多。甚至连此时箱子里装着的东西是什么,我也没有告诉她。我的想法是,等到了勒叶城,我们让她在客栈里面呆着,倘若我们的事情顺利完成,就再去跟她汇合,倘若我们有什么闪失,她就自行返回中原。」
「嗯,她身上还有门派的仇,跟我们保持一点距离也好。」张宿戈见所想跟他胡长清,突然笑嘻嘻地对着这个老小子说道:「胡大哥,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去你的王八羔子,」这几天在西域走久了,胡长清也染上了点胡人口音道:「她是个苦命人,从小娘就死的早,然后自己不容于村子,所以很早就离家出走。后来运气好,拜在了昆仑门下,这些年,这长老的位置也是一点一点熬出来的。但说实话,她武功还可以,但是江湖经验却不深,要不然也不至于着了阴阳四鬼的道了。」
张宿戈点了点头,其实通过这段时间的了解,阮湘蕾这一辈,除了何五七是个厉害人物,其他的,其实都挺一般的。胡长清说阮湘蕾可以,其实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不过倒是有个事情非常重要,」胡长清突然压低了声音,一边说还往周青青那边看了一眼道:「你猜,最近半年有谁跟在跟何五七来往?」
「你说话的时候在偷偷看青青,难道是跟她有关系的人?」
「嗯,莫千山,二夫人的师父。」
「奇了怪了,他们之间不是有仇吗?」当时长虹镖局跟昆仑派起冲突的时候,这莫千山作为调停人,却把人家手中的《金玉诀》偷走了。这种违反江湖道义的事情坐下来,莫千山和昆仑派之间所结下的梁子,应该不比李长瑞和何五七之间小才是。
「我仔细问过,但是阮湘蕾却同样不知道缘由。所谓二人之间的往来,也是半年之前的一个夜里她偶然发现的。当时,她发现莫千山出现在了何五七的房间,两人似乎在密谋什么,而且还聊得好像很投缘。不过因为这两人都是高手,还有一个是自己的掌门,所以阮湘蕾也没有敢多偷听。」
「难道,最近有什么情况,让这两伙人走到一起了?」能让两个有多年恩怨的人联手,要么是有大好处,要么就是有了一股凌驾于二者之上的更大力量出现、「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性,而且虽然阮湘蕾没有听清他们所说内容,但是此时回想起来,何五七对昆仑双剑的态度大转变,也是在那之后开始的。」胡长清看张宿戈陷入了沉思,想了想,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会怀疑周青青吗?」
「就算她有歹意,他们的目标也不会是我们。」张宿戈说道:「而且,我想,她应该是干净的,她跟她师父已经有两年多没有见面了。」
「女人的心很复杂的,小心她一边上着你的床,却又一边想要你的命。」胡长清这话说得很认真,并非是在调笑二人之间的关系。
「还是被你知道了。」张宿戈表情却有些尴尬。
胡长清心思何等机敏,二人之间的私情他也早就看出来了。不过对于这个,他倒是同样希望二人能修成正果。李长瑞死后,周青青估计在留着镖局的可能性也很小,如果最终能帮到张宿戈,对她反而是一个很好的前途。
更何况,虽然对周青青别的方面不算了解,但是胡长清对女人在玉雕上的造诣是十分认可的。就周青青这些日子给他的那些有强烈性暗示的玉雕草图,可以说每一个只要能完成,都将是一代杰作。而毫无疑问,这些东西是她和张宿戈之间的「欢喜禅」参悟出来的。
「这有什么,男欢女爱的事情,本来就不应该有那么多条条框框。只是你小子别浪过头,小心真的死在牡丹花下。」胡长清挖苦了张宿戈一句,见对方却并没有跟他抬杠,反而倒有点觉得意兴阑珊。
「嗯,先不管这个了,早点休息吧。明天就要到勒叶城了,你真不打算趁着今晚跟她来点儿什么?」
胡长清却没有跟着嬉笑,而是叹了口气:「她的伤太多,还是等她心里的伤慢慢痊愈吧。不过,可能跟我也没啥关系。最近她对什么都不感兴趣,虽然跟我说的事情也不少,但对于下一步怎么走,却没有自己的想法。说真的,我也不知道勒叶城,是不是就是她的终点。」
张宿戈见胡长清心中有些伤感,想要劝劝他,却不知道如何开口。虽说平日以兄弟相称,但是真从年纪或者是二人的阅历来看,自己怎么说也是他们的晚辈。
「对了,这些天,玲珑赛会要备用的玉器我已经雕得差不多了。」胡长清不打算在这个话题纠缠,指着已经完工的玉雕匣子道,「明天到了勒叶城之后,就交给你那个衙门兄弟吧。那人挺机灵,如果出了事情,他也应该能把东西带回去。镖局的事情,衙门愿意陪着走这么一趟已经不错了,就别让他们跟我们走那鬼门关了吧。」
「好,」
张宿戈没有说更多的,拍了拍胡长清的肩膀,有时候,这个五大三粗的江湖亡命之徒,反而心思比自己要细腻一点。
「你那个玉雕最后是什么样子的?」张宿戈其实挺好奇,实际完工的男女交合玉雕会是设么样子,前两天他听周青青说,胡长清把她的图纸,和佛家的欢喜禅结合了一下,淫靡的味道丝毫未少,却对这种已身侍魔的行为,有了一种新的诠释。这种感觉,到跟眼下二人的处境有点类似。
只是此时,胡长清似乎并没有让他先睹为快的意思。张宿戈想要看,他却反而把那个箱子锁上,只是留下了一句。「等到了时间,你自然能看到。对了,这个盒子你带身上,倘若明天我们遇到了意外你再打开。打开的方式你自己琢磨。
」说罢,回头丢给了张宿戈一个,不过只有两寸大小的锦盒。
「搞得这么神秘。」
张宿戈见那个小盒子被甚是复杂机簧锁着,心里虽然好奇,却也没有着急解开其中玄机。一直等胡长清离开后,他才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此时张宿戈想着的,当然只有周青青。他想要去跟女人叮嘱点儿什么,但也许是刚才得知关于莫千山的传闻,让他心中其实难免会有一点芥蒂,已经想好说什么的张宿戈,此时反而却迟疑了起来。
其实对周青青,他的感情非常奇怪,他觉得这个女人挺有意思的,但却不是那种纯粹的爱。女人对她的主动,是个男人都会享受,但是如果说她这么做有什么不好的目的,他又实在看不出来。他们之间,已经有过数次夤夜欢好。但是那样的行为,到底是情感的慰藉,还是纯粹身体的冲抵,这个问题,似乎横竖都想不出来个结果。
既然如此,收回心神的张宿戈干脆又坐了来下,琢磨起来了别的事情。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何五七应该没有去西域,而是可能去了关内。而且,此番举全派之力倾巢而出,他们的行动肯定不小。
此时张宿戈当然不知道,何五七等人已经展开了行动,他还在琢磨如何将关于昆仑派的消息,尽多的同步给兰州方面。但事实上,此时何五七不光已经兰州露头,而且还和他们在兰州城的内应汇合了。对宋莫言跟韩一飞的针对性袭击,这只会是开始。更大的阴谋,如今与何五七而言,正在大刀阔斧的实施当中。
夜已经深了,西北之地的冬天,太阳下山总是很早。尤其是当那如同刀子一样的冷风刮起来的时候,简直就像是野狼在嚎叫一样。
想到明天大战在即,一直心大的张宿戈也难得有些失眠。
此时他的脑子里,几个人影在反复闪现,跟自己有一出如同儿戏一样的婚约的林碗儿,和自己有夫妻行房之实的周青青,还有那自己也不知道为何,在一番悸动之下竟然冒天下江湖人大不韪地去轻薄过,却一直在自己内心占有最重要地位的鱼夫人。这几个女人,就像是走马灯一样从他们生命的不同阶段路过,但其实至今,什么是女人,他却说不错个所以然。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那么多英雄人物会倒在温柔乡里。当你的心中对女人有了牵挂之后,做起事情就自然会犹犹豫豫的。
隔壁房间轻微的动静,让他好奇的穿衣起来,不动声响地来到了胡长清的门外。但当他把耳朵贴在门板上的时候,那有节奏的撞击声一下让他差点笑出来。
这两个人,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就算他们此时努力的让自己没有发出半丝男欢女爱的声音,但毕竟是木质结构的房间,就算翻个身都会让他这种耳朵机敏的人听出动静的他,怎么会不理解那有节奏的撞击感是什么意思。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好好享受吧。张宿戈无意偷窥胡长清和阮湘蕾的「初夜」,眼下横竖也睡不着,不如去周青青那里看看。见女人房间的灯光尚命,张宿戈便悄悄敲门进去。不过此时,他只是打算跟女人简单问个安。明日要事在身,也不是可以「大耗精力」的时候。
但这会儿的周青青,却看上去有些心事重重的。几次都是想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有什么想说的,尽管说把。」张宿戈看出了女人的不安,收起了自己的顽劣语气,很认真的对女人说道。
「没事,就是觉得明天肯定会有很多事情发生。也许,我们会遇到非常危险的事情。」女人拉起张宿戈的手,放到自己的肩头,然后顺从的躺在了他的怀里。
「可我们这一次的目的,不就是这个么?」张宿戈说道:「要不,明天你在客栈陪着阮湘蕾?」
但女人却坚决的摇了摇头道:「我不是怕死,我是怕知道一些你我承担不了的事情。」
「承担不了,就不承担呗」张宿戈他抱着女人轻轻吻了一下,只是安慰女人,不要给自己太多的压力。但其实张宿戈自己内心也清楚,明天会有很多事情会浮出水面,有可能,这些结果会远超过他们的想象。
「这个东西,明天你带上吧。」女人的手中,是一个前天她在市集上偷偷买的香囊。西域的香囊比中土的要大上许多,但做工却是更加的精细。
「此物最相思。」
张宿戈走后,女人的心中,一直念叨着这句话。
一夜流转,这是西行一来,或许对胡长清来说是最快活的一个夜晚,却也是对张宿戈来说,最不安的一个夜晚。
勒叶城,此次西行的终点,此时就在眼前,似乎没有一丝杀气。这个有些荒凉的地方,似乎就在等待着他们的到来一样,城门洞开,却无一人进出。
跟中土的广袤相比,这个勒叶城虽然是叫城,顶多就算是一个大一点的镇子而已。但事实上,这已经附近百里之地最大的一个多民族长期居住地。
西域的土城和中土的城郭建制不同,他们的围墙往往修得高一点,这样才能随时抵抗外来劫掠的土匪或者游骑兵。而也是这个原因,让张宿戈意识到,如果里面生出乱子,那要逃跑的难度也会增大。
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回头路。张宿戈提了一口气,带头走了进去。此时她身边的这一行人·,虽然神色各异,但却无一例外的忧心忡忡。对长虹镖局那一队镖师来说,此时自然是最惴惴不安。哪有人给人送死人牌位还会心安的。尤其是董大力,据说今天早上起来都专门把红裤衩穿上了。人在六神无主的时候,总会选择相信一些幽冥之力。
而此时的钱三,却是每走一步,就看看张宿戈,眼神之中甚为关切。在被张宿戈告诉了,今天的行动他们这些公家人不需要参加之后,钱三却表现出强烈的担忧。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昔日天天胡闹的狐朋狗友,如今却多了一分行伍同袍之情。
他知道自己的功夫远不如张宿戈等人,但是他还是希望自己能替他分担点什么。
焦虑的情绪,往往最容易传染。所以此时即使带着面纱弃车骑马的周青青,眉宇间也没有好表情。女人在想什么,没有人知道,张宿戈也没有去问。纵然有再多的问题,也是今日之后的事情了。
或许,此时唯一脸上还写着开心的人,就只有跟着阮湘蕾「初尝禁果」胡长清了吧,他那神清气爽的表情,反而不像是在奔赴险境。
「好了,也该到分别的时候了。」胡长清知道,一切总有一别,于是先开了口。他这句话表面上说给的镖队,但实际上,言语的对象,却只有目光依依不舍的阮湘蕾。
离别的气氛,最容易感染人,尤其是在刀口上滚惯了的江湖人。本来,彼此已经对对方的安全在担忧,尤其是在这种人人带刀多民族气栖息的地方,最会给他们这些外来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和钱三几人分别后的张宿戈,冷静地打量着这些居民的样子,就像是在从中寻找,是否有暗藏于其中的杀手一样。此次前来,除了一探那些灵位的究竟,他心中还有一个想法。当初李长瑞做昆山玉的生意,就是在这里和一个叫花剌勒的人完成的,如果有机缘,他希望会会这个人。勒叶城并不大,说不定这个花剌勒和白马巷之间,就有什么关联。
而就在思考间,张宿戈忽然注意到街道尽头,一个人影一闪而过,应该是有一些还不错的轻功底子。那个人他虽然不认识,但却看清了那是一个五短身材的胖子。虽然体型肥硕,但行动倒是十分的敏捷。
「来得好快,」此时张宿戈当然已经回忆起来了。那个把七个牌位送到镖局下单的客人,听说就是一个五短身材的胖子。要在白马巷见的,说不定就是眼前这个人。
果不其然,等他们来到这白马巷的时候,这个身穿着胡人皮袄的胖子,正好拱手站在巷子口。
「贵客临门,未及远迎,还请多多包涵。」一口的江南口音,跟那日在镖局听说的一样。
胖子的动作十分恭敬,脸上也堆满了笑容。只是这个胖子的笑并不会让你觉得舒服,反而有些阴冷阴冷的,有一种死人一样皮笑肉不笑的感觉。
「那日在镖局下订单的,就是阁下?」张宿戈搭了一个才学会的镖局见面礼,这是江湖上投石问路的切口。
「正是小的。」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交货吧。」张宿戈也没说什么,只是示意董大力去那行囊里面的文牒。
不过胖子却没有任何行动,还是抄着手站在原地,突然说道:「客人不你问问,我们主人为什么要走这一趟镖呢?」
张宿戈当然迟早会问这个问题,却没有急于一时摊牌,「让一队镖师送着七个牌位走了七八百里,应该不是什么玩笑吧。」
「确实不是玩笑,我们可是付了七千两银子啊,放到哪里的镖局,这也是一笔不菲的价格了吧。」胖子笑了笑说道:「不过既然几位客人好奇,不如带上货物进里面去跟我们的主人见上一面,那一切自然知道。」
「你们主人就在里面?」
「已经恭候多时了。」
胖子说完,转身让出了位置,招呼着众人进去。
「镖头,小心有诈」董大力见屋内似乎有人头耸动,心中有些不安,开口提醒着张宿戈。但张宿戈却知道,这一趟是非进去不可。于是想了想对众人说道:
「你们都在外面等候,我和胡镖头去里面拜见下主人家,顺便把单签了。」
说罢,张宿戈特地走到周青青面前,小声对女人说道:「倘若两炷香内我们没有出来,无论如何你们要马上设法离开。」
「你一定要小心,」周青青的眼神,突然闪过一种强烈的不安。虽然语气中充满了关切,但是她说话的时候,却低着头,不敢跟张宿戈四目相对。似乎很怕男人这一去就回不来了。
但最后,周青青终究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手替张宿戈,整理了一下他的衣领,就像是那日在镖局要送他出发之前一样。
「嗯,放心吧。」此时张宿戈已经提前服用了六扇门的独门抗毒药,然后把自己专用的短剑也带在了身上。而同样,胡长清也难得地拿出了自己的长剑,跟着张宿戈走了进去。和那一日夜探昆仑相比,此时他们要面对的局面会更加的凶险,因为还没进门,胡长清就已经从那个胖子的身形,看出来了他的功夫底子。
但是此时,面对危险将至的二人却不知道的是,比起他们这边,在勒叶城的另外一头,钱三那边的危险要来的更快。
普德寺只是叫普德寺,并非一个寺庙。许多年前的寺庙遗迹,如今只生下来一个几尺高的佛塔而已。但是佛塔下的这个客栈中,刚刚替镖局其他人准备好房间的钱三等人,却没有意识到杀机已近。
此时,还在因为挂念白马巷那边的钱三,正在一个人闷闷的喝着茶,打发著那两个执意想要打开张宿戈托付给他们的玉雕箱子,看看着世间珍品什么样子的随行公人。
听得多了,钱三不耐烦的套出钥匙,想要应付一下那两人。然而,就在拿出钥匙的时候,钱三却突然却觉得脑子里一阵眩晕。
「茶水有问题。」
刚才因为心里想着镖队的事情,钱三并没有检查茶水。而当他下意识的想要去拔刀的时候,却已经觉得浑身软弱无力,包括眼前的公人兄弟,也倒在了面前。
钱三想要呼救,但是一切已经晚了。几个奇怪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就像是来自地府的鬼魂一样迅速。这些人手中的锋利快刀,正在带著明晃晃的寒光,抹向了他的脖子。
第二十六章 背刺
普德寺的袭击,犹如西域的沙暴,几乎是在店家收拾马匹的那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内,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当店家发现现场的那些尸体的时候,现场已经没有了任何袭击者的踪迹。
而于血光立显的普德寺相比,另外一边的张宿戈等人至少目前还算风平浪静。当二人被那矮胖子带进院落之后,里面只有一个老人。正在用手把玩着自己那根看上去有些笨重的拐杖。
院子的风格是中土和西域混搭,而这个老人的衣着也是半胡半汉。不过从五官上来看,这个一言不发的老人金发碧眼,应该是回鹘人。
「你是这里的主人?」张宿戈怕对方听不懂,故意把话说的很慢。
「正是,我就是这里的主人。」没想到这个老人不光会说汉话,而且说得还不错。
「阁下怎么称呼?」
「我汉语名字很久没有用了,我自己都快忘了。不过我的回鹘名字你们可能提过,叫花剌勒。」老人一说完,张宿戈就立即警惕起来,李长瑞临死之前最后一次昆山玉交易的西域人,就是眼前这个人。
「原来,你就是花剌勒。」
胡长清此时同样也警惕起来,这个人手上的拐杖是镔铁打造,单只是轻轻一杵,就在地上留下了个小坑。粗略一估计,少说也有四五十斤。而在这个老人手里,却像是一根寻常的拐杖一般。可见这花剌勒虽然是商人,手中功夫,也不是泛泛之辈。而更重要的是,这人有一只手还一直藏在袖子里,不是上面是否是正捏着暗器。
「李总镖头的遇难,我非常遗憾。」花剌勒似乎对胡长清并不太感兴趣,目光一直注意着张宿戈道,「他是我很忠实的生意朋友,干我们这种生意,有一个能称得上朋友的合作伙伴,是非常非常难得的。」
「那既然如此,那这趟镖的意思?」张宿戈说的,自然是那七个牌位的事情。
「这个嘛,既然客人是爽快人,那我也不妨直说。这一趟没由头的托镖,不过只是一个玩笑而是,而且,开这个玩笑的人,并不是我。」
「那是谁?」
「客人不要着急,我们还有点时间,利用这段时间,我想给你讲个小故事。
在这个人人只能为不饿死而天天忙碌的地方,喜欢静下来听我讲故事的人已经不多了。」
「可是,我这个人不喜欢听故事,我耐不住性子。」张宿戈担心对方有什么阴谋,并不想被他浪费太多时间。
但他越是这么说,对方倒像是越是不在意,花剌勒站起身来,拿着拐杖一步步走到门口,往外面望了好一阵子才说道,「讲个什么故事呢?就讲个关于你们长虹镖局温八方的故事吧。」
「温总管?」张宿戈也没想到,他会先从温八方说起。
「嗯,这个时候,他也应该接管了长虹镖局了,你应该叫他温大当家了。」
花剌勒说道:「你们汉人啊,好像特别喜欢这自己人跟自己人斗,弟弟抢哥哥的东西,哥哥抢舅舅的东西。上面当皇帝的是这样,下面开镖局的也是这样。就因为自己不是嫡出,所以当初明明有更强的能力,温八方却只能当个总管。看着李长瑞在西北道上呼风唤雨,换了是你,你会甘心吗?」
温八方曾经觊觎过镖局当家的位置,这个事情朱二爷和聂真曾经跟张宿戈稍微说过,在熟悉镖局的老人眼里,这个也不算是什么秘密。所以对于李长瑞的命案,温八方一直是首要嫌疑人之一。然而,在长虹镖局的那几日,他却没有找到丝毫这方面的证据,难不成,这花剌勒知道什么?
「看起来,在长虹镖局里面,也有你们的人。」勒叶城距离兰州几百里荒地,六扇门的情报网都不能覆盖,能够随时掌握那边动向的人,那必然此时就在长虹镖局,「不会,是温八方在跟你们勾结吧?」
「客人很聪明嘛,不过,我不喜欢勾结这个词,」花剌勒说:「我们是联手,联手做一笔很大很大的买卖。倘若这个买卖成了,别说长虹镖局了,就是全西北道的镖局加一起,也没有我们这一笔生意赚钱。」
「那我能问问,这是什么生意吗?」
「替人找一些东西。」花剌勒说道:「非常值钱的东西。」
「比起昆山玉的市场还要值钱?」
「昆山玉算什么,不过只是几十万两银子的买卖而已,银子再多,终究只能用来买点吃吃喝喝的东西而已。「言下之意,他们要图谋的那个东西,价值可能已经不是金钱能估量了。
「你们的胃口,看起来不小啊。」张宿戈心中那个一直没有给胡长清明言的不好预感,已经在隐隐作祟。此前宋莫言曾告诉他,最近西北的混乱局面可能会影响朝廷安定。虽然经历了江南的案子,他并不怀疑自己对手的厉害,但是真当此时,自己要几乎单枪匹马面对的时候,这个初次独当一面的青年,还是心中有一丝紧张。
宋莫言跟他说起过,谋反需要三个要素,钱,人和名目。眼下,盘踞在西北的各个民族,本就尚武的他们,经历了多年的休养生息,是谋反的最好的兵源。
而以昆山玉为首的这些地下生意,则为对方孜孜不倦地提供着巨额的军备。倘若,这些人真的要准备造反的话,缺的,恐怕就是这第三样东西了。
「那现在,你们找到这个东西了吗?」
「当然,而且,这东西就是你们带来的。」
「我们?」张宿戈突然反应了过来,心中一惊:「你说的是《金玉诀》。」
「正是。」花剌勒说道:「我们的人说,说要小心一点你这个六扇门得意弟子,看起来果然不错。你确实很聪明。」
「这个,恐怕是我最不想听到的夸赞。」张宿戈说的是实话,自己替长虹镖局出头,却被人利用来完成真正的目的。这对他来说,无异于一记打在脸上的耳光。自己这一趟,可不光是别人用成了信差那么简单。选择放弃驻留在长虹镖局,本来就是冒着极大的风险,而现在,自己的选择似乎并不正确。
不过,此时花剌勒恐怕没有意识到,张宿戈此时心中却是惊讶,但是脸上的沮丧表情,却是装出来的。他的情绪控制能力,即使是放到人人都能处变不惊的六扇门,他也是各种翘楚。此时的张宿戈,正在给自己争取思考的时间,过往的种种细节中,张宿戈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如果昆仑派没有经历那一番血洗,那此时,这《金玉诀》应该是回归到了昆仑派。也就是说,恰巧赶在自己的血洗昆仑派昆仑,其实可能是为了阻止自己将《金玉诀》归还给昆仑派而进行的。只是,倘若如此的话,那日阴阳四鬼袭击昆仑派时所说要找什么东西,就又说不清楚了。
但是无论如何,当初提出归还《金玉诀》的温八方,可能是有问题的。如果这人真的就是花剌勒在长虹镖局的内应,那事情就麻烦了。
「「可是,你们怎么肯定,我就会老老实实帮你当这个信差呢。」张宿戈顺着花剌勒的话往下说,看能不能找到一点思路。
「因为你是六扇门的人,六扇门的人,不会对这种重要而又麻烦的的线索置之不理的。」花剌勒说道:「而你如果一直在长虹镖局,很有可能会坏我们的事情。」
「所以实际上,你已经知道我们的昆仑之行不会有结果了?」如果对方承认,那张宿戈可以肯定,昆仑派的袭击是有预谋的,而且,温八方是知情者。
「这个嘛...我不能给你说得来明白」花剌勒像是看穿了他话中的套路,沉吟了片刻说道:「不过你果然没有让他失望,也没有让我们失望。」他的回答,有些模棱两可。
「可是,这东西现在并不在我们这里。」胡长清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急切地插了句嘴。
「我知道,」花剌勒笑着说道:「你们把《金玉诀》给了那个跟你们分开的女人嘛。放心,我们要料理一个昆仑派的女人,不是什么难事儿。你们难道不奇怪,那日跟着一起去下单的那三个仆人此时去了那儿么?这丁家三兄弟,此时应该已经把阮湘雷拿下了吧。」
此话一出,胡长清脸色立变。这丁家三兄弟的名头,确实很多年没有在江湖上出现了,以至于自己都没有想起。直到此时,他才想起,之前覆灭的聚贤庄庄主丁文海的三个儿子,就是三个身形魁梧之人。而这三兄弟的武功如何他虽然不知道,但是丁文海的武功他却清楚,倘若这三兄弟能有他们父亲六成的本事,阮湘雷就吃不消了。
「我不该让他们跟我们分开。」胡长清小声跟张宿戈说话的语气中,中充满了自责。
不过这边,花剌勒却说道:「没有关系,因为马上你们也要被我们俘虏了。
我说过,只是一个小故事,不会太长的。」
「哦?不演了么?」胡长清听到这里,立即拔剑而出道:「既然这样,那要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此时身在敌人局中,胡长清知道必须要先下手为强。不管此时的偏房里面藏匿了多少高手,能接住他接下来这凌厉的一剑的人,在江湖上可并不多。
然而没有想到的是,当他的长剑近到对方还有两三尺距离的时候,花剌勒那低垂袍服的袖口却突然抬起来,除了了一直寒光闪烁的铁钩,稳稳地挡住了胡长清这专注的一剑。
「你是...关自在?」胡长清呆了一下。他一直防着那一只袖子,怕里面飞出什么暗器之类的东西,结果没想到,竟然是一只铁钩。
而听了这个名字,张宿戈也是心中一惊,那日在王陀先生的药庐外遇到宋莫言时,他说在勒叶城西边有个小叶寺,那里居住着一个番僧,曾也是武林一脉。
如果遇到危险可以去那里求救,而那个人的名字,就叫关自在。没想到,这个关自在,竟然就是眼前这个花剌勒,自己要面对的敌人。
「哦,你的眼力不错嘛,老夫自己都快把这个名字给忘了。」双方嘴上对话,手上却丝毫不含糊。胡长清第一剑虽然攻击落空,但是第二剑随即而至。以他浸淫了几十年的华山派顶尖剑法的功力施展开来看,普天之下能占到便宜的人可以说凤毛麟角。
但让张宿戈没想到的是,这花剌勒手中的银钩武功却甚是诡异,施展起来时而快如闪电,时而又慢如涌泉。一时间,虽然胡长清已经占据了上风,却始终破不了对方周身两尺距离的防御圈。
而与此同时,一边的房间暗处,也闪出来了四个大汉,拿着四根熟铜棍,从四个方向向他们袭来。而张宿戈自然知道,自己需要意义第四,给胡长清争取擒贼擒王的时间,于是短刀一番出招,尽是选那几个大汉谨慎锻打的位置进攻。
张宿戈看得出来,这四人功夫根基一般,四根熟铜棍的武功单独拿出来看,连二流高手都算不上。但是稍微交手了两招后,又觉得这四人显然经过多年训练,配合十分默契,有人进攻的同时,另外三人立即回在一旁封锁进攻那人留下的破绽。
而此时,张宿戈手中用的是刀身细长的横刀,倘若跟对方的熟铜棍硬碰硬,刀身定然吃不住这势大力沉一击,对方就像是用一种牛皮糖一样的消耗战术,快速消耗自己的体力。这种骑虎难下的情况,跟那日韩一飞在药庐遇袭的情况有些类似。
但是张宿戈除了轻功之外,别的功夫都还达不到韩一飞的水平。尤其是很少真的和江湖高手过招的他,实战经验和那种真刀真枪中滚出来的韩一飞相距甚远。所以当下,一直没有克敌思路的张宿戈,只能选择先拖住这四人,一边等胡长清收拾花剌勒,一边发出了一声遇袭的哨音,招呼门外的周青青进来增援。
「怎么,想要叫救兵吗?」花剌勒此时面对胡长清,已经落入了下风。不过他的神情却十分自若,招式上的压力并没有影响他此时的反应。一招奇怪的钩法化解了胡长清的攻势的之后,他突然起身跳出了战圈。
「想走?休想」
胡长清的剑真的很快,花剌勒刚跳出战圈,他的攻势又到。只不过这一次,当他的剑身攻击到对方还有两三尺的距离的时候,他的攻势却突然硬生生地停了下来。而几乎是在相同的时候,哐的一声响起,张宿戈那边的横刀也被一个壮汉的熟铜棍咂了一下,手中的一阵酸麻之下,横刀几乎脱手。二人的形势,突然急转直下。
在这天底下,能同时让这两个人如此惊讶得事情,或许只有一个。本来此时应该在门外对他们施以援手的周青青,此时却跟那个矮胖子站一起走了进来。他们手中的兵器上显然是跟人交过手。而且那个胖子手里,还拿着刚才从镖局镖车里面得到的《金玉诀》
「怎么样,加上我们两,我们接着打,如何?」矮胖子这话一出,一切已经没有再解释的必要了。
「没想到,我小看了镖局,也小看了我们的二夫人。」
胡长清清啸一声,像是在发泄心中的烦闷一般。他知道此时门外的其他镖师已经被他们两人料理了。此时相当于只有他和张宿戈两人,却要联手对付花剌勒,矮胖子,周青青和那四个壮汉的联手攻击。以他自己的武功来说,就算一下解决不了这几个人,他自己也可以全身而退。但是他要考虑张宿戈的安危之下,事情就困难得多。
情人的反水,定然会让张宿戈此时心神大乱。
「二夫人,你是不是有话要说。」胡长清本不需要和对方再费口舌,但此时他担心张宿戈慌神吃亏,慢慢收起剑招走到他身边,故意通过和周青青搭话,让张宿戈又调整心情的时间。倘若对方有人突然袭击,他也能替张宿戈挡一下。
「对不起,让你意外了。」此时的周青青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一脸寒霜的看着张宿戈,从她的眼神来开,她似乎在等待看到张宿戈那种惊讶而沮丧的表情。
「你接近我,其实就是为了让我最终成为替你们传递《金玉诀》?」张宿戈的第一个问题,自然是当初女人对他死缠烂打的原因有关。此时,他刚才心中的疑惑已经明白,真正走这一趟镖的,其实是周青青。花剌勒他们不光要得到《金玉诀》,还要体面的让周青青能过脱离镖局的控制。此前赵飞袭击温八方,不过只是一个障眼法,让自己和长虹镖局都以为,对方就算真凶没有露脸,但是至少能安全一阵子。而这样,她才有充足的理由,和《金玉诀》一起出奔而不会让人起疑。
「《金玉诀》的事情,严姐姐也应该是知晓的,我们要瞒天过海,必须要选择她眼里和他毫无瓜葛的人。而恰好,当时镖局有两个。」周青青的意思很明白,这两个一个是六扇门的好事之徒的自己,还有一个就是和他表面上并没有什么往来的周青青。
「那天赵飞的落案,其实也是你们养了很久的蛊,给我做的戏。」
胡长清此时,也明白了二人所说的内容。都是被一个无形的手,推到现在的。
「我们要取的东西很重要,所以,我们每个人都做好了为此牺牲一切的准备。」如果这一趟没有胡长清,恐怕,周青青的计划会更加的简单直接。
「你们就是幽兰社吧?」
「这个,你就没必要知道了,我们也不是江湖上的雏儿,阁下想要拖延时间,恐怕也不会如意。」花剌勒点出来了张宿戈的动机,转头对胡长清说道:「先生的武功,我们自然是留不住的,所以如果先生不想无畏的消耗,这就请自己离去吧。只不过,这位张公子对我们来说十分重要,我们是一定要留下的。」
而胡长清,此时却觉得好笑,对方既然对自己这行人这么了解,那自然应该明白,今天就算他自己走不了,他也要帮助张宿戈脱身的。
「老夫归隐江湖这么多年,虽然已经忘了江是什么样的,但是江湖里的规矩却一点没忘。我实话实说,这个姓张的小子虽然混蛋,却很对我的脾气。今天我是无论如何也要带走他的,如果你们要强留,那就别废话了,现在就动手吧。」
说罢,胡长清一声长啸,双手袖袍像是被风灌入一样鼓起,显然已经运起了体内真气。
就在刚才停手的片刻,他一直在思考如何破敌。此时,他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脱身方案,而经过了刚才的简单交谈,张宿戈也应该不会那么心神不宁了。再次动手,自己可以说有十拿九稳的把握不光能让二人脱身,甚至怎么制服花剌勒他也有了思路。
然而就在这时,张宿戈却闻到空气中弥散的一种非常特殊的气味,那是一种很特别的香味,自己好像是在哪里闻到过。
「小心迷烟,」张宿戈对着胡长清告警道,然而此时他再预警,一切已经迟了。他的眼前,出现了一种幻觉。
这个幻觉,竟然是十分熟悉,竟是那日韩一飞到达兰州的前一日,他在那个春梦中所看到的画面。一个美丽的女子,跳着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舞,而伴随着这种舞姿的,是一段同样如同女人在娇喘一样的音乐。
张宿戈终于明白了,那日的春梦是一种武功,一种很奇怪的武功。那个几近赤裸的妖艳女人,正是此时周青青,她正在用一种邪魅的武功,控制着现场的一切。
此时的周青青,就像九幽地狱中走出的魔女,双眼闪烁着幽冷的光芒,仿佛能看透人心深处的欲望与恐惧。她的双乳和臀腿,就像是摄魂使者手中的引魂幡一样,要勾走自己的魂魄。
女人在笑,她的笑容中透露出一丝玩味,仿佛在嘲笑张宿戈的无谓的挣扎。
周青青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与诱惑,如果不是生死攸关,此时张宿戈会觉得女人就像是在房间里跟自己欢好一样春性大发。
但在此时,这却不是什么风情舞姿。此时周青青所跳的,是一种会随时要他性命的舞,配合着女人的身段,他只感觉有无数剑刃已经袭到自己身周。
而此时,他唯一能想到的方式就只有一个字,逃,趁着自己还有最后一丝力气。
「小心暗器!」。周青青的动作突然停止了,然后急速后退。而此时,张宿戈却已经如同旱地拔葱一样腾空而起,同时,几道寒光正无差别地朝着周围射出。
周青青此时处于逆光的位置,看不清这袭来的暗器,于是顾不上停止自己的舞姿出声提醒。但这样的提醒哪里来得及,郑银玉给张宿戈的那个阴阳锁,可不光只是一个多用途的机簧工具而已,必要的时候也可以发射飞针,是一件强力的机簧暗器。等到她的声音传到的时候,花剌勒已经中了三枚飞针,本来准备动手的身心,已经停滞住了,反倒是那个胖子,竟然向后跃出,躲掉了张宿戈这杀手锏。
不过眼下,张宿戈自然没有精力去管那胖子的本事,有了对方的这一下破绽,他立即双腿一蹬急速退出了房间。只要自己和胡长清能跳出其他人的包围圈,以他两的轻功来说,花剌勒等人自然是留不住他。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此时胡长清却迷迷瞪瞪地站在原地,甚至手中的长剑也没有拿起,而是垂着指向地面。
张宿戈心中大惊,显然对方中术的程度比自己要深,此时胡长清的神志已经迷失了,这非常不合理。女人的这种摄人心魄的功夫,舞蹈只是触发的机关,本质上还是那种伴随着香气的迷药在作祟。
为防万一,在进屋之前他和胡长清已经偷偷服用过六扇门的避毒丸。虽然不能完全抵御迷烟的危害,但足以抵抗一些影响。而论内功,论临敌经验,胡长清都比自己要强许多,为什么他反而被控制了。
但是现在的情况,张宿戈已经没有办法再去救胡长清了,必须要先设法逃走,然后再来救胡长清。这是他最无奈,却也是唯一的选择。
其实张宿戈不知道的是,这种迷药中毒深浅和内力关系不大,而是与人体欲念有关。胡长清本来是心如止水的人,但是遇到阮湘蕾之后,压抑了多年的欲望却被女人点燃了。昨晚的破功虽然不会影响他的武功能力,但对这种迷药的抵抗力下降了很多。这就像是一座沉积万年的雪山,表面上森严巍峨,但其实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地震,就能让其坍塌一样。
只是让周青青没想到的是,这几天为了确保张宿戈也会中毒,她多次尝试和男人春风一度,来消耗他的抵抗力。但此时,张宿戈却并没有因此而迷失心智。
她也听说了六扇门有一种避毒丸之类的东西,但这东西,真的有这么厉害?
