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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汉 / 2026/01/20 17:04 / 35333 / 578 /
【小说】超级英雄恶堕中心

流浪汉 / 发表于: 2026/06/15 00:45:48

第138章 前盾
  清晨的阿赫迈达斯依然带着沙漠特有的刺骨寒意。昨天的那场冬雨在破败的校舍外结成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废弃校舍三楼的活动室里,昨晚燃烧殆尽的木炭只剩下盆底积攒的些许死灰。
  “哎哟哟……大叔的腰……”
  高岛星乃从那一堆发霉的被子里慢吞吞地拱了出来。
  那头粉色的长发乱得像个鸟窝,标志性的呆毛无精打采地垂在眼前。
  她一边揉着后腰,一边伸出一只脚到处寻找昨晚踢飞的鞋子。
  “星乃前辈,请不要用这种老年人的语调开启新的一天。今天的任务配额可是很重的。”小仓由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那张长条桌前。
  她的红框眼镜擦得干干净净,镜片后琥珀色的眸子盯着面前铺开的一张巨大且画满了网格线的地图。
  早乙女希美端着一个生锈的铝锅从茶水间走出来。锅里飘散出方便面调料包那种廉价却诱人的香气。
  “大家快来吃点热的吧,虽然只有清汤面配火腿肠丁,但吃饱了才有力气去兼职哦。”希美将铝锅放在桌上,用一把大铁勺给几个缺了口的塑料碗里分发着面条。
  凉波纱莉 坐在窗沿上,咔嗒一声推上突击步枪的弹匣。
  她身上的那条蓝色围巾裹得严严实实。
  “我先去跑一趟北区的快递配送。那边的路线我熟。”
  “纱莉 先辈,记得注意看安全区标志,不要随便抄近路穿过黑帮地盘了!”由音推了推眼镜,对着纱莉 的背影大喊了一声。
  纱莉 摆了摆手,从窗户翻了出去,消失在清晨的冷空气里。
  靠木炭盆最近的几张椅子上,两团隆起的被子动了动。
  “唔……还不到六点半啊……”
  久美芹香顶着一头睡得乱七八糟的深蓝色双马尾坐了起来。她的眼皮沉得像挂了铅块,那一对带着白色绒毛的黑猫耳无力地平趴在头顶上。
  “起来啦起来啦!今天可是要去柴关拉面顶早班的!”
  她一边嘟囔着,一边用手拍了拍脸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然后,她转过头,看向旁边那床被子。
  “喂,露露酱,不,露露……姐?算了,不管了!”芹香的脸又可疑地红了一下,显然还是没完全适应昨天那个炸裂的年龄数字,“该起床打工了!大白天的可不允许赖床!”
  被子里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深绿色的短发有些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露露睁开那双像琉璃一样的蓝色眼眸,眼神里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茫和一丝习惯性的惊惶。
  她昨晚是被阿赫迈达斯这几个女孩的吵闹声给哄睡着的,那是她这半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个觉,没有金属控制栓的震动,没有令人作呕的雄臭,只有那些破棉被上陈旧的樟脑丸味道。
  “啊……我、我起来了……”
  露露立刻掀开被子,慌乱地站直了身子。因为动作太猛,甚至左脚绊了右脚一下,差点撞在旁边的椅子腿上。
  “诶诶诶!小心点啊!”芹香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将她稳住,“毛手毛脚的,等会儿到了店里可别砸了老板的碗。”
  露露低下头,手指局促地捏着那件宽大粉色旧毛衣的下摆,“对、对不起。”
  十分钟后,两人飞快地解决完了碗里的清汤面,各自背起书包走出了废弃校舍。
  商业街的边缘地带,柴关拉面那有些油腻的红底白字招牌在晨雾中亮起。
  老板柴大将是一只穿着白色厨师服、头上绑着毛巾的柴犬。看到推门进来的芹香,柴大将发出了一声中气十足的“汪!”。
  “早啊,大将!”芹香将书包扔在吧台下面,熟练地走到后厨的更衣区,“今天我带了个新帮手来,也是我们对策委员会的,可以让她在前厅帮忙端盘子算账。”
  露露跟在芹香身后,看着这间充满了浓郁豚骨汤味道的小店。空气湿润且温暖,墙壁上贴着各种手写的菜单木牌。
  “露露,给,换上这个。”
  芹香从柜子里翻出一套有些偏小的备用工作服,扔进露露怀里。
  那是一件带领的白色粗布衬衫和一条深蓝色的长及膝盖的围裙,还有一块用来包住头发的白色三角头巾。
  露露抱着衣服走进更衣布帘后。
  悉悉索索的布料摩擦声传来。
  当露露再次掀开布帘走出来时,正拿着一块抹布擦拭吧台的芹香转过头,动作短暂地停滞了一下。
  那套专门给兼职的高中生准备的工作服,穿在露露身上,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妙的反差感。
  露露的身高虽然只有一米五,堪堪只到芹香的下巴,但那具因为缺乏日照而显得苍白如纸的躯体,在白色粗布衬衫的包裹下,却透出一种并不属于幼女的青涩肉感。
  衬衫的扣子一直扣到了最上面一颗,但胸前原本应该宽松的布料,却被微微撑起了一个小巧却坚挺的弧度。
  围裙的系带在腰后打了个蝴蝶结,将那不盈一握的细腰勒得紧紧的,反而让裙摆下那两瓣藏在布料里的娇小臀部显露出了几分圆润。
  领口边缘,深绿色的发丝被头巾包裹,露出了一截修长白皙的后颈。
  在这温暖潮湿的拉面店空气烘托下,露露的皮肤很快泛起了一层细密的薄汗,白色的衬衫隐隐有些透出了底下肤色的光泽。
  那是一具二十岁的成年女性躯体被强行塞进高中生制服里的诡异性张力。
  头顶上,那个如同书本展开页般的绿色十字形带翼光环,在晨光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哦……哦,看起来还挺合身的嘛。”
  芹香移开视线,胡乱地在桌面上擦了两下,猫耳有些不在自在地抖了抖。
  她抓起一条备用的围裙丢过去。
  “前面的桌子,顺着纹理擦。等会儿客人来了,你负责点单和送水,我在吧台里面负责拉面和收银。听到没?”
  “听、听到了。”露露手忙脚乱地接住抹布,立刻走到最靠门口的那张四方桌前,弯下腰,极其认真且用力地擦拭起来。
  早晨七点半。
  商业街开始苏醒。穿着各色校服的学生、赶着上班的机械人和兽人陆陆续续涌入了街头。
  柴关拉面迎来了早间的第一波营业高峰。
  “欢迎光临!”芹香响亮的声音在店里回荡。
  “老板,来一碗特制味噌拉面,加溏心蛋!”
  “这边要一份大碗的豚骨拉面,多放葱花!”
  点单的声音此起彼伏。
  柴大将在后方那口巨大的熬汤锅前忙碌着。白色的蒸汽如同云雾般翻滚向上,将后厨的温度直线拉高。
  “三号桌,豚骨大碗!”
  一碗热气腾腾的面被重重地放在了吧台的红木边缘。
  露露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心的汗水。
  她走过去,双手捧住那个足有她脸盆大小的粗陶面碗。面汤很烫,隔着陶壁将热量传递到她的手心。
  “小、小心烫……”
  露露低着头,像一只抱着过冬坚果的小仓鼠一样,小心翼翼地端着面碗,碎步朝着里面那张桌子挪动。
  因为视线被大面碗挡住了一半,加上地面被外面的水汽弄得有些湿滑。
  就在路过二号桌的时候,一个正背着双肩包起身准备离开的女学生不小心撞了露露的肩膀一下。
  “呀!”
  露露的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那碗滚烫的豚骨拉面朝着她的胸前倾倒下去。
  电光火石之间。
  一只沾着些许面粉的手猛地从旁边伸了过来,一把攥住了露露的手腕,另一只手极其精准地托住了即将倾覆的面碗底部。
  是芹香。
  那头深蓝色的双马尾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红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后怕。
  滚烫的些许汤汁还是溅了出来,有几滴落在了芹香的手背上,瞬间烫出了一片微红的印记。
  “你走路都不看脚下的吗!这么大个碗端不稳不会少端一点吗!”
  芹香单手稳住面碗,另一只手把露露猛地往后拽了一把。她几乎是对着露露大吼出声,那两只猫耳向后倒竖着,显然是气坏了。
  “对、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露露脸色惨白,惊恐地看着芹香手背上的红印。她的手指在围裙上狂绞,眼泪立刻在眼眶里打转。
  本能的恐惧让她想要下跪道歉,在这个世界上,做错事就要受到惩罚,如果是那个在洋房里的男人的话,一定会用鞭子和口球……
  “行了行了!闭嘴!别在店里哭哭啼啼的!”
  芹香粗暴地打断了露露的道歉。她把面碗稳稳地放在了三号桌上。
  然后,她转过身,从吧台旁边抽出一张纸巾,一把拍在露露那张快要哭出来的脸上。
  “快把脸上的汤汁擦擦!眼泪也擦干净!都这么大个人了,动不动就哭,还要本小姐来照顾你!”
  芹香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转身回到了吧台后。“再把面端洒了,我就扣你的工钱!”
  虽然语气依然是那种炸了毛的凶狠和不耐烦,但露露拿着纸巾的手却微微一顿。
  透过纸巾的缝隙,她看到芹香正借着去拿加水壶的动作,悄悄地甩了甩那只被烫红的手背,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忙碌起来。
  没有鞭打。没有恶毒的嘲讽。没有那些令人作呕的惩罚。
  只有一叠粗糙但干净的纸巾。和一句毫无实质杀伤力的威胁。
  露露低着头,用力地用纸巾在脸上抹了一把。深绿色的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但那发红的耳廓却暴露了她此刻的情绪。
  “我……我不会再洒了。”
  她吸了吸鼻子,转身走向了另一张桌子去收拾客人留下的空碗。步伐虽然还是有些小心翼翼,但明显比刚才多了一分踏实。
  上午十点,早高峰终于过去。
  店里的客人只剩下了角落里两个看着报纸的机械人。
  后厨熬汤的火焰被调小。蒸汽渐渐散去,露出贴着泛黄瓷砖的墙壁。
  “呼……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芹香一屁股坐在了吧台后面的高脚凳上,累得整个上半身都趴在了桌面上。黑色的过膝袜包裹着的小腿在半空中无力地晃荡着。
  她拿起一旁的冰水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大杯凉水,“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有几滴水从嘴角流下,划过白皙的脖颈,没入白衬衫的领口里。
  露露正拿着一块干净抹布,一丝不苟地擦拭着酱油瓶上的油渍。
  她的体力其实远不如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差,超兽绿那源自光影石的生命能量在肌肉纤维深处缓缓流转。
  但那种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精神疲惫,却让她的动作显得有些迟缓。
  “喂。把水给我递过来。”芹香趴在桌上,朝露露伸出一只手。手背上的那块烫红印记已经有些消退了。
  露露赶紧放下抹布,端起那杯水,小心翼翼地递到芹香手边。
  “谢啦。”
  芹香接过杯子,随口嘟囔了一句。她侧过头,那双红色的眼睛看着正拘谨地站在一旁的露露。
  拉面店里昏黄的灯光打在露露的脸上。
  那是一种长年不见阳光的病态苍白。
  头顶那个绿色的光环在灯光下显得有些黯淡。
  白衬衫的领口处,锁骨的线条瘦削得有些硌人。
  在围裙的勒紧下,她那娇小的曲线显得那么单薄。
  这家伙,真的是20岁吗?
  怎么看都像是个需要人保护的初中部新入生而已啊。
  那种受惊小动物一样的眼神,看多了居然让人觉得心里火大,又有点没来由的心软。
  “你以前……我是说加入对策委员会之前,也一直在打工吗?”芹香百无聊赖地用手指在玻璃杯壁上画着圈,假装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露露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衣角。
  以前。打工。
  那些词汇在她的脑海里瞬间触发了一场海啸。
  地下夜总会昏暗的走廊。
  那些富太太们拿着假阳具在男奴身上抽插的惨叫。
  她自己穿着那套绿色的兔女郎装,脸上盖着黑色的爱心印章,像仓鼠一样含着那个恐怖魔王的满口浓精,穿梭在那些恶心政客中间……
  露露的呼吸急促了一瞬,瞳孔深处划过一丝剧烈的恐惧和自我厌恶。
  “啊……嗯……算是吧……”露露的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她强迫自己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做过……一些服务行业……”
  “哦。”
  芹香没有察觉到露露背后的战栗,只是了然地点了点头。
  “难怪你端盘子的手法虽然笨了点,但收拾桌子倒是挺利索的。”芹香重新趴回桌上,猫耳抖了抖,“既然你也是20岁的老……大龄青年了,以后如果有什么重的活,你就多干点。本小姐还要留着体力去发传单呢。”
  “好的,芹香同学。”露露顺从地点头。这句带着刺的抱怨,现在听起来却像是一种世界上最安全的白噪音。
  就在这种宁静祥和的日常氛围中。
  “哐当!”
  柴关拉面那扇挂着布质门帘的双开推拉门,被人从外面极其粗暴地一脚踹开了。
  挂在门框上方的风铃砸在墙上,发出一声刺耳欲烈的碎裂声。
  三个穿着铆钉皮夹克、头上戴着印着骷髅涂鸦棒球帽的不良学生,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中间领头的一个女生,嘴里嚼着口香糖,肩膀上扛着一根金属底镶嵌着细钉的加长型棒球棍。她头顶的光环呈现一种刺目的暗红色锯齿状。
  “哟,老板。这店里的生意看起来不错啊。”
  领头的不良女生把口香糖吐在地上,用满是泥污的靴子狠狠地捻了捻。
  “上个月的‘街道卫生管理费’拖欠了,这个月是不是该利息翻倍一并交齐了啊?”
  这三个人的出现,让拉面店里原本就寥寥无几的光线瞬间变得更加阴沉。
  角落里那两个机械人客人对视了一眼,默默地放下了报纸,从后门溜了出去。
  在瓦尔基里,这种由底层帮派或者不良社团组织的收取保护费行为,就如同天气的变化一样,是一种恶劣却司空见惯的生态。
  尤其是在阿赫迈达斯这种缺乏官方武力管辖的废弃自治区边缘。
  后厨里,柴大将发出一声低沉的警告性嘶吼。
  “你们这群混蛋!”
  吧台后面。芹香原本趴在桌子上的身体,几乎是在门被踢开的零点一秒内,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般猛地弹了起来。
  那头深蓝色的双马尾在空中扬起一道凌厉的弧线。黑色的猫耳笔直地竖向两边,红色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最锋利的竖线。
  “咔哒!”
  一把白色的短管突击步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她端在了手里。枪口稳稳地越过木质吧台的边缘,直接锁定了领头那个不良女生的眉心。
  “阿赫迈达斯的对策委员会已经把这片街区的管理权接管了!你们这群下三滥的混混,敢来我兼职的店里收保护费?活得不耐烦了吗!”
  芹香的声音响亮而清脆,带着一种毫不妥协的凶悍。
  她头顶那个红色的双层同心圆光环瞬间爆发出了刺眼的光芒,外圈的四个楔形箭头进入了高频旋转的状态,空气中甚至因为魔力的激荡而产生了一丝微弱的焦糊味。
  领头的不良女生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发出了一声极度轻蔑的冷笑。
  “哈?就凭你一个人?一个快破产的废校学生,也敢拿枪指着我?”
  不良女生将肩膀上的棒球棍拿了下来,握在手里掂了掂,棍底摩擦地砖发出令人牙酸的“滋啦”声。
  在瓦尔基里,普通枪械对学生的伤害并不致命,这给了她们嚣张的资本。
  “听说你们阿赫迈达斯的那几个主力都去跟犹大集团杠上了。你以为我们挑今天来,是没做功课的吗?”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门外又陆陆续续地走进了六个同样打扮的不良学生。手里拿着棒球棍、冲锋枪或者是防暴盾牌。
  原本就不宽敞的拉面店前厅,瞬间被挤得水泄不通。九对闪烁着恶意光环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吧台后的芹香。
  “刚才听说……这家店的老板还在后面熬汤?”
  领头的不良女生转过头,看了一眼被几个人围在中间的后厨入口,恶毒地笑了笑,“去,把那个熬汤的锅给我砸了。再抓只死老鼠扔进去。我倒要看看这家店以后还怎么开。”
  “你敢!”
  芹香眼角的肌肉疯狂跳动。她的手指死死地扣在扳机上。
  但是,她只有一把枪,而且后厨的入口就在她的视线死角。
  如果她现在开火,对面的散弹枪一旦扫射过来,这家店的木制设施会在三分钟内被完全摧毁。
  这对本来就举步维艰的柴关拉面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
  最要命的是,柴大将还在里面。
  短暂的僵持,让芹香陷入了孤立无援的绝对劣势。
  “看她那副炸毛小猫的样子。别管她,动手!”领头的不良一挥手,两名拿着铁棍的跟班直接绕开吧台,朝着后厨的门帘冲了过去。
  “站住!”
  芹香大吼一声,准备哪怕拼着店面被毁也要开枪。
  就在那两名不良即将掀开布帘的瞬间。
  一直躲在旁边一张桌子下面的阴影里、仿佛被人遗忘了的那个娇小身影,突然站了起来。
  露露。
  她依然穿着那套明显有些不合身的白色粗布衬衫和深蓝色围裙。头巾在刚才的躲闪中滑落了一些,露出了那深绿色的短发。
  那双原本总是如同受惊小鹿般的蓝眼眸,此刻却发生了极其诡异的改变。
  玻璃般清透的蓝色在肉眼可见地变深。不是那种狂暴的赤红,而是一种仿佛深不见底的湖水、压抑着某种庞大能量的静谧。
  头顶上,那个如同书本展开页般的绿色十字形带翼光环,突然之间停止了旋转。
  在这停止的瞬间。空气中那股微弱的焦糊味被某种清新却又压抑到极点的草木香气所取代。
  露露没有拔枪。她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攻击的姿态。
  她只是迈开那双穿着廉价帆布鞋的腿,以一种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横插在了那个正要掀开布帘的不良学生面前。
  “别……别碰大将的锅……”
  露露的声音依然很小,甚至带着一丝平时说话时的细微颤音。
  但这颤音在此刻,却因为周围空气极度的压缩,而带上了一种金属变形的质感。
  那名不良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小个子吓了一跳,随后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意。
  “哪里来的小不点!滚开!”