其实女人并不知道的是,六扇门的避毒丸虽然是避毒圣药,但却不是那种偶尔吃一次就完全能发挥功效的。而像张宿戈这种从小被苏希娇的药罐子喂大的六扇门弟子,体内本身的毒物抗性都会比寻常人要强很多。这才是张宿戈能够保持清醒的关键。
而也是在女人迟疑的这一瞬间,张宿戈已经用轻功跳过了墙壁。比武功,现场他也就比那用熟铜棍的四人要高上一些,但是论轻功,恐怕现场没有人是他的对手。然而,他没有预料到的是,自己虽然动作迅速,对方似乎也有准备。就在越墙而过的时候,一颗不知道是由在场谁发出的铁蒺藜,已经打中了他的大臂。
虽然只是一颗并不起眼的铁蒺藜,却带着千钧之力,让张宿戈感觉如同被重锤击中一样。
幸好,对于这一下,还不算是致命的伤口。张宿戈虽然身形晃了晃,却还是几起几落,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勒叶城的大战,在先后不到一个时辰内,就以张宿戈一行几乎全军覆没的结果而结束。而这一切,只因为一个关键。
要摧毁一个坚固的堡垒,那你最好选择从内部开始。周青青,确实做到了这一点,只是,她真的是那个元凶巨恶吗,一切,依然未知。
此时的白马巷民居里面,已经是背叛者身份的周青青正独自一人呆坐在那大战之后的房间里。她知道此时张宿戈心里定然对她恨之入骨,但是这个事情她没有办法选择。有些事情,几代人,几十年的谋划,以及对她的多年的洗脑,不是那么容易因为一段感情而改变的。
其实对于这一次行动,女人当然是心存愧疚,因此在跟董大力的交手之中,她并没有下重手。而同样,也是因为那日协商计划时,直到有人承诺不伤张宿戈,她这才同意此番行动。
或许,张宿戈有着超出他年纪的见识,但是,他没有见过那群人,不知道他们为了权力,能疯狂到什么地步。世人皆说江湖险恶,其实朝局政务的险恶,又岂止是江湖的十倍。周青青自从被安排给莫千山之后,就已经掉入了这个旋涡了。
「小姐,主人回来了,要见你。」矮胖子推开了房门,打破了沉思中的周青青。她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见过自己的师父了。只是不知道如今的师父,还是不是以前那个师父。
一个身穿黑袍,手持一根桃木蛇首拐杖的老人,正站在门口。这人正是那江湖上顶级的暗器大师和玉雕大师莫千山。刚才的那一枚铁蒺藜,正是出自此人之手。只是此时,因为走脱了张宿戈,莫千山一脸铁青,并没有见到阔别多年的徒儿的喜悦感。
并且,让莫千山脸色难堪的原因还不止一个。他身后的那两个担架上,此时是从普善寺抬回来的两具尸体,两个跟他们一起来勒叶城的兰州公人的尸体。而本来,那里应该还有阮湘蕾,以及那个钱三的尸体才对。
「为什么手脚这么不干净,连一个昆仑派的女人都收拾不了。」
「回...回师父,胡长清的武功太高,我担心大师兄吃亏,所以把那边的助手调了回来。」曾经的关自在,如今的花剌勒,竟然也是莫千山的徒弟,而且还是他们的大师兄。
「自作聪明,」莫千山冷冷说道:「你大师兄如果没有完成任务被胡长清杀了,那是他没本事。但你因此没有解决到阮湘蕾,你是不是心软了。」
「徒儿,徒儿甘愿领罪。」周青青没有解释什么,将自己的随身短剑拔了出来递给了莫千山,按照师门的规矩,她这次至少要被罚削去两根手指。在这个环境长大的周青青,当然知道应该怎么做,尤其是,莫千山的狠辣,世人不知道,她却清楚。或许自己这样做,算是对背叛张宿戈的赎罪吧。
不过这一次,周青青倒是难得的猜错了莫千山一会。一个娇滴滴的女徒儿,很多时候确实是每个师父的弱点。即使是莫千山也不例外,他看了周青青一阵子后,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算了,有胡长清在我们手上,张宿戈和阮湘蕾定然都回来设法救他。」
说完,莫千山又讥讽一般笑了笑道:这胡长清清心寡欲这么多年,本来他的武功已经毫无破绽了,没想到这一趟却枯木逢春,被一个破败女人破了功。青青,这一次你这法子不错。」莫千山还以为,胡长清和阮湘蕾之间的姻缘,是周青青在推波助澜大成得。
说罢,莫千山把刀扔回给了周青青说道:「这段时间,你守在大师兄这里哪也不要去,我随时会通知你完成任务,现在我们必须要确保,张宿戈和阮湘蕾不合流。我们的计划已经实时了很多年了,如果失败了,不光是你们几人,就连你那心心念念的混小子,都会死得很惨。所以我希望你以后做事,不要感情用事。
」
莫千山嘴上虽然在责备,但语气却是偷着一种无奈。他看了看周青青,又看了看花剌勒,心中突然叹了口气。
几年不见,莫千山确实变了很多,对待周青青等人,没有以前那么严厉了。
或许每一个武林高手到了老了,都会去考虑自己的接班人的问题。就像再独来独往的人到了老的时候,也会希望能有子女承欢膝前一样。但现在,周青青和花剌勒,都不能让他满意。
人是复杂的,即使是大奸大恶,也会有自己的感情。
有那么一瞬间,莫千山忽然在想,张宿戈如果是自己的徒弟,该是一个多好的事情。
实际上,很多事情对张宿戈来说,并不像是他所看到的表面那样简单。他们一伙人的真正目的,此时张宿戈接触到的不过冰山一角。他们袭击张宿戈等人,是为了逼迫他去做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而更重要的是,只有张宿戈等人遇到危险,才能让那个从来不露出破绽的人,给他们留下机会。
所以实际上,今天在白马巷发生的一切,不过只是莫千山要做的一场戏。一出策划了很久的好戏。表面上,张宿戈这一次西行因为遇险而结束。但实际上,属于张宿戈的这一趟历险,随着这勒叶城的喋血一役,此时才算真正开始。否则,以莫千山的暗器功夫,那一下铁蒺藜,要招呼的可不是大臂那么简单了。
此时,摆脱了白马巷人的追求后,混在商队里面的张宿戈,正在逃往距离勒叶城向北,一个叫连云坡的地方。无论下一步需要如何行动,他必须要忍受着手臂的伤痛先赶到那里,因为那里不光是他们之前约定的撤退集结点,也是一个西域都护府的秘密联络站所在。在那里,有可以和六扇门直接通讯的信鸽。就算没有别的援手,他也需要把自己遭遇的事情马上汇报给兰州方面。
不过很快,张宿戈倒是可以松一口气。因为马上,他将等来一个真正意义的强援,只是,这个强援对他来说,是否就一定是福,又不好说。
跟张宿戈等人不同,离开兰州城的鱼夫人一行,全部取小路捷径。丐帮弟子脚力均不错,尤其是那个叫哑巴陈的弟子,就算轻功一般,但是一天走上百里却丝毫没有喊累,甚至比快马还要厉害。所以虽然只用了两天半的时间,他们却已经出了关口,再有两天就到勒叶城了。
此时,昆仑派本堂的灭门惨案已经传到了她的耳朵里,这让她更加心神不宁。早知道这个事情,她无论如何也要再带上一点金玉楼的高手一起,丐帮弟子虽然能吃苦,武功也不错,但毕竟不是她亲自训练的门人,用起来没那么顺手。
但是很快,哑巴陈就像鱼夫人证明了他们丐帮的另一本事,强大的信息收集能力。傍晚时分回来的的哑巴陈,竟然带回来了关于镖队行踪的信息,这让她稍微松了一口气。尤其是听说他们一行有两个女人的时候,鱼夫人已经大致猜到,这个女人可能就是消息中失踪的阮湘蕾。
虽说有胡长清在,阮湘蕾肯定不会对张宿戈有什么威胁。但是自从知道昆仑派最近动作连连,尤其是何五七等人竟然还向宋莫言动手后,鱼夫人怎么也不会安心。。
「希望那小子别处什么幺蛾子吧。」
鱼夫人突然觉得自己现在很离谱,自己明明比对方大了十几岁,却在这个年纪居然对这个小子如此不顾一切,甚至把兰州和金玉楼的案子都丢下来了去帮这个小子。这种事情,恐怕就算是江湖上那些什么八卦轶事都能编出来的百晓生们,也绝对讲不出来。
想到这里,女人只觉得自己双颊发烫,面具先的脸庞,应该是通红的样子。
而在同样的时刻,劫后余生的阮湘蕾也是双颊通红。只不过这红晕并非来自情绪,而是因为恶战受伤失血所致。
女人对于气味的天生敏感,让她躲过了普德寺那帮神秘杀手的袭击。而近乎不要命的打发。让她不光最终自己逃出生天,甚至还把利刃在咽的钱三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而幸好,活下来的是钱三,也让此时的阮湘蕾能够脱离危险。虽然中毒失去了战斗力,但也只有钱三,能靠着自己掌握的少数民族语言,找到了一个稳妥的躲避之所。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莫千山他们不会想到,这两人竟然就躲入了白马巷不过百十来丈的一个市集。这里是勒叶城最贫穷的地方,虽然是市集,不过却只有几个买卖杂什的铺子。而砸这里勉强能糊口度日子的人,自然和城里的那些富贵人家有着很深的矛盾。因此,他们不会去接触花剌勒,花剌勒也不会在意他们。
很多时候,其实世间复杂的是,你在利用别人对你的轻视达成自己目的的同时,别人也用利用你的盲区,做到那些你觉得不可能的事情。
第二十七章 绝境下的重逢
连云坡,夜晚的一场雪暴,让本就寒冷的空气,更加冰冷刺骨。 即使是心比天宽的张宿戈,此时也在承受着从未体会过的精神煎熬。长期单独行动的他,还是第一次面对一群同伴生死未卜的局面。钱三、胡长清,还有那些这段时间相处的不错的镖师的安危,此时都成了压在张宿戈心头的一块巨石。
白马巷逃亡时的那一枚暗器虽然伤了他,但所幸上面没有涂毒,这对他的行动暂时没有影响。但比起伤口上的痛来说,此时心中的烦躁,就像是一根钉在身上的跗骨钉一样隐隐作痛。
他对周青青动了真情吗?或许并没有。实际上,从一开始张宿戈就在质疑女人接触自己的动机,他不相信有哪个女人,真的会在没有缘由的对一个陌生男子这么主动。
然而,当二人慢慢假戏真做,甚至最终打破彼此的身体防线之后,张宿戈在潜意识里,或许真的把对周青青的怀疑给封存了起来。直到此时,当那个封印被现世无情的撕碎的之后,情绪的反噬,才会开始无情的摧残着张宿戈有些脆弱的神经。
对于周青青的判断,此时回想起来,张宿戈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他一直把周青青的立场,放在了镖局范围内来看。即使知道女人是长虹镖局里面,独立于严淑贞跟温八方之外的第三股力量,他也只是认为,周青青在其中也不过是争取自己的家庭地位。所以,直到在勒叶城,周青青和背后的花剌勒等人曝光,张宿戈才明白,莫千山这人背后所图谋的,到底有多大。
此时,张宿戈心中很乱,他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推敲今天的事情。这一趟,对于周青青来说,目的已然知晓。但是对于胡长清来说,没来由的放下镖局重托跟他跑来这西北之地,又只是兴之所至而已吗?行囊里还放着胡长清专门留给他的那个铁匣,但无法集中注意力的他,尝试了几番也没有找到开启盒子的方法。
每个人,都有他不可说的秘密。或许解开这些秘密的关键,还是得从整个局中最大的变数,也就是自己身上着手。如果没有自己,莫千山要得到《金玉诀》
,似乎也不是多么复杂的事情,更犯不着弄一个假局,通过自己的手把自己引到这西北。要知道,此时周青青,实际上也已经和镖局撕破了脸,这跟她选择直接偷走《金玉诀》出逃,实际上并不会有任何的区别。
张宿戈缓缓闭上眼睛,开始设想,倘若没有自己,那这个事情会如何发展。
莫千山等人把这个事情搞得如此复杂,当然不会只是为了应付他这样一个毛头小子。他们想要利用的,是六扇门?亦或者是,六扇门背后,更重要的某股势力?
张宿戈回忆着当初在药庐外,宋莫言给他所说的那些话,结合今天得到的消息,这些人的事情,肯定和朝廷是有牵扯的。既然如此,或许分析这些人做过什么,不如找出他们接下来会做什么重要。在得到《金玉诀》之后,他们下一步行动至关重要。而此时,自己孤身一人,要回勒叶城是不可能了,不过,也是宋莫言的那番话,有意无意的给他指了个方向。
小叶寺,宋莫言告诉他的那个关自在所在的地方,也就是如今的花剌勒的窝点。距离此处只有四十里,对方不会想到,带伤逃走的他,会突然去那个地方。
就算那里的身份是伪装,但是雁过留痕,那里一定还有一些他不知道的线索在。
寒风吹过,张宿戈有些头疼,但此时他也只能稍微休息一下就出发。如今的西北形势非常微妙,就像是一盘十分复杂的棋局,每个人都是棋子,但与此同时,偏偏每个人又都是执棋者。身在棋局之中,每个关键人物所做的事情,都会影响整个棋局。
而此时在长虹镖局里,同样是执棋者之一的的童六,也正在根据当下的变化,调整他的棋路。从今天傍晚得到的关外密报来看,袭击昆仑派的漏网之鱼阮湘蕾出现在了镖局的车队里面。这个信息对他来说,算是此前关于女人下落的几个推测中,最糟糕的一个结果。
在这之前,何五七曾经发现了一个重大的秘密。这个阮湘蕾的身世,竟然非比寻常。在她那个从小带着的锦囊里面,何五七看到了一块刻着本来只会在自己上封那里看到的图案的玉佩。而当时他就知道,这个女子,跟他们的组织,其实有着极其密切的关系。
得到了这个消息之后,何五七立即把消息回报给了上峰。而上峰的回复只有两个字:「灭口。」
对这个命令,何五七本来是左右为难。同门相残乃是江湖绝对的大忌,而阮湘蕾在门派本来也没有什么敌人,贸然动手反而会容易被人怀疑。更何况,多年相处下来,要说他和阮湘蕾之间没有一点感情,那是不可能的。
无奈之下,原本只是兰州方面的一个小军师的童六,走到了台前,成为了昆仑派血案的策划者。他所设计的计策是一石二鸟,一方面让何五七利用昆仑双剑的事情大作文章,带着昆仑派精锐悉数下山,补充他们在兰州方面的人手。而另外一方面,留一个几乎是空壳的昆仑派给阮湘蕾,那要想除掉她,自然那就再容易不过了。
只是千算万算,他没算到这阴阳四鬼兄弟不光没有杀死阮湘蕾,还被对方逃走了。其实从当时这四人后来的报告中,所提到的两个轻功极佳之人的描述,他就已经猜到这两个人是张宿戈和胡长清二人。而眼下的消息,则证实了这一点。
虽然瞧不上张宿戈这小子,但是他对六扇门还是不敢大意,阮湘蕾的身世如果被他们所知,那将是一个隐患。
童六随即开始打出几方的一张关键牌,从龙甲卫首领齐长安那里的一只奇兵。这支齐长安利用职务为掩护,私下豢养的西域小队,已经在张宿戈抵达勒叶城之前,就在勒叶城做好了埋伏。这一只小队战斗力极强,就算同行的胡长清有天大的本事,也阻止不了他们的突袭。
龙甲卫内部,出现了内鬼。这是很多人,包括黑挞都有的揣测,只是没想到的是,内鬼竟然就是兰州附近这支部队的统领。明明是韩一飞手中掌握的朝廷王牌,其实,却是选在西域头上的一道催命符。
不过唯一庆幸的,是本朝军制特别。即使齐长安作为统领,也无法在不知会其他副统领的情况下擅自调兵,在勒叶城袭击阮湘蕾,他用的某种意义上算是幽兰社的私兵。这或许,是此时兰州局势尚未失控的原因。
「还好,当初在勒叶城那边,我们提前建了暗哨点。这一次算是被你算中了。」冷漠的女人嘴里难得的夸奖,让童六如沐春风。
在终于获得了阮湘蕾的动向之后,严淑珍也觉得身上的压力小了很多。虽然她面对童六的疯狂追求一直置之不理,但是她不得不承认的是,这个人确实很聪明,是个顶级军师的材料。不光是自己,组织上也有很多任务要依靠此人。对于这样的人,既然组织暗示她设法褒奖,她当然知道,如何给这个人最大的满足。
于是,在听完汇报后,严淑贞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做了一个让童六始料未及的行为,她起身吹灭了身边的烛火,然后接着黑暗对男人说道:「把裤子脱了。
」
而此时,童六一下兴奋得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儿。自从见到严淑珍,他的心思就没有安分过一天。尤其是李长瑞死后,他就疯狂的向严淑珍表达自己的爱慕,但换来的却是一次次的拒绝之后的拖延。
他愤怒过,失望过,却依然不肯放弃,所以等到这一下,当女人听上去冷漠的命令,从他幻想过无数次的红唇里说出来的时候。童六就像是得到了全天下最为宝贵的财富一样,兴奋得浑身颤抖起来。
没有丝毫的犹豫,甚至都没有问严淑贞是否只是脱去最外面一层,童六就一把将自己的裤子半拽半拉地脱了下去。将自己几乎是弹起来的下体,对准了梦寐以求的女人。
一股老男人的腥臊味,立即弥散开来,就算是严淑珍房间里点着熏香,也压不住这个气味。不过此时,女人却没有看那个地方一眼,她只是抬起自己的脚,慢慢的脱下了鞋袜。
「躺好了,」这是女人的第二个命令。
就像是在踩踏童六一样,女人用一种居高临下的方式,以足为掌,握住了童六的下体。女人的双足此时很冰冷,动作也不是那么地娴熟,但是这个动作在童六心中却比他睡过的每个女人都要舒服。严淑贞的双足,在童六眼里,或许是世上女人最完美的双足。那种娇小玲珑的美感,即使是在黑灯瞎火的房间里,童六也能清楚的感受到。更何况,虽然双目不能见物,但自己下体的感觉,却比眼睛来看的要清晰十倍。他伸出手去,想要去抚摸严淑贞的腿,但女人却用另外一只脚,阻止了他的行为。
「不准乱动,手放好」
此时女人说话的声音里,却没有一丝的欲望。此时对她来说,这样的行为不过只是自己对童六的一次上下级之间的犒劳。她其实不是不懂风月,为了讨好自己的男人,她也会那些每个男人都想要的姿势。但是这样的动作,她不会作用在童六身上,他只能享受一下自己没有感情的短暂服务。
「怎么还没好?」女人弄了一会儿,只觉得脚踝都有些酸了,男人都还没有射。不过也许是此时童六嗓子间那久梦成真的呻吟,让女人最终没有把这句有些冷漠的责问说出去。她只是抬起自己那娇小玲珑的三寸金莲,顺着男人下体,用脚拇指,在童六下体顶端的马眼处轻轻揉了几下。
而就是这几下,成了童六身上的一个机簧一般,男人在这个动作的刺激下,下体迅速膨胀,心念所致,童六顾不上冒犯严淑珍,将自己的的下体对着了女人。只是没想到,这一次女人又猜中了他心中所想,当一股子腥臭的阳精喷射而出的时候,事先丢上去的几张草纸已经包裹住了男人的下体,让他污秽严淑珍的想法没有实现。
欲望还没有平息,但烛光已经重新亮起。严淑珍此时已经回到了平日里那个高冷的自己,对童六说道:「刚才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倘若你敢说出去,自己知道结果的。」
而此时虽然没有干到严淑珍,但对于童六来说这已经是从没有过的奖励,点头如捣蒜的男人,此时脸上那种性满足感,让严淑贞内心隐隐作呕。
自古以来,多少风流人物,均倒在女人的风流帐下,这童六也不例外。他之所以为了组织如此殚精竭虑,一半是为了多年的野心,一半就是为了这个女人。
其实以他的能力,他能睡到很多比严淑贞这种半老徐良要年轻美貌的女子,但是女人的那种高傲,冷清,以及不为人知的那特别的身份,才是他最好的欲望灵药。
次日清晨,当张宿戈看到初升的太阳的时候,心中不由得一片怅然。昨天的这个时候,他们一行十来个人还在勒叶城外,虽然知道即将面临危险,但大家都是信心十足的样子。但没想到,只是短短一日,自己就只能孤身一人行走在这茫茫雪原上。 他很想去打探一下此时勒叶城的情况,不光是胡长清,还有钱三、阮湘蕾等人的安危都是他此时最惦记的事情。但是这会儿,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再泄露任何行踪给敌人,所以他把自己化妆成了一个落单的商客,等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陀队后,才混进去跟着上路了。
「客人,要喝点马奶酒吗,这大雪天可以暖身。」
那个带路的向导是个大月人,也是这个驼队里面唯一能说汉话的,为人颇为热情。但是谨慎起见,张宿戈面对对方的好意却摇了摇头。昨日被花剌勒打中的那枚铁蒺藜,虽然在苏希娇配置的伤药之下已经没有大碍,但是用药期间不宜饮酒,他必须要让自己的伤处得到最快的恢复。
「客人怎么一个人走丢了,这大雪天走丢了很危险,特别是遇到狼的时候。
」
张宿戈只说是自己吃坏了东西留下休息,他们会有人去小叶寺等他。
「哦,客人要去小叶寺啊,那可是个好地方。」
「你熟悉这个小叶寺吗?」
「熟的很。」商队的向导,自然是对这附近任何的地方都很了解:「那个寺庙在这里很多年了。那里的大和尚们很好,路过的客人随时去,随时都有食物。
只要三五个铜钱,就能让你吃饱一顿。所以也有很多人路过的时候专门去歇脚,或者进个贡拜佛。」
「我看着小叶寺位置偏僻,这日常开销用度不会很麻烦么?」
「嗨,这些大和尚的寺庙不都是这个样子么,偏偏会选择一些不那么方便的去处。好像他们的东西,都是每天由信徒替他们从周围的部落市集采购,然后每天都要给他们送一次。其实他们信徒很多,很多勒叶城的大财主都回去那里布施,但是那些钱,估计都消耗在了这些上面了。」
乐善好施的佛寺,总是很好的掩盖各种蝇营狗苟生意的地方。两个时辰的路上,张宿戈了解到了关于小叶寺的很多细节。而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这小叶寺的访客,只能在前院拜佛。而后面的碑林和佛塔区域,却是绝对的禁地。具体原因没有人知道,不过听人说,可能是和几年前的一场火灾有关。
看起来,自己运气不错。通过这一番交谈,张宿戈已经料想到了小叶寺的后院,定然会有不干净的地方。就在他在思考如何能更好的混入小叶寺的时候,一对和他们交错而过的给小叶寺送物资的老年夫妇,给了他最佳选择。如何找个借口跟他们一起混进小叶寺,对张宿戈来说不会有任何困难。
半个时辰之后,张宿戈顺利的以礼佛者身上有伤,恐怕身上的血光冒犯了神明的理由,说服了那对老年夫妇带他混进了自己要调查的这个花剌勒的我点。这小叶寺名字里虽然有个小,但规模却远超张宿戈想象。西域荒漠这个地方,小叶寺竟然占了小半个山头。正面的礼佛殿和后面他要调查的佛塔,之间隔了数十丈的距离。
而很快,张宿戈就意识到,就是这数十丈的距离,竟然把当地人瞒得严严实实的。在小叶寺的那块禁地,竟然会有女人,而且不止一个。
虽然这些女人同样是穿着僧袍,装扮成为寺庙的沙弥,试图他们的僧袍宽大得可以把一切身体女性特征都掩盖住。但是有一点他们遮掩不了,就是上下台阶的姿势。
男人和女人的骨骼构造不同,所以在上下台阶的时候,男人习惯性摇晃上半身,而女人则习惯性扭动臀部。这个细节,是用来区分男女最简单的方式。六扇门的女人在学习易容的时候,要花很大的力气去改变自己的各种走路姿势。但这些女子,当然不会经过这样的训练。
「怎么了,为什么感觉你今天脸色不好。」
张宿戈躲在暗处,偷听着女人们的对话。此时虽然是白天,但是利用自己的身位让自己不被这三个女人发现却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这三个女子说的也还是汉话,而且口音复杂,并非全是西北腔调。
「没什么,就是这两天吃不下东西。稍微吃一点就想吐。」说话的是最左边的女人,看上去,顶多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
「你该不会是那个了吧?」听了对方的话,另外两个女人立即很紧张,尤其是右边的那个年纪大一点的。显然,她已经意识到,这个年纪最小的女子,此时是有了身孕。
「多久的事情,跟谁?」
「已经有几个月了,是……是大师兄的。」女子支支吾吾地回答着。
「那他知道吗?」中间那个女人是个西域人,汉话说著有点吃力。
怀孕的女子摇了摇头道:「现在正在竞争住持,他那么多事情,而且,其他几个师兄的人还天天盯着他,我也不想他分心。」
「可是,这是大事,纸是保不住火的。就算你拖到了住持改选之后,那时候他倘若当上了住持,也不会留下你们娘两来败坏她的名声的。」那个年纪大一点的女人,显然要懂得多一点,虽然同样身陷佛寺,但是她却似乎有着自己的打算。
见那个少女没有回答,那个女人想了想又说道:「而且,师父开恩,能让我们修炼这天魔舞大法。但是你知道,这天魔舞如果是没有习武的人修炼,就必须要是要处子之身性,倘若破了身子,功力就会大减。今天晚饭前,师父就要来检查功业,你这样肯定会穿帮的。」
「天魔舞」三个字一出口,张宿戈立即警惕起来,想要从中再听出些什么。
「所以我这才在想,要不要假装受点伤什么的,先应付过去。」那个少女,显然也对师父心有余悸。只是不知道她们所说的师父,是否就是花剌勒。
「不行,那样也会被责罚的。而且万一动了胎气,这也是会影响你一辈子的事情。现在你跟我去一趟药房,今天是五师兄在,相比之下,他算是跟我们都亲近的。我们去求他帮忙想想办法。」说完,拉着还在犹豫女子转身往着寺里那个药庐去了。
而这一下,张宿戈心中也已经有了计较。从名字推测,昨日周青青用来对付他和胡长清的功夫,可能就是这个天魔舞。这些番僧之流武功一般,但这些奇门诡术确实他们所长。周青青一人施展,能力已经如此可怕。倘若能有一群天资顶尖的女子修习这种邪功,那岂不是能在江湖上掀起惊涛骇浪?
想到这里,张宿戈已经知道,自己哪怕冒着和花剌勒再次交手的风险,也要去设法查看他们的训练内容到底是什么。此时距离天黑还有接近一个时辰,为怕行踪暴露,于是趁着现在那个制药房门人,几下闪转腾挪溜了进去,找了一个房梁先跳上去躲起来。
只是他千算万算,她没有算到此时子这个制药房的房梁上,竟然还有一个人。一个身穿藏袍,带着一个皮革面具的女人。
看到这个人,张宿戈的瞳孔似乎一瞬间放大了几十倍。他难以置信这个人会在这里出现,心中又是狂喜,又是头大。
之所以狂喜,是因为他知道眼前的这个人的本事的厉害。她有着比自己高上许多的武功,而且智谋算计也不在自己之下。而且更关键的是,她和自己之间的信任感,就算是胡长清,也比不上万分之一。
但头大的是,他曾经吃过这个女人的大亏,他占过女人的便宜,而那一次,女人几乎废了他一只手,而自己偏偏在那次冲动之后,好像已经深深的把女人的记住了。
鱼夫人,一个和他真正意义上爱恨交织的女人。
此时,对方竟然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劫后余生的张宿戈一时觉得有些恍惚,而看着对方的眼神,似乎也是跟自己一样,有着惊讶、困惑、激动却又恍惚的复杂深情。
「你怎么会在这里?」
张宿戈忍不住问道,却见对方听了自己的开口,嘴角的表情突然变了。当女人的表情变成这样的时候,张宿戈就知道自己最好现在自己识相一点赶快走。因为每次女人这样的表情的时候,就代表着女人想要收拾他。
张宿戈不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话又得罪了女人,但他哪里知道,鱼夫人知道他这边会有麻烦之后,就立即放下了正在风口浪尖的金玉楼赶来西域。由于张宿戈兜去昆仑兜了一圈,所以看似走了很久,但实际上鱼夫人不光自己走的直路,而且心里担忧的情况下是日夜兼程,前后也就是四天时间,就已经到了勒叶城附近。这种速度,弄得那些吃惯了苦的哑巴陈等丐帮弟子都叫苦不迭。
所以今天下午,到了这附近后,她破天荒的停了下来,让众人休息一会儿。
而自己却闲不住,想起宋莫言告诉他,曾经跟张宿戈说起过小叶寺,无聊之下,就准备看看。结果没想到刚到这里,竟然就撞到了这小叶寺修习天魔舞的事情。
而且,更出乎意料的事,自己还真就在这里,遇上了那个让自己牵挂的混小子。
鱼夫人,对张宿戈这个毛头小子动了心。这话要是传出去,恐怕就算是风流了一辈子的霍青玉都要笑掉大牙。
但事实上就是如此,虽然已经分开了一年多了,但是这混小子的顽皮中带着机灵的样子,一直是女人脑子里挥之不去的印象,在得知张宿戈他们招惹了昆仑派之后,女人一直心神不宁。而终于,当看到张宿戈活蹦乱跳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女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
所以虽然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激动情绪,想要在张宿戈面前表现得尽量正常一点的时候。对方这个小子的声音一出来,她又突然很想揍这个小子。
不得不说,这两人某种意义上其实有些般配。小子是奇怪的小子,女人是奇怪的女人。
久别重逢,却是在这样一个情况下,此时两人就像是两只房梁上的老鼠一样躲着,小声的交换着这几日的情报。很快,兰州方面的复杂形势和张宿戈等人在勒叶城的遭遇,两人彼此都清楚了。
「看起来,兰州方面有师父坐镇,事情能好解决一些。」其实对于韩一飞的能力,张宿戈从内心是有些怀疑的。他的办案路子是从霍青玉那里一脉相承,讲究灵活主动。而韩一飞的策略在他眼里,有时候确实有些刻板。
「我大概能猜到你师父让你去拜访关自在的原因。」鱼夫人小声说道:「他可能已经有了一些线索,直到这个人有猫腻。所以让你在危险的时候来这里,表面上是羊入虎口,其实...」
「其实算是置死地而后生。」张宿戈心中豁然开朗,他已经明白了鱼夫人的意思。宋莫言能做到现在的位置,从来不是因为做事风格稳妥。在办案的过程中,宋莫言有时的主动和大胆,让他都会咋舌。想到这里,只觉得胸中一天以来的烦闷都少了不少。
「其实据说,以前这个关自在,和你们六扇门的关系还不错。」鱼夫人感觉得到,张宿戈此时有些不老实,表面上是在躲避身形,其实是悄悄把自己的手背贴着女人的手背。虽然不敢握住女人的手,但这种试探性的接触,女人又怎么不知道这混小子在想什么,不过眼下,女人当然也没有真的戳穿她的想法,反而挪了挪手背,让自己的肌肤有意无意的和他贴的更紧。
「这样说的话,那这个关自在,要么是自己变了,要么,就是有两张面孔。
」张宿戈虽然手里不太老实,嘴里说的事情却很认真。
「这两个点都有可能,而人都是会变的。时间久了,你永远不会想到那个值得信任的人还是不是以前那个他。」鱼夫人的话语中,似乎也若有所指地说道:
「我只是没想到的是,这关自在是在修炼天魔舞这种奇门功夫。」
「这天魔舞是什么来头?我还没听过,只是怀疑昨天周青青用的是这个功夫。」
「这你居然不知道?不过也是,当初修习天魔舞的门派已经覆灭了很久了,你不知道也正常。」鱼夫人小声道:「武功分成三个部分,力,气和技。力是基础素质,气是内功技术,技是各种招式技巧。而这天魔舞本质上,一种下毒的手法,光是这舞姿,本身没有任何负面影响,会对对方有作用的,其实是天魔舞所使用的药粉。当习武者吸入这种药粉之后,体内的内息就会子在药物的作用下紊乱。而天魔舞的舞姿,可以加速这种药物发挥作用的进度。」
「原来如此,难怪昨天施术的时候,我闻到了一股罕见的香味。」
「嗯,这种药物有个特点,就是内功越深厚的人,可能影响越大。」鱼夫人说道:「所以你说胡长清中毒比你深,其实就是这个原因。」
「我去,我还以为是我心思更加坚定。」张宿戈的嘴巴又忍不住贫起来,却被鱼夫人狠狠白了一眼,即使只是面具下的一点空间,也看得清清楚楚。
「诶,跟我描述一下你闻到的那个药物的气味。」
「怎么说呢,不太好形容,像是一种花香,」刚才鱼夫人说了天魔舞的特点后,张宿戈隐隐就想起,就在兰州的那个春梦时,他就一直好像闻到过这个气味。但是他实在觉得,不敢跟女人说起那晚的「韵事」,不然一会又吃到什么苦头。
不过鱼夫人这边,面具下的嘴角,悄悄的笑了一笑,不知道是不是又听出来了什么,却有没有点破。
就在这时,楼下人声传来。两人这一通聊天后,已经到了那几个女子所说研习验收天魔舞的时分了。
房梁之下,几个灰袍番僧和一众清一色的女弟子鱼贯而入,两个身穿袈裟僧袍之人一前一后走进了房间。而其中一个人,还真就是关自在,也就是勒叶城的那个花剌勒。
此时他走在后面,而前面的那个番僧,则显然辈分比他还高。距离和光线上虽然看不真切,却也能辨得此人至少比关自在还要大上个几岁,而且,还是一个汉人。
鱼夫人悄悄捏了捏张宿戈,示意他用上龟息之法,脑子里,不禁又想起了之前在江南的时候,自己和张宿戈去打探消息的情景。
「众位弟子都准备好了吗?是否有人缺席。」下面的花剌勒开口问道。
「回师叔,除了一名弟子今日有伤在身,需要静养,其他一十三名弟子君已到齐。」从位置顺序来看,这个开口之人就是刚才三个女子所说要去找的那个五师兄。
「此女是何人,如何受伤?」
「回师叔,此女是第七号女弟子,受的是腿部的扭伤,问题不大。而且此女天资聪颖,在一众弟子中功夫应该属于中上水平。」说到这里的时候,那个排在队首的弟子身形似乎晃了晃。从顺位来看,这应该就是那个女子相好的。
「既然如此,那开始检验吧。」关自在倒也没有追究什么,而随着他的令下,那个五师兄开始击节而歌。而剩下的十三名女弟子立即排开成两排,开始挑起了舞。
这天魔舞,果然就是昨日周青青所用的功夫。从动作,到感觉,几乎如出一辙。虽然动作之间还没有周青青那么娴熟,但是妖艳靡靡的感觉,确一模一样。
发现了这一点的张宿戈,只觉得脊背发吗。这天魔舞,似乎是专门克制武功高手的。一旦用出来,就算是胡长清这样的顶尖高手,在没有情报预警之下都会着道,更何况是其他人。这些女子表面上没有什么武功,但其实她们的危险性却不亚于任何一个武功门派。只要摄住对方的心智,哪怕她们只会简单的给脖颈来一刀,也是十分可怕的战斗力。
尤其是此时,这些女子虽然比周青青使用的效果差,但实际上应该也训练了很久了。这一群人修炼这个功夫,肯定不是为了什么简单的意图。
「嗯,最近大家修习不错。」花剌勒的话,立马证实了张宿戈的猜测:「如今,寺里马上会有一件大事要办,这件事情,关系到我们整个寺庙的存亡。所以今天晚上你们就收拾东西,明天早上就要跟我一起转移。」
花剌勒的话一出口,现场的反应却是在张宿戈预料之外,看那些人的表情,似乎也对这个指令有些意外。却也没有哪个人敢问。也是过了许久,那个为首的大弟子才开口说道:「请教师叔,只是带上这些女弟子么。」
「是的,剩下的各位弟子还是留守寺内。」
「还有,那个受伤的女弟子,惠同你处理一下。」花剌勒想起那个受伤的少女,叫那个五弟子来处理这个事情。吩咐完了之后,就转身离开了房间,甚至和那个番僧住持,也没打任何招呼。
显然,在如今的小叶寺,对方只是一个傀儡而已,花剌勒才是正主。花剌勒做事一向小心,不会轻易把自己的阴谋暴露给任何人。所以在身份的掩饰上,也会做点文章。
不过就在刚才,他自己恐怕不会意识到,在他的头顶上,自己要追捕的人却把他的事情听得清清楚楚。而且不光他的计划被听了,张宿戈甚至还捉到了他此时的一个极大的破绽。那个受伤的女弟子身上,应该可以做点文章。
「看着了魔啦,」鱼夫人的抱怨,把张宿戈从恍惚中唤醒了过来。其实他早就没有想天魔舞的事情了,他在盘算如何用那个女弟子身孕的事情,从那个大弟子嘴里多翘一点消息出来。
「我准备去跟踪一下他们,」张宿戈悄悄跟鱼夫人说道:「那一对犯禁的和尚和女人,能做做文章。」
「但是不要打草惊蛇。」鱼夫人其实也有这个想法,而且本来是准别自己动手的。虽然对着张宿戈,她其实挺温柔的。但是在江湖上,她可是很多人眼里心狠手辣的女魔头。要逼供,她显然比张宿戈要账号。她玩弄过生死的人的数量,恐怕比起下面的花剌勒都要多。
不过既然张宿戈又想法,她还是觉得顺着他更重要一点,更何况,如何不留痕迹的逼供,她其实暂时没有想法。
「我有个思路。」张宿戈说完,在鱼夫人的耳朵边低声说道:「晚点我去见见那个破戒和尚,威胁他说自己是寺中其他弟子请的人。刚才不是说他们要搞新住持的选举大典吗?他们几个师兄弟之间肯定是勾心斗角的,我就说有人拿捏了这个事情,但是因为对方拖欠我的好处费,所以我准备反水。」
「嗯,是个法子。到时候你去跟他谈,我去跟踪他们一下,免得这个人走极端,为了自己的住持之位,自己把自己情人给杀了。」鱼夫人听明白了张宿戈的意思,却又忍不住白了张宿戈一眼道:「你们男人,真是没一个好东西。」
「喂,什么叫我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张宿戈转头看着鱼夫人,却发现不知不觉两人的头都挨着要撞到了。此时两人不需要屏息,张宿戈能清楚的听到女人的呼吸,而在微弱的光线下,女人脸颊的红晕也是就在咫尺之遥。
张宿戈心念一动,想要上去亲一下女的脸。
但是,他上吗打住了这个想法,眼前的女人,还是少招惹为好。
第二十八章 老猫的游戏
老猫逮老鼠,往往不是看老鼠是否厉害,而是看老猫想不想去抓。
张宿戈和鱼夫人凑一起,就是两条厉害的老猫。光是从房梁上的偷窥,他们就找到了这个小叶寺的一个破绽。那个大师兄,看上去并不太受宠,还把小女弟子肚子搞大了的所谓的新任住持候选人,就是他们眼里的「老鼠」。
利用夜色作掩护,放倒负责善后的五师弟,把怀孕的少女绑到了后院,然后又潜入了那个大师兄的房间布置了一番。做好整个局,只用了不到半盏茶的时间。此时那个坐立不安的大师兄恐怕还没有意识到,他马上会掉入一个比现在他以为的最坏的情况,还要糟糕十几倍的境地。
大师兄不管是怕他那个师叔,而且还怕那个五师弟。在一众弟子中,就属这个老五最受师叔宠。而实际上他做事情的那种狠辣劲头,在寺里也最像师叔·。
万一在这个过程中,自己和那个七妹的事情被对方发现,那对他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男人总是提上裤子就后悔,即使是这些大和尚也一样。尤其是他知道少女有了身孕的时候,他后悔极了怎么搞出来了这个么麻烦摊子。现在师叔让五师弟去处理那个少女,万一被他知道了这个事情,以他的手段,他基本就要准备扫地出门了。
但是很多时候就是这样,你担心什么就会来什么。就在心神不宁的回到厢房之后,刚一推开房门,他立即意识到自己的房间有外人在。这个人,是一个一身西域袍子的蒙面人,手中,还拿着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刀。
「你是谁?」大师兄此时心乱如麻,以至于连出家人基本的祥和仪态都没了,顺手拿起门后的栓木,护住了自己的正面。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会有大麻烦,而我,可以帮你解决这个麻烦。」易容后的张宿戈,一口夹杂着回鹘人口音的西北方言,倒学得惟妙惟肖。一听上去,就像是这边的马匪一类人物。
「看起来,是黑道上的朋友,不知道来我这里,有何贵干。」意识到来者是外面的强人,这个大师兄反而放松了一些,试探性的慢慢走进张宿戈。他的手上功夫也是练过有些日子,寻常强人是奈何不了他的。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对方却像是一点也没把他放眼里一样,只是拿着桌子上的空茶杯转来转去玩着说道:「你坏了师门女弟子的身子,还把人家肚子弄大了。现在,有人要杀你的情人,你还不想着去救,反而在这里浪费时间。你不会以为,她出事了,你这住持之位就没有后顾之忧了吧?」
「你到底是什么人?」大师兄脸色立变,虽然只是几句话,但对方却把他心中所想的关键却清清楚楚的说了出来,至于对方武功胜过自己,他已经不敢在冒险去试了。
「我说了,我是谁不重要,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有人雇了我扒出来了你的这个丑事。然后还把你那个小情人让我绑了去。好等将来你们进行住持选举的时候,把这个事情抖出来。」
「这人是谁……」大师兄说道:「是老五?」
「还算聪明,我来找你那五师弟取之前买卖的银子。而他却说还有一笔更大的买卖,要我动手把你的七妹绑走。他有一点聪明,就是选了我这种只要有银子,就能帮你把任何事办成的人,什么时候,都不会太麻烦。」张宿戈顿了顿,却话锋突然一转道,「但是他实在不该耍小聪明的地方在于,他不应该试图赖我银子。」
「他赖了你多少两?」大师兄立马注意到张宿戈话里有话。
「一百两银子。」
「我给你两百两,不,是给你三百两,而且是现银。」那个大师兄一听到张宿戈如此说话,立即松了一口大气。男人一旦有钱,腰杆子就会硬,和尚也一样。
大师兄知道这个蒙面人是那种专门干绑票黑道号子,只要钱给够,没有什么不能谈的。老五虽然受宠,但管的是药房,没有几个银子进项。而自己管着香火钱,这些年有的是油水,这是他还敢争取下一任住持的最大的本钱。
「哦,挺有钱的嘛。」张宿戈装作一副见钱眼开的样子,说道:「五百两。
」一个能拿出三百两的和尚,一定也拿的出五百两。
「好,不过我有个要求,你要先把七妹交给我然后我再给你钱。」大师兄倒是也没有太多讨价还价,只是提了一个自己的条件。
「交给你后,倘若你反悔,那我不是吃哑巴亏。这里都是你的人,我又不傻。」张宿戈说完,假装想了想道:「而且说真的,你那个娇滴滴的小师妹还挺讨人喜欢的。我把她给了你,保不齐你为了保密,把这个小女娃子给杀了。」言下一副色眯眯的语气,也不知道是怜香惜玉,还是让对方觉得自己也对那个弟子有意思。
「放心吧,我不是这样的人。」大师兄说道:「只要解决了麻烦,我们什么都好谈。」
「那我可不信,干我们这么这行的,除了钱,什么都不认。」张宿戈虽然如此说,却也知道拉扯得差不多了,「算了,我也不白拿你的银子。这样,只要你给我现银,我给你一劳永逸连你的五师弟都收拾了。至于你那个小情人嘛,你再给我五百两银子,把她带到山里找个人家寄起来。如果将来你能当上住持而她也愿意认你,那就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了。」
「你说的一劳永逸,是什么意思?」张宿戈的话,立即让大师兄两眼放光,甚至也没有拉扯张宿戈又加了五百两的条件。跟七妹的去处相比,只要能做掉老五,让他多花上一千两他都没问题。
「你师父最怕的事情是什么?」
「自然是最怕断了香火啊。」大师兄不知道张宿戈的问题是什么意思。
「假话,如果你还不说实话,那我们就没必要谈了。」
「我说的是真的,」大师兄解释道:「很多我们这里需要的物资药材,都是这里的香客替我们弄的。如果香火断了,那这些东西没有补给的话,我们这里的主要生计也没了。」
「哦?那你们的生计是什么?」张宿戈原以为自己要等老五解决之后,才能把这些话套出来,这个这个大师兄倒是自己主动往外倒。
「替人炼药啊。」大师兄说道:「我以为你知道,这是我们这里主要来前的路子。师叔经常让我们炼一些药丸他拿出去换钱。一般是龙虎丸啊什么的强身药,不过也有一些药我都数不出来名字。每一次,师叔都能带回来一大笔钱,这是寺里的主要收入。否则,光是靠布施的话,这种穷地方,能不饿肚子就不错了。