  不良高高地举起了手中那根粗糙的铁棍。光环的力量加持在手臂肌肉上,那一棍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直地朝着露露那看似脆弱的肩膀砸了下去。
  这一棍如果砸中,即便是有光环的保护限制致死攻击,那巨大的物理动能也足以直接让人双臂骨折,当场昏死。
  “露露!!闪开!!”
  芹香在吧台后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她再也顾不上其他,枪口猛地掉转想要扣动扳机。
  “砰!”
  一声极其沉闷、犹如重锤砸在实心橡胶轮毂上的撞击声在这狭小的空间里炸响。
  但紧接着,并没有骨碎的清脆声和预想中的惨叫。
  反而是一声带着极度惊恐的尖锐凄厉。
  “啊啊啊啊啊——我的手!”
  那个挥棍的不良学生直接被横向震飞了出去。
  她砸翻了两张四方木桌,身体重重地撞在拉面店的墙壁上。
  那根铁棍已经在反作用力下弯折成了诡异的V字形,从她剧烈颤抖的虎口处脱落,掉在地上。
  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秒被按下了暂停键。
  领头的不良女生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张。
  芹香依然保持着举枪的姿势,但红色的瞳孔因为视网膜接收到的不可思议画面而骤然放大。
  在后厨的门帘前。
  露露依然保持着那个站立的姿势。她没有举起手臂去格挡,也没有闪避。
  只是在她的身前。
  大约半米的位置。
  一层呈现着极其幽深的、犹如极光般流转的纯绿色能量屏障,凭空浮现。
  那不是一层平面的光盾。
  而是一卷仿佛由无数古老绿色书页组合而成的立体壁垒。
  那些纯粹由魔力和光环投影构建出的能量书籍,在此刻如同世间最坚固的钻石合金鳞片,一块块紧密地咬合排列着,将露露那娇小的身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包裹在内。
  “书之壁垒”。
  在那本尘封的档案里,代表着绝对防御的,超兽绿。
  刚才那雷霆万钧的一棍,就是砸在了这层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的绿色能量页上,然后被更加庞大的动能直接全数反弹了回去。
  露露站在那绿色光芒的中心。
  原本总是瑟缩的后背此刻挺得笔直。白色的衬衫在魔力的鼓荡下猎猎作响,被围裙勒紧的纤细腰肢充满了令人战栗的力量感。
  她的蓝色眼眸安静地注视着对面剩下的八个因为震惊而陷入呆滞的不良学生。
  “你们……要砸破的这个锅……”
  露露缓缓抬起一只穿着围裙的手,指尖在这层碧绿的壁垒边缘。
  那是每天早上能给阿赫迈达斯的大家……带来一碗热汤的面锅。
  那是这个破破烂烂的地方,维持着她那一点点微薄尊严和安全感的地方。
  在地下室里,面对那个魔王,她没有还手之力,她只能像个发情的母狗一样跪下舔鞋。
  因为那个男人在更高维度的力量面前,任何防御都是徒劳。
  但面对这些只是想来砸烂这来之不易日常的混混。
  那股被压抑、被扭曲、被羞辱到极致后产生的愤怒,终于在光影石能量的催化下,全部释放。
  “我说……”
  露露的语调突然沉了下去,周围悬浮的绿色光页瞬间发出如实质翻书般的“哗啦啦”震响,那一排排绿色的护盾边缘竟然隐隐长出了犹如荆棘般的能量突刺。
  “不准碰!!!”
  伴随着这声极其罕见的、带着恐怖穿透力的怒吼。
  那层包裹着她的这层绝对防御,竟然猛地向外膨胀扩大。犹如一堵实质的绿色能量墙,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前厅的不良群体横推了过去!
  “开火!开火!怪物啊!”领头的不良终于从恐惧中惊醒,疯狂地大喊大叫,举起冲锋枪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雨点般的橡皮子弹和实弹打在那面推移的绿墙上,连哪怕一丝白烟都没能溅起,直接被护盾恐怖的表面张力压成了铁饼,纷纷掉落在地。
  “去死吧你们这群垃圾!”
  就在绿色护盾将混混们的阵型完全碾碎、挤压在一个角落里的时候。
  吧台上的芹香终于回过了神。那双猫耳因为极度的兴奋和热血而直直竖立起来。
  她一个极其漂亮的单手撑桌侧翻,直接越过了木质吧台。手中的白色突击步枪在空中喷吐出耀眼的火舌。
  “哒哒哒!哒哒哒!”
  并不是朝着致命部位,而是极其精准地扫射在那些不良拿着武器的手腕和膝盖下方。
  被露露的绝对防御逼得连身都转不过来的不良们,瞬间如同被割麦子一样,惨叫着倒了一地。
  “撤退!撤退啊!!!”
  领头的不良女生最先崩溃,她丢下满地的同伙,推开破碎的大门,连滚带爬地冲进了依然飘着冬雨的街头。
  剩下的几个人也连拉带拽地逃之夭夭,地上只留下了几根变形的铁棍和满地的蛋壳。
  早晨十一点半。
  一阵比刚才更大的风吹过,把店门外倒在地上的那块“营业中”木牌刮得翻了个面。
  店里静悄悄的。只有几个被撞倒的桌椅,和满地散落的筷子和面汤。
  露露身上的绿色光芒如呼吸般慢慢收缩,最后化作一个个细小的绿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头顶的十字光环也恢复了那种安静的微弱旋转。
  刚才那种强行催动魔力的爆发,加上她原本就没有完全恢复的体力。在这极致的张力消退后,强烈的眩晕感瞬间袭击了大脑。
  她的双腿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
  “小心!”
  一只手抓住了她那沾了点面粉的肩膀,另一只手极其粗鲁却稳当地垫在了她的后腰上。
  露露跌进了一个带着汗味和极淡洗衣粉味道的怀抱里。
  芹香紧紧地揽着她。那对黑色的猫耳还有些炸着,呼吸因为刚才的战斗和肾上腺素的飙升而显得粗重急促。
  露露转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芹香的脸。
  她以为会迎来熟悉的叫骂或者指责她乱出风头的抱怨。刚才那种爆发,会不会让芹香觉得她是个怪物?
  “你这家伙……”
  芹香咬着嘴唇。
  那双原本总是瞪视着她的红色竖瞳里,此刻虽然还是闪烁着那种毫不服输的野性,却多了一种极其别扭的、甚至可以说是羞恼的情绪。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用一种比之前大声了三倍的音量,像是要在掩饰什么一样地大喊:
  “明明是个矮冬瓜二十岁老太婆!刚才站在前面的时候……居然,居然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露露愣住了。
  “啊?”
  “你啊什么啊!”芹香气急败坏地松开垫在露露背后的手,转过身去,双手抱胸,但脸颊上的那层红晕却一路蔓延到了耳朵尖。
  “本小姐只是说……你的盾牌,刚好弥补了阿赫迈达斯目前缺乏重装前排防御的漏洞!”她越说越快,尾巴在身后疯狂地摇摆,“勉勉强强算是有了点作为前辈的可靠样子吧!就那么一点点哦!”
  露露呆呆地跪坐在地上。
  看着芹香那张别扭到了极点的侧脸。
  那几根垂落的深绿发丝下。那双在恶堕调教中见过了太多残忍与恶毒的蓝色眼睛里。
  再一次。慢慢地、慢慢地,弯出了一个极其明亮、温柔,没有任何虚假成分的弧度。
  她把手按在自己那平坦的胸口上。隔着布料,感受着底下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脏。
  “嗯。”露露用极其轻微,却带着前所未有充实感的声音回应了那句傲娇的夸奖。
  “我会……我会一直当芹香同学可靠的前盾的。”
  “罗、啰嗦!谁要你这矮冬瓜保护了!快点起来收拾残局!老板的汤要烧干啦!”
  柴关拉面后厨,柴大将适时地发出了一声虽然气愤但满含欣慰的“嗷呜”。
  中午的阳光终于穿破了云层,从那扇破碎的推拉门外洒了进来,照在两个正在手忙脚乱地扶桌子和扫地的少女背上。
  满头大汗却充满活力的拌嘴声,再次填满了这间飘着浓汁肉汤味道的拉面店。

史上最强炼气期
李道然
修炼了将近五千年的方羽,还是没有突破炼气期……“我真的只有炼气期,但你们别惹我!”