」
大师兄说起这些事情来,身上自然是毫无出家人的修为,倒像是一个商人。
「你们那些女弟子修炼用的药粉,是你们炼的吗?」张宿戈见时机成熟,开始进入正题。
「你怎么知道这个东西?」
「我说过,我跟你的五师弟,不是一般的雇佣关系。如果不知道这个,我如何说明能拿捏住他的生死符呢?」张宿戈说道:「你把她们练功的那种药粉的配方给我,或者给我一点成品也好。要除掉你五师弟,还就在这个东西上。」
五师弟负责管药房,自然这些东西由他之口泄露,听起来确实是一个很正常的事情。
「这....我也没有配方,药粉倒是有一点。」大师兄说说道:「只是,你准备怎么做呢?」
「方法吗,等下你自己看,你可以等下想法把你的师父骗到你五师弟的房间,那里会有一出好戏。」张宿戈说完,起身说道:「放心吧,如果等下好戏成了,你就在子时初刻来后门外的那个断崖边上,我在那里等你。记得到时候把银子拿好。」
「那我就相信你一次,」说完,大师兄走到床边,在一个暗格里面拿出来了一个小瓶子,里面的药粉气味,张宿戈果然熟悉,就是昨天周青青他们用的那种东西。
而在张宿戈这边在敲山震虎的时候,另外一头的鱼夫人那边,也在唱自己的大戏。
要让老五失去师父的信任,其实是再简单不过的。花剌勒叫他去处理掉七妹,他只需要让他「不小心」的处理错人,这个事情就很好办了。
于是一炷香之后,当大师兄谎称听到厢房有异动,带着住持和一众师弟赶到五师弟的药方之后。众人看到了一个奇怪的景象,老五房间昏倒了两个人,一个是前面那个和七妹相熟的回鹘女弟子,一个就是五师弟自己。
鱼夫人这个局,利用的就是这些大和尚各自的心怀鬼胎。他们每个人看到的,都是自己最害怕的东西。
在六妹的视角里面,鱼夫人同样化妆成绑匪告诉她,五师兄怕师门受损,所以准备把他们三个都除掉。但这个绑匪同为女人,临了的时候心软了。所以就放走了七妹,让女人配合她演出这一场绑错人的闹剧。而对师门的森严规有切身感受的女人,自然是被吓了个半死,连忙答应。
而在大师兄叫来的住持眼里,这老五把师弟的事情办砸了,是他最不想看到的。他很惧怕花剌勒那个师弟。对于小叶寺,自己虽然是住持,但实际上却只是他的傀儡。倘若此时被他知道老五的事情,那就连他也会有麻烦。
于是乎,众人很默契做出了最有利自己的选择,认为是五师弟没有把事情办好,不光误伤了六妹,还让七妹跑了。于是乎,住持,大师兄,还有那个回鹘人六妹,非常默契的掉入了鱼夫人和张宿戈所设计的一场陷阱里面。
所以到了子时,当大师兄满心欢喜的背着真有千两银子来到后山的时候,他知道,今晚自己这个五师弟此后在寺里,已经颜面尽失了。光是这一点,他这钱就花的很值,更何况,他还真的帮自己把自己的麻烦擦干净了,七妹的厢房,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如果不是为了案子,此时他至少会少一条胳膊。」事情办成的鱼夫人,小声的低估了一句,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用这种事情借机敲打张宿戈。
不过现在,张宿戈也没有功夫和女人调笑,利用交钱的机会,他问明了不少事情。首先是关于这些女子的由来,他们其实都是从人口贩子那里买来的婢女。
养的久的已经三年了,而养的小的也就是养了一年。此前,这些女子都是养在勒叶城里,直到去年,他们的修炼需要更多使用这种药粉之后,才搬来这里的。
其次,就是在花剌勒之前,是由一个神秘女子负责教习这些女弟子天魔舞。
虽然大师兄没有见过她,但是听七妹说,那个女子的手段,比起花剌勒还有厉害。
「这个人,应该不是周青青吧,从时间上来看,她那时候应该一直在镖局。
」张宿戈小声嘀咕,鱼夫人却没有回应他的问题,而是自己在想什么,以至于有些发呆,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嗯,还有一个事情,我们先把这人打发走了之后,我回去跟你说。」
「那...两位尊驾,如今七师妹...?」大师兄见二人只顾交头接耳,担心他们还要坐地起价,于是打断问到:「以后我怎么找她呢?」
「不是你找她,」鱼夫人伸出手中刀,突然寒光一闪,竟然削掉了对方一条眉毛道,「而是要看以后她想不想在见到你。」说罢,拿起地上的银子,给大师兄摆了摆手。大师兄本来还想说点什么,却见女人只用一只手,就拿起那一带足足千两的银子,当下心理骇然,心想这附近的马匪,怎么这么厉害了。于是,和二人匆匆道别之后,自己回寺去了。
而这一边,在把银子交给那个七妹之后,二人却并没有真的让她去山里寄存。只是在把银子给了她之后,鱼夫人让两个丐帮兄弟,把她表面上带去了一户可以收容她的人家,其实,那是鱼夫人在关外的一个生意往来人,不管之后用不用得上七妹,交给这人至少自己也放心一点。
张宿戈看得出来,鱼夫人对这个一脸灵气的小姑娘,不光有女人之间的同情,似乎还有一点喜爱,于是任由女人自己安排,只是给她银子的时候,自己留下了一只银锭子。
「你这是干什么,雁过拔毛啊?」张宿戈还不想马上和哑巴陈他们见面,先自己跟着鱼夫人回到房间,却马上被女人数落了一番。
「你看这是什么?」张宿戈也没解释,而是拿出了那个元宝,把底下的花押递给了鱼夫人。
「这是本朝官锭,不对,这还是个军锭,怎么会流到这里。」鱼夫人这下也吃了一惊,花押是军队用银所制。这小叶寺的和尚,为什么手里有这么多军锭,而答案只有一个,就是他们的炼药生意的客户,用的军锭付费。
「私用军锭,还这么大的数额,他们这买卖做得不小啊。」
「师父跟我说,西北交易很乱,有很多事情说不清的。」说完这句话,张宿戈的话语也停住了,他想到了一个非常糟糕的可能性。
「你是不是在想,他们炼药的事情和军队有关?」鱼夫人猜到了他心中所想,如果真是这样,那本朝这西北军队真的烂透了。凉州铁血大牢,涉嫌在炼灵石散,而勒叶城这边,也在搞这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先不往这边想吧,免得自己先入为主。」张宿戈此时还不敢过多引到二人思路,他需要先跟女人商量一下,下一步应该如何计划。有了这一只生力军加入,重返勒叶城是肯定的,但是,以什么方式,却需要好好计划一下,以免再犯上次那样缺乏准备的过错。
鱼夫人看着正在思考张宿戈,一眼没眨。过了好一阵子,女人突然叹了口气,像是想起了什么,对张宿戈说道:「我跟你说个事情,不过你先答应我,等会儿无论你听到什么,你先要保持自己的平静。」
「好,你说吧。」张宿戈思绪被打断,这才想起回来之前女人的话。其实回来的路上,站谷歌已经预计到鱼夫人今晚还会告诉他一些更重要的事情。但是他实在没有想到的是,女人的第一句话,差点把他下巴下掉。
「周青青,某种意义上跟我算是同门。」
在无聊的时候,张宿戈曾经琢磨过很多次鱼夫人,也琢磨过很多次周青青。
他们两一个是自己悸动之下的初恋,一个是自己在兰州风月一度的女人。关于她们两,张宿戈下意识的把两人的关系隔开。周青青不止一次问起过他过去的感情史,他对鱼夫人却几乎是只字未提。
而同样,见到鱼夫人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回避提到周青青,做贼心虚的他当然不会告诉鱼夫人自己已经跟周青青上过床的事情。但是他真的完全没想过,这两个人之间竟然会有关系。
「而且,我还是郑银玉的师姐。」鱼夫人的第二句话一出口,连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因为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张宿戈被她惊成这个表情。
她跟宋莫言的这盘棋确实有些大,大到连自己的都觉得离谱。
于是当下,鱼夫人把清水小筑的事情,包括郑银玉和周青青在门中地位,从头到尾给张宿戈讲了一遍。或许是再次见到张宿戈,讲起来师门惨案的时候,她虽然还是神情严肃,但语气倒也没有一点悲伤。
不过张宿戈倒是听得很认真,他在努力记住关于清水小筑的各个细节的同时,也在慢慢理解女人这近乎孤僻的性格。一个身负师门仇恨二十年却一直锲而不舍的女人,她的很多行为不会被人理解。
以前张宿戈只是相信,鱼夫人江湖上那些恶名并不是真的。但那种相信,只是江南那次案子里,在深入接触鱼夫人后个人的揣测。而只有此时,张宿戈把江湖上关于女人的传闻说出来的时候,张宿戈才明白,那些都是女人为了追查幽兰社的时候,背上的无谓骂名。
「你来勒叶城,是不是因为已经开始怀疑周青青了?」张宿戈挺想知道,是不是周青青要背刺他的事情,已经提前被女人知晓。然而听了这话后,鱼夫人却又白了他一眼,显然女人觉得他说错了话,他应该坚信,只有这个混小子自己,才有这个面子让她跑到这种荒凉的地方。
「人是会变的。」鱼夫人拿起水壶,给两人一人倒了一杯水,然后:「实话告诉你把,我在兰州城见到你后,我就去找她了。我不确定你是否还记挂着江南的事情,所以,我去找青青,试探了你几次。」
「啊?」
张宿戈眼皮一条,倘若被她知道自己和周青青干的荒唐事情,这个女人不会杀了自己吧。他对鱼夫人的悸动是真,但不代表和周青青之间,就真的只有一点皮肉关系。
「好了,不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吧。说说莫千山。」还好,鱼夫人没有在这个话题纠结太久,「我前面说,人是会变的说的其实不是青青,而是莫千山。
曾经在收青青的时候,莫千山算是我们同路之人,他跟家师关系挺好,我们门派的事情,他也曾经跟我们站在同一条阵线上。但是日子久了,就算大家都是六扇门大联盟下的人物,但是各自也有各自的想法。」
「阮湘蕾跟我说过,她在半年之前见过莫千山和何五七在昆仑私会。」张宿戈突然想起了这个事情。
「如果这两人真的联手,是绝对很难对付。还好,何五七这时候没有真的来西域,不然你我,加上这几个丐帮人,应该不是他们的对手。」鱼夫人说到这里,见终于松弛下来的张宿戈,气色有点虚弱。于是温柔地安慰张宿戈道:「放心吧我敢来,自然就有想法的。」
女人知道张宿戈不是没有信心,只是任谁被放到这么复杂的局里,都不会显得游刃有余。不过当下,她还有很多事情不能告诉张宿戈,有些事情,最好是他不知道的情况下进行要更好一点。
「对了,你应该是懂机簧之术吧。」张宿戈想起胡长清留给他的那个机关匣子,伸手去袋子里找。
「对啊,你怎么知道?」女人刚说完,就想起,郑银玉的机簧之术张宿戈肯定是了解的。既然是同门,那自己也应该懂,这小子,脑子倒是一直好用。
「还好,你没有用蛮力去破坏他。这种盒子里面有刀锋,倘若你用蛮力,机关立即发动,里面的东西也会被切碎毁掉的。」鱼夫人看了看那个匣子,又看了看一脸认真的张宿戈,嘴角笑了笑说:「你肯定在好奇,为什么胡长清为什么如此大费周折的要把秘密放到一个机关匣里面给你吧。」
张宿戈点了点头,不过女人却没有马上回应他。而是找张宿戈要了他的短刀,然后从自己的头发上割下了几根青丝。
女人小心翼翼地将青丝顺着匣子上的的纹路探了进去。一根穿进去了,又接着拿起另外一根。直到四个方位的地方都被发丝穿透后,她才示意张哥替她按住了那个匣子,然后向四周一拉,随着啪的一声,那个盒子弹开,里面尽是各种机簧和刀刃,只有在刀刃的最里面,有着一个半透明的纸卷。
「这个匣子,做工竟然如此复杂。」
「那是,因为这是我师门的东西。」鱼夫人神气的看着张宿戈,虽然看不出表情,但是光是靠女人的语气,也能听出中间的自豪感。嘴角带着意思笑意,小心翼翼的把那个纸卷取了出来,给了张宿戈。
张宿戈接过来那个纸卷,果然上面是胡长清的笔记。
「宿戈吾弟,当你看到这个书信的时候,只能说明两个事情。第一,此时我已经身遭不测。不过,你不必为此多担心,不光是伤是死,既然我选择陪你走这一趟,对我来说已经是一种解脱。第二,既然你能打开这个盒子,那说明你身边的人应该是清水小筑的门人。你和清水小筑颇为有缘,未尽之事,请继续努力。
清水小筑在释厄神僧点化我之事上于我有恩,如果我还不了,那也只能委托给兄弟了。这,是我选择陪你来西域的真正原因。」
「是不是有些不明白?」跟着看完纸条内容的鱼夫人,知道胡长清选择通过清水小筑,把自己的秘密讲出,心中也知道,胡长清将所谓的未尽之事托付的,不光是张宿戈,也有自己。
「我们都是无奈的被选择者,无论是胡长清,你,还是我,甚至包括你师父。」鱼夫人说道,「幽兰社的事情上,胡长清也是局中人。」
「什么意思?」
「胡长清杀的华山派掌门先鲜于舟,多半和幽兰社也是有关系的。」
「你是说,鲜于舟一直乱吃药的事情,也和幽兰社有关?」
「是,这算是胡长清内心的禁区把,我想,他自己恐怕已经不愿意去回忆那一段事情了,所以才希望别人替他讲出来。」鱼夫人说道:「六年前的华山派,胡长清是门内第一高手。在当时的江湖门派中,华山派属于一个中等偏上的地位。虽然是当时江湖的一流门派,但其实因为后辈资质不佳以及一些其他的问题,实际上已经属于外强中干的情况了。所以在当时,为了提升功力,华山派内部有很多人都在服用一种禁药帮助练功。而胡长清虽然知道这个事情,却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曾经胡大哥跟我说起往事的时候,说自己很后悔当初华山派在误入歧途的时候,没有主动站出来,原来说的,竟然是这个。」
「毕竟,身在局中,他也怕自己的门派泯然众人。如果不是他那个情人出事,他会任由鲜于舟继续乱来的,江湖中人,很多时候不像你们六扇门那样守着是非观。如果不是自己吃亏,是不会回头的。而六年前的惨案,实际上也是因为胡长清的情人受不了其他人走火入魔一般的行为,偷偷把他们的炼丹炉毁了,结果被盛怒之下的鲜于舟杀了而起的。」
「我听说,当时还发生了很糟糕的事情。」
「你是不是听说过,鲜于舟凌辱了胡长清至爱的传闻?」
张宿戈点了点头,他没有敢把这个事情和胡长清聊,但自己想知道真实情况是什么,因为对每个男人来说,至爱受辱是比杀了自己还要痛苦的事。而随即,鱼夫人否认这个传闻,折让张宿戈终于松了一口气。
「其实倘若真的是鲜于舟疯了,那事情反而就很简单了。但其实鲜于舟并没有做什么有损女子名节的事情,你听得那些传闻,其实是有人栽赃鲜于舟。」
「栽赃?」
「我其实蛮佩服这个点的。经历那样的事情,我觉得正常人都会神志失控。
但是胡长清却还能保持理智。他在跟鲜于舟交手的时候,意识到对面明显处于一种不正常的状态,虽然当时他的速度和力量有所加强,但是招式却严重失控。之前他们所服用的禁药,并不会有这样的副作用。而更关键的是,当他去回想那个女子临死前的情况的时候,胡长清意识到,她的衣服是在死亡之后被人解开的,衣服上的剑痕,说明了一点。」
「所以当时凶手另有其人,他的目的就是挑起胡大哥和鲜于舟之间的矛盾。
」
「要承认这一点,其实是很难的」。女人叹了口气,二人都知道,比起报仇,推翻对仇家的判断,才是真正的困难,这不光需要你自己有强大的思考能力,甚至还要有一些反人类的思辨心态。
「幽兰社。」张宿戈已经猜到了答案。
「这个事情是释厄神僧告诉胡长清的,在最后一次密访华山之后,他遇到了神僧。胡长清遇到他,算是一场造化。神僧点化他的同时,也跟他了幽兰社的事情。」女人说道:「神僧是我去请的,而让我去请他,以及把这些事情说出来的,就是你师父。」
「我已经能猜到了。」张宿戈苦瓜着脸,也不知道此时应该是笑,还是哭,「所以一开始,我在兰州做的一举一动,都是你们的局呗。一开始就在那我当一个玩具。」
张宿戈现在回想起来,那天在王陀先生的药庐见到宋莫言时,他说前一天晚上就去夜探了张宿戈,而那一次说不定,他也去见了胡长清。要不然,他不会对自己这一趟危险的行动如此的毫无担心。
「什么玩具,你能遇到两个当世顶尖高手愿意调教你,还能怎样?」女人看着张宿戈的滑稽表情,当下也跟着笑了起来。自从师门变故后,她就很多年没有开心笑过,直到遇到张宿戈之后,她好像挺容被这小子逗笑似的。
「先别着急以为事情就完了。更关键的事情还有一个。在被释厄神僧点化之后,你师父用六扇门诸多绝密信息为交换,在解开了胡长清诸多谜团的时候,非常有诚意的邀请他也加入了你们六扇门的那个江湖大联盟。也是在那个时候,胡长清要替你们六扇门在西北潜伏着,配合一个人调查灵石散。」鱼夫人说道:「
想不到吧,这个人是李长瑞。」
「啊?」
「你以为,李长瑞把镖局做这么大,不是因为有官方背景么。他其实也是你们六扇门的圈里人,只不过算是某种合作关系吧,所以他的立场,应该还不那么稳当。」鱼夫人说道:「所以,希望他吉人天相吧,李长瑞的死,他应该也是有一些自己的想法的。只是可能他也还是猜测,不然,他会设法告诉我们的。」
「好吧,这次让哑巴陈他们来,是你的意思还是师父的意思?」
「当然是你师父,我跟丐帮又不往来。」
「其实,眼下他们还真来对了。」张宿戈说道:「本来,我还在想应该如何探查勒叶城。现在好了,有更专业的人来了。」
「哦?他们更擅长这个?」
「乞丐有两个本事,一个是让所有人都不看他们,第二个,就是他们可以天天看着别人。」
张宿戈说完这话,突然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从昨日遇到到现在,他连番辗转几乎没有休息,到此时,真的觉得有点累了。
「休息下把,你就睡我这里。」
「啊?」鱼夫人的主动,让张宿戈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
但女人却白了她一眼道:「你的肩膀是不是受了伤。」
「你怎么知道?」张宿戈虽然这么一问,但是其实鱼夫人也不用解释。都是武功高手,自己的一个动作鱼夫人就能看出。于是当下,把中了花剌勒的铁蒺藜的事情给她说了一遍。
「没事,就是伤了点筋骨,没有的大碍。」张宿戈活动活动了肩膀,虽然有些疼痛,但并不影响他的动作。
「什么啊,你不知道莫千山门派的暗器,越是没事的伤越重吗?把你的肩膀上衣服扯开,我给你看看。」
女人这话一出口,倒是轮到张宿戈有些脸红了。虽然如此,但他知道此时不是拉扯的时候,于是解开衣袍,第一次在女人面前露出了自己半边赤裸的身子。
而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肩头侧面中暗器的地方,淤青得发紫。
「你以为,莫千山会平白无故跟六扇门合作啊,他的暗器,都是用我师父的技术改造过的,所以本身也有机簧。这铁蒺藜虽然是外伤伤人,但是在改造之下却有内劲。现在表面没有任何伤口,其实你的淤血已经有些堵塞了。」说罢,女人从自己的行囊里面,掏出了一瓶伤药。
「自己抹吧,每天早晚两次。」已经预计到这一次多半会跟莫千山有点过节,这个伤药是鱼夫人特地配置的。但是没想到,这张宿戈却又跟她耍起了性子,眼睛一挑之下,女人就知道他在示意什么了。
或许是许久没见,或许是这一年的牵挂,让女人不想错过这一次难得的相聚。女人也没有以前的那种抗拒,虽然这小子还没有对自己开口表达过情感,但是有些东西,似乎不需要说,也是无声之言。
于是鱼夫人用手心抹了一块药膏,然后用掌心的温度揉了揉后,才拉过张宿戈的手,在他的肩头按摩起来。
其实作为江湖中的女人,鱼夫人对受伤抹药这种事情再熟悉不过。但面对张宿戈,她的手法却有些紧张。甚至本来平静的脸上,此时也是暗暗发热。
而此时,或许女人并没有意识到的是,因为这抹药的姿势。张宿戈的那只手,就在距离女人前胸不过几寸的距离。甚至都不需要伸手,只需要把五指张开,就能在女人胸前上一把。
这个事情,他曾经做过一次。那一次,女人险些要了他的命。然而也是那一次,他跟女人之间,就永远被绑上了一跟刀劈不断,火烧不裂的锁链。
而就在这时,女人突然做了一个让张宿戈完全没想到的举动。她突然伸出了手,抓住张宿戈那只不知道是否应该试探一下,却已经在蠢蠢欲动的手,然后一把放在了自己的胸前。
一种许久没有的冲动和幸福感,机会让张宿戈的心都跳出了嗓子眼。其实此时女人的衣服很厚实,他这样的动作如同抓在了一团棉布上而已。但是这种毫无触感的爱抚,却成了两人彼此之间最直接的慰藉。
女人的动作越来越慢,她甚至几乎忘了自己是在给张宿戈抹药。
而男人的动作却越来越快,他的手其实在不断游走,抚鱼夫人的动作,一点点让她的呼吸都变得急速起来。
如果你是一个不老实的人,你当然不会把现在当成只是抹药那么简单。张宿戈当然不是老实人,所他的手一边动作,一边已经开始往女人的衣襟缝隙钻了。
而女人似乎并没有阻止他的意思。
然而就在他的手够到女人衣襟的开口,正准备要把手伸到女人袍服内的时候。女人却突然松开了他的手臂,然后站起了身子。只是这一次跟上次不同的是,女人的声音变得很甜美,就像是一下年轻人二十岁,变成了个少女一般带着娇嗔道:「少来,给你点颜色你就得寸进尺。早点休息吧,你谁我床上。」
而说完,女人却已经把床上的另外一条杯子抱起,然后自己走到了那个休息的长椅上了。
当一个女人会自己睡长椅而把舒服的床铺让给你的时候,什么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
第二十九章 转机
荒野小店的夜晚,有着江湖上并不多见的温情一面。半夜张宿戈把蜷缩在长椅上的鱼夫人,连人带被子抱到床上的时候,这个江湖闻名的女魔头,就像是一个顺从的小女人一样。没有更多的身体冒犯,也没有扭捏和拉扯,张宿戈只是小心的把女人抱到了自己窗边,然后一人一条被子躺了下去。
鱼夫人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安心,这让她觉得也不枉自己自己风餐露宿,替这小子跑这一趟。
第二天张宿戈的突然出现,让哑巴陈既惊讶又开心。尤其是这几天,面对鱼夫人他简直大气都不敢多喘,伺候起来比伺候丐帮帮主还要提心吊胆。而此时张宿戈汇合之后,不光他们不用再忙着赶路了,这女魔头好像花钱都大方了不少一样,早饭都让人直接上了几块大羊排,吃得这些丐帮弟子满嘴冒油。
而相应的,这些丐帮弟子确实也有本事,黄昏时期张宿戈和鱼夫人到达了连云坡之后,他们已经带回来了关于勒叶城的最新消息。神秘的白马巷院落,此时找不到任何相关线索。但是普善寺的命案,却是勒叶城里人人都在议论的焦点。
「现场一共六条人命,不过有四条听描述的内容,应该都是西域人,也就是说,你们去普善寺的人里面,只有两个人出事了。而且按照描述来看,阮湘蕾和钱班头,应该是躲过了一劫。」哑巴陈的消息,让张宿戈紧绷多日的内心终于松了一口气。
而更重要的是,张宿戈立即意识到,袭击阮湘蕾的人,并不是莫千山派去的人。此前花剌勒说过,他们派出了那个矮胖子手下的三个童儿去袭击阮湘蕾。但是那三个人都是汉人,无论相貌和数量,都跟现场对不上。因此,很有可能的情况是,现场还有一伙人,以阮湘蕾等人为目标,抢在了莫千山之前动手。
「难道,是阴阳四鬼那边的人?」虽然这四个鬼兄弟没有这个本事,但是不代表他们背后的主人没有这个实力。
「我们要不要尝试跟她们建立联系。」鱼夫人的提议,张宿戈思考了一下,却又摇了摇头:「此时的勒叶城情况很危险。无论他们是否已经脱线险境,贸然和他们联系都容易将他们暴露在敌人的目标之下。如果我是阮湘蕾,我肯定是先把自己安全躲起来,然后设法打探我们的消息。」
「所以应该是我们主动放出消息,然后让他们设法来找我们。」
「先不急,我们站在他们的角度推演一下他们的局面。」张宿戈说着,将三人面前的茶碗分了三个方位,然后示意哑巴陈和鱼夫人跟自己三方相对而坐道:
「现在,哑巴陈你就是我,我是白马巷的人,夫人你是阮湘蕾。那么第一个点,对方袭击你,肯定是提前准备好了的。结果第一次袭击失败后,勒叶城方面并没有什么动静,这是什么原因。」
「他们人手不够?」鱼夫人顺着张宿戈的思路想,却又觉得不对。如果真是阴阳四鬼那边的人,那上次昆仑派让他们跑了后,这次应该不会这么托大才是。
虽说这阮湘蕾的功夫底子也不弱,但是在鱼夫人眼里也好不到哪里去,尤其是江湖经验,更是一般。要对付落单她,其实还是没那么难。
「好,这个想不到答案,那我们换一边想。」张宿戈接着说道:「那如果我是莫千山,对于被人抢先截胡了的阮湘蕾,我最担心的是什么?」
「自然是怕她偷偷来救你们啊。」哑巴陈说完,鱼夫人却摇了摇头道:「不,阮湘蕾没有这个本事。她既然已经脱险,保全自己始终是第一位。尤其是白马巷,不比那些人来人往的客栈,镖队的人凭空消失,她是不会有任何线索的。所以莫千山不光不会担心她来救人,反而可能更原因用手里的胡长清来当诱饵,引诱她现身。」
「哦,这样啊,那确实有道理。而且,这昆仑派的人,好像也不会冒险去干这种事情吧。」哑巴陈此时还不知道阮湘蕾和胡长清的关系,而鱼夫人却偷偷笑了笑,然后说道:「所以,其实现在莫千山不是怕她来,而是怕她不来。」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张宿戈点了点头道:「他怕的,其实是两方各干各的,分散自己这边的注意力。所以,如果我是他,我不光要用胡长清去引出阮湘蕾,也会用阮湘蕾,去引出不知道躲在哪里的张宿戈。他要做出一种假象,让我们知道,阮湘蕾跑了,但却又很危险。」
哑巴陈恍然大悟道:「我就说嘛,为什么这个消息来得如此简单。现在想想,店门口的那几个茶客,简直就像专门在等着人来问一样。」
「客店发生血光之灾,是生意人的大忌。我相信无论是中原还是西域都会有的规矩。所以他们本应该遮遮掩掩,但看上去并没有如此忌讳。问题就出在这里。」
张宿戈说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的同时,然后接着说道:「从已经掌握的消息来看,莫千山的目标是《金玉诀》,如果真是如此,那在得手之后,应该不会对阮湘蕾赶尽杀绝。从昨天小叶寺的见闻来看,既然花剌勒等人已经要连夜转移了,那说明他们可能已经在《金玉诀》中发现了什么,否则,他们不会这么急于离开。」
「既然如此,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去跟花剌勒,而不是再去勒叶城。」
「不好说,跟踪他们不是我们的当务之急,我也可以请兰州方面部署更多人手。但是无论如何,我们要尽快设法让阮湘蕾安全的接触到我们。」
「你们说的那什么《金玉诀》,能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哑巴陈消息灵通,也听说过这东西里面有宝藏,却一直不怎么相信。而此时,鱼夫人在得到了霍青玉和宋莫言送来的关于幽兰社的情报之后,对于这东西,已经有所猜测。
这个东西,或许真的和霍青玉听说的那份先帝用来维持西域诸国,以及地方各路藩王的契约书有关。如果是那样的话,不光表明莫千山所谋者大,而且自己师门的血案线索,说不定也在其中。
昨天晚上聊到这里的时候,张宿戈曾说起,鱼夫人的师父,并没有把关于门派和朝廷的关系完全告诉她。光是一个替柴家镇守秘密的这个世代相传的使命,不足以解释幽兰社为什么一定要置清水小筑于死地而后快。要知道,此时距离柴家覆灭,已经有百年之久,从本朝第二个皇帝开始,对柴家的打压就没结束过。
就算幽兰社的人有什么企图,也应该不会只是为了替柴家复辟那么直接。
「反正这个事情,我们现在不能妄加猜测。」张宿戈不好把这些内容告诉哑巴陈,但却也不想搪塞他,而是郑重其事的告诉了他,这个事情可能和朝廷有关,让哑巴陈不要多过问。
「一帮子官老爷,结果要指望着一帮叫花子去干事儿。」没有得到答案的哑巴陈,自然是满腹牢骚。不过张宿戈却笑了笑说道:「放心吧,或许真的水落石出的时候,你还会庆幸自己没有太多牵扯进去。如果事情有善终,到时候我请师父给你疏通疏通,帮你搞个舵主当当。」
「谢啦,别,」没想到哑巴陈竟然一脸不乐意的道,「还只是和小线人,就天天这样被你们折腾。如果真拿了你们的大好处,那以后不得当牛做马。江湖门派,天天有没有下一顿饭都不清楚,你们朝廷的事儿,还是少沾染吧。」说完,见二人好像也没什么说的,于是摸了摸肚子,只道是去看看晚饭准备好了没有,就先行离开了。
「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张宿戈和哑巴陈二人有说有笑,鱼夫人此时却看上去没那么兴奋。张宿戈知道,刚才哑巴陈那番不经意的话,让女人又想起自己的师门了,于是说道:「其实,当初那个事情发生后,对你们清水小筑,也算是某种解脱吧。否则此时,你们的门派还是像被软禁一样呆在太湖上,而你嘛……
.」
「我应该跟你一样,是个叛出师门的败类。」鱼夫人在张宿戈的劝说之下,心情好了不少。
「走吧,晚饭估计还有一阵。我们出去转转。正好,想到一点事情,可以趁着现在去看看。」张宿戈知道,今天他们二人一起路面,以哑巴陈的眼力,早已经看清二人的关系有点啥,于是行动之下也没有遮掩。
「好,去哪里?」
「去那个朝廷设置的秘密驿站,看看是谁在那里值守。」说罢,打开了自己的行囊,把那套有日子没用的灰黑色夜行服拿了出来。
「去就去,怎么还要换夜行衣。」鱼夫人嘴里虽然这么问,却也没有执拗,同样打开了自己的包裹。
连云坡的那个秘密驿站,距离不远,房子也不大。这里其实平日里是一户卖油的人家。一般为了保证这种秘密驿站的稳定性,都会派遣那种有家室的老兵家庭,而他们没有什么训练任务,一般就会做点什么小生意,掩藏身份的同时也能打发时间。昨日张宿戈在这里发信给兰州方面的时候,已经认识了这家人,这家人的生活方式,或许值得鱼夫人看看。
他们,或许是某种意义上的另外一个简化版的清水小筑,同样是因为有一个遥遥无期的任务,只能在一个地方一直生活,而且和风光明媚的太湖比起来,这里还是苦寒之地。
整个晚饭期间,那个那人跟给她的婆娘说了三句话,面买回来了,今天的鸽子还没有喂,和毛皮袄子破了,让女人给他补一补。
「一开始,我以为这样的生活很无趣,无趣到极点。」张宿戈和鱼夫人并排着坐在这户人门外的土墙上,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道:「但是前天晚上,当我彻夜难眠的时候,我听到了他们之间的一些夫妻夜话。其实这种生活对他们来说,其实并没有我以为的那么困难。朝廷给的补贴银子,让他们的生活在这里还算不错。至于很多外面的事情嘛,他们其实没那么关心。」
「嗯,很多烦恼,都是从自己的好奇心开始的。」鱼夫人说道:「当初你为什么从六扇门跑?」
鱼夫人问了当初胡长清同样问过的问题,只是经过了最近的波折,张宿戈的认识又深了一步。「我曾经以为是排斥那样的规矩和生活,觉得枯燥。但后来发现意识到,我并不是排斥规律的生活吗,而是当时在六扇门的荫蔽之下,不懂真正的江湖。我越用六扇门的方式生活,心中就越不安,越觉得自己能破案,靠的不是自己,而是六扇门的招牌。」
「那天你师父说,当初你离开六扇门,是在霍青玉前辈的鼓励下做的。」
「他把这个也跟你说了?」张宿戈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曾经花了很多时间,让自己不再像六扇门一样思维,但是后来我慢慢意识到,有问题的永远不是思维,而是做法。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吧,让我总会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直觉。」
「比如说什么?」鱼夫人突然发现,张宿戈脸上的笑容没了,显然,他要说一些重要的事情。
「我说不准这种直觉的具体内容,但我觉得,其实与其说莫千山他们的目标是我,不如说他们的目标,其实是你。」
「这是什么逻辑?」鱼夫人被这个说法弄得确实吃了一惊。
「我们假设,在你和周青青的过往之中,她已经猜到了我们之间的关系。那么有没有这样一个可能,对我这边的行动的同时,他们也在对你出招?」
「调虎离山?」女人明白张宿戈的意思,对方在利用自己对张宿戈的关切,把她从兰州城引走。此时的兰州城,说不定正在发生什么对她来说不利的事情。
不过转念一想,有宋莫言在那里,那自己不在兰州也不是什么问题。
「我担心的,并不是要调走你,或许...我是在想,他们的目标有没有可能,是要把你也卷入到这个案子里。」张宿戈说道:「周青青既然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那多半也能猜到,如果我这边出了事,那你那边也会动。」言语下,对女人甚为关切。
「怎么,你以为,我在兰州,就能走得了干路?」鱼夫人虽然嘴上依然在跟张宿戈抬杠,但内心却是一暖。跟张宿戈聊的这一会儿,她却突然意识到,为什么从霍青玉到宋莫言,都这么看重张宿戈。在此之前,自己一直觉得他是十分聪明的,做事天马行空不拘泥于章法,却又有条有理。但或许直到现在,她才又明白了这混小子的又一个亮点,其他人都没有的两点。
他思考问题,从来不会以自己为中心,他会跳出角色限制,思考每一个相关的人的利弊。就比如,刚才对自己的那一番推测,就很少有人会去这么思考,他们只是会在自己为何要被周青青背叛这种问题上,浪费掉大量的时间。这是张宿戈做人的优点,也是断案者很少有的本事。
既然在别人的眼里,自己是个棋子,那自己也要把自己当成一颗棋子来看。
这样,才能想明白很多问题。
女人侧过身子,轻轻地靠在张宿戈的肩头。这小子的话,总会引导她去想一些从来没有想过的问题。此时不停思索的她,需要一个倚靠,而这种感觉,只有这个混小子能给她。
「我曾经怀疑过,门派所守的,不是什么至宝。或许,我们祖辈相传的机簧消息功夫本身,才是门派最大的财富。」鱼夫人的脑子里,飞速的重组着以前自己的零星推断。当时发生门派血案之后,师父留给她最重要的一句话,就是要不断研习门派的机簧之术。如果有一天要推出江湖,也要找人传下去。以前她觉得,师父是怕这些东西失传,但现在看来,说不定是另外的原因。
一个谜团,就是一把锁。六扇门是其中的一个钥匙,而清水小筑,实际上也是一把钥匙。想明白这个问题之后,女人只觉得身上轻松了不少。困扰她多年的问题,似乎福至心灵的有了新的答案。
「话说,你为什么会对我这样。」
依偎在张宿戈身边,任由他的手搭在自己肩头的女人,终于鼓起勇气,问出来了这个她很想知道答案的问题。她如今已经四十了,就算再怎么保养修炼,但年华的流逝依然是她要面对的。更何况,她那张毁了容的点,是江湖上每个人看了都会怕的。但是只有这个混小子,却一根筋地往自己身上扑。她很想一脚踹开这个小子,却发现几次之后,她好像也离不开这种感觉。
所以,她开始戴面具,她开始在意自己的穿搭。还有,就是她开始无数次问自己刚才那个问题,并幻想张宿戈的各种答案。
然而很快,女人发现,自己还是猜错了张宿戈。
「一开始,我是对你身上那种对案件真相的执着和敏锐所吸引。」男人的话让鱼夫人觉得有些像是夸赞,却又没那么开心:「说真的,你如果说推理能力,六扇门高手多的是。但是那种对获取真相的偏执,是我除了在你身上,完全没有在第二个女人身上看到的。我师公说过一句话,推理推理,是用自己的法则,去推测外部的道理。所以对于一个人来说,真的有人能懂他,其实是非常困难的。
而你嘛...虽然你不是六扇门中人,却也许是最能懂我一些离经叛道想法的人。」
当张宿戈说完后半句话的时候,女人呆住了。男人虽然说的东西不是她想到的,但每一句话却是在敲击她的内心灵魂。一个独立的女人,潜意识都希望自己的能力被认可。但是张宿戈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认可她在思维上的高度的。这比男人夸一百句她的功夫,或者是她的江湖经历,要让女人开心的话。
「更何况,」张宿戈看见鱼夫人的眼睛里似乎在泛着点点泪光,于是想要借着哄女人,说一句有些调皮的真心话:「这世上有几个女人,身材比得上你。」
鱼夫人的好,只有不要命的张宿戈才能探知一二。此时一身劲装夜行衣的女人,前凸后翘的身材可谓是绝色,丰腴的双胸,高翘的后臀,这些都是她长年累月身体素质训练的结果。而最为出色的,是她那让人觉得有些难以置信的腰臀的比例。那两道弧线,即使是胡长清手中的仕女玉雕也不会有。
张宿戈不知道,这一套夜行衣,只有他有福气享受。不过眼下,男人见月光下的女人的样子,心中又是一荡。终于忍不住,把自己的嘴唇凑到了女人面前。
而这一次,鱼夫人没有再拒绝他。
这是两人第一次亲吻彼此,虽然只是几个眨眼功夫的,但却已经是这深夜里两人在彼此心中留下的最好的画面。
「手!」女人的娇嗔,让她明白每个男人都是一样。张宿戈一边让她感动的同时,一边又未经她允许,偷偷伸到她的背后,不老实的攀上了她的娇臀。
张宿戈尴尬的笑了笑,但这一次,女人并没有责备他。而是转过身来,靠在了他的怀里。然后拉过他的一只手,抱在了自己的胸前。
跟昨晚那浅尝辄止的相比,此时女人的紧身衣让张宿戈直接感受到了女人玉乳的硕大。他的手并不小,却几乎把握不住。虽然这已经是第三次对女人伸出禄山之爪,但这一次,他才算真正明白,这女人的胸有多舒服。那种表面柔弱,实际上又充满弹性的感觉,是他以前的女人即使赤身裸体让她抚摸也不会有的感觉。
于是,两人就这样躺着。男人揉着女人的前胸,虽然动作越来越大,却始终没有尝试去试探女人进一步的底线。而女人靠在男人怀里,闻着男人身上并不明显的气味,想要伸头再去要一个男人的亲吻,却始终没有勇气做出这个动作。
「放心吧,无论目标是你还是我,我都会保护好你。勒叶城,说不定只是这段事情的开始。」当张宿戈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鱼夫人突然觉得,好像自己心中的不安感觉完全消逝了。
女人转过身来,终于在男人的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道:「走吧,我有点冷了。」
寒冷的边陲山村,此时,却流淌着这对年龄跨度有些大的恋人初次彼此告白后的热度。
而此时,在兰州通往凉州路上的客栈里,这样的情绪也在慢慢地酝酿。
自从离开兰州之后,郑银玉就在刻意躲着白月王。她很怕有人看出她跟白月王之间的关系,但是当她看到白月王手中那个玉雕越打磨越像是那日在男人面前几近赤裸的把她浑身上下摸了个遍时的样子,她终于忍不住,想要找他谈谈。
「你能不能不要把这个东西弄得太像我。」女人对这句话有些不好意思。
但白月王却还是如同这两天对女人一样冷漠道:「你是先入为主了。其实,这开脸跟你差别挺大的。但是,我不否认,我是被你那天的样子启发。你那天的样子,就算是皇家的那些婊子也没有。」
男人有些阴损赞许,让郑银玉更加脸红。虽然对方的话不好听,但是她知道,也许这种赞许其实是一个搞玉雕的很高的评价。
「我们还有两天就要到凉州了。」
「嗯,我这两天就能把这东西完成,到时候,你要派遣得力的人送回去,不能有任何碰撞。」白月王一边说着,一遍抚摸着玉雕的脸。不知道是在欣赏自己的作品,还是在暗示郑银玉什么。不过女人却知道,现在不能再跟男人有什么纠葛了,眼前之人,就算再也魅力只是铁血大牢的一个囚犯,自己必须要跟他保持合适的距离。
而这一次深夜来见他,她还有一些问题要跟他了解,以六扇门捕快的身份。
「能告诉我一些,你的前任上级,工部尚书吴尚之的事情吗?」
「你问这个是何用意,难不成,现在的事情跟他有关?」听了女人的问题,白月王也难得的表情诧异。此时世上还知道吴尚之这个人的,都已经不多了。
「其实,这个是我上级的命令,」郑银玉知道,与其给他解释那么多,不如直接转述宋莫言的问题:「你觉得,他这人是否有立场方面的问题?放心,他都归隐了那么多年了,很多事情已经无从考证。我只是听说了他的一点传闻,所以想跟你了解一下。」
「传闻,你说的不会是他整天到处风言风语的那些传闻吧。那些言论,某种意义上不过是他为了给自己归隐增加一些自保砝码的说辞而已。」
「可是我听说,他归隐也是因为先皇笃信炼丹,慢慢让炼丹士架空了工部导致的。你当时在工部的时候,跟他是一个阵营的吗?」
「要说是,那也就算是吧。当时的工部,没有人不和这些只会装神弄鬼的妖人对立。不过对于吴尚之,我和他也不是一路人。算了,为了避免你误入歧途,我还是把话说明白一点。」白月王说完,看了看郑银玉,示意她坐下,然后一把捏着她的腿,像是要先收取一些好处一样然说道:「这人的本事,可不是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我就给你说两个他手笔,一个是先皇的皇陵,一个就是铁血大牢。」
「铁血大牢是他所建?」女人似乎忘了,男人的手正在不老实的占她便宜
「他可是铁血大牢的总工。他在建筑之道的功夫,相比起那些只会搞砖弄瓦的,可以算是断层式的领先。不光是那些宫廷庙宇,他更擅长修建各种迷宫机关,他都十分精通。他给先皇皇陵修建的机关,可以抵挡千军万马。」这还是郑银玉第一次,看到眼高过顶的白月王,这么夸奖一个人。
「在我出事之后,虽然没有牵连他,但是他的归隐多少也跟工部的更新换代有关。在我服刑期间,他曾经给我来过一封书信,说起过民间冒出来了个一个神秘组织。这伙人在四处收集信息,而他们怀疑,这些人是要挖前朝宝藏。」
「哦?他有说这个组织什么名字吗吗?」郑银玉心里怀疑,这个组织说不定就是幽兰社。
「没有,只告诉了我有人在跟他套取一些皇陵机关的消息。但是我想,这个组织在朝中,肯定是有什么内线。」白月王说道:「你要知道,那些参与过皇陵设计的工匠,为了保持皇陵机密不外泄,都要一辈子被严密监控,而他还是总工,就算是工部尚书,估计府上也是被安插了各种眼线。毕竟,能够接触到他的,可不是什么寻常人等。」
「那么,你觉得,他和眼下的事情,有没有什么瓜葛。」郑银玉问道。
「如果那伙觊觎皇家宝藏的人真的得手,恐怕对你们不会是什么好事吧。光华四溢的各代皇陵内,藏得不光会是价值连城的宝藏,也有那些见不得光的皇家秘史吧。」白月王讽刺了朝政几句后,沉默了片刻,突然说道:「还有一个点,李杨,也就是李鬼手的兄长,当初是吴尚之的门生。你不是要去铁血大牢吗,查一查他的旧档,说不定会有启发。」
「好,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一次过去,你如果想到了什么,一定要随时告诉我。你不管你是否能得到赦免就罢了,但你徒儿的死因能否有所进展,这一趟也很重要。」