流浪汉 / 发表于: 2026/06/15 00:52:16

第139章 高烧
  清晨的空气里带着雨后特有的沙土腥味。阿赫迈达斯废弃校舍的走廊上,风穿过没有玻璃的窗框,发出一阵轻微的呼啸。
  三楼的对策委员会活动室里,木炭盆里的火星已经完全熄灭,只剩下冰冷的灰烬。
  小仓由音坐在那张拼凑起来的长桌前。
  她今天穿着那件常穿的深蓝色西装外套,里面是米色的毛衣和白衬衫。青色的领带系得很整齐。
  但是,那张一向严谨认真的脸,今天却略显苍白。几缕黑发贴在额头上,被细密的薄汗浸湿。
  她的呼吸频率比平时快了一点。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由音手里握着一支红色的圆珠笔,笔尖在面前厚厚的账本上悬停。
  她的目光聚焦在那一排排密密麻麻的数字上,但琥珀色的眼眸里却缺少了平时的犀利。
  “……这个月的废旧金属回收……”由音的声音很小,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字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她推了推鼻梁上向下滑落的红框眼镜。指尖触碰到金属镜架,感觉冰凉。
  “啪嗒。”
  圆珠笔不小心从手里滑落,掉在了账本上,滚了几圈,停在边缘。
  由音伸出手去拿笔。手指在碰到笔杆之前,微微颤抖了一下。
  “由音酱~~~”
  一个拉着长音的、懒洋洋的声音从身后的角落里传来。
  高岛星乃从那一卷发霉的被子里慢吞吞地爬了出来。她粉色的长发乱作一团,头顶的呆毛无力地耷拉着。
  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异色瞳半眯着,迈着拖沓的步子走到由音身后。
  “一大早就这么拼命啊……大叔我骨头都要睡散架了。”星乃把下巴搁在由音的肩膀上,一股混着旧棉被味道的淡淡沐浴露香气飘了过来。
  由音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躲开或者抱怨。她只是肩膀缩了一下,然后把笔重新拿在手里。
  “星乃前辈……账目还没清点完呢。”由音的声音有点发虚,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转头。
  星乃的异色瞳微微一闪。
  她低下头,视线在由音泛白的指关节和侧脸上停留了两秒钟。
  额头的汗水。略重的呼吸。还有身体传来的,隔着衣物都能感觉到的,不正常的热度。
  “呜嘿嘿……由音酱,你是不是背着大叔偷偷吃什么好吃的了?怎么脸这么红啊?”星乃笑眯眯地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由音的脸颊。
  很烫。
  由音偏过头,躲开星乃的手指。“没有的事。只是有点闷。”
  “闷吗?”星乃转头看了一眼正在漏风的窗外,清晨十几度的冷风正呼呼地往里灌。
  她没有拆穿,只是慢悠悠地站直了身子。
  “既然这样,那大叔就先去巡逻了。顺便看看今天能不能捡到什么值钱的瓶瓶罐罐。”星乃伸了个懒腰,“今天就只有大叔去发财了,真是不好意思啊~”
  由音捏着笔,没有抬头。“请注意安全。”
  星乃走到门口,正好看见端着水盆从茶水间走出来的露露。
  露露穿着那件暂借的白衬衫和深蓝色百褶裙。
  外套是一件稍显宽大的米色开衫。
  深绿色的短发乖巧地贴在脸颊两边。
  蓝色的眼睛里透着清晨特有的清亮。
  “星乃前辈,早上好。”露露细声细气地打了声招呼。
  星乃走过去,一把搂住露露的肩膀,把她拉到了走廊的拐角。
  露露被这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肩膀瑟缩了一下,盆里的水晃荡着差点洒出来。
  “嘘——”星乃把食指放在嘴唇前,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
  “星乃前辈……?”
  “露露酱,今天你和由音酱留守基地对吧。”星乃压低了声音。
  露露点点头。“嗯。今天轮到我负责清扫。”
  星乃回头看了一眼活动室虚掩的门,然后回过头,用一种罕见的、稍微带了点严肃的语气说:
  “由音那丫头,好像发烧了。”
  露露蓝眼睛微微睁大。
  “可是……由音前辈还在算账……”
  “所以啊。”星乃拍了拍露露的肩膀,“大叔我和其他人今天都有排班。那丫头是个死脑筋,只要是关于债务和学校的事,就是病得爬不起来也会硬撑着说没事。”
  星乃笑眯眯地看着露露。
  “露露酱,今天就拜托你照顾她了。顺便……监督她休息。如果她不听话,你可以直接把她绑起来塞被窝里。这可是大叔我给予的特权哦~”
  露露捏着水盆边缘的手指紧了紧。
  她的脑海里闪过前几天自己因为生理失控发病时,由音虽然嘴上抱怨不停,却还是拿来干净毛巾给她擦汗的样子。
  在这个破旧的学校里,她们接纳了满身泥泞的自己。
  露露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我会看好她的。”露露的声音虽然小,但语气里却没有了以往那种怯懦的颤音。
  星乃揉了揉她的深绿色短发。
  “交给你啦。大叔去寻宝了——”
  星乃迈着懒散的步子,哼着不知名的调子,顺着楼梯走下去了。
  走廊里又恢复了安静。
  露露端着水盆,深吸了一口气,走进了活动室。
  由音依然保持着刚才那个姿势,坐在桌前,笔尖在纸上机械地滑动。
  露露放下水盆,拿出一块干净的抹布,开始擦拭那些破旧的桌椅。她的动作很轻,时刻注意着由音那边的动静。
  由音不时地停下笔,捏紧眉头,胸口起伏的频率越来越快。
  半小时后。
  露露把抹布洗干净挂在窗台上。她擦干手,走到角落那个用来充当简易厨房的柜子前。
  柜子里有很多罐头和泡面。但是发烧的人,不能吃这些。
  露露翻找了一会儿,找出了一小袋快见底的白米。
  她熟练地洗米,点火。火盆上的铝锅里很快传来了米汤沸腾的咕嘟声。
  由音在账本上写下一串数字。刚写完,她就发现小数点点错了位置。她拿起一旁的橡皮,用力地在纸上擦拭。
  因为没控制好力道,薄薄的纸页被擦破了一个小洞。
  由音的动作僵住了。她看着那个破洞,握着橡皮的手背上青筋凸起。
  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粥,放在了她的手边。
  白色的热气打着旋上升。浓郁的米香驱散了空气中旧纸页的霉味。
  由音抬起头。
  露露站在桌边,双手背在身后,眼神有些躲闪。
  “由音前辈……先吃点东西吧。”露露小声说。
  由音看着那碗粥,又看了看露露。她推了推滑落的眼镜。
  “谢谢。放在这里吧,我算完这一页再吃。”
  由音说出了意料之中的回答。她的声音已经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不行的。”
  露露脚下没动。她看着由音那潮红的脸颊和泛白的嘴唇。
  “粥凉了……就不好吃了。”露露的声音稍微大了一点,“星乃前辈说,必须按时吃饭。”
  由音愣了一下。她看着眼前这个平时总是缩在角落里的后辈,居然敢反驳自己的话。
  由音叹了口气。脑袋里像有一台搅拌机在疯狂转动。太阳穴跳着疼。
  她真的没什么胃口。但是看着露露那执着的眼神,她妥协了。
  “好吧。”
  由音放下笔,端过那碗粥。碗壁的热度传来,让她因为发烧而有些发冷的双手感觉好受了一点。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送进嘴里。
  没有味道。味觉似乎已经被高烧烧麻木了。
  她机械地吞咽着。吃了大概四五口,由音就放下了勺子。
  “我吃饱了。剩下的,你吃吧。”由音把碗推开。
  她单手撑着桌子站了起来。动作有些迟缓。
  “由音前辈,你要去哪里?”露露赶紧上前一步。
  由音拿起桌上的一叠厚厚的单据单,夹在一个破旧的塑料文件夹里。
  “今天是一号。废品回收站的结算日。我得去后院的堆场,把上个月收集的那些废旧金属盘点清楚,下午会有回收车来拉。”
  由音的呼吸有点乱。她伸手理了理耳边的黑发。
  “那些是学校这个月运转的全部资金……不能出错的。”
  露露看着由音摇晃的身形,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可是……你发烧了呀。”露露直接指出了事实,“星乃前辈说……”
  “我没事。”由音毫不犹豫地打断了露露的话。
  她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严厉。那是一个在重压下苦苦支撑的人,为了不让自己倒下而强行竖起的防线。
  由音避开露露的视线,径直走向教室门口。高跟小皮鞋踩在木地板上,脚步略显虚浮。
  露露咬着下唇,深蓝色的眼睛盯着由音的背影。
  那是她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姿态。那是害怕成为累缀、所以拼命想要证明自己还有用的姿态。
  露露没有再说话,而是快步跟了上去。哪怕不能阻止,至少她可以在旁边看着。
  废弃校舍的后院,是一片巨大的空地。
  因为阿赫迈达斯靠近沙漠,平时风沙很大,所以这里到处堆积着黄沙。而在黄沙之上,堆放着各种分门别类的废旧物品。
  有生锈的铁管、废弃的电子元件、各种型号的塑料瓶。这些都是对策委员会的大家平时巡逻时一点点收集起来的。
  雨后的骄阳升起,阳光毫无遮挡地照射在这片空地上。地面的水汽被蒸发,空气变得湿热而憋闷。
  由音拿着文件夹,站在那一堆生锈的铁管前。
  她深蓝色西装外套在这样的温度下显得沉重无比。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白衬衫的领子上。
  “四寸铁管,十二根……”由音拿着笔,边点边记。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红框眼镜在鼻梁上不断向下滑。
  露露戴着一顶宽檐草帽,手里拿着另一张盘点表,跟在由音身后。
  她看了看刚才由音记录的那一栏。
  “由音前辈……四寸铁管,是十四根。”露露轻声提醒。
  由音的笔尖停顿了一下。她重新抬起头,眯着眼睛去看那堆铁管。视线有些模糊,那些生锈的管子看起来像是有重影。
  “……啊。抱歉。”
  由音用橡皮擦掉写错的数字,重新写上“14”。
  两人继续往下一堆废品走去。
  “废旧电路板,三箱半……”由音在另一张纸上做着记录。
  强烈的阳光刺得她眼睛发疼。由音抬起手,用袖子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水。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右脚在沙地上绊了一下。
  “小心!”