「查得到就查,查不到就算了。生亦何欢,死亦何苦。这生生死死,又有多少区别。」白月王虽然嘴里还是这么阴鸷,但他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自从和自己有了那种不能跟别人说的关系后,白月王已经越来越多在自己面前表现自己的情绪,对于李鬼手,他显然是有试图情分在的。
「我其实是很希望这一次你能好好表现一下,免得在那里关一辈子。」女人一有机会,就下意识地给对方洗脑。说服白月王是个很困难的事情,但她却一直在尝试,「覆巢之下无完卵,倘若铁血大牢真的出事,接任的人不一定会给你这么宽松的待遇。倘若真的能有自由了,哪怕只是在外面走走当消遣也不错。把以前遗憾的事情,了结一下,,,」
郑银玉的话还没说完,想了想,后面的话却没有说出口。此时的白月王,又在她的言语下,变成了一个优点行如枯木的老头。
「再说吧,其实这次的东西雕完,我也没什么好牵挂的了,」白月王看了看郑银玉,把手又放到另外一条腿上说道:「倒是你们,准备如何开始铁血大牢的调查计划。」
「我们在凉州,会跟六扇门最通晓药理的一队汇合,他们会有很多专业的方法。生活用水,废弃垃圾,炼丹残留,这些东西中总会有线索的。」郑银玉所说的,当时是林碗儿,这天下的炼药房就算埋地下,也躲不过林碗儿的眼睛和鼻子。更何况她还不知道,林碗儿身边还有个比她更厉害的帮手。
「你们这么做,就不怕得罪了燕王冯绘?铁血大牢可是他的地盘。」
「这个你不用太担心,我们会和他们沟通好的。更何况,铁血大牢出乱子,才是他不愿意看到的。虽然燕王一想高傲,和六扇门关系一般。但这一次,他会派人跟我们一起行动。黑挞他们那一支龙甲卫,就是他派遣的。」
「别太相信这个人,」白月王话里有话到:「我言尽于此,到时候你要多留意一些。」白月王的言语之中,有着一种很特别的感觉,像是告诫,又像是关切。其实他这么说,本来只是因为一些以前的传闻而已,但实际上一语成谶的是,兰州附近这支龙甲卫,就跟铁血大牢一样,已经除了很大的问题了。
等到郑银玉和林碗儿的,将会是整个案子开始的最大的一场危机。
「对了,送你个东西吧。」白月王说着,从一旁的包裹中拿出来了一枚指环,给女人说道:「这是我用切割下来的料子做的。」
女人接过那个指环,是一只祥云纹的指环,一般说来,能在指环上调上五朵云的已经是高手,而白月王在这个只有一两分粗细的圈子上,却足足雕了八朵祥云纹。可见他不光是工艺高超,而且对这个指环也是十分认真。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图案。」女人心中有些诧异,又有些感动。不光是这图案是她十分喜欢的,而且那个指环的圈口也跟她的拇指十分契合,戴上去几乎毫无感觉。
「一个人喜欢什么图案,不一定会用这个图案的料子做衣服。但她穿的亵裤的图案,一定是她自己所喜欢的。」白月王的话,让郑银玉立时表情大窘。那日两人的春风一度,自己浑身上下的秘密早已经被男人了解清楚。此时的指环戴在手上,就像是男人在她的心中,又加了一道枷锁一样。
「我还有一个东西,不过,等时机成熟之后再给你吧。」
女人一边摸索着手上的指环,一边听了男人的话后,好奇的问了白月王是什么东西。但是白月王却并没有告诉她,弄得女人又是一脸的好奇。却听白月王说过:「上次给你那个东西,你知道怎么用的吧。」
郑银玉点了点头,虽然不是郎中,但是那个东西用来干什么的,她自己却是知道的。
「上次服用的灵石散,是有后遗作用的。灵石散伤肝,却容易附着在肠道,所以你要多调理。」白玉文隐晦的告诫,让女人想到一个奇怪的画面,忍不住脸上一红。
关于和白月王的感情,女人痛苦过,挣扎过,也放弃过。但韩一飞在十里崖跟那个回鹘女人的事情,摧毁了女人心中的最后一道防线。其实倘若白月王此时要女人躺下让他玩弄,甚至就此一发不可收拾地和她夜夜春宵,女人也会答应。
所以刚才,当女人收到这个指环的时候,她的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种已经很久没有过的幸福感了。女人一旦恋爱,不管你是多大的年纪,也不管你是多高的职位,心中就只会有你身边的男人。
郑银玉如此,阮湘蕾如此,鱼夫人自然也是如此。
当晨曦时分,张宿戈给他说出那个大胆的计划时。女人并没有因为这个计划的冒险而有丝毫的怯懦。她甚至觉得,倘若能和张宿戈一起去走这一趟鬼门关,那也是她的一件幸事。
不过话说回来,张宿戈的计划真的不是一般的大胆。
此时女人和张宿戈所在的地方,竟然就是在白马巷里花剌勒的门庭前面。而且,他们不是乔装打扮,也没有暗中潜伏。而是一左一右,就这样大大方方的出现在了大门之前。甚至,手上还拿了两葫芦的酒当见面礼。
捕风捉影,不如开门揖盗。
张宿戈的想法说出来的时候,别说是哑巴陈这些人了,即使是鱼夫人也只能暗自佩服。假设莫千山的计策真的是要引诱鱼夫人来西域,那只要鱼夫人一天不现身,胡长清就有一天的危险。从对方把小叶寺训练的天魔舞弟子连夜迁走的行为来看,此时对方的情况也应该是箭在弦上。如果他们还用得到鱼夫人,那眼下定然会十分急切,而这,就给了他们逆转形势的机会。
而有的时候你不得不承认的时,张宿戈这人,好像真的很懂别人想要感什么。
当全神戒备的鱼夫人和张宿戈二人来到白马巷的时候,他们竟然惊讶的发现,那个让人讨厌的矮胖子还在那里。甚至他此时还跟上一次一样,恭敬地拱着手。就好像是从上次就开,就一动未动似的。
第三十章 莫千山反过来的合作邀请
莫千山的路数,张宿戈确实没看懂。
高手之间的过招,可不像下棋那样,你走一步,我走一步。你想出其不意,对方也会掉地先机。本来他想的是,以自己和鱼夫人的贸然现身,最好还在白马巷制造一点麻烦,把对方的吸引力全部牵扯过来。好让哑巴陈他们能去找寻阮湘蕾等人的下落。
然而当他和鱼夫人到了白马巷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的院落门口。只是那个矮胖子还在那里站着,就像是一直在等他们一样。
「两位贵客,这里是我家大老爷留给两位的书信。」
「你们搞什么鬼。」鱼夫人担心书信上有毒,替张宿戈一把抓了过了。她的手上,戴着隔绝一切毒物的手套。如果对方敢像上一次玩毒,她会让胖子领教什么才是真正的玩毒高手。
「两位不要紧张,二位看了书信便知。」这个胖子一脸和气,就好像以前的血战没发生一样。
鱼夫人抽出了信纸,看落款果然是莫千山,这才简单把书信的内容看了一遍。结果书信的内容,竟然大大的出乎了她的预料。
「莫某所图之事并非你我一二人的安危。国运之维系者有三,人道,君道,天道。人道所在,是万方百姓的日常起居,衣食住行。君道,在于行王道,承天命。而天道为何,莫某尚未参透。世人皆传《金玉诀》之中有天道,莫某期年曾多次观摩此物,无奈资质愚钝,毫无减数,愿与张少侠共参之。」
莫千山这么一说,张宿戈已经猜到了莫千山的心思。显然,虽然得到了《金玉诀》,但莫千山并没有从中发现什么。于是思考之下,想要把他们也拉下水,反正有胡长清在手里,他不怕张宿戈再跟他对着干,果然,接下来的内容,证实了他的想法。
「莫某资质愚钝,恐怕此时再多看亦不会有何收获。但莫某心想,倘若此物能有六扇门和清水小筑之高手共同参详的话,或许可能有所得。此时《金玉诀》
所去何处,莫某不知。但公子如果要寻回料想定非难事。所以,莫某就在此静候佳音。这期间,莫某会好好照顾胡先生和青青。」
莫千山这么一说,张宿戈倒是有点犯嘀咕了,用胡长清要挟自己,张宿戈是有预料的。但是怎么周青青,也变成了他的筹码。而且,对方还知道,鱼夫人这边也是和自己已经汇合,这又是什么原因。
不过眼下,通过二探白马巷,昨日张宿戈的猜测得到了证实。调虎离山,给勒叶城送假牌位,这固然是温八方想要做的事情,但整个计划中真正关键的一环,其实是莫千山或许将计就计,或许算计深远的想要引鱼夫人入局的动作。他的真正目的,是要自己和鱼夫人,心甘情愿地帮他参详这《金玉诀》之中的秘密。
「所以倘若我们拒绝,有生命危险的就不光是胡长清,还包括青青是吧。」
鱼夫人冷冷第对胖子说道,虽然周青青背叛过张宿戈,但毕竟还是有点同门的感情在,她也不愿意这丫头成为了他们之间斗争的牺牲品。女人一边话说,一边轻轻整理了一下袖子,就好像是准备上去抽那个胖子几耳光一样。
「夫人这是准备打我吗?如果是,那小可挨着便是」胖子没有躲闪,反而往前走了两步道,「这些事情,都是我家大老爷的安排。小的只是个传信的,除了知道今天两位一定会来之外,别的我也不知道。而且,我家老爷的脾气,我想,夫人应该比我要懂。」
这矮胖子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好听。不过他说的是实话,别说莫千山,就算是换了自己,也不会把矮胖子这样的人的安危当成一回事,同样,就算周青
青是他的弟子,该利用的时候还要利用。
「那阮湘蕾呢?」张宿戈先问道。
「阮女侠,此时身在何处,我们并不知道。我们曾经确实有过想要约阮女侠交谈一二的想法,但是现在,我们主人也改变主意了。至于她现在在哪儿,这就需要公子先费点脑子。」矮胖子说道:「所以在此之前,公子,夫人,还有二位带来的那几位朋友的一应用度,都由小的来贴身安排。」
说罢,那个矮胖子从身边拿出了一个盒子,正是他们用来装《金玉诀》的箱子。
「物归原主。」
对方的出招,一个接一个。此人如此一说,分明是表示,此时在暗里埋伏的丐帮几名弟子,他们也知晓了。而眼下,他们似乎也可以选择去合作一下,看看莫千山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不过在答应对方之前,有个事情他还要试探一下。
「这是要强行放个探子在我们身边了。」张宿戈有意要试探一下这个胖子的深浅,假装笑了笑说道:「我这个人,这辈子最不喜欢被不喜欢的跟着了。」
「这个好说,公子无论去哪儿都是自由的,只是小的会尽量跟在公子百丈之内。」言下之意,他有能力紧盯着对方。
「哦?如此,我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张宿戈说完这句话,就像是鬼魅一样,突然人影就在墙头消失了。
跟那日逃命的情况不同,虽然此时他走的还是走的那些蜿蜒险要的路段,但是不用顾忌追兵和拐角的暗器。是以此时他得到过霍青玉真传的轻功全力施为起来,真的颇有来去无影的感觉。一连穿过了几条人生喧闹的小街,竟然没有一个行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然而张宿戈很快就发现,此时不管他如何变化自己的节奏,对方始终跟在自己十丈左右的距离。尤其是最后绕回白马巷的几十丈的距离范围内,张宿戈可以所是用尽所学。但即使这样,对方跟着的他距离,也一直保持着十丈左右。而当重新回到鱼夫人的身边的时候,那个矮胖子也随后而至,除了面色红了一点,呼吸之间几乎没有变化。
「乔人屠。」
张宿戈的嘴里,缓缓说出了这个名字。
他虽然江湖经验不算太深,但是当时师公霍青玉在指点他轻功的时候曾经说过,如果遇上一个叫乔人屠的人,一定要小心。
「他就是乔人屠?」鱼夫人有点意外,但是看着那个矮胖子让人恶心的笑容,好像他还真的就没否认。可是,这乔人屠不是一个瘦高个吗?自己跟他还有过一面之缘,哪里是眼前这个形貌。
「没想到,这么多年了,既然被人认出来了。」矮胖子对鱼夫人说道:「夫人,一别多年,夫人还是风采依旧,我却已经物是人非了。」
原来在几年之前,乔人屠曾经中过一次重伤,本身已经命在旦夕,结果却被莫千山找来了一个高人,以西域古法的蛊虫救活。
只是那蛊虫会腐食筋骨,一场大病之后不光个头少了几寸,身体也是一天比一天胖。其实鱼夫人也看得出,虽然这乔人屠的轻功如今还是十分厉害,但已经没有当年那鬼魅一般的身手。要知道,当时他可是和霍青玉在江湖上齐名的轻功高手。张宿戈虽然轻功是很强,但是还到不了那种登峰造极的地步。所以这一番比试下来,实际上张宿戈算是输了一招。
「所以从那时候开始,你就投在莫千山手下了?」鱼夫人知道这个乔人屠厉害的不光是他的轻功,而且这个人和外黑内软的她相比,是真的手黑心也黑。当年在道上干的那些买卖,是实打实的劣迹。「鬼幽灵」这个名号,可不是凭空来的。
「从那之后,我就是莫先生的仆人。莫先生对我有救命之恩,所以他交办的事情,我会不遗余力完成的。」
能让这人心甘情愿为之卖命,鱼夫人料想可能不光是为了报恩那么简单。当下给张宿戈使了一个眼色,却见张宿戈只是略一思索之下,就答应了对方。
「合作先不谈,但那我们要找个地方再想想,应该如何找回《金玉诀》。」
张宿戈想说道:「我们去普善寺住下,你可以去那里找我们。」
眼下,不管莫千山动机是什么,尽快找到《金玉诀》和阮湘蕾,是必须要马上去做的事情。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并不知道的事。其实阮湘蕾就在他们附近,距离不过只有几十丈远而已。
却说那一日,在救下钱三之后,阮湘蕾一直和他躲避在一户回鹘人的家里。
她选的地方,就在白马巷眼皮子底下的贫民窟,玩了一招灯下黑。这个法子果然管用,几天过去了,没有任何人骚扰他们。在这种地方,你只要有一些散碎银子,就就是这里的皇帝。
只是唯一麻烦的,就是钱三的伤口有些感染。她身上的伤药不多,只用了不到两天就没了。不过幸好,那户人家本身是猎户出身,家中还备有一些金矢所用的伤药,虽然功效一般,但也勉强一用。这么一来,这个猎户反而被她收买成了一个线人。
钱三虽然武功不行,但身体底子还是不错的。恢复速度大大超出了阮湘蕾的预期,到今天,已经能下地活动了。
其实这两天,阮湘蕾可谓是过得度日如年。虽然她努力的不断告诫自己要保持冷静,但是他们遇袭之后镖队音讯全无,她又怎么能安心下来。在经历了昆仑派的惨案之后,好不容易有个人懂自己,打开了自己尘封几十年的内心。结果一日之间,两人都掉入了鬼门关。那个猎户收了她的银子后,曾经几次去白马巷附近替他打探。但奇怪的事,镖队竟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就凭空消失了一样。
「今天我听说,这普善寺客栈又来了客人。」那个回鹘人家的男人,还是一个忠厚之人。收了阮湘蕾的银子后,昨日出去探访没有结果,今天就又出去走了一圈。虽然家里穷,但穷人也有穷人的朋友。
就在刚才,普善寺当杂役的朋友告诉他了一个重要的事情。在普善寺发生命案后几日,今天终于来了两个敢住店的新客。在问明了两人大致的形貌之后,他立即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阮湘蕾,
从他的描述中,阮湘蕾听出了二人之中有一个人就是张宿戈,而另外一个蒙面人,分明不是胡长清。这让女人的心情,一瞬间跌倒了谷底。
「阮女侠,我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如果你想探听消息,就去吧。不用考虑我。」有了阮湘蕾的救命之恩,钱三对这个女人的态度自然是十分客气。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阮湘蕾此时的想法却并不是立马和张宿戈汇合。现在还有一个事情,她想要先了解下。女人打开行囊,从中间拿出来了一个花纹挺特别的布条,这是那日躲避地方袭击中,她顺手从敌人的尸体上得来的。
「这东西不是我们汉人的东西,你帮我问问他们,是否认识此物的来历。」
这几日钱三虽然下不了地,但是和回鹘人的沟通却只能通过他来。
「他说这个是弓箭的手垫带,」那个猎户一看,就认出来了这个东西是什么。钱三一边听,一边翻译道:「中原用的弓箭大多有弓驸,用来提高弓箭稳定性。但西域的弓箭不使用弓附,所以就靠自己使用布条缠绕来提升握力。而且,他说这个布带的式样是军队用的。」
「什么?那些袭击者是回鹘军人?」阮湘蕾觉得有些奇怪,因为那日交手的时候,对方几个人的刀法虽然陌生,但不像是军队对阵的路子。
「可惜当时袭击者来得突然,我都没有跟他们纠缠住。其实,军人不比你们江湖高手,他们的行动都是非常套路化的。所以不管他们如何伪装,举手投足之间一定会留下许多破绽。」钱三知道阮湘蕾的想法,如果不是生死攸关,多过几招她应该能看得出来对方的来路。
「你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我,我在掏那个人衣袋的时候,发现他的虎口有茧子,茧子的位置和他的一样。」阮湘蕾指了指猎户虎口位置的茧子,长期使用弓箭的人,那个位置都有茧子。
「他说,他曾经在军队呆过。使用这种纹样的,还不是一般的军队。应该是回鹘人的游击骑兵,那算是他们的精英部队。」
「这一下,麻烦了。连军队都把我们盯上了。」阮湘蕾叹息了一句,突然,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她想到了什么东西:「他们不会是冲这个来的吧?」说完,女人拿过那个箱子,而里面的东西,钱三是知道的,只是一尊妖艳的玉雕而已。这个东西,是胡长清失踪前最后的作品,所以对于这个东西,阮湘蕾有一种额外的情感在。
阮湘蕾仔细检查着这个玉雕,表情上并没有一丝被这个玉雕的淫邪动作影响。她其实只是在睹物思人,上天在她过了大半辈子的孤独生活后,给了她一个让自己心动的男人,然而有很快,把他收走了。
「我知道,我们现在要干什么了。」阮湘蕾说道:「现在,我们要立刻离开勒叶城。尽快把这个东西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藏起来。」既然胡长清把这个东西交给了她,那无论如何,她要安全的把这个东西带回长虹镖局。
然而,就在女人话说道这里的时候,阮湘蕾突然脸色大变。在钱三还没有意识到什么事情的时候,女人已经长剑出窍。
普善寺里面的那种杀人气息,又被她感觉到了。只是,跟普善寺那时全神戒备相比,这一次自己的反应要慢了一点。伴随着那个回鹘女人的惨叫,她的男人已经被一把从门后伸出来的弯刀,抹在了脖颈处,脉搏之处的血液立即喷射而出。。
「奶奶的,阴魂不散。」跟上次相比,钱三此时也有了抵抗的能力。看着这帮蒙面的蛮子,钱三只觉得无名火起。见对方虽然人多,但是此时房中毕竟空间有限,对方优势发挥不出来。于是立即拿着腰刀,上前挡在了那个回鹘女人和孩子的身前。虽然以他的武功,不能支持太久。但是如果能提阮湘蕾拖延一下,她那边的压力就会小很多。
而此时,更快反应过来的阮湘蕾,已经很这些蒙面人战在了一起。虽然是以一敌多,但这些蒙面人和昆仑派长老级别的差距,有那里是人数能弥补的。几个回合之后,已经被阮湘蕾砍翻了两个。
但是很快,钱三就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因为说人在绝境的时候会选择拼命的话,那现在阮湘蕾的打法简直就是在求死。虽然他自己武功平平,但是阮湘蕾的每一招之内都是完全不留后手的拼命招数。这样的打法,前面还能唬住人,但是倘若对面也是不要命的人,这样的打法必然吃大亏。
「难道是胡长清的下落不明,让女人产生了轻生的念头?」钱三心中如此揣测,但是又觉得不应该啊。既然都已经得到了重要的线索了,更应该有生存下去的希望。
但其实阮湘蕾此时也心中有苦说不出,今天的袭击者,明显比那日的回鹘人要更硬。或许那日,对方还想要掩藏自己的身份。但此时这伙人已经不装了,每一刀劈出都是他们擅长的弯刀道法。这种无论是什么情况下,都是两人一起上,一个进攻,而另外一个人就负责防守,这是标准的回鹘军队路子。
而更要紧的是,这些剽悍的军人显然是训练有素的,一人受伤,立即由下一组的两人补上。这样下去,自己和他们纠缠不了多久,体能就会不济。
「快,带着东西自己走,不用管我。」钱三此时也明白了女人用着拼命打法的原因,倘若不能快速解决掉几个吓唬住对方,他们会陷入持续的消耗战,结果只有一个,就是两个人都得死在这。所以这时候,他必须要女人做出最理性的选择,放弃掉自己。他身上还有朝廷的衙差腰牌,说不定还能用来当个保命符。
此时房中的形势,已经到了最凶险的一步。好像再打下去,阮湘蕾和钱三就会马上横尸当场。在一阵相持后,一个蒙面人突然发出了桀桀怪笑般的声音。他们改变了自己的打法,既然阮湘蕾不要命,他们作为军人更不要命。所以两个人从一攻一守,变成了双人齐攻。当两人一起拼命的时候,阮湘蕾防得了一个,却防不了第二个。
这一变招,阮湘蕾果然应对不住。纵然她身法轻盈,但毕竟连番消耗,不到一炷香的时候,她身上已经多了两处伤口,虽然伤口很小,但自己的战斗力已经大打折扣了。
「小心!」当钱三准备豁出去,冲上去帮阮湘蕾抵挡片刻的时候,突然门外一阵骚动,紧接着,他觉得自己的身子像是被人拧小鸡一样拧了起来。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心中一阵胆寒,这种无力感他从未体会过,只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能动弹。
「看起来,今天要交待在这里了。」钱三此时甚至觉得话都说不出,只能试图闭上眼,想要等待死亡的来临。
然而,就在他闭上眼的前一瞬间,他突然发现,抓走自己的这个人,是一个熟悉的身影。而看到这个身影后,他心中的情绪一下从极度的悲伤,变成了难以描述的狂喜。
张宿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救走了他。钱三一下激动得,几乎想要找个地方给张宿戈好好磕上几个。
为什么张宿戈会找到这里?这连鱼夫人都没有明白。
原来就在刚才,张宿戈在与乔人屠进行那一番比试的时候,除了探对方的底的想法之外,他还有另外一个用意。
虽然这已经是第二次到勒叶城,但他还是无暇探明城里的情况。刚才借着飞檐走壁的机会,实际上他是在观察,这里是否可能会有阮湘蕾的藏身之所。甚至连鱼夫人都没有看出来,他其实是收着力在跑,巷落复杂的勒叶城,被他在那个空档尽收眼底。
所以,他才能和鱼夫人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犹如神兵天降一样救下出来救下了阮湘蕾和前三。以这二人的身手,那些回鹘人基本和木桩没什么区别。
于是,不消一炷香之后,他们就已经安全地逃到勒叶城之外了。而不光是张宿戈,前来汇合的哑巴陈见到钱三还活着,也是十分的开心。乞丐和官差素来不对付,但是这个钱三是个特别的人。
张宿戈见甩脱了追兵,这才找地方停下来。而此时,乔人屠也跟了过来。有意思的事,这个人真的也一直距保持着和他们他们十几丈的距离,不近不远。甚至而刚才两人出手救人的时候,他也是隔岸观火。
「这帮人是不是你们的人?」张宿戈走到乔人屠面前,质问道,「不要跟我说,这就是你们的合作诚意吧。」
「这个你不要管,这并不是我们老爷的意思。」乔人屠还是那种笑眯眯,但是却又让人觉得阴冷的表情。不过从他的话里,张宿戈隐隐听出来了点画外音。
难不成,这些回鹘蒙面人并不是和他们一路人?也就是说,除了莫千山和温八方,此时勒叶城还有一股和他们敌对的力量存在。
张宿戈把这个事情告诉了鱼夫人,而鱼夫人却没有心想这问题。她一边拿着从乔人屠那里得来的《金玉诀》翻看,一边却在把胡长清的情况告诉阮湘蕾。同为女人的她,当然知道阮湘蕾担心的是什么。而对于阮湘蕾来说,得知了胡长清是被莫千山绑走了后,终于也松了口气。被人绑走做筹码,总好过生死未卜。所以女人只是在心中暗暗祈祷,胡长清不要被莫千山折磨。
只是女人恐怕没想到的是,此时的胡长清,确实是在受着折磨。只是,是刑罚之外的方式。
在勒叶城通往凉州的路上一个神秘山庄里,此时胡长清的神志就像是一个喝多了酒酩酊大醉的人一样,不光行动迟缓,神志也毫无平时的风采。
他的确喝了酒,但却不是什么美酒,而是放了迷药的烈酒,而这种迷药,也许此时的郑银玉和林碗儿会更加熟悉。因为迷药,就是一种用灵石散炼化的药物,这种药物无色无味,一旦你服用之下,就算是功力深厚的顶级高手也会慢慢迷失心智。
而更可怕的是,这种迷药的特性还十分多变。他既可以放在酒水中,还能和熏香混合,那日在白马巷让他着道的,就是此物。而如今被人用酒水灌下去的,药效更猛烈。已经迷失了心智的他,此时面色通红,气血充盈。尤其是自己的胯下,那个平时并不容易失控的下体,这会儿也是肿胀无比。此时的胡长清,脑子里只想着一个事情,交合,不断地和人交合。
小叶寺的那些女弟子,此时就像是穿花蝴蝶一样,围绕着像狗一样趴在地上的胡长清。按照花剌勒的要求,她们一个一个走上前去,对着胡长清搔首弄姿起来。
这些女弟子衣着暴露,表情轻佻。尤其是身体的动作,比起那日在小叶子被张宿戈他们偷看到的时候还要妖艳。这一场天魔舞的考验,是要考察他们是否能通过自己的舞姿控制胡长清的行动。按照花剌勒的设想,她们的控制力不说到周青青那种地步,只要能有她六成的水平,那也算是修炼成功了。
其实这种用邪门功夫,会有一个弊端。就是第一次施法会特别重要,只要第一次迷失心智,那后面再让目标中招就会更容易。所以前面几个女子,都做到了这一点。第一个女人让胡长清趴下,她做到了。第二个女人让胡长像狗一样打滚,他也做到了。而第三个对自己的功夫最自信,她在一顿充满挑逗的舞姿后,让胡长清舔一下她的脚,而胡长清想也没有想,就喷着那个女人的脚,顾不上上面的汗渍和熏臭,认真的舔起来对方的脚。
「六妹,该你了。」完成了这个动作之后,那个女人对身后的女人说道:「
师父说你是我们几个中学得最好的,你要不要挑战一点大的。」
「好啊,」那个女人棕色头发,灰色眼睛,是一个典型的回鹘人。而更其他的女人相比,回鹘女人更加的丰乳肥臀。
而女人显然懂得如何利用这些自己的天然优势,她的舞姿带动着自己的肌肉的跳动,她的双乳就像是一对白兔一样在胡长清面前起伏。她的丰臀就像是摇尾乞怜的狗在胡长清面前晃动。她的舞姿跟其他女人比起来,虽然动作一致,但却充满了更多的性挑逗。
「来,现在你过来。」一曲舞罢,女人用一种像是娇喘一样的声音挑逗着胡长清说道:「现在,你把你的裤子脱下来,全部。」
倘若胡长清还有一丝理智的话,或许,他能接受自己像狗一样满地乱爬,他也能允许自己强忍恶心去舔女人的脚。但是,让他在一群男男女女注视之下,要脱下自己的裤子。这算得上是一种从精神到肉体方面的双重羞辱。
但是这一次,胡长清依然没有丝毫的迟疑,他一把扯过自己的腰带迅速解开,然后,把自己的裤子当着一众人或嘲笑,或讥讽的嘴脸脱了下来。
那个六妹还没有完,她一直觉得自己的天魔舞武功是最有悟性的,甚至比起传授自己功夫的师姐们都要厉害。为了证实这一点,她决定再大胆一点。于是,女人重新跳起了天魔舞,而且此时,她身上的外衣已经脱去。只剩下来一件贴身的小衣,勉强遮掩住了她身体的关键部位。这是天魔舞的第二层,女人显然懂得,如何利用自身的优势,把这第二层的特点发挥出来。
「现在,你握着自己的下体,开始套弄给大家看。」女人的话一出,在场立即由几个女子变色了。这天魔舞的迷药虽然性子烈,一旦服用就会让人迷失心智。但是倘若对方发泄了欲望泄身,就会立即药性大减。她让对方这样做,倘若这胡长清当着众人的面泄身了,那后面的人的考核难度就要大增。
但六妹丝毫不在意这一个点,她的动作越来越放肆,她的跳动越来越放荡。
她享受着众人对她的愤怒和嫉妒,她觉得她修习的天魔舞,是除了周青青之外最厉害的功夫。
但是这个愚蠢的女人,很快就会发现,自己错了,错得很彻底。胡长清是被迷失了心智,但却并没有什么都按她所说的做,就在她准备凑近胡长清,让对方闻到自己身上的气味的时候,胡长清却像是一头发情的野兽一样,冲上前去把女人扑倒在了地上,而接着,就是女人小衣被撕碎的声音。
胡长清是失去了心智,但是他却袭击了自己的施术者。女人的行动虽然能控制他的情欲,但她的力量在作为江湖顶尖高手的胡长清面前,却比一根羽毛还要轻。而当她反应过来,自己玩砸了的时候,胡长清已经扶着自己的下体,用力的掰开女人的双腿刺了进去。
女人的惨叫,让这个充满了欲望的房间一下子变成了炼狱。下身的撕裂感,让女人只能丢掉自己的尊严,向其他人不断求救。此时此刻,没有人觉得这是一场正常的男女交合,甚至那些流氓的淫辱,也要比现在的胡长清要来的温柔。然而这个时候,女人的呼救,却换来了花剌勒冷冷的一句话。
「都站住,任何人也不准动。」
这时一个十分难得的机会,可以让自己近距离观察这邪门功夫时候还有不完善的地方。跟这个相比,牺牲个把弟子算不了什么。
但是这样一来,那个六妹就惨了。女人的下体也是肉,不是随时被男人的下体插入就只有快感。此时的她,只觉得下身就像是一把钢刀在不断搅动一样疼痛。而更加要命的,是对方还用手在掐着她的脖子。
女人想要求救,缺发不出声音,只能像是动物一样哀鸣。女人想要反抗,对方却像是一块钢铁一样,甚至连挠破对方的皮都做不到。
没有人会对她施以援手,尤其是那些被女人摆了一道的其他弟子,她们等着看六妹的洋相。所以,当胡长清终于颤抖着在女人的身体内泄出阳精的时候,那个六妹,却已经是双眼泛白昏死了过去。
「这种药物还是有缺陷,」花剌勒在检查完了胡长清的脉搏之后,对身旁一个蒙着面人小声说道:「胡长清的内功深厚,我原以为毒素会顺着他的内息和他的肌理融为一体,没想到,这已经是我们第二次给他用毒了,毒素还是只集中在肝和肠两部分。尤其是肠那边,其实,有经验的医生是有法子解的。」
「按照师父的说法来看,可能是灵石散的比例还不完美。」那个说话的蒙面人的口音有些陌生,不是小叶寺和尚中的哪一个,倒是有点凉州口音,「可惜,组织的炼药大师不在,我只能试着减少一些灵石散的成分,然后用其他迷药来代替。」
「要多试验一些组合。」花剌勒说道:「你现在就赶回铁血大牢去,我预感经过我们这些天的行动,兰州那帮人很快就会怀疑到铁血大牢里面。所以我们的药物调整,要赶在他们有所行动之前完成调试。成本方面你不要有所顾虑,如果药物不足了,我会通知上峰给你准备。」
「是,我现在就赶回去。」
说罢,男人立即转身,骑着快马离开了。等和众人分别了一段距离之后,他才摘下了自己的面巾想要透透气。而此时,当你看到他那张颧骨嶙峋的虬髯大脸时,你定然会感到十分的震惊。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郑银玉在提走白月王的时候,那个负责接待他们的军官·。铁血大牢副都统,李明山。
郑银玉的预感是对的,白月王的消息也是准确的。铁血大牢之内,确实有人在炼制灵石散,但却不是这寻常的灵石散,也不是那种市面上作为加强剂的新式灵石散。他们其实是以灵石散为引,在炼制这天魔舞要使用的迷药药粉。而这个行为,恐怕对于朝廷来说,危害要远大于他们炼制那些价值千金的媚药。
没有人会想到,禁卫最森严的天牢,竟然成了这种祸患无穷的毒药的炼药之地。更没人想到,被皇家选拔的铁血大牢副统领,竟然也是潜伏在铁血大牢里的奸佞之人。
为了他们的计划,他已经在里面过了十几年的坐牢一般的生活。而最近,他终于等来了希望的曙光。所以,他赌上了自己的一切。
而同样赌上自己一切的,还有花剌勒。他有很多身份,有富翁,有高僧,有江湖中人,但是这些对他来说都不重要,他在意的身份只有一个,大宋朝太祖皇帝的后人。即使他的血液里还有一半是回鹘人,他依然为了自己这个高贵的血统而骄傲。
而且他知道,曾经还有更多的人,在为了这个血统而骄傲着。只是,时间久了,这些人都懈怠了,他们开始享受安逸的生活,甚至忘记了祖上的仇恨。
所以他必须要不断提醒这些人什么叫仇恨,他必须要让每个人都知道,行动就是要牺牲,而造成这一切的不是他的残忍,而是他们对手的可怕。
「师父,六妹恐怕已经……」门下底子的声音打破了花剌勒的遐思,对方虽然对这六妹也是心存排斥,但毕竟也算同门一场。在刚才的奸淫大戏中,这六妹竟然被胡长清掐得生命垂危。
「将她丢进山里喂狼。」花剌勒的话既是一个指令,也是在告诫其他人,不要在他面前自作聪明。否则下场,就跟这六妹一样。
第三十一章 郑银玉,正在淫欲
「看出来点儿门道了没?」
提心吊胆的一天结束,众人勉强可以休息一会儿,但心事重重的,可远不止阮湘蕾一人。那两个折在了勒叶城的公门兄弟,乔人屠竟然找人把他们的尸体,从部落所在的停尸处偷了出来。一众人没法将几人的尸骨带回兰州,只能选择在客栈所在的镇子里,找到了一个焚化炉,将两人的尸体焚化带回。
虽然西北的衙差本身也是有一定风险的,但那两个公门兄弟终究是因为自己为了争取钱三而被一起叫来的。遭此无妄之灾,张宿戈此时心中惭愧至极。这种清苦啊下,或许也只有钱三,能安慰他一二。
「现在感觉,这两个月时间,一切变化真大。」钱三看着身上的纱布,想想就在一个多月前,张宿戈还是那个混小厮,自己还是那个天天盼着让他介绍金玉楼姐们儿的浪荡人。没想到,如今他们都已经是经历了生死之人。方才鱼夫人开玩笑,说回兰州后包他半年的风月买卖,钱三也不过只是笑了笑,没有任何表示。
「等忙完这段时间,你把你们那个江湖里的事情跟我说说吧。」
钱三把找店主讨来的纸钱撒完,带着唏嘘地说道。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努力融入张宿戈他们那个所谓江湖人的圈子,这也在让张宿戈和他之间的关系在悄然变化。本来的玩伴,现在又多了一层类似张宿戈和胡长清那样的师徒感。
而对张宿戈来说,能让他放下自己身份的纯粹的兄弟,本身就不多。既然钱三有这个心思,他当下就把江湖上的基本结构,势力分布,以及关键的长虹镖局和昆仑派在其中的角色,选关键的给钱三讲了一遍。而他在讲述的时候,钱三虽然没有太多疑问,但却显然心有所思,有些事情虽然他是新手,但是新手的一些直觉,往往是最准的。
回到客栈之后,张宿戈听说鱼夫人还没有吃饭。就带着一碗烩面和两碟小菜,送到了她的房间。
「有什么发现吗?」张宿戈知道女人一到客店后,就一直在翻看那本《金玉诀》。
「还没有,我试着用了各种解密方式来拆解这些东西,但是到目前还是没收获。」鱼夫人见看到了张宿戈手里的盘子,嘴角微微笑了笑道:「正好,你来了,你用六扇门的法子试试。」说着,把张宿戈手里的盘子接了过来。女人知道,这碗烩面是因为自己长期在江南生活,吃不惯这西北的羊肉,张宿戈特意让老板拿鸡肉做的,心中忍不住一暖。
此时的鱼夫人,身上哪还有半分江湖女魔头的气息,她就像是一个春心萌动的少女一样,一边吃着晚饭,一边含情脉脉地偷偷瞄着正在忙碌的男人。
有个说法,男人认真的样子最招女人喜欢。即使是对鱼夫人也是一样。女人专门在自己碗里夹了一块最好的肉,送到了张宿戈嘴边。而张宿戈只是支吾了一句自己吃过了,却顺从地接受了女人的投喂。
「其实昨天你跟我说了后,我就一直在琢磨这个事情。一般来说,制作这种加密册子的时候,都会另外用某个方式,把加密的方式储存下来,避免加密信息因为辗转他人而无法被破解。」张宿戈若有所思的说道:「《金玉诀》成书是在很多年前,但传闻中的秘密却是在本朝开始的。说不定,这东西和我们的秘闻录的用法有关。」
张宿戈所说的秘闻录,是六扇门传递机要的方法。在传递秘密信息的时候,六扇门会使用书籍做出母本,从中选出那些自己需要的文字,把这些文字的位置数字作为密录传递出去。而只有一开始跟对方有过约定的人,拿到这些数字,才知道如何去破解。
这种法子鱼夫人当然是知道的,却觉得不太对,「这种方式为了掩人耳目,都会选择那种随处可见的书籍,而不是这样的全天下只有一本的书册。除非……」
「除非,本身有什么独一无二的信息,只有在《金玉诀》里面找到。」张宿戈的话,提醒了鱼夫人。刚才她一直在试图从文字入手,却反而忽略了《金玉诀》
本身重要的大量玉器玉雕图谱之中,是否藏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只是,刚有这个想法的时候,却不小心撞了正在走神的张宿戈一下,把他嘴里正嗦着的那块鸡骨弄掉到了书上。
「嗟……」张宿戈怕污染了书册,急忙把那个骨头弹开,然后又吹了吹书页。
结果没想到这个动作,却像是投入了湖面的石子一样,让鱼夫人脑子里灵光一现。
在雕刻玉器的时候,那些玉石上切割下来的粉尘是不能用嘴吹的,因为倘若唾液的飞沫飞溅到细小部位,会很影响雕刻的感觉。所以一般玉雕是否都会准备一个小风箱,来清理那些残渣,这个法子叫吹金法,取吹尽黄沙始到金的意思。
而想到这个吹金法的时候,鱼夫人忽然意识到。在过往的《金玉诀》经手过的人里面,不管是莫千山,周青青,还是她自己,都在关注其中作为玉雕最关键的信息部分。而倘若这个那个藏秘之人要利用这一点,专门选择一些实际上无关紧要的地方留下线索,那她们这些自诩为玉雕高手的人,则很容易掉入这个陷阱里面。
女人当下拿过笔,把书册中那些去掉之后丝毫不影响《金玉诀》内容誊写了下来。而在女人这么做的过程之中,张宿戈似乎应该怎么办了。鱼夫人摘出来的那几百字的文字中,用九宫之法解出来,竟然是一个叫卡玛村的地名,而且这个地方还就在附近。
「我去过那里。」张宿戈拿过来地图,指着前几天自己走的路线说道,「这里有一个村落,就叫刚才你破解出来的那个名字。几天前,为了避免我们的人被袭击昆仑派的阴阳四鬼盯上,我改变了行进路线,路过过这里。」说起这个地方,张宿戈心中忽然想起了周青青,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入身周青青,就是在这个地方。
他不是薄情的人,所以不会因为这两天鱼夫人在身边陪伴就忘了周青青,就像他之前,也从没因为金玉楼的姐们儿就忘了鱼夫人一样。如果问他心中,最重要的女人是谁,他会毫不犹豫地说出鱼夫人的名字。但是即使如此,不代表他对周青青没有牵挂。
也许这个女人跟他发生的一切都是有目的的,但是他的内心,却还是希望女人至少自己是安全的。莫千山拿她要挟自己,可不是随便说说。
只是此时张宿戈并不知道,他以为的莫千山的无情,也不过是一种谬传,就像鱼夫人的恶毒一样。事实上,很多时候让一个人做出毒辣的事情,是环境的选择,而不一定是人的本心。
此时,张宿戈还不知道,自己这边焦头烂额的同时,莫千山那边的情况并没有好太多。普善寺的那一次袭击,其实完全是他预料之外的事情。当时他确实也派了乔人屠的三个手下,带人去普善寺。但是至少没有下令要他们杀阮湘蕾他们。
结果,那一伙神秘人不光在那边动了手,而且还最终让阮湘蕾跑了。
从现场的情况来看,他已经知道是谁干的了。这几个回鹘的死士,其实隶属于幽兰社的一个秘密组织,而这个组织的负责人,是直接听命于最高层的。一开始,他认为是那群人出了问题,毕竟,虽然大家都是给幽兰社干活,但是自己的特殊身份,导致和他们之间的裂痕一直很大。
结果,就在普善寺血案的当晚,他就收到了组织的密报。和回鹘人缔结了十几年的同盟,最近却因为一个不明的缘由,而在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这些回鹘人反水的原因是什么,书信没有言明,莫千山也无暇过问。但是对他来说,这至少勉强算是一个好事。回鹘人背刺组织,总比幽兰社背刺自己要好。
但是他知道,如果不马上调整行动方案,这场谋划了几年的行动将会再次竹篮打水。而一旦这次计划如果不能失败,那整个组织的存亡都会面临极大的挑战。
长年的消耗,已经让他们的组织开始变味。他们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一批只是为了家族名望复兴而奔走的纯粹的人,有的开始享乐,有的开始放弃,真正还在坚持自我的人已经寥寥无几,莫千山的心中,已经觉得这是自己最后的一次机会。
所以,他必须要行动快一点。因此,他才会兵行险着,在安排小叶寺转移的同时,他知道,现在对自己最有利的方式,就是要和张宿戈等人合作。虽然他知道和六扇门的人合作有多危险,但是他自己也相信,张宿戈和鱼夫人能给他一些自己奔走多年也没得到的东西。尤其是当自己和周青青深入聊了张宿戈这个人的时候,女人对他们两的高度肯定,让他选择了赌一把。莫千山决定将调查《金玉诀》的事情暂时先交出去。然后就急匆匆的赶回了凉州。有些事情如果不在他的眼皮子地下进行,他始终心里不会踏实。
所以此时,人去房空的勒叶城白马巷里,一下又变的更加冷清,正屋之内,只有周青青和那三个乔人屠的仆人。
此时女人终于也没了前几日的烦躁。今天回鹘人再次在城里制造的骚乱,对她来说是一个绝顶的好消息,因为这不光意味着张宿戈平安无事,鱼夫人已经到了西域。再加上,此时就连阮湘蕾也和他们汇合了。这样一来,不光自己不需要再为男人的安危担心,而自己这边,下一步行动的条件,也成熟了。
现在摆在她面前的,就只有一个难题,就是用什么理由去说服那几个还被他们关押在地牢中的镖师,让他们相信自己依然是长虹镖局的二夫人,而不是莫千山的线人。
调查出李长瑞死亡的真相,周青青此时的内心,所谋划的事情,竟然会是这个。或许,如今已经没有人相信,她心中占据最重要位置的人,竟然会是看上去并不太在乎的前夫李长瑞。但每次和张宿戈唇齿相交时,女人心中都会想起这个男人,没有不贞的愧疚,也没有受节的怨念,有的,是一种非常特殊的感情。
女人放下手里那个张宿戈在市集上买给她的小玉佩,起身走进了屋后的地牢。
或许要说服镖局的人,对她来说也没那么复杂。生死考验摆在面前,他们不听也得听。
人心,很多时候是猜不透的。但是掌握人心,有时候却也不难。江湖上的纷争,往往是瞬息万变,要不断在动态中,寻求解开谜团的机会。周青青虽然没有没有机缘听霍青玉讲出这番道理,但是她实际上的行事风格,却是若合符节。
而这些年,一直领悟不到霍青玉前面那番话真谛在哪里的郑银玉,最近好像稍微窥探到了其中的奥秘。今天的行军路上得到的一个从兰州方面发来的急报,让她意识到自己必须要设法把握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消息是张宿戈从连云坡传回来的,张宿戈一行人在勒叶城遇到了莫千山及门人的袭击。而在鱼夫人出发前往西域之前,曾经交待过她一件事情。倘若得到了周青青反水的消息,铁血大牢那边的调查就要马上加速。而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那让胡长清都着了道的邪门功夫天魔舞,其实是他们清水小筑的功夫!