  露露赶紧伸手扶住由音的手臂。
  由音借着露露的力量稳住身形。她的手臂滚烫得吓人,隔着毛衣都能感觉到上面的热度。
  “我……我没事。”由音抽回手臂,勉强站直。
  她大口喘着气,脸色从苍白变成了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得起皮,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动着破旧的风箱。
  “废旧轮胎……八个……”由音继续往前走。
  手里的塑料文件夹似乎变得有千斤重。由音的手在发抖。
  “啪。”
  文件夹夹子上的弹簧有些老化。加上由音手指无力,文件夹从手里滑落。
  里面的几十张单据瞬间散落一地。一阵微风吹过,把几张单据吹出了两三米远。
  “啊……”
  由音看着满地的单据,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仿佛带着哭腔的短促音节。
  那是紧绷到极限的神经即将断裂的声音。
  她弯下腰,去捡那些单据。
  但是,腰弯下去的瞬间,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直冲脑海。由音的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沙地上。
  沙子磨破了她白色的短袜,在膝盖上留下了几道红印。
  由音没有去管膝盖,她伸出手,想要去抓前面那张快要被风吹走的白纸。
  一只手比她更快,将那张单据按在了沙地上。
  露露。
  露露蹲在由音面前,把那张单据捡起来,和手里其他散落的单据叠在一起。
  由音抬起头,满是汗水的脸上面无表情,但眼底却弥漫着一种绝望的空洞。
  “我的数据……结算的金额不能错……”由音的手指在沙地上无意识地抓抠着,“如果拿不到钱……学校的利息就……”
  “别说了。”
  露露突然开口。
  由音愣住了。
  露露蹲在沙地上。她那张苍白的小脸上,深蓝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由音。
  “别说了,由音前辈。”
  露露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极其强硬的力量。
  她伸出双手,一把握住了由音正在抓抠沙地的手。
  由音的手很大一层薄汗,手指冰凉。露露将由音的手指掰开,将手掌里的沙子拍掉。
  那是一双在键盘和账本上敲打的双手,此刻却满是污泥。
  遇到困难总是缩在大家后面的露露。那个总是害怕给别人添麻烦、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露露。
  此刻却死死地握着由音的手。
  在这个刺眼的骄阳下。在这个破烂的废品堆旁。
  “你的手还在发抖。你连那些数字都看不清了。”露露毫不躲闪地指出事实。
  “可是……可是账目……”由音想要抽回手,但是露露握得很紧。
  “账目在这里。”露露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刚才收拢起来的那叠单据,将它们紧紧地抱在胸前。
  “我会清点。剩下的,我都会点清楚。一张都不会错。”
  露露的深蓝色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光。
  “现在,你必须去休息。”
  由音看着眼前的露露。
  看着女孩毛衣上因为刚才去抓单据而蹭上的机油。看着那因为愤怒和担忧而微微发红的脸颊。
  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除了担忧,还有一种决绝。那是长期处于阴暗角落里的人,一旦决定保护什么,就会爆发出的一种飞蛾扑火般的决绝。
  由音的嘴唇动了动。
  她看着露露护在胸前的单据。心里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突然就松了。
  “……真是个不听话的后辈。”
  由音低下头,轻声说了一句。声音里没有了严厉,只剩下疲惫和一种如释重负的妥协。
  “我知道了。我……去休息。”
  由音撑着地,试图站起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腿部用力。
  身体刚刚离开地面,站直了一半。
  就在那一瞬间,由音眼前的世界突然剧烈地旋转起来。
  刺眼的阳光变成了一片漆黑的色块。耳边风吹沙子的声音瞬间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尖锐的耳鸣。
  头部分量急剧加重。由音感觉自己所有的力气都在这一刻被抽干。
  “露……”由音的嘴唇开合,却没能发出声音。
  她的双眼紧闭,身体像一段被抽去骨架的木偶,直直地向前倾倒。
  重心完全失控。
  “由音前辈!”
  露露发出了一声变了调的惊呼。
  她丢下怀里的单据,双臂猛地张开。
  在她蓝色的眼眸里,倒映出由音那坠落的身影。那张总是冷静自持的脸庞,此刻苍白得毫无血色,在这片黄沙之上,坠向地面。
  风吹过。
  漫天黄沙扬起,将原本就有些残破的对策委员会招牌吹得嘎吱作响。在那两道拥抱在一起的身影旁,几张单据再次被风卷走。

我有九千万亿舔狗金
番茄第一帅哥
舔一个女神,你就是舔苟。舔一百个女神,一百个女神就是你的舔苟。陈远,一个普通的大三学生,开局被甩,觉醒终极舔苟系统,获得舔苟金九千万亿。九千万亿什么概念?大小马首富,他们总资产加起来怕也不到我的万分之一。然而坑爹的是,舔苟金只有舔女神才能消费。

流浪汉 / 发表于: 2026/06/15 01:04:03

第140章 以后还能找你帮忙吗?
  那沉重的躯体倒下的瞬间,扬起了地上一小片早已积淀多日的微尘。
  “……由于……音前辈!”
  露露的惊呼声在空旷的废品堆场上方散开,被呼啸的旱风瞬间扯得粉碎。
  她那原本就瘦小的双臂几乎本能地向前伸出,但由音身体的重量远超她这具常年见不到阳光、苍白纤细的躯壳所能承载的极限。
  “咚。”
  两人摔作一团,好在露露在最后关头死死垫在了由音的身下,由音只是滑落在了那堆废旧轮胎的边缘。
  “由音前辈!醒醒!”
  露露那深蓝色的眸子里满是惊惶,她顾不得自己手肘被粗糙的沙砾擦出的一道血痕,赶紧抽出被压住的胳膊,想要将趴在地上的由音扶起来。
  触碰到由音皮肤的那一刻,露露像被烫到一样瑟缩了一下。
  那不是正常的体温,哪怕是深冬的阿赫迈达斯,由音身上传来的热度也仿佛要将薄薄的衬衫点燃。
  那一头总是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黑色齐肩短发此刻凌乱地散着,红框眼镜歪在了一边,一只镜腿甚至压进了沙子里。
  那张平时总是绷得紧紧的、带着超越同龄人理智和疲惫的脸,此刻泛着极其不正常的病态酡红,嘴唇干裂,眉头甚至在昏迷中都痛苦地皱成一个“川”字。
  大口大口带着灼人温度的喘息,断断续续地从由音发白的唇间漏出。
  露露咬着下唇,力道大得几乎要咬出血来。
  她没有再大声呼救。
  她知道,星乃前辈、纱莉 和芹香都在外面不同的地方打工拼命,这栋像漏风筛子一样的废弃校舍里,现在只有她一个人。
  “我……我能做到的。”
  露露深吸了一口气,将那顶宽大的草帽摘下来丢在一边。
  她那双即使在阳光下都透着一股常年待在阴暗地下室的惨白小手,吃力地穿过由音的腋下。
  一米五的娇小个子,要拖动哪怕同样纤细的高中生,也是一项挑战。
  “嘿咻……”
  露露憋足了力气,那被深蓝色围裙勒紧的腰肢弯成了一张吃力的弓。
  她不敢走的太快,怕再次摔倒伤到由音,只能像一只搬运过冬松果的仓鼠,一步一步、拖拽着由音向校舍走去。
  阳光透过云层,打在这两个狼狈不堪的女孩身上,在黄沙里拖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
  “……呼……呼……”
  一楼医务室。常年缺乏打扫的病床上,终于铺上了一层带有洗洁精香味的薄被。
  露露用那块洗得有些发白的毛巾,第四次浸入冰凉的冷水中,拧干后,小心翼翼地叠好,敷在由音光洁的额头上。
  医务室很安静,只有老旧的挂钟发出沉闷的滴答声。
  露露拉过一把掉漆的圆凳,坐在床边,双手搭在膝盖上。
  在这个角度,她能清晰地看到由音剧烈起伏的胸膛。
  哪怕是在高烧昏迷中,那双紧闭着的眼睛眼皮下方,眼珠也在不安地快速转动。
  桌面上,散落着刚才由音从废品堆场一路掉落带回来的各种单据。
  刚才在慌乱中,露露胡乱地将那些散落一地的结算单连同文件夹一起抱了回来,随手扔在了柜子上。
  现在闲下来,她才站起身,想要把那些揉皱的纸张一张张展平。这是阿赫迈达斯唯一的“命脉”,由音看得比什么都重。
  她拿起最上面的一张出库单。
  在对光的方向,露露突然发现那张打印着各种废金属重量的单据背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字迹很乱,完全不似单据正面那种工整隽秀的字体,反而像是在某种极度焦躁和压抑的状况下,用圆珠笔死死戳在纸页上划出来的。
  有些地方的纸张甚至被笔尖给生生戳破了。
  露露的手指顿住了。那不是什么财务报表。
  那是……由音的日记。或者说,是由音平时在极度重压下,借着算账的假象,偷偷发泄在纸背面的碎碎念。
  深蓝色的眼睛在那些凌乱的字迹上扫过。
  『……下个月的还款额又增加了百分之五。那些家伙根本不想让我们还清。』
  『星乃前辈又在半夜出去了。她以为我不知道她身上的血腥味。不能再让前辈一个人抗下去了。』
  『我算错了一个零!差点就……如果因为我的失误……他们会把学校夺走的。我是对策委员会的书记,我绝对不能出错!绝对不行!』
  『好累。眼镜压得鼻梁好痛。想睡一整天。但是……不行。如果我停下来了,大家该怎么办……』
  『如果我……没有用的话……』
  最后一行字,被用力的笔画反复涂抹,变成了一个刺眼的黑疙瘩。
  露露的呼吸微不可察地停滞了一瞬。周围的空气仿佛因为这几行字而变得稀薄。
  她转过头,看向病床上的那个女孩。
  即使陷入了深度昏迷,由音的手指依然死死地绞着身下的白色床单,指节发白。
  这就是……每天都在有条不紊地分配任务,总是推着红框眼镜用理智冷静的声音否决大家那些乱七八糟提案的——那个比任何人都可靠的由音前辈?