这种能用女人妖艳舞姿控制对方心智的法子,本是清水小筑的禁术。在门派覆灭之时,他们的师父把这种禁术带出了门派。莫千山之所以愿意收留周青青当徒弟,开出的条件同样也是要得到这天魔舞。
但是,传统的清水小筑的这门功夫,只是一种媚术,还没有如今莫千山开发的这么大的危害。从张宿戈的书信内容来看,基本上一个可以证明,此前鱼夫人猜测他们幽兰社搞灵石散,是为了辅助天魔舞的想法。
对于这个只能算是半个同门的周青青,鱼夫人和郑银玉其实多少还是有所防范。鱼夫人在出发前告诉过郑银玉,这天魔舞奇功所用的迷药粉同样也要使用灵石散。这一次去铁血大牢差灵石散,就是要查清楚其背后的幽兰社实力,是不是就是莫千山这一支。
因此,在临行之前,鱼夫人还特意吩咐过郑银玉,要让她多准备一点师门的密器乾坤镯。其实这乾坤镯并不是什么特别高深的东西,只是一种用薄铜制作的可以快速吸取各种液体的工具。这种有很强隐蔽性的工具,调查各种药物污染之类的案件取证的过程中十分好用,而现在,郑银玉需要多准备几个。
然而这东西虽然并不复杂,但制作起来还是要点功夫。这几天她自己动手,也就才做好四五个,但她估计,自己需要准备至少二十个左右。所以思考之下,她准备找白月王求助。
「看起来,你们六扇门的机簧水平也不算太糟糕。」白月王不知道女人的师门是清水小筑,以为她给的图纸是六扇门的,虽然他的机簧术大多和庙宇有关,这种小东西涉猎不多。但是毕竟底子在那里,一看之下也知道其中的精妙之处。
「如果你有时间,就帮我做几个吧,当换换脑子。」女人看着白月王,觉得这些日子的调理之下,他的气色确实好了一些,心中竟隐隐感到开心。
「答应你可以,不过,你如果愿意,就回答一下我的问题。」在最近这段时间,白月王和郑银玉说话也开始变得客气起来,少了以前的那种暴戾,「你们是不是在查太祖一脉的后人?」
白月王的问题,让郑银玉有些为难。这么机要的事情,本身是绝对不能告诉白月王的,即使二人之间的关系已经十分暧昧都不行。但前几日从兰州出发的时候,宋莫言却又像是送上助攻一样吩咐她说,要多跟白月王交流。宋莫言的用意,郑银玉也知其中意思,反正已经这个年纪了,很多事情,白月王也应该放下了。
于是,女人思忖了片刻后,点了点头,承认他们调查的牵扯到李鬼手的命案的那个神秘组织,可能跟后周柴荣和本朝太祖都有一定的关系。只是但是虽然这样说,却还是点到为止的表示,只是在调查这个组织,并没有查皇家往事的旧账。
「宫廷内院的事情,我也不关心,」白月王说道:「但是如果你想知道柴家的事情,我倒可以告诉你一些。」白月王凝视了郑银玉一会儿,突然神情有些落寞,沉默了很久一会儿后叹了口气,喃喃说道:「其实,我就是柴荣的后人。」
「啊?」男人的话,让郑银玉大吃了一惊。
「这是我身上背的大秘密,我原以为我会带着这个秘密入土,没想到,竟然会有需要说出来的一天,「白月王道,」我是柴荣的第四代孙,而且还是直系。」
「那你是怎么入朝的?」白月王的背景,郑银玉当然看过,白衣出身。自从太祖黄袍加深背刺了后周之后,柴荣的后人就一直是本朝的禁忌。有这一层背景的人是不能入朝为官的。
「这个事情的原因,已经很多年了。「此时白月王,在说话之间竟然隐隐有一点高贵气场所在,」五十年前,我还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少年,所谓的志向,也不过是当一个附近乡里最有名的匠人。但是有一天,家里来了一群不速之客,改变了我的人生规矩。我还记得当时这些人,虽然说话客客气气的,但那个人脸上的刀疤和眼神中长期积累的杀气,让我记忆犹新。」
「他们是什么人?」
「是后周的后人,一群立志要恢复后周的亡命之徒。我没有想到的是,我父亲也是他们中的一员,还是一个相对比较重要的人。」白月王说道:「而更让我更没有想到的是,我父亲后来出卖了他们。」
「啊?那时你多大?」
「十来岁的样子。「白月王说道,」当时发生了什么,我一脸懵,只知道那群人当时并没有对我爹动手,甚至什么也没做就走了。但就在当天晚上,家离又来了一个神秘人,家父让他把我几乎是连捆带绑的带走了。当时我十分害怕,以至于后面很多天的时间,我都以为我被我父亲卖掉了。直到几天之后,我被带到了一栋很大很大的房子面前,那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宫殿,那里的每一个人都穿着我从没见过的华丽衣服。当时我才知道,那里是皇宫。」
「我看过你的资料,说你从小在宫廷的造匠班长大,所以,当时你父亲,是在利用造匠办保护你?」郑银玉说道:「你父亲其实是牺牲了自己,保全了你。」
「如果是这样简单就好了,」白月王叹了口气说道:「我是后来才知道的,我父亲以前是禁军,被朝廷要求,潜入了这个组织,成为了他们的内线。虽然我跟父亲断了联系,但是当时接走我的那个宫廷秘卫偶尔会来看下我,他会偶尔跟我说说我家里的事情。到那时我才知道,为了取得组织的信任,我的母亲自杀了,她还杀死了两个我家一起居住的亲人,然后做成了他们要告密,我父亲大义灭亲的假象。」
女人一阵沉默,在六扇门的人,当然懂禁军那帮秘密差事的人,要面临怎么样的危险。这种秘密组织十分注重安全性,对于吸纳的每个成员都有几乎残忍的筛选机制。也要求那些成员为了组织随时可以牺牲自己。
「你接着说吧。」郑银玉叹了口气,她在六扇门多年,当然知道这种家破人亡的感觉。其实,她又何尝不是一样,清水小筑的覆灭,师门多年的悬疑,同样也是改变了他的人生。
只是有两点,她比白月王要幸运,一个是她是跟着师父一起进的六扇门,也没有经历长期的软禁。第二就是有了和韩一飞的婚事,虽然如今他们的婚姻关系破裂成这个样子,但不可否认的是她曾经也有过很长一段时间快乐的日子。
「也是从那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我父母。实际上在我出事之后那个被皇帝流放的,只是我的养母。直到十五年后,当我已经进入了工部办事供职时,我得到了我父亲的死讯。也是从那时候开始,这段记忆被我封存了。甚至久了之后,连我都忘了,我是柴荣后人的这件事情。」
「你因为这个事情,有恨过谁吗?」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其实恨过很多人,恨过我的身份,恨过皇家的做派,恨过那群柴荣的后人。所以当时只有两个东西可以让我暂时忘记那些烦恼,一个是雕刻。」
「那另外一个呢?」郑银玉好奇的问道。
「自渎,」白月王说出这个词的时候,表情居然一点尴尬都没有。
「也好,这样至少能消解一点烦恼。」郑银玉的语气却反而很平静,她想了想,沉默了片刻后问出来了一个她心中想问很久的一个问题:「你还想念你后来的家里的人吗?你的妻子,你的其他亲人。」
「政治婚姻,有什么想念的。我出事之后,她就靠着娘家的势力把自己保下来了。我们没有子嗣,被我牵连的家里的其他的,其实不过只是一些家仆而已。
所以当时我才跟你说,或许李鬼手,是我唯一在这个世上还有一些牵挂的人了。
不过如今,或许又多了一个。」说完,男人突然看着郑银玉,眼神中,似乎有一种一闪而过的温柔。
老夫少妇,总会有很多不能去描述的情感在里面。其实女人和白月王心中,对面的分量早已经举足轻重。但两个人,却从未真正面对过这种感觉。他们之间,是一种很畸形的恋爱。
一开始,她或许是纯粹因为案情需要,或者是对这个技术精湛的大师的崇敬。
所以面对对方的猥亵,她一直没有拒绝。但是后来,当她发现韩一飞的外遇,当她开始了解白月王那复杂而悲催的经历的时候,她明明也可以找白月王温存,但她却反而更被伦理和欲望禁锢。
而白月王情况虽然相反,但却十分类似。一开始,对女人的冒犯,其实不过只是为了发泄自己牢狱的郁闷。然而,当白月王一次次冒犯,郑银玉虽然没有太多抗拒,却也没有迎合的时候,男人也突然想要停止。或许,肉体真的能产生感情。但随着肉体的基础越多,白月王去突然越觉得害怕失去郑银玉。
对于对方的心里,其实二人都心知肚明。某种意义上,他们在谈一场彼此心知肚明的「暗恋」。
而这种奇怪的感觉,一直到二人在去铁血大牢,当两个人都要回归到自己原本的角色时,他们才意识到这种感觉的痛苦。要不要跟他聊聊这个事情,然后再跟他抱一会儿。女人的心里反复思考着这个事情。或许如果她真这样做,她和白月王之间会发生更多越矩的事情,但是此时,女人的心里真的在估算这个事情。
不过就在她还在犹豫的时候,白月王突然开口说道:「给我看看那日给你的指环吧。」
「嗯,」女人伸出了手,很自然地把手掌放到了白月王的手上。
「还挺适合你的。」白月王一边用手指揉搓着女人的手指,一边自言自语地说道。
「是,我很喜欢。」女人突然想起那天给她这个指环的时候白月王说的话,小声地用羞涩的说道:「那天你说,还有一个东西是给我的是什么啊。」
「好吧,本来考虑了很久,要不要给你,不过,或许今晚的聊天之后,我对你也没什么好保留得了。」白月王从怀中掏出来了一个小布包,放在了女人的手上。
这是什么啊,郑银玉打开了布包,发现里面,是一串用细小的玉珠穿成的项链。项链没有吊坠,只有连接处一个蛇首。只是这个而在蛇首另外一端,有着一个类似佛尘的饰物。
跟那个指环相比,这些玉珠更加精致,别的不说,把这串玉珠打磨到大小不差分毫,可绝非容易得事情。要知道,大多数情况下匠人做珠串,都是在一定范围内随缘打磨,然后再进行二次分解。白月王做这个,显然花的时间比那个指环要长许多。
只是有一个点,这个项链的长度,让郑银玉觉得有些奇怪。比起常规的项链,这个长了一倍有余,但如果你说它是佛珠之类吧,长度偏偏又不够。
女人提起来看了看,突然,她明白这个东西是什么了。一下子,心中有了一个让她脸红得发烫的猜测,这东西,是戴在腰臀一带的。
在这个世上,有一种女人,会在腰臀那里戴东西,中原的用红绳,而西北的如果条件好,会用珠串。
这是妓女用的忠贞链……女人已经看出来它的来历。在风月场做皮肉生意的女人,即使和客人赤裸相向的时候,也会至少在腰臀处栓一个东西,这样表示自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一丝不挂给别人,对未来可能的倒霉丈夫还抱有一丝忠贞。
而眼下,白月王竟然给自己做了这样一条东西。自己在对方的眼里,难道真的是一个和风月场的妓女一样的荡妇吗?此时的女人,本应该为觉得被侮辱而发怒,本应该去质问白月王如何羞辱于她。
然而,郑银玉竟然没有,她不光没有生气,她甚至明白,白月王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他想要郑银玉戴上这个东西试试,就在自己面前。
女人犹豫了,但却几乎是一瞬间,她就有了答案。那条链子,或许是白月王想在自己身上,留下的一道锁吧。
「那你自己来吧。」女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觉得一瞬间,自己好像释放了,这些天身上的压抑和郁闷,都随着自己的这一个决定,释放出来了。
所以,当白月王伸手解开她袍服的衣带的时候,她没有再尝试阻止男人,她顺从抬起了自己的手臂,让对方可以很轻松地解开她的外袍,然后是内衣。而当男人开始去撩起她小衣的下摆的时候,女人的双眼,已经迷离起来了。而当男人尝试把女人的裙摆往下拉拽时,郑银玉已经不会再有任何阻碍对方的想法了。
一丝突然而来的冰冷,是自己腰臀被珠串刺激的感觉,却没有让女人清醒分毫。白月王的手几乎是抚摸着自己微微露出的臀部,在自己身后把那个蛇首扣上。
「真好看。」也不知道白月王的夸赞,是在夸赞自己的雕工,还是在夸女人此时的样子。不过郑银玉虽然红着脸,却痴痴地望着男人,小声说道:「你不是嫌弃我瘦么。」
「那你以为,我没有注意到这些日子,你每顿都吃那么多东西的心思?」白月王笑了笑,苍老的脸上也多了一种让女人觉得红润的表情。虽然心思被对方戳穿,但郑银玉反而此时更开心。
也许是韩一飞的事情让她心情不好,也许是别的原因,她觉得最近只有两样东西可以让她的开心起来,一个是和白月王的调情,还有一个就是吃东西。虽然体重确实涨了上去,不过影响也不大,日渐丰腴的双乳和后臀,这倒是便宜了白月王。其实这也算是那日之后,郑银玉为男人做出来的一个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改变。
「那你喜不喜欢,」女人听了白月王的话,反而更加的放肆了。女人转过身去,用对方最喜欢的姿势,趴在男人面前的桌案上。让自己本已经被松弛的裙摆,再向下滑落了一些。如果不是还有最后一丝臀峰的阻碍,此时女人已经半身对对方赤裸想象了。
「嗯……」白月王的手,熟悉地抚摸着女人身上她最喜欢的东西。
「我……我其实不想你回那里去。」女人终于鼓出勇气,对白月王说出了自己的心事。或许她有一百个理由想要去说服男人,案件的需要,牢狱的残酷。但是这些理由,在她内心的想法面前都显得虚伪,女人已经对男人动情,而白月王也是如此。
「为什么要来引诱我,让我在这把年纪了,还来上这么一番桃花。」白月王的动作比以前更加的贪婪,他双手不断在女人身上游走着,他的舌头竟然也开始在女人的后臀上亲吻。没有丝毫觉得女人猥亵和肮脏,因为光是从女人胯下的花蜜味道,他也知道,女人来这里之前,不光沐浴完了,而且,还用了那天自己给她的东西。
终于,和女人的红唇汇合成了一处。比起之前几次挑衅一样的皮肉接触,这样的动作对二人来说,才算是真正情欲的交合。
「其实,我不配,我已经老了,而且,我那里也不行了。」白月王一边贪婪地和女人亲吻着,一边却有些酸楚地述说着自己心里话。
「那,我就试试,能不能让你重新找回年轻时候的感觉。」听了白月王的话,女人反而更加的主动起来,小声在男人耳朵边上说道,「老不正经的,你以为,我真不知道你给我那个浣肠器,是想干什么的啊?」
那一日,借口清洗体内余毒,白月王给郑银玉的那个竹筒一样的东西,竟然是一个让人十分羞耻的浣肠器。而更夸张的是,郑银玉竟然用了,而且不光用了,今天甚至在来这里的时候,还在身上带了一瓶,润滑效果极强的花蜜。
夜,淫靡留香。倘若现在有哪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敢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推开沉默了很久的白月王的房间的房门,他会立马看到一个让他目瞪口呆的画面。六扇门排名第二个女捕头,此时竟然像一条母狗一样趴在白月王的胯下,一边用舌头清理着男人那老迈的下体,一边任由男人用手指蘸着花蜜,在自己的后庭反复涂抹,甚至将手指伸入了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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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讶,羞耻,刺痛。这些感觉都比不上此时女人内心的冲动。真情,才是最猛烈的春药。比什么灵石散都管用。当白月王忍不住将女人扶起,褪下女人的裙裤时,女人已经抑制不住自己的内心。
「蓬门今始为君开」,只是这个蓬门,竟然会是绝大多数女人都不会接受的后庭。
而此时,白月王的眼里,那里确实属于自己的桃源。那种神秘的诱惑力,同样让他竟然变得紧张起来。
这种感觉,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过了。带着幻想的自渎或许是他常年获取快感的方式,但是那些行为跟此时相比,却如同是隔靴搔痒。只有女人肠腔内的温度和那种柔嫩的感觉,才能让他体会到真正的两性快乐。
而对女人来说也是如此,压抑已久的欲望发泄出来,一切其他的动作都是虚假。男人进入的动作很困难,很痛疼。但这种痛感,却像是第一次身体被开发一样。此时女人并趴在地上或者床上,而是把整个自己人,像是一只蟾蜍蹲在白月王的桌案上,用一种很羞耻的动作,接受者男人的进入。
「嗯……」一种久违的快感,让二人同时发出呻吟。郑银玉只觉得那根肚子里的东西,就像是一个有神祗力量的法器一样,让自己的肠道在翻江倒海中,竟然有了一种从未体会过的快感。
郑银玉轻启红唇,吮吸着男人伸过来的手指。只有这种动作,能让她不至于发出那些让隔壁都听得清的呻吟。所以此时,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粗重的呼吸和下体撞击的皮肉交欢之音。
但这样的动作,对白月王确实太厉害了一点。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他就觉得自己的下体一阵酸麻,而女人,却好像还没有疲倦,甚至她起伏的动作越来越快。
「我……」白月王想提醒女人,自己要控制不住了。不过女人好像不需要她的提醒,她已经从男人下体的跳动感知道此时男人的反应,而自己,虽然还有那么一点不满足,但显然,让男人得到最大的满足感才是她最想要做的。于是,郑银玉将身体一抬,拉住男人的手,直接钻入自己的小衣捏在了自己火热的乳上,然后身体稍微用力,快速的在男人的下体上按摩了几下。而立马,一股灼热的阳精已经从白月王的下体喷射而出,飞溅在女人的肠道之内。
此时白月王,只觉得身上的快感就像让他整个人飞起一般,多年压抑的欲望,在这一刻得到了冲分的释放。但是此时,他却知道女人还没有满足。虽然她此时还温柔的趴在她的身上,就像是一只小猫一样趴在男人的身上,但是他也知道,此时女人火热的后庭,还是在偷偷蹭着他沾满了阳精,已经开始软化的下体。
「老了,不中用了。」白月王的声音中,当然会有一些沮丧。
「没有,我很舒服,」女人呢喃道:「刚才的那会儿,是我这几年最快乐的时候。」女人说的是实话,这种不耻的交合方式,不光让她觉得刺激,甚至还能避免意外怀孕的风险。
「其实,我脑子里对你,有很多很过分的想法。」
「那好啊,」女人娇羞地说道:「你就一个个来,我看看能有多过分。」
女人说完,竟然抓过男人刚才抚摸了自己后庭的手指,轻轻的含了进去。
第三十二章再遇何五七
欲望的闸口一旦倾泻,就像决堤的河流一样,只会越发汹涌澎湃。
当三天之后到达凉州外约定的见面地点的时候。郑银玉和白月王之间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她是六扇门顶级捕头,当然知道这一切如何掩盖其他人的耳目,但是她不准备把这个秘密对林碗儿保留,对于女人来说,或许自己此时心中仅存的彷徨,只有自己的深闺密友才能替她选择出一条正确的路。
然而,当郑银玉见到林碗儿的时候她却惊讶得发现,这个小妮子,好像也春心动了。
女人之间,总是会有一些直觉,尤其是此时郑银玉自己也在春心荡漾的状态,她知道,林碗儿看王陀先生的那个眼神,就算再怎么假装,有一些流波春心还是掩饰不了。允许她喜欢上饱经沧桑的白月王,自然就允许少女对这个风流倜傥的西北名医动心。
其实自从那日从大足寺出来之后,林碗儿就没有意识到,一场对她在男女之事上极尽考验的孽缘,也就此展开了。
却说那日,跟石和尚在那个荒野黑店分别之后,林碗儿顺走了店里的马车。
在戈壁这种地方,马车没有骆驼好使,所以她们进行的速度,比预期的要慢上一些。不过这样,倒是可以让王陀先生得到更加充分的休息。能医不自治,他的身体恢复,还需要林碗儿继续费心。
不过此时身处荒郊,本来熟络的二人之间,话反而少了许多。林碗儿虽然性格大方开朗,但真让她和一个自己有些敬畏心在的男子独处,内心还是多少有些扭捏。那日在诊疗中二人意外的身体接触虽然不算什么大事儿,却总会让林碗儿在面对王陀先生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
所以一直到临近傍晚歇脚的时候,已经恢复了不少的王陀先生,跑来和赶车的林碗儿并排而坐时,才主动聊起了之前的案情。
「在大足寺,还有一个事情当时不方便跟你说。」王陀先生说道:「其实从药理来说,他们让我用纳兰提花炼制的那种灵石散,特点还不像是常规灵石散那样,主要是为了给人当致幻的兴奋药物。那种东西,对经络的影响要更强。」
「传统的灵石散,不是也影响经络吗?」林碗儿好奇的问道,大多数致幻药物,都是通过对经络的刺激而让人产生比如兴奋,麻痹等效果。
「完全不同,「王陀先生解释道,」人体五行,本质上是由内息所掌控的,对普通人来说,内息由五脏产生,无法自由控制。但是你们这些武林中人,大多通过内家心法的修习,能做到通过周天搬运的方式,达到改变内息,然后通过内息刺激人体机能,以达到在力量,速度等方面异于常人的效果。」
王陀先生虽然不习武功,但医道的经络部分本就和内功法门有共通之处。每日里王陀先生养气锻炼的那些吐纳功夫,其实除了提神修身的功能之外,某种意义上也是具备一些内功的特质。这也是王陀先生虽然已经五十,身体条件却和青壮年无异的原因。
「我曾听一个来诊疗的病人曾经说过,你们修炼内功之人,在内功根基不深的时候,有些人会尝试使用一些能刺激内脏的药物来辅助修炼。」王陀先生说道:
「比如我听说,像少林就有一门功夫,就会使用黄药子这一类对肝有刺激性的东西,来帮修炼着打通肝脉。」
「哦,没想到先生竟然了解这个?」林碗儿有些意外的说道:「这功夫叫洗髓经,是一种修行起来十分困难的内功。加上使用药物这种法门有违佛法,所以这门内功现在在少林算某种意义的禁术。」林碗儿所知的这一点,自然是听出自少林俗家的韩一飞所说,韩一飞的座师,就是她知道的,最后一个修习这个内功的少林武僧。
「我经常接触一些江湖中人,这些事情也是他们跟我讲的。」王陀先生道:
「所以,基于这个判断。我怀疑这一种药物制作出来,其实是针对你们武林中人的。因为寻常人倘若内息紊乱,不过也就是腹泻呕吐几天的事情。但是对你们练内功的人,影响就很大了。」
王陀先生的话,林碗儿已有预感。此时她尚且不知道,这种药物如今已经被人使用,如果不是纳兰提花所淬炼的灵石散的作用,花剌勒没有能力放倒胡长清。
内功越是强大的人,受这种药物的影响会越发严重。
「那这个药物的配方如何,先生可还记得?」林碗儿觉得是一个机会,好好研究下这种药物。但王陀先生却摇了摇头说道:「这种药物的引子,是他们的。
我虽然推测了配方,却还没有时候实验出比例。这一步不解决,关键一步始终突破不了。」
「哎,如果能有足够的药材,能稍微参详一下,倒也还好。」林碗儿知道这个事情着急也没办法,想了想,换了个问题道,「那日说道昆仑双剑的时候,你暗示我还有话没说完,是什么话。」
「我正要跟你说这个事情,其实,这灵石散的有些,就是他们两兄弟提醒我的。」王陀先生说道:「其实我还没跟你说的是,这两兄弟跟我有点旧识,而且,他们一直是站在反我们组织的一面。」
「哦?」王陀先生的话,让林碗儿颇为意外。昆仑双剑,竟然是幽兰社的敌对。
「这个事情,说起来有点复杂,而且我也是一知半解的。」王陀先生说道:
「其实在我们组织,为了秘密联络,我们组织有个金刚杵样式的信物。只是我的哪一个,之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弄丢了。在这次他们来找我治伤之前,他们还到过我那一次。我一度怀疑是他们拿走了那个东西。结果这一次,给柳承云治伤的过程中,我问起过此事。结果柳承风矢口否认的同时,竟然坦诚的把自己和组织的关系告诉了我。我想,除了因为要靠我救柳承云,可能也是因为看出来我对组织多少有些心灰意冷吧。」
王陀先生在暗示林碗儿,自己和幽兰社的关系没有那么密切,也不知道是否是在有意识的替自己脱罪。不过从药庐的袭击来看,如今的王陀先生,恐怕也只能站在幽兰社的对立面。
「那后来呢,先生有找回那个信物吗?」
「没有。」王陀先生说道:「丢失信物是大罪,我曾经想拜托过兰州府的一个匠人帮我复制一个,不过后来还没做好,就遇到了事情。」
「你找的这个匠人,是不是一个义庄的看守人,叫曾老头?」
「是啊,你怎么知道?」王陀先生对林碗儿竟然连这个也知道,再次感到意外。尤其是此时,因为消息封锁,他尚且不知道此时曾老头已经身死。直到林碗儿把这个事情告诉他,他才眉头紧蹙,像是在懊悔什么。
「你是不是在想,他的杀身之祸跟你委托他雕刻信物的事情有关。」
「是啊,」王陀先生说道:「组织的线人在西北分部之广,可能比你想象的还要夸张。而且还有一事,当时我没有特别在意。这个人当时没有要自己的银子,只是要了一些灵石散走。在我替他号脉的时候,我发现他已经因为长期服用灵石散而肝脏坏死病入膏肓了。我当时只惦记着丢失信物的事情,却没有想过去了解一下,他的钱是哪儿来的。或许,这就是我和你们捕快之间的额差距吧。」
「这个倒也是自然,正常人也不会这么敏感。」林碗儿不远王陀先生一直自责,宽慰道,「先生以身涉险,这也算是替死者尽力了。对了……严淑贞这人怎么样?」
林碗儿终于找到了时机,问出了兰州长虹镖局这条线中人人关心的问题。曾老头死之前见过严淑贞,而严淑贞离家的理由是见王陀先生,这几者之间,是否还有什么联系。
「不好评价,这个女人很复杂,不过我可以坦诚的说,她每次到药庐,言行没有任何问题。我们就是正常的医生和患者之间的行为,长虹镖局的事情,她也从来不在我那里开口。」王陀先生的回答,听上去挺合理,却又在无形中掐死了一条思考线。
其实林碗儿心里清楚,不管王陀先生在组织里面的实际地位如何,此时他,还有他的药庐,就是西北这盘大案之中,仅次于兰州的又一个焦点。昆仑双剑,幽兰社,回鹘人,还有他们六扇门,都被纽带在了一起。所以这一阵子,还要慢慢从王陀先生能给到的信息中,抽丝剥茧的找思路才是。
王陀先生见少女思考着出身,也没打扰。知道在地平线尽头看到了今天要歇脚的镇店后,才又突然问到:「就是你们要挖掘的那个箱子里面有什么要紧的东西?」
「可是据我所知,里面只是一些玉石的原材料。」林碗儿以为王陀先生是以为,那群回鹘人袭击药庐的目的是那些东西,于是把玉石的来历,选不敏感的方式跟王陀先生说了一说,回鹘人的目标应该不是这些东西,因为药庐火灭之后,这些东西却安然无恙的还在他们打好的洞里。
「所以,如果不是为了里面的东西,那就是为了我们的里面的某些人。」王陀先生最关心,始终还是药庐的遇袭真相,「我这几天一直在想,有没有这样一个可能性。就是他们担心,灵石散的事情被六扇门了解。所以才下这个杀手。」
「这个目前看来,是最高的可能性。」林碗儿点了点头道,「我希望先生明白,不管于你如何,灵石散的存在,就会危害很多人。这个不光关系民生,也关系朝廷根本。因此,我是真正的希望先生能帮我一下。」
「我有拒绝的理由吗?」女人说得真诚,男人自然也回答得肯定。
王陀先生难得的笑了笑,其实他并不喜欢笑,而林碗儿也没那么喜欢他笑。
她觉得男人不怒自威的严肃感很让她觉得舒服,一个杏林前辈应该是不苟言笑的。
不过偶尔的轻松,也是无妨,这让他看上去真实了许多。
「而且,有你们练武之人在一路,有个事情反而简单一点。」王陀先生补充道:「要研究灵石散,就要研究清楚他对经络的影响。我其实修习这内家呼吸吐纳之法多年,也会一些周天搬运之术。但是我曾经自己私自服用过一点灵石散,却无法压制药性,以至于我对自己的感知十分混乱。」
「这个,我想我应该可以做到。」林碗儿明白王陀先生的意思,立马给出了回应。
其实探药性是他们这行人常做的事情。她不知道郑银玉和白月王因为试药搞出了乱子,但是对深谙药理的她来说,则易如反掌。什么药物到她那里,只需要一点,她就能琢磨出个大概。对于剂量的拿捏,她可算的上当世名医了。更何况,这一次还有王陀先生在旁边。
所以实际上在二人相处的第一晚上,两人就在黑市买到了一些灵石散,虽然只是寻常的品质,没有经过纳兰提花的淬炼,但却还是让林碗儿对灵石散有了个初步的认识。
「没想到,这种药物尽然是从肝脉开始的。「因为服用得少,林碗儿体内的药效只持续了不到两刻钟,不过这对她来说已经足够,」一般来说,这些刺激人欲望的药物,金属性的成分比较高,所以一般都是从肾脉开始的。我在琢磨这个药的特性的时候,也是从肾脉开始研究,没想到实际反应确是从肝脉开始。」
「是啊,一开始我也觉得奇怪。肝是解毒之器,过肝脉的毒药,我知道的都是一些猛烈的毒物。但是这种灵石散,却是慢性药物。」
「我明白了。」王陀先生忽然拿起纸笔,飞速在上面写下一大堆药物后说道:
「其实这种药物的药理应该反过来,以木为驱,最后才作用于肾。所以如果要炼药,应该也是以木本熏香为药引。」
二人均是医术顶尖高手,一想明白关键这层之后,两人立即知道怎么办。当下,林碗儿也拿起纸,在上面飞速写下了一堆药物,然后与王陀先生一印证,立即发现中间至少有一半以上的药物是他们都想到的。
「那我们就设法去找到这些药材,试试效果。」王陀先生说道:「可惜就是我们已经远离了八盘峡市集,没有那种药材齐全的去处。」
「我知道有个地方,」林碗儿说道:「这里往西北方向大概二十里的地方,有一个地方叫天回乡。那里虽然不是什么药材市集,但是那里却盛产各种奇珍异草。我们写的药物,至少有一半那里都有直接种植。此时大学封山,但是那里可不一样。」
经林碗儿这么一提醒,王陀先生立即想起,那个天回乡是在一个火焰山之下,因为地底有热流,所以那里冬天不积雪,夏日热似火。因此在那里,能生长很多西北之地少有的药物,八盘峡市集有不少的药物,都是从那里获取。
「只是这样一来,我们的行程得快一点了。」林碗儿说道:「而且那里全是山路,你的身体……」
「没事,要走山路也是能骑马的,我现在的状况我觉得不一定要一直在车上呆着,适当让身体活动下也好。」
说罢,王陀先生假装活动了一下筋骨。不过此时他没有意识到的事,自己和林碗儿会误打误撞地在那里,又找到一个关键的线索。
二人独行的第一夜,自然是各归其房。花了钱住的客店,床铺自然比大足寺的僧房要来的舒服。以至于第二天,林碗儿竟然难得的晚起了。所以等他们到达那个天回乡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正午的时分。
天回乡这里很有特点。虽然地方不大,也就是一百户左右人,不过却家家户户都是做的药材相关的活计。
二人此时易容成了两个外地药商,为了掩盖自己的目的,他们拟了一个包含自己要买的药材的滋补方子,把自己想买的药材隐藏其中。这里毕竟不是市集,没有一筐一筐的药材供人随意挑选,每一家卖什么也是看山上的具体收获情况,所以他们挑选药材的进度比预期慢了许多。
而且更让他们没想到的是,一圈走下来,别的用来掩人耳目药材全部买齐,自己想要的那几味关键的药材中,一大半却却被订完了,即使能买到的也只是一些淘汰下来的残次品。
「有猫腻,」林碗儿小声说道:「别的药材都没断供,就这几样被人订了。」
「不光如此,」王陀先生注意到另外一个细节:「一般药材采集回来,为了保存,都是要晾晒,风干,或者熏制,但是他们别的药材会这么用,但是那些被订了的药却完全不处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订这些药的人一定不是药商。」药商买药都是囤积起来慢慢出售,所以药材的储存尤为重要。林碗儿想了想,决定先要留下设法了解下这些订药材人的来路。光是凭借自己的直觉,她也知道这个事情的必须要。更何况,等到天黑,她从那些封箱了的药材堆里顺手牵羊弄来一点也不是难事儿。
「如果你觉得有必要,并且不耽误行程的话,我没有问题。」王陀先生肯定了林碗儿的想法,说道:「刚才我听那几个回鹘人说,今天下午就有收药材的来。」
「哦?你懂回鹘话?」
「不会说,但是能稍微听懂个大概。」王陀先生正在说话的时候,少女却突然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林碗儿耳目聪明,已经听到了此时天回乡门口隐隐出来的马匹嘶鸣声,料想是有大批外人过来了,于是急忙拉着王陀先生,要找地方先躲藏起来。
果然,也就是片刻之间,就有一堆约七八个牵着马的回鹘人客商打扮的人,在挨家挨户把那些订下来的药从各家收集起来放到马匹上。一家收完又是一家。
等从这个乡里走完一圈,基本那些马匹也装满了打包的药材。
「这些人,不是寻常人。」林碗儿此时和王陀先生躲在了一个废弃的小木屋里,偷偷看到了刚才的一切。只是这个时候,也发生了一个让两个人都有点尴尬的事情。
方才事起突然,二人没有注意到那个废弃的木屋里面堆满了杂物。只有两尺见方不到的空间,可以供两人栖身。此时二人只能是一前一后紧贴在一起才能关上那个房门。一开始,二人专注的监视外面,并没有意识到这样有什么不妥,更不会因为这样的接触产生什么奇怪的想法。
但毕竟,有一些东西是很难被压抑住的,比如男女之间那种与生俱来的吸引力。当一个青春活力的少女几乎是贴在自己身上,她的秀发还是扫弄着自己下巴的时候,你如果没有反应,那很可能会被人怀疑,你是不是个正常男人。
王陀先生是男人,再正常不过的男人。虽然清心寡欲多年,虽然他的内心已经压抑了所谓的性欲多年。但是眼前的少女,却像是一把有着神秘力量的钥匙也一样,让他生理的枷锁松懈了一点。
或许,是同为杏林众人的共鸣感,或许,是林碗儿那种独特的英气。总之,一旦心中的枷锁松动,王陀先生就立即身体有了反应。自己的下身,在沉睡了很多年之后,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苏醒了。
王陀先生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身体往后移动了下,想要避免自己的「利器」
刺到了少女。但是他却没有意识到,自己身后事一堆碎木头,自己这一躲却撞到了后面,反而在木锥刺疼的反弹的力量下,让他把身子往前一窜,反而和林碗儿紧贴在了一起。
此时的林碗儿,已经反应过来男人发生了什么,无奈却不光不能声张,甚至连动弹的空间都没有。少女此时心中也有些尴尬,但偏偏又更怕男人在这样的晃动中受伤。无奈之下,只好用自己的脊背往后,抵住了男人前扑的力道帮他平衡身子。
于是乎,两人就成了这样一前一后的相互支撑着,在这个房间里摩擦,却又屏住呼吸的的状态。王陀先生也就是尽量让自己的胯下往后顶,才勉强让最尴尬的事情没有发生。本来,王陀先生以为外面的人会很快离开,结果没想到的是,这些人竟然逗留了两炷香的时间,而他们,也这样撑着呆了两炷香的时候。
等好不容易出来喘了口气后,两人脸上都是一片绯红。尤其是林碗儿,刚才的过程中她似乎又一次证明了上次发现的那个奇怪事情,此时显得更加羞赧,一连猛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之后,才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刚才有个细节你有没有注意到,他们走路的时候摇杆笔直,坐下的时候双腿微分,这是标准的下级军士坐姿。」林碗儿从这个细节,判断来人很可能是回鹘人的军士装扮成的,于是问到,「刚才他们最后说的那番话,你有听清吗?」
「嗯,他们在说,东西收齐后,要运到一个叫什么平阳客店的地方。说是要等到什么人,把货物全部交给他们。」
「也就是说,他们只是来收东西的脚夫,真正的正主还没有现身。」
「应该是的,」王陀先生说道:「而且,刚才他们的谈话中,还提到了什么何先生。」
「何先生,」林碗儿默默记住了这个名字。
「怎么说,我们要去跟踪一下他们吗?说不定,还有机会顺一点我们需要的药材走。」这一次,反而是王陀先生先问,让林碗儿嫣然一笑。
其实经过这几天的相处,王陀先生让林碗儿发现了他的一个特点。这个王陀先生好像也挺喜欢推理断案的。很多时候,他对各种细节的观察,会表现出一种不亚于林碗儿的敏锐度。而他对那些线索的好奇心,很多时候让林碗儿觉得他就不像是一个天天闭门炼药的大夫。
「可是,跟踪他们要点脚力。」林碗儿的话语,显得有些调皮。
其实在六扇门里面,因为角色的特殊性,林碗儿都是长期独立探案,就算是和别人合作,也是定期在推演会上集中商量。像这样和一个陌生人一起调查案情,已经是她很久没有的经历了。所以有时候,她也是需要适应一下这种节奏。虽然王陀先生没有任何办案经验,但他本来心思就聪明,只要能多琢磨,就会给她很多启发,甚至有的时候,他还能想到自己的前面。
「刚才下山之前我打听过了,那个平阳客店是这附近最大的一个客店,就在这里下去我们本来也要计划经过的那个草坝集上。而且我还得到了个小消息,那个平阳客店的老板我碰巧还认识。」
「哦?」
「这人叫王麻子,算是个有点财力的人。他以前来找我看过病,当时他得过一个西北特有的恶疾,加上自己还有比较严重的胃病,我也是花了一些功夫,才给他治好。这次去,说不定如果需要的话,我还能利用曾经跟他的医患关系打听点什么。」
「还是先不要打草惊蛇吧,我们现在身边没有援手,很多事情得谨慎一点。
更何况,我们还要找地方去处理一下药材。」此时,其实林碗儿是在思索,如何去找具备炼药条件的地方。弄到那些药材容易,就算天回乡没有,其他地方也能得到。但这个炼药的条件,如今的荒野边境,不是那么好找的。
不过王陀先生倒像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对少女说道:「灵石散的特性虽然是粉状,但同时也有很强的挥发性。倘若我们能弄到药物后,能混合到一起在一个密封性很好的罐子熬煮。可能也会达到一些效果。我们可以试试这个法子,只是到时候,你还得再试一次药。」
「这个好说,问题不大。」林碗儿从拜师苏希娇开始,就被对方不断喂食各种药物,所以她自己对于试药这种事情有足够多的经验,但这一次,她果断答应之后,却见王陀先生突然表情变得凝重起来,甚至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先生有话就直说吧。」少女以为对方是在怀疑自己的答应草率,却没想到王陀先生沉默了片刻之后,却说出了另外一个事情。
「你内功深厚,也精通药理,所以试药对你来说不是什么问题。但是你忽略了一点。」王陀先生说道:「是药三分毒,你长期试药的同时,你的体内正在形成一些异于常人的耐药性,或者耐毒性。昨天晚上我在给你号脉的时候,发现你的脉象中虽然稳定,但肾脉过强,而肝脉较弱。这种情况下,你的身体积累到一定的时候,会遭到反噬。」
这个道理,林碗儿其实自然是懂。这本就是她们这一路人必须要背负的职业弊病。苏希娇是身体快到不能支撑后才把这个事情交给她,而自己,实际上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其实以苏希娇为例,女人年纪不过四十多,却已经开始出现一些老人病,每逢月初,她都会肝肠紊乱。为此,女人不得不一直服用药物来进行调理,但这个方式,导致她的内功已经停滞不前多年。而且心脉,肝脉,都有较大的损伤。
「那,我应该怎么办。」虽然心里想得开,但这话从王陀先生嘴里说出来,却反而让少女心中隐隐多了一种期待。
「我现在还没有方案,但倒是有个大致的思路。」王陀先生的话虽然不是很坚定,但却说得很实在,「无论你服用的药物多复杂,作用于五脏都会有一个先后关系。倘若有什么法子,可以在你试药的时候,把药物效果刺激之外的五脏经脉暂时封锁,你试药的药量就能够减少许多。这种孤立的测试方法,会让你体内的药物压力减少许多。」
讲到这里,王陀先生见林碗儿表情上有些似懂非懂,于是又解释道,「我这样说可能不太具体,这段时间我还是多观察一下脉象,然后看看金针封穴的方式能不能起效果。」
「好,」林碗儿点了点头,其实她并非不懂王陀先生的意思,而是她很难顺着这个思路想到什么有效的方案。
其实试药后遗症这个问题已经困扰她很久,体内存积的药物越多,她的内力控制力就越差,而失控的内力回极大影响自己的五脏六腑。一般说来,只要内功持续提升,这个问题就能解决,但是常年在六扇门断案,很多时候,是由不得你慢慢来的。
这就是投身六扇门的代价,或许拜入苏希娇门下的时候,林碗儿就已经明白,自己有朝一日也是如此。所以这些年,这个秘密只有苏希娇和她自己闷在心里。
所以王陀先生所说的法子是否有效,她也不清楚。不过既然他说有思路,那就暂且试试吧,虽然不知道具体法子,但是他对王陀先生的医术却是已经十分的佩服。
就在这相处的短短两天的时间里,她却觉得自己对各种疾病药理的理解又进了一步。她问了王陀先生很多问题,而对方总是能很好的回答。可以说,在疑难杂症方面他的功力或许和苏希娇不相上下,但是论对各种药物的理解,他是自己生平见过最厉害的一个人。
「前面就是草坝集了,那个最大的房子就是平阳客店」
王陀先生的声音,打破了少女的遐思。那个草坝集不算大,却比起刚才的天回乡更像是一个驿路小村落,里面不光有酒肆,有马厩,还有就是那个用黄杨木做招牌的平阳客店。
而在那里,他们已经看到了刚才去天回乡的那队商客的马匹。只是当王陀先生要想在说一点什么的时候,林碗儿却连连给她打眼色。王陀先生知道定然是有什么特别的情况,于是也立即作出不动声色的样子,等走进了客店开了房间后,才见林碗儿稍微的喘了口气。
「怎么会是他?」
「谁?」
「跟回鹘人接触的那个灰衣服的人,就是他们要找的何先生。」
「你认识他?」
「嗯,他就是昆仑派的掌门人,何五七。」林碗儿的话一出口,王陀先生都表情变了。虽然他不知道这何五七是个什么人,但是他认识昆仑双剑,自然就知道这昆仑派。有门派,那当然就有掌门,把昆仑双剑逐出师门的掌门。
「这一派掌门,怎么跑到这里来,替人接收药材。」
「那只有一个可能性,就是这个东西的用途会很重要,甚至比他的身份还重要。」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我们不能贸然去偷他们的药了,这人的武功,两个我都不是对手。」林碗儿说道:「也许,我们只能另外想办法了,从其他地方搞这些药材。只不过这样,我们去凉州的进度又要慢一点了。」
「嗯……我倒是有个主意,只是有点冒险。」王陀先生想了想。说道:「把你的药囊里面的那瓶七虫膏拿出来,我有法子。」
林碗儿立即明白对方的想法,昨天她在跟王陀先生聊药的时候,讲过这个七虫膏。那日在荒郊茶棚里,她就用那瓶七虫膏拦截了黄胜言一行人。这七虫膏其实不是什么毒药,只是一种十分强力的泻药。只不过她不确定,这药对普通的那些镖师有用,对何五七这样的高手是否有用。
但是这会儿,王陀先生确是信心十足,他吩咐道:「我去试试,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啊?」林碗儿没有想到,王陀先生竟然会自己去执行这个任务,此时别说他身体尚未恢复,就算是身体健康的状态,他这种毫无武功之人也不应该去冒这样的险。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林碗儿又觉得对方给了自己一种说不出来的踏实感,以至于等她反应过来应该阻拦下王陀先生的时候,对方已经离开了房间。
「怎么这么胡闹。」
林碗儿一边暗自抱怨,一边在房中来回踱步着,心中充满了不安。她到底是在担心王陀先生打草惊蛇,还是担心他本人的安危,或者两个都有,她也说不出清楚。但是她只是做了最坏的打算,就是宁可这条线索断了,也不能让王陀先生遇险。所以此时,她的短剑已经准备好了。
不过她的焦虑并没有持续太久,她就听到了门外传来了一阵喧闹。而当少女惴惴不安的打房门的时候,她却看到了让人目瞪口呆的一幕。
几个刚才被他们跟踪的回鹘人,此时正在掌柜的指导下在门口不断喝水洗胃,而王陀先生此时,却已经回到了房门口,没有人在意他的行动。不光如此,他甚至抖了抖鼓鼓的袍服袖子,显然里面定然是有所收获。
「得手了,」王陀先生此事,难得的在脸上写满了兴奋感,笑着说道:「我好像突然能体会到你们六扇门众人,在计划成功时候的满足感了。」
王陀先生到底用了什么法子,一直到晚上才跟林碗儿讲。而听了他让人咋舌的方式后,少女才突然意识到,有时候,最好的伪装,就是做好你自己。王陀先生只是给其中一两个人下了药,却假装是路过之人,把那种症状说成了是黑血病。
一种最近几年在西北爆发的严重疫病,症状和七虫膏十分相似的疾病。
于是,就这一嗓子,就立即引来了客栈的大乱。这些行路人都见过黑血病的惨状,自然是避之不及。甚至包括何五七,在不明就里的时候,看上去都不那么镇定。
「那接下来怎么办」,王陀先生得意地从衣袖里拿出来了一个纸包,他抓药的速度,比起神偷顺手牵羊的速度还要快,「这些药有气味,你把他先藏到包裹里,只是,现在那些人似乎准备离开了,我们要去跟么。
「不必了,」少女拍了拍手中的包裹说道:「何五七不是好惹的,我们跟踪他讨不到好。更何况,我们现在还有更着急的事情要处理。」
第三十三章 第一次药理测试
趁着客栈乱成一锅粥,林碗儿二人带着所获物资扬长而去。就在等待王陀先生的过程中,林碗儿看着地图突然想起,距离草坝集十几里之外有一个边防的哨所。除了在那里可以歇脚之外,还有两个十分重要的东西。
第一个是信鸽,这是目前对她来说最急需的一样。前些日子,她只是通过石和尚给兰州方面报了平安。而关于灵石散的调查进展,关于突然现身的昆仑派何五七,以及那一伙神秘的回鹘军人,这些都需要和兰州方面保持信息交换。
然而后就是就是她和王陀先生,要研究这些药物的那些工具,她们需要使用低温淬炼的方式获取这些药物的提取液,然后再配合灵石散的使用。边防哨所有大量铁器,而且军中有大把锻造高手,有他们的帮助,自己就能很快出出来一个简单的工具。冷萃的方法,对容器的稳定性要求不高,所以用铁器制作会比用陶土快上许多。
自从从王陀先生那里得到,敌人正在炼制的灵石散实际上是一种针对内功深厚的武功高手的特殊药剂,林碗儿身上的紧迫感就又多了一份。从时间来推算,宋莫言已经带着一批六扇门精锐抵达兰州,开始接管兰州方面的要务了。这些药物不管是不是为了针对他们所炼制,都会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所以除了自己和王陀先生加紧研究这种药物而外,她还把关于灵石散的更多信息传书了苏希娇,请她一齐参详。
「当初,你是怎么进入幽兰社的?」忙完这一切的林碗儿,此时还要等待军中铁匠的的进度,于是有时间可以想想其他的问题。
「是师父传我的身份,」王陀先生说道:「其实幽兰社的人都是失势的皇亲贵胄之后,像我这种虽然也是名门之后,但却已经和白衣无异的人,本来是不被他们能吸纳的。但是师父把身份传给我应该有两个原因,一个是组织人才凋零,尤其是师父在太医院学来的本事,能放心传授的人不过就两三个。而另外一个原因,恐怕,就是曾有近端时间,我对朝廷施政颇为坚持己见,这种对抗性,或许也是师父要吸纳我的原因。」
「是什么政策?」林碗儿从未跟王陀先生谈论过朝廷政事,见他说起,这个问题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似乎一点也没避讳自己的身份。
「关于本朝推行程朱理学的事情。」林婉儿本来以为王陀先生会顾及她的身份而有所逡巡,没想到对方却十分坦诚地说道:「理学的核心思维是心性与法理一致,讲究存天理,灭人欲。但是你也是医道中人,自然知道在我们医生看来,人的本性其实都是内息和五行运转的结果。刺激肝则怒,刺激肝则淫。所谓的追求法理,其实是与人体的自然发展背道而驰。」
王陀先生说得有点虚无,林碗儿却知道他在表达什么。医道和道家颇有共通之处,讲究顺心而为,但朝廷治国策略,却需要多加约束。
「倘若立法不明,执法不力,没有天理的约束,任由每个人追求个人欲望的不拘束,那朝廷执政能力必然失控。你看前朝,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林碗儿言中所说的,是大多数分析者认为前朝覆灭的原因。前朝尊重人性,却造成了各大节度使分庭抗礼,中央集权能力下降的下克上局面。
「如果你以六扇门门人的身份来跟我说这个,我自然认为你的是对,但是倘若你是以如你先前所说的是一个游历者的话,那你应该明白,本朝边事不宁的关键不在于武功,而在于文治。」
在从草坝集出来的时候,二人也简单俩到过这个话题。林碗儿说起,习武往往是贫困人想要获得财产和地位的有效方式。这和考学一起并重成为国家人才发展的两条途径。然而本朝重文轻武的策略,却导致一直是单方而行。尤其是在军治方面,为了加强对军队的直接控制,从三省到兵部,均经常周期性轮换将领。
一直有边关一直又,铁打的兵,流水的将的说法。而这种兵将互不相知的问题,是导致本朝在边疆战事之中,一直处于被动地位的重要愿意。
「所以,你认为是程朱理学的问题。」
「问题的根源在哪儿,你我自不必说,但是一个朝代的指导理念如果出现问题,那反应的缺陷是自上而下的。我虽然不是你们武林之人,但是我也知道,其实如今本朝的武功水平,是在呈现逐年下滑的趋势。倘若急需如此,那或许几代人,十几代人之后,你们现在觉得稀松平常的武功,也会在人间失传。」
林碗儿点了点头,其实本朝建立之处,曾算得上是中土历史武功的巅峰。别的不说,本朝太祖自己就是个武功高手,他所创的太祖长拳等功夫,倘若练到精妙之处,放到江湖上至少也是能跻身一流的水平。但是自从太宗继位之后,武林人士的地位都是在持续的被削弱。而这个结果的最大受害者,应该就是身在边境才能有所体会的王陀先生他们能体会的。
「所以,或许是因为有着这个想法,师父觉得我适合幽兰社吧,于是让我继承了他在社中的地位。」
「那你如何看到幽兰社?」林碗儿此时的问题,越来越犯忌讳。不过和王陀先生在一起的时候,她确实只是把对方当成师长,或者是朋友,而不是线人之类。
「我反战,也反对一切形式的暴力滥用行为。」王陀先生的语气中,坚决里带着些无奈。「我其实是认可幽兰社的一些初衷的,破除一些无畏的礼法,让大家可以更好的发展。但是我很快发现,他们之中的暴力因素太多,遇到背叛社团的发展的事情,就不惜大动杀伐。所以,不管是我对他们的初衷多么认可,这些行为我是排斥的。」
「你太理想化了,」身在六扇门的林碗儿,当然更懂这些非法组织背后的特点。每个社团的壮大,无不是充满了血腥和杀戮。
「我曾经一直认为,很多事情是可以通过支配和胁迫来完成,而不必动杀伐。所以曾经的我,也给他们炼过很多能帮他们达成目的的禁药,比如阴阳散,百草丸什么的。而这些东西,成为了他们后来打闷棍,绑白票无往不利的神奇。」
「这些,都是失传了的江湖奇药啊。」
「所以,也许我并不值得你救,就算我没有杀过人,但是我确是他们的帮凶。」王陀先生看了看表情上充满了惊讶和犹豫的林碗儿,无奈地也耸了耸肩。他自己已经到了知道天命的年纪。所以他明白了,不管曾经的自己理由如何充分,那自己也是那些人的帮凶。他觉得自己的下场不会太好,这是多年助纣为虐的报应。
不过此时,林碗儿的心里却暂时还没要以嫌疑犯的身份调查王陀先生的想法,在她眼里,这个人首先是个重要的线人,一个能帮她逐步抽丝剥茧地把灵石散案子破了的重要线人。
然后,这个人又是一个十分有见识的前辈。其实刚才的这番对话非但没有让林碗儿对他有所戒心,其实他的想法和思想反而让林碗儿觉得有些共鸣。在六扇门呆久了,见惯了人世间的悲欢离合之后,自己也会对那些杀伐倦怠。无论如何,这个事情还是等案子调查完再说吧,不过有一点,少女此时就能答复王陀先生的。
「我救你是应该的,没有什么值不值,而且,你是一个值得好好活着的人。
」
远处的炉火,映着少女的脸颊。林碗儿在想什么,王陀先生并不知道,但是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心中对少女,也多了一种很特别的感觉。此时林碗儿脸颊微红,妙目如秋水一样深邃,看得他竟然觉得有些心神不宁。而六识敏锐的林碗儿,当然知道男人在看着自己,却并没有觉得不舒服。
「两位,好了。」那个铁匠,不合时宜地打破了这一幕宁静的画面。不过他手里的那个双胆瓶,却正是二人炼药的一个简易工具。
「我们手中的灵石散已经很少了,还要多分成几份来测试药性。因此,对我们从今天获得的草药的纯度就有很高的要求。我们把药材放到左边的瓶胆里面煮,然后将蒸汽导入右边瓶胆,经过里面的再次冷却,我们就能得到纯度很高的提取液。」王陀先生一边解释着这种双胆瓶的使用方式,一边将自己顺来的草药分成了两份。
「方案有两个,一个药效相对弱一点,一个会强一点,我们先尝试弱一点方案的作用。」说着,王陀先生将药材放入了炉子里开始熬煮,而又去门外打了一盆雪,用雪水去给另外一个瓶胆降温。
「这法子真有趣。」林碗儿虽然懂药,但是对于炼药制药却不算特长,所以这种双胆瓶炼药的方式,她也是第一次见到。
「这个还是多年前的一个高明的匠人好友给我说的法子。」王陀先生一边操作,一边通过晃动胆瓶来了解进度。整个过程不长,也就是小半个时辰,就得到了一杯药气十足的药水。
「接下来的时候,可能对你来说会有一点尴尬。」王陀先生见准备齐当后,对林碗儿说道:「我会在这里面加入少量灵石散,然后你试着服用下去。不过服用之后,我会用银针封住你除了肝经的其他四脉,然后你试着用内息感受药物作用的顺序。只是这个过程...」
「我知道,」林碗儿也是顶级医术高手,当然是知道要封住人体五脏的经脉,就需要她背部全裸躺在床上,然后让王陀先生在她的手,臂,肩,背上的穴道插上银针。虽然身上要盖毛毯,但要做到春光不漏分毫,是不可能的。
其实昨日在听王陀先生所说之后,她就知道会有需要这样做的时候,在过往的时候,她和苏希娇二人研习药物,也会有类似行为。只是,这一次她不得不面对一个,跟自己认识不过只有十天左右的男人。林碗儿心中,还是只能通过不断以医道准则,来说服自己。
哨所的营房虽然简单,但是隔冷效果不错,尤其是林碗儿这种朝廷钦员到了之后,他们立即把最好的两间房腾了出来。所以这里只需要烧好那个火炕,就能让房间里变得温暖如春。
林碗儿端起那杯王陀先生炼制的药水,入口处只觉得确实有些淡,但却还是能达到寻常炼药的标准,于是就就着这药水,又服用了一点灵石散。只是药量按照王陀先生吩咐的,比昨日还少了一点。
等一切准备齐当之后,王陀先生知趣的转过了身去。此时林碗儿银牙紧咬,从背后看着王陀先生的身影,只觉得双颊红得发烫。即使准备妥当,但真到了和这个男人在一个房间里宽衣解带的时候,少女还是觉得心里是又害羞又紧张,甚至连身上的衣带结,都因为紧张而差点解错弄成死扣。
所以,这个过程很慢,一般少女解衣只是片刻的事情,但这一次,差不多等了半柱香的时间,而且,还是她提醒自己不要耽误了药效的情况下,加速完成的。
「我好了,开始吧。」少女的声音,将王陀先生呼唤着转了过来。而当他一转过来的时候,立即看到了一个让人心神荡漾的画面。那张熊皮垫子铺着的床上,林碗儿上半身衣服尽去,只剩下一层能让银针透过的贴身单衣。虽然从远处看,少女还有身体的保护,但从王陀先生的近距离的看去,却跟上身赤裸并没有太多的区别。
长年累月的练武,让少女的脊背有着绝大多数女人都不会有的矫健的线条。
她的背部没有嶙峋的肌肉,但却依然能感受到那种豹子一般肌肉的力量感。就连见惯了病人身体的王陀先生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他见过的最完美的女人脊背。
不过此时,王陀先生的焚心也只是一刹那。他是多年的医生,给人赤身扎针的这种行为对他来说就是家常便饭,所以也不用真的控制什么自己的欲望,他就能让自己放松下来,甚至为了避免少女的尴尬,他还先是把房间的灯光弄暗了一点,然后又拿起一块方巾把少女的头盖了起来。
王陀先生施针很快很准,其实师承芙蓉金针苏希娇的林碗儿,银针之术已经是当时顶级,但她知道,这也是建立在自己精通武学,经常修炼眼目的基础之上。而王陀先生毫无武功,却能达到这样的施针速度和准确度,这个也是十分厉害的。
整个过程没有用到半柱香的时间就结束了,王陀先生手中的三十六根银针已经准确地封住了少女除了肝阴经之外的七脉。
「现在,你可以试着运功了。」王陀先生的声音很平静,让少女心中的羞赧之感少了很多。当下就运动内功,从肝脉开始,感受着药物对那刺激而产生的极为微弱的热流。
「我有感觉的是肺脉。」林碗儿用心地感受着那股热流,从肝脉出使之后,是奔着肺脉而去的。而等到王陀先生将封住她肺脉的银针一拔去后,那股热流果然是进了肺部,让她只觉得肺部一阵瘙痒难耐,开始咳嗽起来。而她没有注意到的是,自己这一咳嗽带动的身体蜷缩,让她的胸前那小衣包裹不住的春光一下暴露了许多。
不过此时,二人都没有心思在意这些细节,王陀先生见少女咳嗽,立即将她的方巾扯下放到她的口腔旁边,而少女知道这是正常反应,于是立即自己控制住了不适的感觉,然后继续感受那股热流。
「肺脉扩散很慢,左右肺都有感觉。」林碗儿一边说着自己的感受,一边回答着正在做记录的王陀先生的问题。此时对他来说,和药物扩散同样重要的,就是扩散速度。因为这会决定到时候真的那个毒物让人中毒的效率。
「好了,你试试感受一下心脉。」王陀先生做完记录后,已经从刚才少女的描述中推断出来了一个可能性。已知这个药物是从肝脉开始,然后到肺脉,最后是在肾脉结尾,那作用的第三个脉就要么是心脉要么是脾脉,而从常规药理来说,心脉的可能性更大。
于是为了避免少女的身体承受更多负担,王陀先生直接把心脉的银针拔去了。但是等他这么做了之后,过了一会儿少女却说道:「我心脉现在完全没有感觉。」
「奇怪,」王陀先生意识到情况不合理后,急忙快速又封住了少女的心脉,然后把脾脉的银针拔了。但是这一次,还是没有感觉。无奈之下,王陀先生只能假设这药物不过五脉,于是解开了少女的肝脉。
「还是没有感觉,」林碗儿只觉得除了一开始肺脉受阻,后面三脉的内息运行十分顺畅。等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那可能性就只有两个,要么是药效不对,要么是剂量不够。而唯一积极的是,今天的药物服用下去后,确实跟昨天直接服用灵石散的效果相比,她的内息调理难度有所上升,这是对内息掌控极为细腻的她能马上感受到的。
「结束吧,能知道从肝脉往肺脉走,已经是一个很积极的进步了。」王陀先生一边说道,一边开始取身上的银针道:「既然你觉得此时内息有不受控制的感觉,那说明我们的方向没有错。」
「既然这样,那我们要不要再试试另外一包药物的效果。」林碗儿转过微微冒汗的脸颊看着正在认真收拾银针的男人,心中又是一阵羞赧,只是这种羞赧的感觉中又多了一丝试药后的虚弱。
「不行,那样很影响你的身体。」王陀先生说着,突然又拿了两根针,一左一右插在了少女两腿之间的大腿内侧。这两个地方是少女觉得十分麻痒的地方,突然被银针插入,于是立即弓起了身体。只是这样一来,自己的胸前春光一下更多的暴露在了男人面前。
经过了刚才的一番施针下的身体扭动,此时少女胸前的小衣已经有些凌乱。
所以虽然还紧紧的包裹着少女的前胸,但却已经有一片雪腻,暴露在了男人的眼皮子底下。而这是,王陀先生的注意力也正好在少女身上,于是,这春光乍泄被他完整的看去了。
意识到自己时态的林碗儿,立马趴下了身子,然后王陀先生也有礼数的把眼神转了走。
「我这样做,可以减轻你身体的负担。」
「我懂,」林碗儿知道,王陀先生在她两肋施的这两针,能帮助她体内的毒素排出。今天白天她跟自己说过,长期试药的她身体很容易积累毒素,甚至有反噬的危险。此时他这两针看似简单,其实是挺关键的。想到这里,少女只觉得心中一阵心安,这种对她的无声的关怀,让她心里颇为好受。
「什么气味,像是花蜜?」一旁守着的王陀先生,突然闻到了一种和特别的芳香。他不知道这个香味的来历,但林碗儿自己却清楚,当下只是压着嗓子,吃吃说道:「没,没什么要紧的,那个不重要...那个...还有多久啊。」少女显然觉得有些事儿说出来难以启齿,于是换了个问题问道。
「已经可以了,」王陀先生此时号着林碗儿的脉象,等少女等身上的内息彻底通畅后,立即拔下了两根银针,然后转过身去让林碗儿穿上了衣服。等少女收拾停当之后,而这王陀先生已经坐在了灯下,拿着笔在写着什么。
林碗儿凑了过去,却发现他身边关于灵石散的分析已经写完,而此时他在写的,却似乎跟自己的体质有关系。
「下一次试药,我有哥一石二鸟的思路。即可以研究药性,还可以帮你做一些身体的调理,把陈年的毒物慢慢清理掉。」王陀先生的话语,让林碗儿有些意外的欣喜,不过王陀先生却又接着说道。「不过这个法子现在我们条件不成熟,我们需要一个温暖潮湿的环境。最好是有很多蒸汽的房间。」
「那这个不急,」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林碗儿当然知道,王陀先生要做的事情对她来说多重要。不过眼下,这个事情显然还是没有案情紧要。
「另外一个法子,我们什么时候试。」林婉儿看着王陀先生的分析,他的判断和自己的判断一样,剂量不够的问题比药效不对的可能性要大许多。
「隔一天吧,这个药效有点复杂,我也要好好研究下怎么准备,而且你的身体也可以稍微休息下。」王陀先生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记录收拾了起来。
「那正好,我们可以往凉州继续走,路上找找有没有更合适试药的地方。」
林碗儿说道:「而且,还有一个地方,我们可以去一下。」
「什么地方?」
「去一个叫凤栖镇的地方,这一趟或许对你的作用比对我要重要。」林碗儿说道:「那里住着一个归隐了的朝廷高人,他曾经是军中的一个辈分极高之人。
对回鹘人和汉家军队的很多事情都十分了解,或许在他那里,我们能得到点什么。」
「好,你早点休息吧,我回去整理一下思路。」说完,拿着手中未写完的纸笔,回到了房间。
有时候,你不得不承认是,男人在认真做事的时候,会更有吸引力。虽然二人晚上是分房而睡,但是林碗儿的脑子里却不自控地,满是王陀先生今天的举动。两次无意之间的肢体接触其实并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她脑子里却满是这个对医道无比精通而专注的人。
其实或许只有熟悉林碗儿心思的郑银玉才懂,少女其实对张宿戈那种不羁油滑的性格并不感兴趣,她心中的完美男人,是那种言行得当,为人自持的谦谦君子。而巧的是,王陀先生就是这样的人,十分典型的这种人。
林碗儿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胡思乱想,她当然知道,此时芳心悸动是一个既不合时宜,也有违规则的市。但是越是这样想压抑一些想法,这些胡思乱想的东西却越是在作祟。等到少女勉强有入睡的困意时候,其实,已经是接近三更的时分了。
林碗儿从没有过真正的异性伴侣,王陀先生更是离谱得至今都没有女人。他们俩在一起,或许就像是干柴烈火一样,只是一个火星,就能点燃他们之间的熊熊浴火。只是此时他们没有意识到的是,这颗火星就在这明日要去的那个去处。
少女抱着一个枕头,终于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二人一早地离开了哨所。经过了昨天晚上的事情,林碗儿像是变了个人一样,一路上话多得说不完。从小时候的家事到六扇门的成长,几乎是把自己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而这个过程中,王陀先生也是耐心的少女说什么就讲什么,本来枯燥的形成,也就在这样的不知不觉度过了。等他们下午来到凤栖镇,找到了那个挂着隐贤庄的地方的时候,却觉得好像只是一眨眼的时间而已。
这个隐贤庄并不算多大,甚至比起王陀先生的药庐也大不了多少。但是这房屋的格局构造却不是西北之地的土房墙垣能比,别的不说,九门口的两头镇宅兽,也能看出这个庄子的主人应该和朝廷有点关系。
「烦劳通禀一下,故人有要事来访,想见见木先生。」在递上了拜帖之后,林碗儿才对王陀先生说:「这个木先生以前是辽将,已经做到了偏将军的位置。
但是后来却投降的本朝,负责西北战事。直到几年前,他才因为年迈归隐。」
「难怪,你说这人对本朝、辽军队都十分熟悉。」王陀先生点了点头,他知道,军队的高官退隐之后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都会使用一些化名。这个木先生在聊过都是偏将军,在本朝级别只会更高。正在他说话的时间,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头已经从里面走了出来,而且,声音还是特别的兴奋。
「哎哟,我就说今天早上起来,怎么就觉得像是今天会有好事发生,没想到是你这个小丫头来了。」那个老者就是木先生,从他的走路姿势和身形来看,果然一步一架势之间都是军人的做派。
「一别几年,你个小丫头都这么大了。」原来就在几年之前,这个木先生因为多年征战身上的沉疴几乎就此撒手西去。还是苏希娇会同太医院的高人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了。而那时,林碗儿还不过只是一个刚拜在了苏希娇门下的入室弟子而已。
「实不相瞒,木叔叔,我们这一次有要事想要询问。」
「好说好说,我们进去再聊,」木先生知道,林碗儿此次来这里拜访,那定然不会是小事,等把林碗儿单独带到了后院的一个僻静的小屋后,才让林碗儿把从兰州开始一直到昨日,跟回鹘军人的几次接触都讲了一遍。她想要听听,对方对回鹘人这次行动的判断。
「碗儿你知道,回鹘人的军制跟本朝,跟辽国都不同。本朝是农兵分离,军队是独立的部队。辽国是以战养兵,他们军队的开销都是靠不断的战斗和吞并而来。但是回鹘人还是用的原始的兵民合一的方式,他们的军人都不是职业军人,平日里都会承担一些放牧,修建的工作。因此,回鹘军人的战斗力其实是很差的。」
「可是这就是我蹊跷的地方,这些回鹘人从几次的接触来看,都是训练有素,进退有序。尤其是在此前在跟我一起来的那个王陀先生的药庐袭击我们的时候,他们的战法特别严谨,步兵骑兵配合十分默契。」
「嗯,这确实就是我觉得怪异的地方。」木先生此时也在努力回忆,回鹘之中有没有什么部队,有这样的战斗力。但是想了一圈下来,也没有想到任何线索。
「几年前的高昌国内乱,你们应该也知道,就是我身体出问题那次。那是我们和回鹘之间的一次直接交锋。回鹘都是部族制度,军队都掌握在不同的部族下面,平日训练也是稀松。所以当时虽然我们是两万人,而对方是十万人,但我们却在一个月之内就解决了战斗。亲历其中,我除了留下了个战备混乱的印象,对他们的打仗特点没有什么记忆。难不成,这几年的时间里,他们从哪儿弄来了一个高人?」
「当时,你们作战的不对,是最精锐的吗?」
「当然,和我们对敌的最大的阿尔坦部族和托特部族,是当时回鹘人中间最强大的两股力量。而也就是在那场败仗之后,困兽犹斗的回鹘人被我们赶出来几百里,至于剩下的回鹘人,他们在慢慢的融合中,和汉族交融在一起了,变成了普通人,对朝局也没有什么威胁。所以,按你所说,难不成,是当年我们赶跑到库叶一带的叛军又回来了?」
少女点了点头,有问到,「那倘若我们先假设这伙背后确实有这么一个高人帮他们训练,那你觉得这个人会是我朝中之人吗?」
「不好说,听你刚才的描述,他们的战法中固然有本朝作战的方式,但也有很多辽人的作战习惯。」木先生说道:「我不觉得这个人会是军中之人,假如他是本朝军人,那他们的行动方式和我们使用的天机弓为主的战法其实有些冲突。
而假设他是辽人的军人,他们的作战方式又跟辽人的游击为主的方式有所区别。
所以我揣测,这个人可能不是武将,而是一个知晓各家军士战法之所长的一个类似军师一样的人物。」
「这样的人,如果我要找起来,木叔叔觉得有没有什么方向?」
「很难,能够熟谙躲过战法的人其实并不在少数。」木先生想了想说道:「
不过我倒是觉得,这些人肯定是雇佣军。他们充其量也就只是别人的打手而已,你们要查案子,这群回鹘部队的来历,没那么重要吧。」
「不,很重要,」林碗儿插嘴道:「我们最近在查的几个案子里,都跟回鹘人有些牵连。说不定,真是当年没有斩草除根的人在蠢蠢欲动。」
「既然如此,我倒是有个法子你们可以参考一下。」木先生说道:「回鹘人的骑兵倘若训练到位,都是来无影去无踪的。但不管怎么样,部队总是需要不断补充补给的,我们军人在大漠找叛军,都是先找补给线,这个法子没准也适用于你们。」木先生所说的方法,就和郑银玉让黑挞出假告示引出火药炼石士的方法如出一辙。
「好,这个想法我先想法汇报给大人。」林碗儿沉默了一会儿,又接着说道:「这个问题我们先放一边,还有一个事情想问问木叔叔。我记得几年前那次见面的时候,你跟我师父说过一点燕王的事情,现在你方便在跟我说点细节吗?」
就在几年前,苏希娇替木先生治疗沉疴之后,两人之间曾有过一番推心置腹的聊天,而当时林碗儿就在旁边。对于当时的事情,她只记得个大概,好像是说朝廷的四大王爷中有人在排挤燕王冯绘。
「这事儿,你是以六扇门的身份来问我吗?」看得出来,木先生的话语中有些顾虑。退役的朝廷大员,不愿意背这种无畏的言论风险。
「是,也不是。」林碗儿却说道:「我是替六扇门在办事,但是问这个问题,却不是以六扇门的身份。我只是把木叔叔,当成一个可靠的长辈。」
「这个高帽,对我来说克太大了一点。」木先生笑了笑说:「我给你说一个往事吧。你知不知道,其实先帝继位的时候,有很多王爷不服,而其中除了被先帝后来翻旧账除掉的东王之外,惠王也是其中实力很强的一位。而这个惠王,就是如今的盘踞在江南的惠王爷的父亲。也就是说,他们两家,在多年前就有梁子结下了。」
「他们和惠王之间,居然还有这段往事。」
当下,木先生把此前这两家的很多往事一件一件都讲了出来。原来这两家之间的明争暗斗,已经持续了很多年。燕王统帅边关,惠王主理朝政,他们之间倘若有嫌隙,对朝廷不是什么好事。
「不,分而治之,这是历代皇帝的驭下之术。」木先生不同意林碗儿的看法,「历朝历代,皇帝都需要自己的手下平衡。维持平衡比发挥他们的优势更加重要。就拿我们军人来说也是,一旦缔结了和平协议,我们这些老兵就没用了。而你要知道,对于很多我们这样的人来说,一旦离开了军队,其实什么都不会。」
木先生的一番话,算是他能说得罪犯忌讳的话。不过,这已经足够。他所说的这些内容,让林碗儿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自从几年前本朝和辽人,回鹘人三家签订停战协议之后,军队就有大量军人退伍,在这些人中,不乏可能会出现继续以别的身份在各国军中效力谋生之人。这些人,其实没有那种家国情怀,谁给的钱多,他们就把自己肚子里的东西给谁。
在朝廷的制度里面,这些首鼠两端的人的行为,名义上被列入高危叛徒范围,但实际上,在各民族来往频繁的边疆地区,这种现象根本禁止不了。也许,真的就是这种人的存在,让他们之间频繁着道吧。
林碗儿此时的预感,实际上颇为敏锐。无论是药庐的遇袭,还是十里崖韩一飞遭难,都是有这个人的存在。只是他们还不知道,这个人就是韩一飞曾经要去跟,却撞上何五七时,要去调查的那个王家商铺的老板。
本来韩一飞在得到了裕儿的消息后,倘若早些去调查,说不定还不至于踩坑。但毕竟这样的人在西域太多,等韩一飞好不容易从死里逃生,回到兰州之后,王家商铺哪里还有一点踪迹。
而此时,重回兰州的韩一飞,却换了一个身份。在裕儿的帮助下,他化妆成了一个进程卖货的山里人。宋莫言要他隐匿行踪,变成手里的一招暗器。而韩一飞自己,也有这个打算。有些事情,他自己准备在暗处开始动手了。
第三十四章第二次,有些不对劲
「这现年,军队已经被幽兰社渗透得十分严重。圣上对其的态度,已经从模棱两可,变成有些投鼠忌器。」
兰州城西的一个小屋此时虽然看上去安静,但其实在暗处,已经被六扇门的的秘密高手严密把守。此时房间里的会谈,就算是曹性这种级别的人物都不够参加。与会的三个人,都是整个西北局势中举足轻重的人。宋莫言、韩一飞、以及千里驰援而来的六扇门头两号座首。
六扇门前五的座首,除了因伤转为二线的劳无形,以及在京城研究灵石散的苏希娇之外,已经全部齐聚兰州。这种情况,自从宋莫言接任六扇门后,这还是头一次。西北的局势,不光已经到了大战将至的状态,甚至朝廷之中,也隐隐有风雷之势预支呼应。
「前几天,圣上以岁节庆为由,宣了朝廷四大藩王进京面圣。用意,除了例行的藩政述职之外,其实也是给我们创造机会。」
「圣上已经开始怀疑燕王?」韩一飞对宋莫言的话,似乎有心理准备,没有像另外两人那样意外。
在十里崖的神婆祭坛发现的那个金刚杵图案,是一条重要的线索。如今西北道这么多连环事件种,幽兰社所使用的金刚杵信物,很可能就是源自哪里。既然如此,那阿贡神婆的情郎,就是那个汉军将领,可能和幽兰社就有莫大的干系。
而对于西北军队来说,燕王的控制力甚至比朝廷还要强。倘若有人在西北军队作奸犯科,这个事情就算燕王没有参与,也难辞其咎。
「不好说,圣上具体什么心思,我还把不准。不过,这事儿要说和燕王直接有关,可能性我感觉不会太大,我更相信是他下面有人开搞鬼。」宋莫言说道:
「西北已经开始有乱相了,如今银玉和碗儿正在去铁血大牢的路上。而宿戈一路也在西域遇到了袭击。加上你我此前的遇袭,都多少有军人的影子。在这个情况下,有一股人却一直没有什么动作,这个很不寻常。」
「那支龙甲卫部队。」韩一飞听得懂宋莫言所言是什么,明明龙甲卫有三千人在附近驻扎,但除了每次黑挞调动的那些百人为单位的部队之外,其他的大多数却像是消失一样。回鹘军人几次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行动,却没有一次见到他们有所反应。