  露露的指尖有一丝发抖。
  她慢慢将那张单据翻过来,放回文件夹的最底层。
  那些字迹像是烙印一样刻在了她的脑子里。那是一种她再熟悉不过的东西。
  那种害怕自己没有价值就会被抛弃的恐惧。那种为了保护别人而强行将自己武装起来,最后却被那层沉重的铠甲压得无法呼吸的……虚张声势。
  在那个满是催情香薰和淫靡味道的洋房地下室里,面对那个恐怖的男人,她也曾经这样发抖过。
  她以为只要答应成为只知道敞开大腿的玩物,就能保护卡西娅姐姐。
  而此刻,这张在漏风的教室里算账的桌子上,这个比她小了快五岁的女孩,在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不能成为废人”。
  露露拿毛巾的手指死死捏紧,指甲的边缘都失去了血色。
  她没有说话,只是重新将盆里的冷水拧干,轻轻敷在由音的额头上。指腹不经意间滑过由音滚烫的脸颊,感受到那一抹令人揪心的灼热。
  ……
  与此同时,距离阿赫迈达斯十公里外的D。U。综合商业区边缘,一家仍在营业的便利店后巷。
  “砰!”
  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一个黄色的易拉罐自动售货机被震得发出一阵杂音,掉出了两罐可乐。
  而在售货机的正前方。
  凉波纱莉 正以一个极度冷漠的姿态收回她的右腿。
  那双穿着黑丝过膝袜的长腿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在她的脚下,躺着三个捂着肚子、痛得像虾米一样蜷缩在地上的蒙面小混混。
  纱莉 今日依旧是那套灰蓝色的运动连帽衫,深蓝色的围巾将下巴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没有多余情绪波动的蓝色眼眸。
  她那一对银灰色的狼耳微微转动,捕捉着周围可能存在的余党。
  刚才去配送快递的路上,这三个家伙试图拦截她,想要抢走那辆属于对策委员会物资的二手自行车。
  “把钱交出来。修车费,误工费,三千日元。”
  纱莉 毫无感情起伏的声音在小巷里响起,手里的那把突击步枪黑洞洞的枪管已经抵在了那个带头混混的鼻尖上。
  那混混吓得连惨叫都咽了回去,颤抖着从兜里掏出了几张皱巴巴的钞票,递了过去。
  纱莉 伸手接过来,随意地数了数,然后转身推起旁边那辆车筐都有些变形的自行车,推开前轮的落叶,扬长而去。
  “还得去那家黑市武器店看看有没有便宜的枪油……”她低声嘀咕着。
  城市的另一边,商业街的中心区域。
  烈日当头。这几个小时的高温甚至让十一月的天气产生了盛夏的错觉。
  久美芹香穿着一套滑稽的、厚重的熊猫玩偶服,正站在一家刚开业的拉面分店门口,手里挥舞着一大叠花花绿绿的传单。
  熊猫玩偶那硕大的脑袋在太阳下热得仿佛一个蒸笼。
  “快来尝尝!新品特惠!限量销售!”
  芹香在玩偶服里大喊,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疲惫和焦躁。
  汗水早已将她的白衬衫湿透,紧紧吸附在那虽然青涩却已经初具规模的少女躯体上。
  透过玩偶装的观察孔,看着来来往往却无视传单的路人,芹香咬了咬牙,用玩偶那胖乎乎的爪子狠狠地扇着风。
  “可恶……如果今天发不完这五百张,店长又要扣工钱了!到底要不要去抢银行啊……不不不!不能又让由音抓狂!”
  她一边在心里激战,一边更卖力地扭动着那滑稽的熊猫屁股,试图吸引小孩子的注意。
  “阿赫迈达斯的赤字……本小姐才不会输!”
  直到太阳微微偏西。
  天空被大片大片的橘红色晚霞染透,空气中属于冬日的阴冷再次如潮水般涌了回来。
  阿赫迈达斯的医务室内。
  昏黄的光线顺着没有拉严的百叶窗缝隙,一截一截地铺在掉漆的木地板上。
  “唔……”
  病床上,那团隆起的被子下方,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干涩的声带摩擦音。
  由音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几下。那层长期压迫在她神经上的高热终于在物理降温的作用下消退了些许。
  她缓缓地睁开眼睛。
  视野由于没有戴眼镜而变得有些模糊不清。她只看到斑驳的天花板,以及挂在床头那盏因为电压不稳而微微闪烁的白炽灯。
  “!!”
  大脑迟滞了两秒钟后,那些关于账单、欠款、废品回收站结算的记忆碎片,像是一把拉开的锯子,狠狠地贯穿了她的太阳穴。
  “结算单!今天下午……回收车!”
  由音的瞳孔猛地缩小,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掀开了那床薄被。
  四肢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脑袋里嗡嗡作响,就在她试图直起身子的那一刻,双腿一软,整个人立刻向着床沿栽了下去。
  预想中冰冷坚硬的坠落并没有发生。
  一双虽然纤细但极其用力的胳膊,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肩膀。
  “由音前辈!”
  一直守在床边、甚至因为熬得太久有些打盹的露露,在听到动静的瞬间就惊醒了。那件宽大的开衫因为她的动作滑落到了手肘处。
  露露深蓝色的眸子里满是焦急和一丝松懈下来的安心,她用肩膀死死顶住由音那摇摇欲坠的上半身,将她半扶半抱地重新按回了病床那有些发硬的床头靠垫上。
  由音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因为剧烈的动作,本就没恢复好的身体发出抗议,冷汗瞬间顺着她的额头流进发丝里。
  她那双失去了红框眼镜遮挡的琥珀色眸子,在由于高烧而显得迷蒙的同时,却依然偏执地在屋子里到处搜索。
  “露露……单据……那些结算单……”
  由音的手指本能地在身边的床单上抓找,仿佛找不到那些纸,她就要淹死在这充满消毒水味的屋子里。
  她的声音极其沙哑,带着一种在崩溃边缘走钢丝的紧绷。
  “如果……如果你没算好的话……回收站的人是不收的……”她急促地说着,“我的眼镜呢?把我的眼镜给我……我还差几项没填完……”
  她无力地拍打着露露放在她肩膀上的手,试图再次挣扎着站起来。那是一种极度的、哪怕把自己烧干也要把事情做完的自毁式努力。
  一只手。
  一只冰凉、掌心还带着一丝为了刚才拧毛巾而留下的水汽的小手。
  并没有像由音预期中那样,顺从地递上那副红框眼镜。
  而是。
  “啪”的一声轻响。
  露露那只手,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胆量和强硬,直直地按住了由音的肩膀,然后——极其用力地,将由音重新压到了枕头上。
  由音愣住了。
  她那双因为发烧而失焦的琥珀色眼睛,错愕地睁大,看着眼前这个身高才一米五出头、平时说话连头都不敢抬的“后辈”。
  这还是那个动不动就躲在角落里发抖的露露吗?