「龙甲卫是朝廷最精锐,也是最忠诚的的部队,他们一旦出现问题,这个事情可以说是通天大案。此时我们不过只是揣测,还不能草率怀疑他们。」宋莫言虽然这么说,但他更明白无风不起浪这个道理。龙甲卫的主将苏传芳的部队盘踞西北多年,上有燕王的偏袒,下有西北几十年的根基,盘根错节之下出现什么事情都有可能。我想,圣上把燕王调走,就是为了我们可以放开手去查苏传芳。」
得到了宋莫言的明确授意后,其他人均点了点头。要查军队高级将领,即使是六扇门也会觉得十分困难。
而很快,今天的第一个困乱就来了。就在宋莫言想要跟韩一飞了解一下他关于黑挞的评价的时候。门外的敲门声响起,却带来了一条让他们意外的消息。黑挞带着城里的其他龙甲卫,就在一刻钟之前,离开了兰州,原因说是苏传芳紧急召唤,但目的地却不清楚,甚至他们如何继续联系龙甲卫,也没有留下信息。这一下,六扇门在兰州彻底成了孤军作战的部队。
「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办?要发公函询问苏传芳吗?」大座首乔连舟,是六扇门负责外务的,跟各地军队首脑也有一些往来。
然而,此时的宋莫言,却一点也不着急的说道,「当然,例行公事还是要做的,但是要慢慢的做,最好,表现出一种拖沓的感觉。」
宋莫言的话,让其他人同样意外,但他很快给了解释。「这些天,我已经让希娇去兵部,拿着圣上的金牌调动一些军队人事资料了。这些资料绝密,不能通过飞哥传说。所以一飞,你辛苦一下,即刻动身回一趟洛阳。你去了后把兰州的事情跟她对一下,然后她会带你一起去见开封府的人。」
「好,我这就动身。」
「嗯,所以询问龙甲卫一时,尽量拖到一飞回来。我算了下,就算快马加鞭,也要至少四天。」
「无妨,这几天我也休息得差不多了,三天时间应该就够了。」韩一飞做事不顾身的风格,在六扇门是众人皆知。
「嗯,你平安回来也有些天了,虽然银玉知道你平安的消息,但是毕竟也没有见面。我等会儿要有传书给她,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带。」
宋莫言的话,让韩一飞脸上表情微微呆滞了一下,不过很快,他又回过神来说道:「算了,公是公,私是私。」感情的事情,一旦出现替代者,原来的人就会被束之高阁。在韩一飞此时的心里,这些天想那个回鹘人裕儿的时间,其实比郑银玉还要多。
「下雪了,这应该是今年到现在西北最大的一场雪吧。」
等韩一飞走后,宋莫言和其他两人又聊了一下接下去的看牌。看着窗外呼啸的雪风,心知不光是韩一飞,其他的几路人马此时也应该是会被这大雪影响。尤其是碗儿那边孤身一人还带这个重伤的王陀先生,缺乏补给的情况下不知道如何。
不过这一场突如其来雪,却反而让林碗儿得到了片刻的休整。木先生的庄子吃得好住的好,除了有些担心昨天送出的信鸽能否安全到达兰州之外,林碗儿多逗留的这一天算是自从北上之后难得的轻松日子。而这一天的时间里,除了和主人聊着一些朝廷往事轶闻之外,就是守在王陀先生的身边,看着他重新调试药物。
「今天的药效会烈一点。」王陀先生的手扣着林碗儿的脉搏,自从前日告诉林碗儿她试药的后遗症之后,一日三次的号脉就成了二人之间每天必做的事情。
少女的体内的药物副作用的积累不是一年半载的事情,所以要拔除体内的沉积药物残余,对王陀先生也是一个很大的挑战。
「常规的排毒方式并不会起作用,因为你身体内有隐患的东西并不是毒素。」
王陀先生说道:「你体内沉积的药物,此时更像是一个没有收拾过的凌乱架子。
倘若按照五行之理,能把这个架子整理顺。那你体内的沉积药物可能非但不会给你带来副作用,可能反而还能帮助提升你的内功。」
男人拿起笔,边写边说:「可惜的是,其实曾经有人也想传我你们的内功之法,是我觉得对个人帮助有限,所以虽然也一直修习,但是却不算精进。否则此时,我还能以自己的修炼法门来帮你推演下。」
「其实你的内功的根基是很不错的,甚至基础打得比我还要扎实。」少女说道:「不过你毕竟不是习武之人,内功倘若不以外功为引,其实很容易遇到瓶颈。
不过如果是要强身健体,这个也足够了。」
在王陀先生身上林碗儿所钦佩的有两点,一个是他的医术专业水平,还有一个就是他的自律。别的不说,虽然不是习武之人,但是每日早晚两次的锻炼,除了受伤那些日子,他都没有断过。所以他才能面对又是重伤,又是掉河还能快速康复。
「不过今天也不是完全没有进展。」王陀先生把手中的纸给了林碗儿,上面写着一个汗蒸之法道:「每次试药之后,在肾脉上来几针,或许会有帮助。」
「嗯,好。还有一个事情,」林碗儿把那张纸特意收了起来,然后脸部微红说道:「刚才我跟木先生说过了,晚上给我们找个单独的房间,里面多备热水,构造一个你说的湿热环境。不过就是到时候,你也要受罪进去被那热气炙烤。」
「这个是小事,最近天气寒冷,对我也是一种调理。」王陀先生想了想,突然伸手示意林碗儿靠近一点,然后小声说道:「我们遇到暴雪,那些运送药材的人也会遇到暴雪。他们挖的药材没有经过干制,在寒冷的环境迁延久了会影响药效,所以这些人可能会冒雪赶路。」
「这个反倒是好事,」少女觉得跟王陀先生推演案情,甚至比聊医药还要开心一点,因为他总会想到一些问题的关键点,和自己形成共鸣。
「西北哨探布控森严,冒雪前行反而更容易暴露他们的行踪。如果他们今天不找个地方带着的话,只要他们往兰州或者凉州这些大的州府走,就一定会被发现。」边防驻军的情报能力,这些江湖人物可知之甚少。
少女的话没错,何五七虽然武功高,江湖经验也深,但对这军队行伍之事却是一无所知。他们今天一进凉州地界,就已经被西北驻军的哨探发现了。
「大人,我们要把这个消息上报吗?」那个斥候的统领,显然是收到了命令让关注这个神秘队伍。所以一跟踪到何五七这队人的行踪,就立即汇报给了上级。
「嗯,立即去将军行辕,把这个消息告诉将军。」那个长官想了想,又叫住了那个斥候到:「算了,这趟我跟你一起去。」他这一说,那个斥候统领立即明白。按照军中规定,负责哨探的长官是不能擅离驻地。而此时他要去将军行辕,那就说明,此时在那里有更高级的将领到这里。
将军行辕距离他们的驻地不过三十里,但冒雪前进也花了些时间,等到了中军帐之后已经是晚饭时分。而那个斥候立即意识到了不同的地方,今天将军行辕门口的亲兵清一色都是白袍铁甲湛金盔,这行头比起他长官的大派头还要足。而西北这种地方,这样的人人只有能一个。
镇北将军苏传芳,西北地区的军队最高统帅,真带着他亲卫的白虎卫精兵,进驻到了他们符金。
此时在帐中,听了那个哨探长官的汇报之后,苏传芳走到沙盘前,打了一辈子的仗,就算此时是和平年代,也不会有人相信他会为十几个人的一个小队费脑子。但他此时却心里知道,这群人的行踪,可关系着整个全局。
「你去这里,按照我吩咐你的计划行事,到时候,黑挞会去跟你汇合。」苏传芳小声的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身边的亲信。而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他,此时却忧心忡忡,一子错,满盘皆落索。这个时候他不能犯任何错,但凡有什么差池,西北之地将直接陷入巨大的混乱。
「哎,希望那些人,能够如他们所设想,完成计划吧。」苏传芳转过身来,对那个哨探长官说道:「回到你的位置去吧,然后解除对这队人的跟踪。这个命令要连夜下达,所以我也不留你吃饭了,等下伙房给你准备一些干粮,拿了后你就去吧。」
得到最高长官的重要安排,那个哨卫统帅自然是不辞辛苦,却也心生感激。
其实对当兵的来说,不管级别差多少,权力多悬殊。每个人都是一个脑袋的人,都是只有一次命。所以上下级之间的关系反而会更加平和。尤其是对于这些中下级军官,只有让他们真的相信你把他们当兄弟,他们才会为你提刀上阵不顾死活的陷阵杀敌。
而六扇门的氛围也是如此,虽然是一个有明确等级的机构,但几代人传下来的家族式的管理方式,却让林碗儿这种在六扇门从小培养大的门人都把这里当成家,把彼此当成亲人。
「所以,这或许是你们虽然不断推陈出新,但是还能一直保持你们系统一直向上发展的原因吧。」
听了林碗儿饭后跟她讲了很多六扇门的往事后,王陀先生叹息了一阵。他这一辈子经历过三个群体,一个是洛阳的师门,一个是幽兰社,一个是自己药庐的那些所谓的门人。但在这个三个群体中,他得到的,只是日积月累的争斗和算计,而算计到最后,留给他的除了孤独和无趣,没有任何的正面情绪。
「我曾经想过,就这样泡在药庐一辈子。所以我也知道,组织会在我的药庐放眼线,但我还是把他们当成了门徒。」
「你的那个童儿,你有怨过他吗?」这是林碗儿第一次跟他提起,那日私自在药庐给回鹘人开门,让他们直面危险的那个童儿,对于王陀先生来说,他应该会对那个童儿挺失望的。
「其实,他不是小孩。」王陀先生说道:「他小时候得过一种奇疾,后来虽然被人救了,但却因此筋骨受损。虽然已经成年了,但却和一个小孩子一样,其实他已经二十岁了。」
「难怪,他那个轻功,就不是小孩子能有的。」
「算了,过了的事情,我也不想了。他们以为我会很在意药庐,但其回想起来,又不过只是几坨泥堆出来的东西而已。」王陀先生说道这里,看了看林碗儿,笑着说道:「其实像你这样一边游历办案,一边悬壶济世,也是挺快活的一件事情。」
「既然如此,那等事情了了之后,要不你试着加入六扇门?」这话在林碗儿心里已经想过几次了,此时鼓着勇气说出来之后,却觉得仓促得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也不是不可以,」林婉儿没有想到,王陀先生给了一个正面的回应,不过马上男人又补充道:「不过如果有机会,不如引荐我去太医院,让我看看朝中,还有多少人在乱吃药。」王陀先生师承是太医院,但却没有真的接触过那里,十分好奇。
「我哪有那个本事,太医院的选拔很严的。」林碗儿正在笑着的时候,门外的敲门声却响起。
「两位贵客,你们的房间和热水已经准备好了。」
「好,有劳。」王陀先生起身打开了房门,而门边那个双胆瓶的药炉里的药,也在这个时候熬好了。又到了两人试药的时间,这一次,条件比在哨所里面自然要好上许多。
林碗儿想要一个温暖且潮湿的环境,而庄里正好就有很多地底挖空,可以在里面升火,让房间温暖的小屋。而他们只需要在地板上开上一个小孔,就变成了一个天然的火炉。用这个烧水虽然速度慢了一点,但还是能散发出大量的温度和蒸汽,所以当林碗儿二人来到这里的时候,里面的环境已经像是一个澡堂一样雾气腾腾,又湿又暖。
「我们开始吧。」房间的灼热,让王陀先生一下有些不适应,但是这本身就是他们的计划,温度的变化,可以让林碗儿气血运转加快,从而让体内药物的作用加强。而水蒸气的充盈,更是会让人体的肌理也加快感应。
王陀先生转过身,给少女准备着药水,而林碗儿也和上次一样,脱了外套只剩下了小衣。只是等脱了之后,少女才意识到一个问题,因为此时房间十分潮湿,可能是细心的管家的考虑,房间里的被褥全部被搬走,床榻之上只剩了一个夏天用的凉席架子。
此时房间温暖,其实倘若她趴在上面本不会有什么不妥,只是没有那些被褥在,少女就像是没有了身体的保护一样,让她觉得好像自己只能没什么保留地趴在男人面前。
不过幸好,自己还有外套,少女用外套抱在身前挡住了自己的春光,才勉强避免了心中的尴尬。
「这一次的好苦,又苦又酸。」林碗儿虽然知道今天的药水会浓一点,但还是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今天的药确实要浓许多」,王陀先生也知道尝惯了各种药汤的林碗儿不是真的抱怨,不过他还是将事先准备的一块给普通病人的糖片送到了林碗儿嘴边。
而趴在床榻上的少女,自然的张开了嘴吞了下去。
同样的方式,同样的运功顺序,同样的浑身上下三十六根银针,两人按照前天晚上的方式,继续着当时只进行了一半的试验。
「其实这两天我在想,那日内息过了肺脉后,会不会同时对心,脾两脉有效果。」林碗儿运动内息,今晚的药效果然比那天要猛烈,那日药物的热流过了肺脉后就慢慢消散,但是此时却还可以清晰的感受到那股热流的存在,而且似乎有同时在网心脉和脾脉扩散的感觉。
「我也有这个想法,试试把。但是这样一样,相当于我解开了你全身的封锁,到时候你要注意控制好内息。」在得到了少女理解的点头之后,王陀先生终于按照自己这两天的设想,将除了最后保护少女肝脉的那两根之外的其他银针,一次性全部拔完。
身上封锁一去,林碗儿果然觉得体内一股热流开始同时像身体各个部位扩散。
她所猜的没错,今天的药过了肺脉后就分成了两股热流,一股涌入了心脉,一股涌入了脾脉,只是此时,她对这两股热流的反应却截然不同。进入心脉的那股热流,她可以十分准确的控制,内息也丝毫没有阻塞。
但是进入脾脉的那股热流,却让她的内息像是失控一样在乱窜,而且只要她一用内力去引导,就会发现这种失控的感觉越强。此时她的脾脏有一种很强的阻塞感,像是刺痛,却又不是刺痛。但她想要开口把这个感觉说给王陀先生的时候,却发现只要自己嗓子异动,体内的内息失控的状态就更强。
「不要说话,等下再复盘,你先收敛心神。」王陀先生也注意到了今天少女的异常反应,他想重新用银针把少女穴道封锁起来,但此时实际上为时已晚。
其实从他的角度,他能看到少女的皮肤已经开始红晕,红得就像是刮痧一样。
但在这个过程中,少女的身上却没有分泌一点汗水,这是一个非常严重的信号。
血是人之精,汗是人之蜜。体内的各种毒素最好的排出方式就是通过汗水,而憋汗是人体机能紊乱的典型特征。此时房间潮湿闷热,林碗儿却没有出汗,她的体内热度定然已经累积到了一个十分严重的温度,而这一点,从少女红晕的皮肤和脸庞就能看出来。
情况紧急,王陀先生立即将一旁事先准备好的一碗烈酒倒在了手心,让后用推拿手法在少女的脊背上按摩起来。酒能活血散淤,刮痧之类方法都是用酒作为辅助药物,而此时用来,兴许是管用的。
或许此时,会有人觉得男人直接用手按摩少女光滑的脊背是一种冒犯,但事实上,在现在这样危险的情况下,无论是王陀先生还是林碗儿,心中都没有一丝杂念。林碗儿闭上眼睛,任由男人给她散热,却尝试慢慢再使用内息,将那股失控的热流重新收整起来。一开始只是一丝,然后慢慢汇聚成了一根指头粗细,等到第三次内流搬运完成后,她终于能让自己的内息稳定的控制住那种药性了。
「呼……」少女终于大喘了一口气,而此时她已经一脸通红浑身是汗水。王陀先生看见她如此的反应,也知道她的药劲已过,拿起毛巾给她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然后拿起笔,将少女刚才的感受一个一个细节都记录了下来。
「看起来,这种药物的关键就在脾脏上,」王陀先生等少女说完后,觉得今晚的进展非常的有效,于是替少女拔出了身上最后两个银针后,给少女端来了一碗热茶。
林碗儿此时也是觉得一身虚汗之后有些口渴难忍,于是撑起身子接过茶杯后一饮而尽。
「所以我们可以多组合一点对脾脏功能有损的药物,过几天到了凉州后,会有不少高手跟我们汇合。如果需要,我们可以再做一次更大规模试验。」
「到时候看吧,反正准备真正的药方还要一点时间。」王陀先生说道:「而且,也不是每个人都有你这样的耐药性和内息控制力。」王陀接过了少女手中的茶杯后,拿起两根银针,试探性的看了看少女。
林碗儿知道,王陀先生是在询问要不要像上次那样在她的两腿下各施一根针,帮助她把这次药物的残余排出。只是上次自己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反应有点失态。不过此时,少女觉得自己应该马上趴下,因为她现在的样子更失态。
今日的少女的小衣依然是那个足以包裹住她胸前春光的那一件,但她没有想到的是,刚才那一番折腾,让她的小衣同样被汗水浸湿。此时少女胸前的小衣紧贴着肌肤,不光是印出了少女充满青春气息的胸脯,甚至如果男人看得仔细的话,都能看到那两粒胸前若隐若现的凸起。而更加夸张的是,自己身上那种特殊的气味,又冒了出来,比上一次还要清晰。
于是少女立马趴回了床上,此时药物的残留还在起作用,她只觉得自己的脸依然滚烫,心里也有些异样的躁动不安。男人还是和那日那样一左一右两根针插入了她的双腿之间,但此时药劲未果,这样的收效确实十分微弱。
「你要不要……」少女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但是当她看到王陀先生那看着她的脸庞上同样的躁动和不安的感觉的时候,她突然像是明白了些什么,也想通了一些什么。有些事情,或许从那日她在救治王陀先生,却被昏迷中的男人占尽便宜,轻薄了她从未有异性触碰过的酥胸开始,有些事情的发生,或许就是一种必然。
所以林碗儿此时,给自己找了很多借口,也许应该怪药物的作用,也许应该是为了让他帮助自己再调理一下内息,林碗儿的嘴里,却说出了一句不应该说的话:「你帮我再推拿一会儿吧。」
而这一层细若蚊蝇,在王陀先生的耳朵里,却像是听到了少女最坚定的请求一样。他是男人,即使禁欲多年,却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男人,他当然知道,给少女做推拿的感觉,无异于在她的身体上直接抚摸。但是他,同样已经在短暂的时间内完成了思想斗争,然后开始坚定的用手掌,按上了少女的脊背。
只是这一次,男人的手轻了一点,少女背脊的汗水让他担心自己如果过于用力的话,会伤到少女柔嫩的肌肤。长年累月的训练的完美脊背,此时就像是男人手中把玩的一个把件一样,比起只是用眼睛的假装无意间的窥视,要更加的感受直接。
男人得到手越来越轻,幅度却越来越大。本身只是在少女的脊柱上下顺着推拿,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王陀先生的双手却在一点点地尝试着越过少女的禁忌,往少女身上最神秘的地方扩散。
他不是那种不知道自持的登徒子,但是此时房间里的灼热和弥散的药味在影响林碗儿同时,其实也在影响他自己。他不近女色多年,曾经多少美丽的女人在她面前宽衣解带他都泰然处之。但是此时,他心中却已经充满了对欲望的那种渴望。而给他勇气的,却是此时少女的反应。
林碗儿此时正在看着王陀先生,她知道男人的手已经从推拿变成抚摸,男人的手掌的位置也从脊背开始往她的腋下试探。但是少女并没有阻止男人,她看着王陀先生的眼神,让男人明白了什么叫媚眼如丝。
而此时,男人的双手只有一个目标,其实男人一开始就注意到,此时趴着的少女,其实双腿已经大胆的分开了。在上一次诊疗的时候,他就发现,少女的下身竟然会散发出一种十分特别的香味。当时,他以为自己是闻错了,而此时,随着少女身上的遮掩更少,他的嗅觉更加清晰。
一点一点的挪动,一点一点的试探。男人的手指,最终来到了少女大腿内侧只有大概一寸的距离。王陀先生就算再怎么没有碰过女人也知道,此时少女对他来说已经不设防。自己双手只需要再近一步,就能摸到少女那从未有人敢觊觎的私处,然后让自己可以蘸一些那种神秘的液体来嗅上一嗅。只是自己是要继续一点一点试探,还是来个突然袭击的区别而已,男人游移不定。
房中的炉火还在让热气不断蒸腾,无论是少女还是男人,此时都是浑身是汗。
这些汗水就像是开闸的欲望洪水一样,让二人几乎到了失控的边缘。然而,当男人真的伸手,却往少女的禁区进发的时候,突然,林碗儿却翻过身,拔掉了自己腿之间的银针,然后拿起衣服裹在了自己的身体上。
「就到这里吧。」少女的话语虽然娇羞,却如同是一盆冷水一样泼在了王陀先生的头顶。没有经历过这样场面的男人以为是自己的冒犯惹恼了少女,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解释。
不过林碗儿也没有再说什么,等衣服收拾停当后,又小心翼翼地将都有点潮湿的王陀先生的笔记收集了起来。
「碗儿,我……」王陀先生不想解释什么,却还是想跟林碗儿道个歉。但当他的话刚想要出口的时候,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去开门的少女,却突然像是一只骗骗飞来的蝴蝶一样扑入他的话里,踮起脚在男人的嘴上送上了轻轻一吻。
「没怪你,只是今天别乱来。」林碗儿的脸还是红扑扑,初吻虽然短暂,但送上了初吻的少女却很迷人。经过这个动作,王陀现确认了两点,第一,林碗儿没有责备他,第二,自己真的对这个少女动心了。
所以当这两个人在三日之后到达凉州外围的集合地点的时候,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已经几乎挑明了。虽然不再有什么过分的身体接触,但是每日分别前的一记亲吻,变成了二人之间每天最期待发生的事情。
当然,情欲抛开一边,灵石散的事情也有了长足的进步。经过几天的分析,王陀先生已经找到了幽兰社要他去改良的那种灵石散的诀窍。
「我们现在不是要炼制这种药物,而是要尽快确认,铁血大牢里面是否在炼制这种药物。」此时凉州城郊房间,林碗儿和郑银玉正在给手下秘密安排计划。
「你们每个人都带上两三个这个东西。」郑银玉拿出了一堆这几天和白月王一起赶工出来的乾坤镯,这是一种可以随时收集各种粉状或者液体证物的利器。
「按照此前大人的吩咐,我们的行动要抓紧时间,所以今晚我们在这里休整最后一晚上后,明天就得行动。」郑银玉从袖子里,拿出来了刚才从驿站收到的总部关于他们调查铁血大牢的特批令。这一次行动虽然是宋莫言直接指挥的,但此时他毕竟远在兰州,所以具体怎么做,还是要她和林碗儿来拿方案。
「其实,这个计划的关键不在我这边,反而是在你带着的那个钦犯白月王身上。」林碗儿说道,倘若我们就此拿着朝廷的调查令堂而皇之的进入铁血大牢,我们很可能会受阻。虽然我们拿着中书省的文件,但是这些铁血大牢的军官的地位也非同寻常。因此,我们或许只有一个法子,就是借送还白月王为诱饵,进行暗查。」
「但是,由谁去负责做这个调查?」一个六扇门的后补助手插嘴问道。
「目前只有我能去,」林碗儿想也没想就回答,因为他们要调查的是灵石散的事情,对于这一类药物的调查,显然她比郑银玉要合适许多。
但听了林碗儿的话,郑银玉却摇了摇头说到:「铁血大牢有多道关卡,倘若要在短时间内有效调查清楚,我们就必须要提前知道铁血大牢的布局,好制定好行动路线。而显然,这个我们现在还没有准备好。如果冒失做,得罪了铁血大牢,也是不合适的。」
面对此时一触即发的西北局势,没有人敢草率行事。
「这样吧,到时候碗儿你去负责提点李明山他们问话,我到时候去调查。」
郑银玉想了想,还是求稳的说道:「你用今晚的时间,把要调查的药物的特性告诉我,我虽然医术不如你,但是辨别气味还行的。」
「不,我有个更好的法子,」林碗儿说道:「只不过这个方法或许会有一点冒险。」
他们的目的是要收集铁血大牢私炼灵石散的证据,也就是说,必须要= 抓到他们炼制药物的现场,人证,物证,旁证缺一不可,才能让他们有足够的说服力去懂这个朝廷天牢。倘若他们以钦差的身份堂而皇之的进入铁血大牢,那对方肯定不会煮着药罐子等他们来查。
如果说这密不透风的铁血大牢还有什么缺陷,那就是这里是西北唯一一个,也可以用来关押朝廷临时要犯的地方。那些牵扯朝政安危之人倘若自身安全受到影响,那就只有戒备森严的铁血大牢能暂时保护他们的安危。
而在她们这群人之中,神秘失踪,动机未名的自己,是唯一满足条件的人选。
所以将她以案件疑犯的身份,交送天牢关押,才是能让他们近距离接触铁血大牢秘密的唯一可行方案。而也只能她,能有在铁血大牢里面完成取证工作,她要用自己手里哪一点假冒的灵石散,来引出真正的灵石散。
她只有一天的机会,但她也只需要一天的时间就行了。
林碗儿把这个计划说了出来后,在场有一个算一个都一脸愕然。他们此前只是听说过这个林碗儿办案喜欢剑走偏锋的做派,没想到,她的方法竟然会是如此不要命的一个方案。
「胡来,」郑银玉正想要责备对方,却见其他人的表情,从惊讶,已经变成了钦佩。这个法子,其实仔细想来,确实是一个好法子。
第三十五章 分别之夜
「碗儿,这个方案还是太冒险了,我不同意你这么做。」
行动会议上,虽然郑银明白林碗儿的想法,但是她觉得这个方案的风险过大,不光隐患重重,很多也没有任何的备案。铁血大牢是一个独立机构,倘若他们发现了林碗儿的动机,来个装傻充愣把她在牢里处理了,就算她们是六扇门的人,擅自欺诈天牢,对方也可以来个抵死不认账,得罪他们事小,林碗儿的安危事大。
虽然对六扇门的人来说,办案之中以身犯险,深入虎穴的行为是习以为常。
但那些情况,也不过是一些大奸大恶的龙潭虎穴而已。就算行动有闪失,至少马上还能组织人营救。而一旦进了铁血大牢,又怎么会如此容易地有机会逃走。
所以郑银玉想说服林碗儿,看是否还是要采用原本设计的方案,但林碗儿却还是执意拒绝了。
「郑姐姐,这个方案其实是我在路上反复构思的方案,」林碗儿说道:「当时我当着一众人的落入黄河的事情,本来就是疑点重重。倘若他们和兰州方面真的有所勾结的话,定然也会知道这个消息。所以此时也只有我去扮演这个疑犯的角色,才能让对方相信。」
林碗儿看了看左右,小声地凑到郑银玉的耳边说道:「而且你放心,这几天实际上我和王陀先生已经大致破解了幽兰社要他炼制的那种灵石散了,这个事情,我信心很足。」
「哦?」郑银玉在会议之前,听林碗儿说,她那条线在幽兰社的调查方面取得了一些进展,刚才她将王陀先生和幽兰社之间的种种关系讲出来,以及幽兰社让王陀先生也在炼制灵石散相关药物的时候,郑银玉就想要问她,灵石散的具体形状是什么。要知道,不光是林碗儿那边,实际上,自己和白月王,也偷偷试过这个要分。此时二人之间的私情,虽说也有情欲指控的原因,但也多少和这个药粉的推波助澜有一定关系。
所以,在林碗儿把灵石散在经络的作用原理告诉她,并暗示其实这个东西,并不是真的可以改变人心智的毒物,只会麻痹神经之后,郑银玉才松了口气。她好像没有意识到,主观上和白月王有越轨行为,其实比因迷药而乱性要更加严重。
「其实,我们的关键,不是找灵石散成品,而是找纳兰提花。这个东西气味大,即使他们停手,也不会马上消散。平时他们闻多了,嗅觉会下降,但是,我的鼻子,你懂的。」六扇门里面张宿戈的狗鼻子是出了名的,而林碗儿的嗅觉同样厉害。
「如此,也许只能赌一把了。」郑银玉虽然同为女流,但也是做事雷厉风行之人。当下,在林碗儿的方案的基础之上,设计了一个新的行动计划。
「现在,只希望我们能够把这个局做得天衣无缝一点。」会议之后,两个女人难得得有了属于她们各自的时间。除了继续交换上次分别之后两人的经历之外,彼此的感情生活,也成了她们之间一捅即破的秘密。
实际上,从道德的层面,她们两人一个是有夫之妇,一个也是有婚约在身。
但此时不过分别就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两人却都不约而同的爱上了其他的男人。如果说林碗儿那婚约本身就是形同虚设的话,那郑银玉的行为,就属于绝对意义上的不伦之举。
所以林碗儿看得出来,激情之余的女人,其实是迷茫而彷徨的。虽然她也知道,韩一飞此时同样也和其他女人有染的行为,是促使郑银玉和白月王越轨的重要原因。但是林碗儿无法判断,郑银玉这样的行为到底是出自真爱还是纯粹的报复。在感情方面,她不过也是一张白纸。
不过唯一一个林碗儿知道的,就是郑银玉和白月王很快就会分开,或许韩一飞和那个回鹘女人也是如此,像他们这种露水感情,也许来得快,去得也快。但是冷静下来想想,自己和王陀先生之间的情感,又那有未来可言?
「额...姐,有个问题问题下。」林碗儿鼓着勇气,问了一个只有女人之间在深闺才会聊的问题:「你和他,是不是已经那个过了」
「嗯,是的。」郑银玉知道林碗儿想问什么,在林碗儿面前,既然有些话她都说出口了,那剩下的也不需要隐藏了。
「有过两次吧。」郑银玉看得出来,林碗儿此时还守着处女之身的,不过小丫头也是动了凡心。
「其实,我前日晚上,就是在木先生的庄子里,差点跟他那个。」林碗儿毕竟是云英处子,说起自己的私密事情的时候,还是一脸羞涩道:「不过,我毕竟没有经历过那种事情,所以不想那么简单就把自己交出去。」
「你是对的,」郑银玉也曾经少女过,自然是懂林碗儿此时的心思:「有时候,当女人迈出第一步之后,再要像得到那种简单而纯粹的情感就难了。会有很多人,冲着你的身体而来,而你去回馈感情的方式,也会从纯粹的情感,变成身体的反馈。到那个时候,可能你不会喜欢这种感觉,肉体总是要与灵魂结合之后,才会有真正的满足感。」
女人的话说得很隐晦,却又是很赤裸。那日在来凉州的路上,当她终于忍不住春心和白月王突破了禁区的时候,她感受到的除了生理的满足之外,更多是一种彷徨。她不知道,自己子啊白月王的心中到底是什么,但却依然一次又一次的跟他发生着最原始的男女关系。
「你觉得,你跟他之间是真情吗?」林碗儿好奇地问道。
「我不知道,我曾经以为那一切都是纯粹的官能游戏,但是后来我发现又不是。」郑银玉说道:「我发现,我被她迷着的,是他的专注和执着。否则的话,他不过只是一个老头子而已,我怎么会对他动心。」
郑银玉的这番话,是她自己内心的倾诉,但却深深地刺激了林碗儿的内心。
其实如果说郑银玉对白月王是充满了欣赏和钦佩,她对王陀先生就更是如此。他年纪比自己大二十有余,也不是显赫身份。但偏偏他身上的那种宗师气度,让自己对他的情愫与日俱增。只是同样,她不知道这种感情,到底是不是男女之情。
因为王陀先生,也没有像她表达过爱意。
「交给时间吧,」郑银玉叹了口气道:「我和他,终究是要分开的。所以现在无论做了什么,就当是一次梦吧。倒是你,有足够的事情,可以慢慢想清楚。
」
「我只是在担心,你梦醒的时候,会难受。」林碗儿的话说得很真挚,如果换了以前,郑银玉此时应该会流泪,会将自己在情感上遭受的折磨一次性哭出来。
不过此时,她没有选择这样。因为这几天,她突然理解了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选择醉生梦死的生活,因为有很多问题,你就不可能想得明白。既然想不明白,那不如现不想这个问题。只是她此时的沉默,却给林碗儿这个情窦初开的少女,留下了一个难题。
晚饭时分,林碗儿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去找王陀先生。自从和郑银玉把王陀先生的事情摊开后,她就发现自己潜意识里对男人的态度变了,好像虽然两人还没有彼此表白,却已经是心照不宣的情侣一般。
为了行动的保密,他们今晚只选了一个并不算大的客栈安身,二楼的上房一共四间,自然也就是郑银玉,白月王,她自己,和作为客人加线人的王陀先生的居所。
「先去看看他在干啥吧。」林碗儿在门口徘徊了很久,终于打定主意想要去王陀先生那里看看。只不过当她路过中间郑银玉的房间的时候,却听到了一丝极为微弱的奇怪的声音。
林碗儿心里似乎有个猜测,红着脸悄悄来到门边,找到了一个门缝来看了看里面,而里面的画面果然是自己想的那样。此时在郑银玉的床上,女人的衣裙散落一地,就连亵裤也被扔到了地上。
而此时床上,这个自己的知心姐姐,正浑身赤裸地背向骑在白月王的身上不断扭动着自己的腰肢。而身下的白月王,正坐着一边用手捏着女人的娇臀,一边甚至还在用力拍打。
而此时,郑银玉胸口乳首的一个夹子,引起了林碗儿的注意。这种淫靡而精致的东西,少女一看就知道定然是他们两自己做的。此时女人飞舞着的头发早已湿透,身体上也是冒着晶莹的汗水,显然两人之间的交合已经进行了很久的时间。甚至从这个角度,少女还能隐隐约约看到郑银玉身上那种隐隐的艳光。
其实她并不知道的是,对方二人交媾的方式,比她自己以为的要放肆得多。
实际上此时,白月王的肉棒正被女人吞入了下体的同时,除了胸前的一对乳夹,她的后庭也被男人塞上了一枚玉蝉。这种本来是死人用来陪葬的器物,却成为了二人之间已经陷入疯狂的情欲游戏的辅助。郑银玉每一次扭动,浑身上下几处敏感之处都会受到刺激。
既然明天就要跟白月王分别了,那今晚二人自然是处不完的风月。林碗儿俏脸绯红地收回了自己偷窥的眼神,她怕自己再看下去就要失态了。
不过也是在女人的行为之下,少女终于红着脸敲开了王陀先生的房门。在进屋的时候,少女心中已经盘算好,要找合适的机会跟男人袒露心声了。所以看着男人的少女,眼神中只流着一种少女悸动的流波。
然而这个时候,少女却发现,房间里的王陀先生很平静,以他的耳力不至于听到隔壁房间的动静,但他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因为此时,他竟然还在认真的在纸上写着一个治疗方案。
「那天我不是说,你身体沉积的毒物我有个思路了么,」王陀先生说道:「
我今天想了很久,虽然还不算完善,但是已经有个雏形了。」说罢,王陀先生把一张纸递给了林碗儿,上面写着一个散瘀排毒的方法。
林碗儿的心中柔情,立即又多了一种感动。虽然一进门的时候男人的反应有些冷淡,但当知道是在为了她而专注研究的时候,少女终于鼓起勇气说道:「我明天就要去执行任务了,这个任务是有点危险的,我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嗯?」听了少女的话,王陀先生平静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阵有些不安的表情,不过很快,他就明白少女这话的含义。从昨天开始,林碗儿就在跟她推演那个用他们的伪造灵石散引出真灵石散的事情的可能性,看起来,少女准备以身犯险去做这个事情了。少女死哦然从未跟他提起过这个事情,但是无论是从八盘峡开始她的作风,还是这些日子相处的认识,王陀先生都猜到了这一点。
王陀先生没有马上回复林碗儿,而是急忙来到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一个小瓶子给少女后,才说道:「这个是我刚才配制的,主要成分就是茱萸胶和剑齿草,这东西对对付灵石散又奇用。倘若这个过程中,你不小心中了灵石散的毒的话,就把这个喝一口,他可以压制灵石散的迷幻效果,刚才我试了下,效果还可以。
」
「你自己试药了?」林碗儿说道:「你的身体都还没有完全康复。」
「没事,我知道分量的,」王陀先生似乎也感受到了和少女分别在即,此时的语气中也是带着一丝淡淡的不舍,但是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越发懂少女的心思。此时少女一旦准备以身入局的决定,就不会轻易放弃,所以,他也没有想要尝试改变少女的想法,只是想了想说道:「如果你遇到了危险,我会去救你的。」
「好,」少女并没有反驳男人的好意,虽然她并不觉得男人有这个能力,但是就算如此,男人的话还是让她十分开心。
「那我回屋去了,明天我们的人会保护好你的。」林碗儿迟疑了一下子,突然小声地对王陀先生说道说到:「等我回来。」说罢,少女走上前,准备和上次一样,跟男人来一个吻别。
但是这一次,当林碗儿凑上前去的时候,王陀先生却突然一把将少女拥入了怀中。而这一次,少女的蜻蜓点水一般的轻吻,变成了这对年龄跨度二十多岁的男女之间的第一次热吻。
这一次,王陀先生也主动了起来,他贪婪的将自己的舌头送入了少女的嘴里,而林碗儿虽然羞涩,却还是用自己的香舌接受着男人的挑逗。在这段时间的相处里来,林碗儿有很多时候都是把王陀先生当成自己的导师,而如今,这个导师也像是在教授林碗儿一样,他像是一个老手一般,引导着少女的动作。
林碗儿以为男人会趁机得寸进尺,甚至她已经做好了自己的娇臀落入男人手掌的心理准备。然而从始至终,男人都只是抱着她的腰,他的唇很温柔,以至于少女慢慢像是忘记了周围的一切,就好像是这个时间只有自己的男人。
临别一吻,持久而温柔。
当少女收敛着心神离开王陀先生的房间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林碗儿忽然觉得,那天晚上,也许自己不该阻止男人,对她的冒犯行为。
不过既然已经告别,那自己就要收敛好心神,林碗儿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了明天要用的各种准备工具,尤其是那些易容的装备。从明天开始,她就会是神情委顿,正在羁押之中的嫌犯。
这一夜,过的很慢,凉州城外的这个城市里,今晚多了几个失眠的人。尤其是王陀先生,从没有经历过这样事情的他,只能是在床上辗转反侧。这几天时间,林碗儿告诉了她许多关于六扇门的事情,他也习惯了和那些职业捕头一样对案情的发展进行推演。
此时让他坐卧难宁的,不是他觉得林碗儿的计划准备中有什么缺陷。而是他觉得,如果用这个法子,就算抓住了铁血大牢的证据,也不能保证朝廷就马上有查封铁血大牢的行动力。如果这样,那这个行动的意义在哪儿?
但他毕竟目前只能算是一个线人或者客卿,这个问题自己都能想得到,六扇门自然也应该想得到的是。所以他只能是自己把这个问题闷在心里,却不能跟任何人说。六扇门有六扇门的规矩,很多事情,不应该是他应该参与的。
横竖是睡不着,王陀先生干脆穿上了衣服回到桌案边。那里还放着前几天林碗儿帮她记录的一些资料,林碗儿你的娟秀笔记让他脑子里尽是这个挥之不去的少女倩影。这几天跟她相处的时间,也是他最近几年最快活的时间,二人谈论医学,谈论五行,甚至林碗儿还口传了很多六扇门的办案基本技能,比如一些简单的潜伏或者给信息加密的方法给他。
想到这里,男人看着林碗儿的笔记,不由得有些出神了。他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一个十分夸张的设想。
男人拿起笔,在上面写了一些奇怪的内容。
一夜流逝。次日清晨,凉州城也在暴雪之后难得地迎来了一个晴天。等待已久的铁血大牢行动,终于到了开始的时间。只是在太阳底下雪一化,会让人觉得寒意更甚,让几人的心中,多了一份隐忧。
临出发前,郑银玉得到了一个好消息。宋莫言秘密申请的一个小队的鹰扬卫的人马乔装来到了凉州埋伏增援。鹰扬卫虽然战斗力不如龙甲卫,但是却是天子禁军的部队。和六扇门也有过长期的合作,有他们这一只后备力量,几乎等同于有了圣旨在手,万一龙甲卫真高出什么乱子,鹰扬卫可以收拾掉他们。想到这里,郑银玉心里也压力小了许多。
昨天一夜风流,她已经把自己想要对白月王所说的情话说完。此时她虽然心中依然充满了遗憾,但是当白月王坚决地踏上那辆铁囚车之后,女人也在告诫自己,一切,应该回到正轨,欲望的游戏,应该就到这里结束了。
再访故地,森严依旧。
阔别多日再访铁血大牢,除了气温更低之外,这铁血大牢的肃杀气氛又多了一些。尤其是身后囚车上带着镣铐的白月王和林碗儿二人,这都是郑银玉心中牵挂之人,此时女人只觉得就算只是想想,自己的手心都紧张得有些冒汗。
铁血大牢是在凉州城外的一个荒芜的隔壁之上,周围没有任何视线的阻隔。
因此他们就算怀疑铁血大牢,也没法提前安排眼线对这里进行监视。此时他们能够依赖的,只有前一次来获得的信息和白月王的一些补充。
「郑大人,这次韩大人没有来么。早上收到大理寺的移文,还以为大人要过几日到,没想到大人竟然如此雷厉风行。」接待郑银玉的同样还是那日的李明山,女热当然还不知道他刚才西域回来,甚至还差点和张宿戈打了个照面,还以为他一直在铁血大牢守着。
「其实我们是先出发,后办理的移文,传递公文的人前几天暴风雪耽误了一下。这样我们几乎就在在相同的时候到达的凉州」郑银玉凑到李明山面前,小声说道:「这一次,我们还有一个钦犯要在此羁押两三日等开封府的专员来提走,这个事情你应该知道了吧。」
「今天早上也在文书中得到了消息,我已经安排好了一件专门供女犯人羁押的房间供大人使用。」李明山说道:「说实话,在下对这个事情也有点意外。」
李明山所说的,是这个钦犯是林碗儿的事情。虽然他隶属兵部,但是同时也受刑部节制,对六扇门也有些了解。这个林碗儿的名头,他此前也是听过。尤其是她的姿色和医术,还是他们这边多次谈论的话题,而这一次,竟然是被六扇门自己擒住了,原因还是涉嫌里通外国的大逆之罪。
「哎,这个我也不曾想到过,不瞒李都统,此前我与林捕头关系还挺好,没想到此次竟然是这样一个情况。」如果说要装腔作势,六扇门总部每个人都是此道种的高手。所以郑银玉几句话表演下来自然也是张弛有度,看不出一丝表演的痕迹。
「不过林捕头现在还是嫌犯而已,这几天李都统不要为难她。」既然前面说是关系不错,那郑银玉自然是要表示几句。
「这个属下明白,在下已经吩咐除了每日轮收的士兵之外,除了负责验明正身的婆子,其他人都不能进林捕头的房间一步。」
「嗯,还有就是入狱的检查...」按照铁血大牢的规矩,入狱之前都要全身脱光检查是否有任何物件夹带。但郑银玉表示林碗儿毕竟是女孩子家,而且又是马上要提走的犯人。李明山自然知道她的意思,当即说道:「有大人在验明,我们直接照办即可。」
于是当下,李明山带队,两辆铁制的囚车一前一后进了守备森严的铁血大牢。而更上次不同的是,郑银玉此时虽然还是目不斜视,却在心中反复将白月王提供的铁血大牢构造图与实际情况相印证。
守备森严的铁血大牢,只有两个地方可以进出,一个是正门,一个是后面只用来运送东西的暗河。不过此时天寒地冻,暗河早已经结冰封口,所以如果他们要私炼灵石散,那些药品材料应该也是从这正门运入。
炼制灵石散对材料消耗较大,她和林碗儿推算过, 能从正门夹带东西的只有三种,运水车,物资车和清理垃圾的车辆。为了安全需要,这些车辆每日的进出时间表同样也是机密,来防止被人投毒之类的可能性。所以他们这次行动里挺重要的一环。
因此整个交接过程,郑银玉故意拖得很慢。她假借查阅白月王等人过往的记录,实际上就是要拖延尽量久的时间,好自己的手下也有时间去近距离观察这几个唯一能与外界往来的车马。更何况,查看白月王的档案,本身也是她计划之一,所以也不是完全的做样子。
却说另外一边,被关进大牢的林碗儿,一下还真有点不适应。
林这当了多年的捕头,抓了无数的刑犯,还是头一次自己以犯人的身份被关进大牢。虽然李明山有明确说过要好好对她,但是那些当惯了颐指气使大爷的狱卒的作风又哪里是一句话就能改变的。将她投入看守房间的过程中,连拉带拽的动作中的目的不言而喻。不是借机在林碗儿的胳膊上摸一把,就是在少女的背上薅一下。林碗儿虽然恶心这种行为,但是当然也知道在监狱里这是常态,为了把戏演足,自然也是装作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犯人在监房里不用带镣铐,解去了束缚的林碗儿立刻开始自己的行动准备。
郑银玉那个不能脱衣验身的要求当然有原因,此时宽大袍服下一身劲装的林碗儿,身上还绑着一个满藏乾坤的贴身包裹。
包裹里最重要的东西,就是三支装着特调药物的铁管和一个王陀先生给的竹罐。那铁管里面有遇到空气就会发热的石灰粉。所以不需要额外加热,只需要一开盖子就能激发出里面他们防止的灵石散的气味。等下林碗儿就是要试着让这种气味在铁血大牢里面扩散开来,来给他们制造一点小小的「骚乱」。
而另外那个竹管,里面则是装了王陀先生给林碗儿配的可以压制灵石散的药膏。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取证工具,也在里面装着。现在,她只需要等到约定的时间之后,到郑银玉一离开的时候,她就可以开始行动了。
大牢里面的时间确实过得很慢,尤其是铁血大牢的监房又冷又暗、也就是西北之地干燥,否则这里定然臭气熏天。少女几乎是数着自己的心跳,度过了这两个时辰的难熬时分。
而在这个时间段里,其他人却是各司其职的忙个不停,尤其是那两个假意在门口等待的随行人,他们的任务也十分重要。他们需要盯紧那些进进出出的物资运输车辆,看看其中有没有什么猫腻。因此,郑银玉特地将那两个六扇门派来的最高级别的帮手安排在了这个位置。
「诶,小哥,刚才你们的垃圾车为什么会是这种罐车啊。」寒风中零零星星的套话后,他已经和那个守卫的兵长有几分熟络了。一般来说,像是监狱这种地方,空气和水流都不畅通,尤其是夏天,鼠疫和病虫害肆虐。所以监狱用的垃圾车,都是一种上下两层结构,上层装干垃圾,下层装一些不能通过排污渠排除的废水。但此时,他们用的却是一种最普通人家所用的混装罐车,将垃圾和废水混在一起。
「谁知道呢,这是上级的命令。其实我们之前也是用那种两层的垃圾车,后来上级让换的,结果换了之后,每次这种车都臭的不行,每天还要忍受几次。」
那个运送物资的人也是监狱的熟脸,所以门卫捏着鼻子随便看了眼就放他们通行了。不过这个细节,却被六扇门的人看在了眼里。会冒着各方面都不讨好还要执行的举措,定然是有他的蹊跷之处。所以当下,二人找理由,让他们开车看了下,直到没有什么端倪后,才就此作罢。
却说郑银玉这边,一会儿问问白月王的过往,一会儿又查看了下卷宗,她甚至还顺手把白月王跟她所说的李鬼手兄长,也就是第一个给白月王说闻到灵石散炼制气味的那个前太医院御医的档案也偷偷看了一遍,硬是在铁血大牢里面磨蹭了一个多时辰后才离开。而这个过程中,她还假装有意无意的将一个十分「隐秘」的消息,透露给了李明山。
李明山送走了郑银玉之后,立即叫来了自己亲信的卫队长说道:「刚才我试探了郑银玉,她说这林碗儿是涉嫌私通的回鹘人,这事儿我看有点蹊跷。」
「是啊,而且我闻着,这个林碗儿,身上好像有点气味。」
「什么气味。」
「那药物的气味。」
「你说的是真的?」李明山急忙道:「前几天,上峰说怀疑炼药的事情被泄露,上个月,我们运出去的药被两个回鹘人装束的小贼偷了一些去的事情还有没有结果。而这个林碗儿也是因为勾结回鹘人被捕,这两件事情不会有关联吧。」
想到这里,李明山的脸上不禁大惊失色。倘若此时林碗儿和郑银玉听了李明山的对话,定然会忍不住一笑。本身她们这一步计划只是兵行险着,却没想到误打误撞之下,对方先自乱阵脚。
「要不要把这个事情告诉上峰。」卫队长小声问道。
「来不及了,」李明山说:「这些天大雪漫天,而且这些六扇门的眼线也是到处都是,我们可不能打草惊蛇。」
李明山想了想说道:「现如今,我们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设这个事情没有发生。我本想让你设法去探下这个林婉儿的底,看看她是不是真的知道这灵石散的事情。不过眼下,这个事情也不能再没有请示的情况下我我们自己做决定。我看,现在我们或许只有一个法子,可以去探探这个女子的虚实。」说罢,李明山走到自己屋里子,然后从箱子底拿出来了一个小瓶子。
「我估计,这林碗儿会很警惕,所以你不要急,悄悄把这个放到她监房的通风处。」李明山想了一阵子,接着说道:「这次算是便宜你小子了。别心急,等今晚入夜了再去做。」而那个卫队长,一看到对方的表情,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只是他没想到,这番好戏竟然会掉到自己头上。想到这里,自己也情不自禁笑了起来。
而此时,终于等到外面安静的林碗儿,料想郑银玉已经撤离后,深吸了一口气,从包里拿出了那个能够散发灵石散气味的瓶子打开了来放在了门口。这种浓缩药物的气味很明显,门口那条狭窄的回廊会很快充满这个药物的气味。倒那时候,有心之人定然会来看看是什么情况。
但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这气味用了一支又一支,当她打开第三支的时候,门外都没有任何异常的反应。
「奇怪,这气味这么明显,就算他们不知道是灵石散的气味,闻到这种味道,也应该有所反应。难不成,这些人长期待在这种空气不流通的地方,嗅觉已经退化了?」
但是很快,林碗儿就发现自己错了。她发现,不是自己的这个药物吸引了自己的对手,而是这个气味,影响了自己的嗅觉。她忽然觉得,自己身体里有一种热流在乱窜,而那种乱窜的感觉,跟几天前试验灵石散的效果几乎一模一样。
少女立马心中一惊,她知道自己所释放的气体并不是真的灵石散,而此时自己有这个反应,说明有人给她下了药。于是少女立马转过身去,悄悄拿起王陀先生给她的那个可以暂时压制灵石散的药瓶想要猛吸几口,然后,当她刚准备这么做的时候,门后的铁门却在这里响起了。而进来的,是一个狱卒队长打扮的男子。
「你干什么?」林碗儿强行镇定着神态问到对方。
「我是看押你的典狱队啊长,还有一些话要问你。」说罢,那个男人还补充着说道:「你放心,在进来之前,我已经叫这里值守的人全部去休息了,后面的时间里,就算你大喊大叫也不会有人能听到。所以啊,我们就有什么说什么。」
当男人一说完这话的时候,林碗儿已经意识到对方的不怀好意。
论官职,她是六扇门高级捕头,就算是犯人,也不是这样一个典狱队长都能审问的。更何况,为了避免私设公堂,朝廷一向是有规制,审问犯人必须要在专门的审问室进行,而且下级审问上级必须要有审问官在场。所以,这个人根本不是为了审问自己而来。
这个人当然不是为了审问林碗儿,在这暗不见天日的监牢当狱卒,他可压抑了很久。往日来了肥肉,他们不过只是敢在手足之上占占便宜,但是既然他的上级让他拿这个林婉儿试试她面对灵石散的反应,那可由不得自己了急色了。而等到过几天,郑银玉来取人的时候,就算是六扇门又怎么样,他们是天牢,这个哑巴亏,林碗儿是吃定了的。
更何况,六扇门在他们传闻中,可是一个女人为了刺探情报,随时都可以跟人上床的机构。
而此时对林碗儿来说,体内的热流已经越发的失控。那种感觉跟她试药的时候有相似的地方,但却没有了王陀先生在身边替他护法。虽然她已经开始用内息引导那些热流,但那日在木先生的庄子里领悟的方法,此时却收效甚微。
这种感觉不光是让自己气血翻涌,而且当她一运动内力,就会觉得身体会产生一种麻痹感。原来王陀先生所说的,他们私自炼制的针对武林人士的灵石散,竟然是这个这样的反应,自己越是用内力,反而体内的反应越是强烈。此时的她,就像是那日胡长清的反应一样,几乎就像是被人点住了穴道一下动弹不得。
但是眼下,林碗儿已经没有办法顾及这个问题了,那个恶心的男人,此时已经带着一种让人恶心的音效朝着她扑了过来。而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的少女,别说反抗,甚至就连举起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第三十六章破局,先经历凶险
从铁血大牢离开之后,郑银玉的内心都是悬在嗓子眼的。林碗儿那个冒险的计划,此时就算反悔也晚了。
女人的面前放着的木制计时器,几乎揪住了郑银玉全部的注意力。心神不宁的原因,除了因为正在涉险的林碗儿,自然更多是因为白月王。一夜几乎未眠,她的肠腔内那些男人喷射的阳精似乎依然还有残留。但从此时开始,女人要学会慢慢把白月王忘掉,忘掉这一段短暂,而荒唐的感情。
郑银玉一言不发,努力让手下看不出自己内心的彷徨。还要心神不宁的再坚持上几个时辰的时间,等到明天一早,她就要去提走林碗儿。而林碗儿只有一天晚上一晚上的时间,调查灵石散的事情。
今晚对她来说,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少女的安危,行动的成败,痛苦的虐恋,一切都只能在苦等中度过。但是她恐怕不会想到的是,本以为就算事情搞砸了,也能凭借刘禅么的密令挽回局面的预估,却和此时铁血大牢的情况完全不一样。原本需要严加看管的林碗儿,此时却有失贞的危险。
那个狱卒队长,此时就像是一条臭虫一样扑在少女的身体上,疯狂的对少女上下其手。带着一股浓郁恶臭的舌头,就像是一条蛆一样在林碗儿的脸颊上扫荡。
如果不是房间昏暗,你会看到一个恶心到都不会产生任何生理刺激的画面。如果不是这个队长表面上是个色鬼,但其实没有多少办事儿经验,甚至怎么脱少女的衣服都不知道,此时林碗儿的贞操是否保全,就真难以预料了。
而在这种时候,林碗儿却表现出来了一种让人听了都觉得惊惧的冷静。朝廷的每个女捕头,都会经过一系列特殊的训练,只要是女人,就要承担可能会被人性侵的风险,她们必须要学会应对这种困难,就算是云英处子也不例外。
而六扇门的女捕头则更加特殊,因为她们的训练远不只如何去防范别人的侵犯。她们甚至还需要学会,如何利用这些性情者,去达成自己的目的。当人在情欲失控的时候,心理的防御力将极其脆弱,因此,也是一个最容易被她们利用的时候。
「住手……你个禽兽……住手啊,你给我用了什么东西,我怎么一点力气都没了。」林碗儿半真半假的哀嚎中,却是在问自己想要知道的那个问题,他给林碗儿下的是什么药。
「那当然是会让你欲仙欲死的好东西啊,」说罢,那个男人一边得意的在林碗儿的前胸一顿乱抓,一边将李明山给他的那个瓶子拿出来,像林碗儿炫耀着,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战利品。但是他哪里知道,林婉儿等的就是这个,只是,这确实来得太容易了。精虫上脑的情况下,这个男人真的一点防范意识都没有。
「你弄疼我了,」林碗儿故意发出了一种带着娇喘的哀嚎,而这一声果然弄得那人愣了一下。虽然是性侵者,但越是没有性事经验的男人,越容易被这种反应吓唬住。而趁着男人发呆的这个功夫,少女一个翻身,准备用最后的力气拿起那个解药瓶子猛吸了几口。此时她本就服用了足够的抗毒药物,而王陀先生的秘方则更是解毒的加速剂。倘若能生效,那片刻之后,这个男人就会知道,六扇门最残酷的逼供手法是什么。
不过这时,却变化突起,门外的铁门突然传来了几声敲门的声音。
「妈的王八羔子,我不是叫你们滚远点吗?」被扫了兴的男人,不依不饶的骂骂咧咧。但等他骂完之后,门外敲门的声音却依然没有停。
而这一来,男人的情绪稍微也因此缓了缓,虽然此时精血冲头,但倘若上级的命令真的懈怠了,他也知道后果。于是他恋恋不舍地又在林碗儿的脸上抓了一把,然后才骂骂咧咧地从地上爬起来然后去开了门。
然而,不光是他,甚至连林碗儿也没有想到的是。就在铁门打开的一瞬间,突然有一只手伸了进来,将一块方巾盖在了男人脸上,然后用力地捂住了他的口鼻。男人想要挣脱对方的动作,却发现对方一个闪身,绞住了他的脖颈。男人想要挣扎,却觉得好像对方有千钧之力一样,竟然是纹丝不动。而这时,林碗儿却已经从那个熟悉的人影,和那更加熟悉的手法,认出来来人是谁。因为这种简单实用的暗袭术,正是自己几天前自己教他的。
这是男人在昏迷之前的最后一点记忆,他只记得了一个浑身污渍的男人袭击了自己,还有就是自己身后那个林碗儿兴奋的声音。
林碗儿此时,看到了一个她万万想不到人。王陀先生,此时竟然出现在了门口,还放倒了那个想要侵犯他的男人。
「你怎么会在这里,」少女想要朝着王陀先生跑过去,但觉得身上还麻软的。
「你啊,」王陀先生叹了口气道,示意她动静小一点,「也幸好我猜到了你准备干什么,你太冒险了。这种解药我只做了一晚的测试,能不能有用我心里都没底。」
「你怎么进来的。」林碗儿说着,又闻到男人的一身臭味,又娇嗔着说道:
「身上还臭死了。」
「别说这个了,我们得马上走,不然药效就缓过来了。」王陀先生见林碗儿体力还没有恢复,想要去背林碗儿,却见少女说道:「你背上他,我还有用,我自己现在勉强能走。」其实当她借着一点微光,看到男人身上的污水的时候,她已经猜到男人是怎么进来的了。
今日送走了林碗儿后,王陀先生越想越觉得情况不对。虽然林碗儿没有告诉她她具体的行动计划,但是从这段时间的接触,他已经猜到了对方会干什么。于是等他们一行人出发之后,王陀先生立即躲开了负责守护他的那个卫兵的视线,悄悄跟着车队来到了铁血大牢。不得不承认的是,他对于六扇门的本事很有天赋,林碗儿不过只是在这几天简单传授他一些常用的躲避和追踪的技巧,他竟然就能找到铁血大牢的破绽。
霍青玉在六扇门登堂入室的时候曾经讲过,任何技术只是追踪术的一部分,真正能让人具备顶级的追踪和潜入能力的,是追踪者的机变能力,以及心中对目标的鉴定信念。
所以当王陀先生一看到那个将干湿垃圾混合在一起的车时,他就知道,这是他的一个可以利用的地方。多年西北生活经验,让他知道对方不会真的搜查这种在寒天又冰又臭的东西。而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
没有人相信一个一点武功都不会的医生,能有体力让自己半悬空挂着垃圾车走几里路,还能在守备森严的铁血大牢里面找到林碗儿的监牢。
不过很多时候事情就是这样,一旦你突破了第一关,后面就好办许多。铁血大牢虽然守备森严,但里面今天被郑银玉的那一通折腾,反而很好的吸引走了别人的注意力。此时他身上的那些迷药,在这种昏暗狭小的空间,变成了一个无往不利的利器。而同样,林碗儿放置的那种药物的气味,成为了他最好的导引。
一个毫无功夫的江湖郎中,竟然一个人独闯铁血大牢,救走了林碗儿,绑走了看守林碗儿的队长,然后又堂而皇之溜了出去。这个事情如果传出去,恐怕铁血大牢从上到下都要获罪下狱。
林碗儿强忍着熏天的臭气,比起王陀先生进来的时候,她还要惨一点。那时候虽然车内很臭,但确至少是个空车。而此时,她身边已经被塞满了又冰又湿,而且臭气熏天的垃圾堆。
不过此时,少女忍耐这个倒不是难事。身边那个绑着的队长的胳膊,成了她发泄的最好工具。她可以保证,等这个人醒来之后,他的胳膊只要淤紫上十天半个月的。
其实林碗儿绑走他的目的,除了作为案情的人证,她还要审问一下这个人之外,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点。刚才少女用易容手法把王陀先生化妆成了那个狱卒队长的样子,让男人拿着他的腰牌公然接管了王陀先生潜伏进来的那辆垃圾车。
虽然仓促之下能做的很有限,不过西北军士在雪风天本就是身披披风头戴斗篷,加上腰牌在手,没有人相信这每天要进出多次的队长被掉包了。那两个守卫,似乎也没有预计中那么机敏。
至于之后,等到大家有察觉的时候,除了李明山,都会以为是这个狱卒队长为了贪图林碗儿的美色,而独自带着少女潜逃了。这,是少女给郑银玉打的一个掩护。倘若对方心有灵犀,光是凭借这个接口,郑银玉他们就有理由先控制住铁血大牢的所有人。
天牢里丢失了钦犯,这个罪责之大,是谁都无法承担的。而这自然就是郑银玉来个趁火打劫的好机会。
「在前面那片雪松林停下。」
王陀先生等已经离开了铁血大牢的视线范围后,才拍了拍那个赶车的马夫,示意他停下来。那个人本身也是一头雾水,本来只不过和往日一样来收垃圾,为什么会突然来个长官跟着他。直到一身污渍的林碗儿从马车里面钻出来,他才反应过来什么。
那个车夫好像是意识到自己遇到了麻烦一样,露出了大惊失色的表情。王陀先生看他的表情充满了恐惧,正想宽慰他只要不把事情泄露,就不会有麻烦,然而话还没出口,林碗儿却突然飞速闪身到他的身边说道:「小心。」
少女的话音还没落,王陀先生就听见背后的雪松发出了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像是积雪在山上崩塌一下哗哗落下。而就在这雪崩结束之后,那个车夫所看着的,原来是这些雪松后面出现了十几个人,十几个身穿白衣,手持长剑的人。只有为首的的人,一身蓝布道袍让王陀先生觉得有些眼熟。细看之下,竟然是那日在草坝集见过的那个昆仑派的掌门人。
何五七,还有十几个昆仑派的高手,此时出现在了三人的四周。林碗儿没有想到,好不容易兵行险着拿到了铁血大牢的证据,没想到却马上羊入虎口。
「林捕头,久仰大名,何某在此恭候多时了。」何五七说话的语气,竟然是十分的客气,「我看样子,几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吧。」
「何掌门?你此时现身,是在等我们?」林碗儿可不会相信对方有任何好意。
「当然,我们在这里已经等了两位大半天了。二位果然不愧是六扇门高级捕头和上面最器重的炼药师,铁血大牢这天底下守备最森严的地方,你们都能来去自如。」
认识林碗儿,这对何五七来说并没有什么稀奇的,但是他竟然能说出王陀先生的身份,何五七背后的秘密,已经是呼之欲出了。
「你……你是组织的人?」王陀先生已经意识到,能知道他身份的人,只能是幽兰社的人。
何五七没有答话,只是从自己的衣袋里面,缓缓拿出了一个金刚杵的物件。
这是幽兰社独有的身份物件。而当他拿出来这个物件的时候,林碗儿明白,这些人要对她摊牌了。
「看起来,我们得跟你们走一趟了。」林碗儿知道,就算反抗也是徒劳,何五七的快剑之下,可不必是铁血大牢那外紧内松的手背。她自己要逃走都胜算很小,跟何况还要照顾王陀先生。所以此时,倒不如看看,这个自己重点怀疑的人,此时现身有什么想法。
半个时辰之后,二人被带到了凉州府的一个院落里面。而这一路上,昆仑派的人确实很客气,从头到尾没有对他们动粗,甚至到了目的地后,还特地让人给一身污泥的两人准备了沐浴的热水跟换洗衣物。
然而这一路上,何五七也没有再说任何话。而对林碗儿来说,却也正好可以利用这个短暂的片刻,将自己知道的信息重新分析了一遍。此前王陀先生已经告诉过她,昆仑双剑是幽兰社的敌人,那如今暴露的何五七的幽兰社人的身份,就会坐实此前他将此二人逐出门派的动机。
八盘峡前后几次纠纷,不知道何五七是否有参与其中。但与之相比更重要的是,为什么何五七会选择在这里等他们,就好像是已经知道铁血大牢要出事情,并且自己和王陀先生还要越狱,然后就要走这条路一样。从之前的情况来看,她本来判断何五七和铁血大牢的李明山可能是沆瀣一气,而这一刻,难道这两方会分属两股势力?
林碗儿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这些细节,一边在想怎么把这些事情告诉郑银玉。
在几个时辰之后,郑银玉就会二访铁血大牢,自己必须要把里面所发生的一切告诉对方。
不过实际上,当郑银玉发现王陀先生失踪后,就立即赶回铁血大牢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女人作为顶级捕快的直觉却依然在。而等到她听说了一个典狱队长劫持了林碗儿出逃之后,郑银玉此时已经把刚才大牢里发生的事情猜出来了个大概。在这个世界上,不会有哪个典狱长有本事自己绑走林碗儿,所以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林碗儿把他绑走了。
所以,她不需要想清楚,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只要想清楚,碗儿逃走后希望她做什么就行了。大张旗鼓的搜索,自然是有必要的。而借此机会给铁血大牢制造麻烦,是更需要做的。
「铁血大牢,朝廷每年严格管理的天牢,竟然会发生如此携带的事情。这事情,恐怕在朝廷之中不会那么好听吧。」郑银玉的话语中,当然满是借题发挥的感觉。
既然这个李明山不老实,那自己就也来个装傻充愣,只要一切按照朝廷的规章制度办事,那就不怕这些人敢翻天。尤其是身边,还有鹰扬卫的精锐在,让她更加的有恃无恐。
凭借她跟林碗儿之间的多年默契,她已经想到,此时林碗儿会有新的发现。
那既然如此,她就必须要保证从现在开始,铁血大牢和外界的联系全部隔绝掉。
这种情况下,谁越忍不住,越会露出机会。这一次林碗儿的失踪,可比上次掉入冰冷的黄河生死未卜要简单许多。
「你去凉州府,带着联络人名录,把所有情报点的工作情况都检查一遍,然后通知大西商号的李掌柜,跟着你乔装过来。」在凉州这种地方,六扇门的线人可不比兰州差。如果林碗儿选择躲到凉州府,那自己很快就能和她取得联系。
然而这一次,郑银玉却猜错了两件事情。第一件,林碗儿确实是安全的逃走了,却马上遇到了更加危险的何五七。而第二件,就是她的大麻烦,也马上要到来了。一对就算宋莫言亲自到达,也不容易对付的厉害人物,正在连程赶到铁血大牢。本以为会因林碗儿消失的铁血大牢的巨震,此时实际上才刚刚开始。
而撬动这场巨震的林碗儿,此时却同样没有办法马上联系郑银玉。当她沐浴更衣完成后,何五七就让人把她和王陀先生带到了后院一个安静的房间里。
「今天晚上,林捕头和王陀先生应该会有很多问题要问,我也有很多问题要说,」何五七让人送上了两碗香茶后才说道:「所以,为了节约时间,那我们就二位在八盘峡渡口遇袭的事情开始说吧。王陀先生你也是组织的人,应该知道,丢失信物会是什么罪责吧。」
就连王陀先生也没预计到,对方会突然先说这个事情。
「丢失信物属于失职之过,要断一手。」王陀先生说道这里,情不自禁想起过在药庐遇袭之前,密访药庐,被自己以狼狈演技躲过去的那两个秘史,自从遇袭之后,这两人似乎也没有任何消息了。
「既然如此,你不好奇,为什么你丢失信物的事情明明被组织知道,却没有因此追究你么?」何五七看了看王陀先生,缓缓说道:「现在可以告诉你了,因为组织里出现了分裂。」
「分裂?」听了这两个字,王陀先生一脸的意外,林碗儿却丝毫没有觉得惊讶。在这前几天,她跟王陀先生聊到幽兰社最近的一系列活动时,她就觉得幽兰社最近的行动有南辕北辙。一会儿似乎已经掌握了灵石散的诸多秘密,正在筹划下一步的行动。而一会儿又像是什么都不知道,做事东一下西一下的。而此时,何五七的话,果然证实了这一点。幽兰社内部,也除了卵子。
「同室操戈,没想到因为这个原因组建的幽兰社里面,也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何五七说道:「幽兰社成立至今,一共百余年。这期间无数次腥风血雨,无数次面临分崩离析的危险,都活到了现在。没想到,到了我们这一代不孝子弟的时候,我们没有被朝廷缴获,反而是要被自己人搞死了。」
「你们组建组织的目的,是不是就是源自那个传说。太宗皇帝的继位之谜。」
林碗儿此时已经身在贼窝,自然也不必忌讳这些话是不是她能说的。她想要向何五七证实一下,幽兰社一开始的目标,就是那些太祖的相关后人,要把皇位从太宗一脉手中枪回来。而对于这个点,何五七并没有否认。
难怪,幽兰社可以盘踞上百年还一直是百足之虫死。如果不是因为有着太祖皇帝后人这层身份的荫蔽,朝廷早就对他们大动干戈了。
「你在幽兰社是什么级别?」林碗儿说道。
「林捕头,你这问题倘若是王陀先生问出来,他现在的舌头就已经没了。」
何五七笑了笑说道:「林幽兰社的戒律有一条,就是不得擅自打听社中兄弟级别,倘若违反,削舌三寸。不过既然林捕头是客人,那我不妨告诉你吧。幽兰社自宗主之下,有两圣使,三法王。而我,就是三法王之首,负责组织在西北地区的整个运转。或许后面你会知道,有很多我的人,都跟你打过交道。」
「那我确实对何掌门要刮目相看了。你的这一层身份,可比你其昆仑派掌门的头衔要厉害多了。」林碗儿说道:「那此时,幽兰社的内斗具体是什么?你应该不会只是开个头说两句而已吧。」
「当然不是,而且,这内乱之源,恐怕林捕头对他也是十分的熟悉。」何五七说道:「这个人,就是你们六扇门的老朋友,莫千山。」
「莫千山也是你们幽兰社的人?」林碗儿没有跟进张宿戈的线索,不知道此时莫千山已经在西域现身,几乎是明牌了自己的身份。她以为的莫千山,还是那个跟六扇门一直以来有着诸多合作的江湖人物。
「而且,他还是我们的两大圣使之一。」何五七说道:「整个炼制灵石散的生意,都是他在经营。」
「难怪六扇门这么多人对你们一无所知,没想到,敌人就在我们自己身边。」
林碗儿对这样的事情,倒是不会特别敏感。树大招风,六扇门被人渗透也不是一两次了。
「他们确实是敌人,」何五七说道:「不过我们之间却是朋友,我把林捕头和王陀先生请来,可是一片诚意。要不然,那日王陀先生在草坝集偷我们的药材的时候,我本来就对二位痛下杀手了。当时我放二位走,自然就是为了此时我们的相逢。」
听了这话,王陀先生一阵头皮发麻。何五七的话说得很清楚,那日在草坝集自己以为自己的行动滴水不漏,没想到却一开始就在对面的应对之内。
「先生不必如此自责,」何五七看出了王陀先生心中所想之事:「不瞒先生说,你们的行踪我们一直是清楚地。如果没有这个信息,先生那天的那出好戏,我们定然也无法识破。当时,先生拿了我们那么多药材走,我想,这时候先生应该也有所进展了吧。」言下之意,他也知道王陀先生在琢磨什么。
「有所进展是什么意思?」少女假装没听懂。
「没有什么意思。」何五七却也没有多少什么,起身道,「不如我带两位去看一样东西,看了这个之后,两位就自然明白,我请两位到此的目的。」
而说完,何五七立即起身,带着两人来到了后院,而那个后院里面的东西,二人一看就恍大悟。那东西王陀先生再熟悉不过了,那个被回鹘人毁掉的他的炼药炉,就跟这个几乎一模一样。
「你是要我给你们炼灵石散。」看起来,莫千山并没有将灵石散的炼制要诀告诉他,所以他当初才会选择对自己放虎归山。
而对于对方开出来的这要求,林碗儿自然是希望把这条线索跟下去,于是偷偷给王陀先生使了一个眼色,让他先把这个事情接住再说。而让她没想到的是,王陀先生在看到她的眼神后,却并没有马上有所表示,而是走到炼药炉前,把对方仿制的器具又看了一遍。
「炼药可以,但是你们的炼药炉制作有问题,现在必须尽快重建。」王陀先生一开口,林碗儿立即明白了他的想法。要和何五七与虎谋皮,就必须要掌握更多的主动。就算这个炼药炉能用,也要折腾一下对方。虽然和王陀先生接触的时间不过只是短短不到一个月,但他却有了很多人要长时间,才能培养出来的胆识和决断。
给六扇门办事,确实是要每时每刻都在和各种老奸巨猾的对手斗智斗勇。王陀先生此时,明白了那日他在半睡半醒中,从偷吃狗肉的石和尚那里听来的话。
而此时,显然准备重返兰州的张宿戈这些人,对这句话会更有体会。在距此几百里之外的西域和中土接壤的地方。他们也在和莫千山斗智斗勇。
为了找到莫千山背后的目的,张宿戈和鱼夫人答应了替莫千山找出《金玉诀》
中所蕴藏的秘密,而经过鱼夫人一步步的分析,在将《金玉诀》中的无用信息一一去掉后,得到了一个叫卡玛村的地方。也就是那个张宿戈为了甩开救阮湘蕾的追兵,绕道去的那个吐蕃族人的小山村。
几日后再临此地,张宿戈却和那日的境遇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此时他身边的人,从当时声势浩荡的镖队变得只剩下了几个人。而和当时不过只是路过借宿也不同的是,这一趟,他们另有目的。
「既然是《金玉诀》中所写的地方,那就大概率跟玉石也有关。」张宿戈说道:「我们分头去找人询问一下,这村里有没有跟玉石有关的地方。」
「不用专门去问,我现在就能说出一个。」钱三插嘴道:「村里土司的祭坛,在这一带吐蕃人的风俗中,如果有人死了,土司就会在他们的嘴里放上一个玉片。
然后将他们的尸体抬到荒野区,让秃鹫啄食内脏。他们相信,死者通过这种方式可以得到往生,因此,那些祭师,往往也会雕刻玉石。所以他们的祭坛那里,我觉得可以查一下。」
「钱三兄弟所言不错,在吐蕃的族里,土司的地位极为崇高。除非是有战乱,土司的祭坛没有人敢动,所以这里最适合藏秘密。」鱼夫人补充道:「而且我还听说过,很多吐蕃族的土司也是他们的史官,负责记录他们的重大事件,所以我们一定要先去问问。」
「既然如此,我们只能先去看看再说。到时候如果有必要,就直接亮明《金玉诀》给对方吧。」张宿戈对众人说道:「拜访土司是庄重的事情,所以就我,鱼夫人去吧,其他几位先去村里休息一下,顺便也和当地人打听打听是否有线索。」
说罢,张宿戈又回头,对着站在远处一直跟着的乔人屠说道:「至于你,你随便。」反正都是替莫千山做事,那这个莫千山的眼线在不在对他都影响不大。
结果没想到,这一次这个矮胖子却笑了笑说道:「反正有其他人在,料想张公子也不至于丢下他们一个人跑了。所以,我也去村里,替各位打点打点晚上休息的地方吧。」这一次,他竟然没有当跟屁虫。
众人分别之后,二人问明了土司的祭坛的去处。这还是两人在突袭勒叶城后第一次独处,所以等其他几个人一走出视线范围,两人的手就情不自禁牵在了一起。
人若有情,喝山泉亦如蜂蜜一样甘甜。此时二人虽然车马劳顿一身疲惫,但这难得的相处时间之下,两人只觉得心里都是难得的轻松。一路之上,张宿戈的手就没老实过,一会儿捏捏鱼夫人的胳膊,一会儿在她的背脊上摸上几把,直弄得这个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女魔头,隔着面具也能感受到她的娇羞。如果不是自己阻挠,还不知道这个混小子要把她怎么样。
不过张宿戈虽然是浪荡调皮之人,面对神祇,却还是懂得礼数。当两人来到那个祭坛前之后,他立即收齐了自己的不老实劲儿,恭敬地对一个在清理佛像上积雪的老者。说明了自己的来意。而巧的是,这个看上去并不起眼的土布衣服的老者,就是当地的土司。
「客人从中土而来,刚才我听贵客谈吐不凡,料想公子也是博学之人。中土禅宗讲究破除执着,不拘泥于自身的条件。而我吐蕃的密宗也有类似的思想,在下笃信密宗多年,所以对于很多东西,却也看得很淡。」那个老者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来了两个茶碗,给二人一人沏了一碗奶茶,这老者不管谈吐不凡,甚至举手投足之间,尽是一片祥和之气。
当这边张宿戈和鱼夫人看了那茶碗,却暗咐小看了这个土死了。他所用的那两个茶碗,竟然是纯金打造,拿在手中十分结实,应该是实心黄金。估摸起来,这两个茶碗至少得用上二三两黄金才行。
「这些,不过都是村里日积月累留下来的一些小物件,客人不必在意。」那个老者端起自己的面前的茶碗说道:「在下穆阿勒,恭迎两位贵客。看两位贵客大雪天来访,定然不是路过而已吧。」
当即,张宿戈回了个礼,把自己的来意讲了出来,说自己在一个朋友委托的古书中,发现了一个事情,和本地有关,因此特来问询。
「朋友?」穆阿勒笑到:「公子看来并不真诚。」他当然看得出来,就是张宿戈这些人有什么目的。这些年,他虽然在山里,但是外人见的倒是也不少。尤其是觊觎着那些祭坛宝物的人,他一眼就能认出来。只是张宿戈这两人,虽然也是别有目的,但和那些贼人倒是不想,也不知道图什么。
「既然这样,那晚辈就开门见山了。」张宿戈当下也不再打哑谜,直接将《金玉诀》拿了出来,恭敬的递了过去。而看到这《金玉诀》之后,穆阿勒的表情,竟然瞬间大变。
他那张和平而宁静的脸上,露出了一副紧张而惊讶的表情,甚至他那双稳健的双手,在接过《金玉诀》的时候,也是不断的颤抖着。就像是获得了什么至宝一样,将《金玉诀》捧在手心,一点一点的翻看着。甚至嘴里都在不断的嘟嘟囔囔,每翻一页,就仔细的看一页,一边看,一边说道:「是真迹,是真迹。」
「土司认识这个此书?」张宿戈问道。
但穆阿勒却没有马上回答他,而是等到几乎翻完之后,才痴痴说道:「不认识,但是跟我师尊所说一样。我师尊等这部书等了三十年,我等这个也等了二十年。而如今,我的门人终于不用再等下去了。」
说道这里,穆阿勒缓缓站起来,拿起一旁的油壶,给那个供奉着应该就是他师尊的那个绣像恭敬地倒满了灯油,然后作了几个揖后才回过头来,对着二人说道:「两位客人可认得这个。」
说罢,穆阿勒像张宿戈挥出了一拳,拳劲甚是刚猛。然后一圈到劲,马上又化拳为钩向上击出,接着,又另外一拳斜着穿出,和第一拳合并成了一招双手冲拳。而等他一打到这里,两人已经认出他所使的,乃是本朝开国皇帝所创的「太祖长拳」的起手式。
而对于张宿戈来说,「太祖长拳」可是六扇门的必修课,所以当下也没有答话,只是起身起来,同样用了太祖长拳的第二式,回应了穆阿勒的试探。
「阿弥陀佛,」穆阿勒见张宿戈已经认出了自己所使拳法,终于也平静下来,回复道了一开始的平静状态道:「多年夙愿得偿,刚才有些失态,两位不要见怪。」
言下之意,他已经知道张宿戈他们的目的。
「土司所说的夙愿是什么?能否跟我们说上一说?」张宿戈做了一个「太祖长拳」的收招请手的动作,然后又慢慢坐下。
「许多年前,我的师尊允诺了一位贵人的请求,替他收藏一样东西。那位贵人对我师尊说,将来倘若有人拿着一本叫《金玉诀》的书来这里,那就将我祭坛之下所埋藏的一个东西交给他。我师尊乃是重信之人,所以在这里苦苦守了三十年时间。而我师尊死后,我继承了他的土司之位,也在这里等了二十年。没想到此时,真的等到了。」
穆阿勒的话,让张宿戈平静的表情下十分震惊。他没想到眼前这个不起眼的老者,竟然会师徒两代人守候一个别人的托付五十年。别的不说,光是这份重诺之举,就让他十分佩服。
而此时,鱼夫人所想,却并不一样。清水小筑当时,也是替柴家看守秘密多年,而最后得到的,只有漫长等待中的痛苦煎熬。
「既然如此,那刚才大师所说的那个东西,是否能够取出一看。」鱼夫人不想因此而回忆师门,而此时,穆阿勒已经不需要她说什么,手里,已经多了一柄铁锹,然后在神像中又开始虔诚的作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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