  “现在,不行。”
  露露站在床边。在这昏暗的光线里,她那深绿色的短发边缘被晚霞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平时总是瑟缩的肩膀此刻绷得紧紧的。
  她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因为刚才用力而产生的细微颤音,但是,却没有丝毫退让。
  由音感觉自己的肩膀被那只小小的手死死钉住。
  “你……在说什么呀,露露。”由音勉强扯动了一下干裂的嘴角,“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大家都在外面打工,那笔钱……”
  “因为大家都在外面打工,所以前辈才更需要休息。”露露毫不躲闪地看着由音的眼睛。
  由音胸口的起伏加剧了。那层苦苦维系的“主心骨”外壳在露露毫无退让的注视下开始出现了裂缝。
  “你懂什么!”
  由音猛地拔高了音量,沙哑的嗓音里带上了一丝情绪失控的凄厉。那是她藏在日记里,从未在外人面前暴露过的恐惧。
  “如果我不把这些都理清楚!如果我出错!阿赫迈达斯就会被他们拿走!如果我倒下了,谁来做这些!你以为我是因为想做才……”
  她剧烈地咳嗽起来,喉咙里仿佛生出了带血的铁锈。脸上的潮红因为情绪的激动而变得更加恐怖。
  露露没有去安抚她。甚至连一句“我懂”这种空泛的安慰都没有说。
  露露做了一个由音怎么也想不到的动作。
  她松开了压在由音肩膀上的手。但在由音以为她要放弃的时候,露露转身快速走到那排破旧的储物架前。
  “哗啦”一声。
  露露将那一整个破塑料文件夹,连同里面密密麻麻的结算单和出库表格,一起抽了出来。
  然后,她走回床边,直接用自己的身体,紧紧地压在了那个文件夹上。
  不仅如此,她甚至盘起腿,像一只护食的老母鸡一样,极其霸道地坐在了那堆被由音视作生命线的文件上面。
  “药。”
  露露用空着的一只手,拿起了旁边水杯,以及两片白色的小药片。
  她将药片递到由音紧抿的唇边。
  由音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那个被压在露露臀下的文件夹。还有递到嘴边、不容拒绝的药片。
  这种毫无道理的、极度强硬的阻断方式,将由音所有的逻辑和责任推导在这一瞬间砸得稀碎。
  那种因为“非我不可”而带来的沉重山呼海啸般席卷她的神经,却又被眼前这个娇小的身体硬生生地挡在了外面。
  “由音前辈。”
  露露蓝色的眸子里,不带一丝的妥协,甚至隐隐有着一层由于回忆起某些痛苦而浮现的水光。
  “一个人把所有东西都扛在肩膀上……很痛的。”
  由音的心脏猛地痉挛了一下。
  就好像那张写满了她软弱和发泄的日记背面,被这个女孩隔着纸张读懂了所有的哭诉。
  “我是……书记……”由音的眼眶不可控制地发红了,嘴唇在剧烈地颤抖。一向充满理智的大脑在此刻彻底罢工,只剩下源自本能的软弱反扑。
  “我知道。”露露把水杯贴在由音的唇边,“但是现在,你是个发烧三十九度二的病人。”
  冰凉的杯壁触碰到干裂的下唇,由音的身体猛然松懈了下来。
  那层名为“可靠的由音前辈”的铠甲,在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抽泣声中,碎裂开来。
  她没有再挣扎着去抢那些计算单据。而是张开嘴,就着露露的手,极其顺从地、极其狼狈地将那两粒苦涩的药片吞咽了下去。
  冰凉的冷水滑过喉咙,压抑着那些快要溢出来的泪意。
  整个医务室又陷入了一种极其安静的对峙中。
  由音躺在床上,侧过头。眼角流出的一行透明泪水,顺着鼻梁,渗进了白色的枕头里。
  在这个狭小、简陋甚至有些发霉的房间里,在这落日的余晖中,一直以来只能照顾别人的女孩,在一个初来乍到的“后辈”粗暴但小心的护持下,第一次允许自己显露了名为“软弱”的表情。
  没有嘲笑,没有觉得她没用。只有安静的喝水声。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但在这沉默中,一种不再是“前辈对后辈”的单向关照,而是脱去了那层身份标签、极其平等的隐秘联系,像两根相互依偎着取暖的细线,在这个瞬间牢牢地缠绕在了一起。
  ……
  傍晚六点。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
  阿赫迈达斯的废旧楼道里,传来了由远及近的、因为疲惫而显得有些杂乱的爬楼声和嚷嚷声。
  “大叔我今天可是翻了三个街区的废品站呢……累死我了。”星乃那标志性的长长尾音在走廊里回荡。
  “吵死了,我都发了一千张传单还没抱怨呢!我的腿都要断了!”芹香的抱怨声里还带着没缓过来的粗气。
  紧接着是纱莉 淡淡的回应:“我把车链条踩断了。需要买润滑油。”
  “大家辛苦了~我买了些打折的高级牛肉,今天晚上……”希美温柔的声音像是一阵暖风。
  “砰”的一声,医务室的门被推开了。
  四颗脑袋同时探了进来。
  “由音酱——!我们回来啦!”
  原本还吵吵闹闹的氛围,在看到躺在病床上那个挂着微弱针水袋、额头上还贴着退热贴的由音时,瞬间按下了静音键。
  高岛星乃原本半眯着的眼睛瞬间睁开,那对异色瞳里闪过一丝心疼。她快步走过来。
  “由音!你这笨蛋丫头!”芹香直接冲到了床边,那对猫耳心疼地折向脑后,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发烧了为什么不早说!还要去搞什么该死的废品计算!”
  纱莉 虽然没说话,但直接放下了手里的枪,走到床尾帮她把被角掖得严严实实,蓝色的眸子里满是责备和担忧。
  希美心疼地用手背碰了碰由音的脸颊,那双好看的眼眸里蓄满了水光:“由音酱真是太不爱惜自己了……一定很难受吧。”
  由音此时的高烧已经退下去了不少。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甚至已经乖乖戴好了红框眼镜)。
  面对大家扑上来的眼泪和指责。由音那张脸难得地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羞赧。
  平常总是她在数落大家那些不靠谱的计划,现在角色互换,她却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汹涌的情感攻势。
  “我……我已经退烧了。真的没关系,让大家担心了……”由音推了推眼镜,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站在床尾阴影里的那个绿色短发女孩。
  露露依然穿着那身有些脏兮兮的白衬衫和围裙。她的怀里还死死地抱着那个被大家遗忘在角落里的破塑料文件夹。
  露露没有去抢任何话题,也没有去戳破下午由音那近乎崩溃的哭泣和死撑。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就像一个真正的、有些腼腆的后辈。
  “比起这个……”露露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了一小步,将那个文件夹递了过去。
  “结算单……”露露的声音细如蚊蚋,却在安静的病房里清晰可闻,“废品站的人下午来过了。我……我已经点清楚了。这是……单据。”
  所有的争吵声瞬间消失。
  由音愣了一下,她从被窝里伸出手,接过了那个塑料夹子。
  翻开夹子。
  那些原本被她因为高烧眼花而划得一团乱麻的数字,已经被一张新的表格覆盖。
  上面用一种虽然不算漂亮、但极其工整且认真的字迹,将四寸铁管、生锈铜芯、废旧轮胎等各项物品的数量,一笔一划、清清楚楚地罗列了出来。
  在最下面的汇总金额栏里,甚至还盖了废品回收站那鲜红的接收印章。
  那笔本来可能会因为失误而打水漂的巨额(相较于阿赫迈达斯而言)周转资金,一分不差地完成了入账交接。
  由音看着那张有些薄薄汗渍的表格,红框眼镜后的眸光猛地震动了一下。
  那不仅仅是一张报表。
  那是在告诉她:“你不用那么拼命地死撑。你也是可以停下来休息的。”
  “露露酱……你这家伙……”
  芹香看着那张平躺的账单,转过头看着露露沾着几根生锈碎渣的围裙,抹了一把眼泪,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别扭。
  “这不是挺能干的嘛!果然没白吃大将的面!”
  星乃大叔般地摸了摸下巴。
  “呜嘿嘿。看来又多了一个了不起的后辈呢。大叔我以后巡逻的时候也是不是可以偷偷打盹了呢~”
  露露被大家这种不加掩饰的赞美和接纳弄得有些手足无措,她的脸颊涨得通红,手指在身前不断地绞着。
  “没……没什么的……”
  由音将那个塑料夹子盖上。她将它放在了枕头边极其重要的位置。
  然后,她把目光转向露露。
  那红框眼镜下的琥珀色眼睛里,那种长期以来的死板和神经质的紧绷,第一次彻底地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和到极致的亮度。
  “谢谢你,露露。”
  这不是由音面对委员会后辈那种公事公办的口吻,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十五岁少女,对另一个拼尽全力替她遮风挡雨的人,发自内心最本源的感激。
  “如果以后……还有算不清的地方。”由音微微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虽显疲态、却极度干净温暖的微笑。
  “还能……拜托你帮忙吗?”
  露露的深蓝色眼眸里有星星点点的光在闪烁。
  在那一瞬间,那些来自洋房地下室的记忆、那些关于魔妃的淫靡纹身和无法高潮的恐惧,似乎被这句简单的话语短暂地隔绝在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她用力地、极其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
  【待续】

史上最强炼气期
李道然
修炼了将近五千年的方羽,还是没有突破炼气期……“我真的只有炼气期,但你们别惹我!”

流浪汉 / 发表于: 2026/06/16 02:49:42

第141章 投票权
  这场冬雨已经断断续续地下了三天。
  阿赫迈达斯废弃校舍三楼的对策委员会活动室里,空气冷得像是在冰水里浸泡过的刀子,顺着那些关不严实的窗缝肆无忌惮地往里钻。
  由于校舍年久失修,天花板的西南角甚至渗出了一排水滴,“嗒……滴……嗒……”地砸在地板上一个用来接水的生锈铁桶里。
  活动室中央,那张由几张旧课桌拼凑起来的长桌被擦得干干净净。
  小仓由音坐在桌子的主位上。
  她的烧已经完全退了,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那种令人安心的锐利。
  红框眼镜稳稳地架在鼻梁上,镜片反射着阴沉天光。
  她的手指灵巧地在一台外壳有些发黄的计算器上敲击着。
  “嗒嗒嗒”的按键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脆。
  “归零。”由音按下最后一个键,长长地呼出了一口带着白雾的冷气。
  长桌周围,四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由音手里的那张结算单。
  高岛星乃裹在一张带有卡通印花的旧被子里,只露出个脑袋。粉色的呆毛在被子外面随着呼吸一颤一颤。
  凉波纱莉 双手抱在胸前,深蓝色的围巾将下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清澈的蓝眼睛,盯着计算器的屏幕。
  久美芹香那对黑色的猫耳笔直地竖着,身子微微前倾,双手紧紧地抓着桌沿,指节都有些泛白。
  早乙女希美则是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嘴角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笑意,但视线也聚焦在由音那边。
  露露坐在最外围的椅子上,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深绿色的厚开衫把她整个人包裹进去,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正用一种近乎敬畏的眼神看着由音手里的纸。
  那是她拼死护下来的单据换来的结果。
  “咳。”由音清了清嗓子,推了一下眼镜。
  “上个月的废旧金属和零件回收,加上大家这周在各个便利店、拉面店的兼职薪水汇总……”
  安静。连天花板漏水的声音似乎都停顿了一瞬。
  由音将结算单拍在桌面上。
  “扣除掉这个月必须支付给犹大集团的最低还款利息后,我们的账户结余——”
  她停顿了一下,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罕见的兴奋光芒。
  “总计九万八千四百五十元!”
  “万岁——!”
  芹香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黑色的猫耳兴奋地向后折去,双手在空中用力地挥舞了一下。
  “接近十万元!我们居然攒下了十万元!”芹香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破音,“这下终于不用每天晚上算计着买打折便当了!也不用把一块腌萝卜切成三瓣吃了!”
  纱莉 那双平时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里也多了一丝亮光。她点了点头,简短地评价:
  “嗯。是笔巨款。可以买两百箱速食拉面了。”
  “……纱莉 前辈,这笔钱不要都用来买拉面啊!”由音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星乃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懒洋洋地挥了挥。
  “呜嘿嘿……大家这阵子都辛苦了呢。有了这笔钱,大叔我终于可以稍微偷个懒,不用每天晚上去翻那些带刺的铁丝网了~”
  “星乃前辈,你本来每天晚上就经常打盹吧。”芹香毫不客气地吐槽。
  露露坐在角落里,看着大家兴奋的样子,嘴角也不自觉地向上弯起。
  她还记得刚来的时候,看到由音因为几百元的差错而焦头烂额的样子。
  十万元,对于这个背负着数亿债务的委员会来说,或许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但在这种连暖气都开不起的严冬里,这是一笔实打实的、用汗水换来的“横财”。
  希美微笑着拿出一本印着小花图案的笔记本,翻到其中一页。
  “既然废品成功售卖了,资金也稍微宽裕了一点。”希美的声音温柔如春风,在这冷冰冰的教室里显得格外动听,“那么,之前因为预算紧张而一直搁置的‘冬季防寒物资采购计划’,是不是可以提上日程了呢?”
  活动室里欢乐的气氛突然安静了一瞬。
  由音按在计算器上的手指停住了。
  纱莉 的目光从拉面的幻影中收了回来,落在了希美的笔记本上。
  “防寒物资……”由音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寒光,“希美前辈,你是指那些电暖炉、厚毛毯之类的高耗能或者高单价物品吗?”
  希美点了点头,将笔记本转向大家,上面列着一行行娟秀的字迹。
  “是的呀。大家看这几天的天气,雨下得这么大,室内温度只有不到十度了。由音酱前几天才刚刚因为受凉发了高烧,这样下去大家都会生病的。”
  希美指着清单上的项目。
  “我算了一下。买两个二手的碳纤维电暖器,加上五条加厚的隔寒窗帘,还有一些暖宝宝和厚一点的睡袋。如果使用便利店的积分和冬季折扣券的话,大概需要花费……三万五千元左右。”
  希美抬头看着大家。
  “防寒物资都是一次性投入,可以用很久的。而且这也是为了大家的身体健康考虑。”
  “我反对。”
  一个清冷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
  纱莉 坐在椅子上,双手依旧抱在胸前,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波澜。
  “这笔钱虽然是多出来的,但不代表可以随便挥霍。”纱莉 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阿赫迈达斯的冬天一直都是这么冷。我们以前没有电暖炉,不也一样熬过来了吗?”
  希美微微愣了一下。
  “可是,纱莉 酱,如果有条件让自己过得舒服一点……”
  “舒适会让身体的机能变得迟钝。”纱莉 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希美的话,“如果觉得冷,就出去跑十圈。或者做三百个波比跳。肌肉产生的热量足够抵御这种程度的寒意。而且还能保持战斗状态。花钱买碳纤维暖器,是资源的严重浪费。”
  “哈?!”芹香猛地瞪大了眼睛,黑色的猫尾巴在身后不耐烦地扫动起来,“跑十圈?!纱莉 你的脑子里除了肌肉和抢银行还装了别的东西吗!由音前几天可是烧到了三十九度!三十九度!你让她去跑十圈试试看?!”
  芹香双手叉腰,怒气冲冲地盯着纱莉 。
  “我支持希美前辈的提议!虽然我也很心疼钱,但由音倒下那次真的吓死我了!要是大家为了省这么点钱全都病倒了,谁去打工?谁去巡逻?那才是最大的浪费!”
  由音看着芹香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抿了抿嘴唇。
  “芹香同学,虽然我很感谢你的关心……”由音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冷硬的秘书腔调,食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但是,我同意凉波前辈的观点。我反对这一次的防寒物资采购。”
  “诶?!”芹香不可置信地转过头,“由音,你脑子烧坏了吗?”
  由音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上的结算单翻过来,在空白处快速写下几行算式。
  “大家请看。”由音将纸推到桌子中心,“我们现在的结余是九万八千。听起来很多,但请不要忘记,三个月后,犹大集团的一年期特别滞纳金就要开始核算了。那是一笔高达五十万的巨款。”
  由音的红框眼镜后,眼神严肃得让人不敢直视。
  “三万五千元,足够支付我们整个委员会两个月的基本伙食费,或者三个月的弹药补给费用。如果把这笔钱存进一个年化收益率相对稳定的小额信托里,到核算期时,它能产生一笔虽然微薄但关键的利息。”
  由音顿了顿。
  “如果我们现在花掉这三万多,形成良性循环的资金链就会断裂。下个月我们可能又要面临连腌萝卜都买不起的窘境。一时的温暖,换来的是以后的极度被动。这是风险管理的大忌。”
  活动室里的空气随着由音的话语,似乎降到了冰点。
  原本因为有了存款而热络起来的氛围,瞬间被现实的数字分割成了两个泾渭分明的阵营。
  “可是由音酱……”希美温柔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焦急,“医疗确实是免费的,但生病时的痛苦是真的呀。如果我们连最基本的生活保障都要舍弃,那我们一直这样努力还债,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希美平时总是笑眯眯的,但在这件事上,她出乎意料地坚持。
  对于一个曾经习惯了优渥生活的大小姐来说,为了还债而看着同伴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甚至病倒,这是她绝对无法接受的底线。
  “为了不让阿赫迈达斯被夺走。”纱莉 冷冷地接话。
  “但这和保暖并不冲突啊!”芹香急得直跺脚,“我们又不是要买多豪华的东西,二手暖炉和降价窗帘而已!由音你总是把神经绷得那么紧,像个上紧了发条的机器!偶尔也要松一松啊!”
  “如果不每天把发条上紧,这台破机器早就散架了。”由音毫不退让地反击,“芹香同学昨天晚上在拉面店打工到十二点,如果把这三万五省下来,你下个星期就可以少排两个晚班!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为了身体好’!”
  “我乐意打工!我不想半夜睡觉被冻醒!”
  “如果没钱买弹药,我们可能连能睡觉的床都会失去。”纱莉 补刀。
  “纱莉 你闭嘴!别老是用你那个肌肉脑袋思考问题!”
  “肌肉可以抗寒。这具有生物学依据。”
  活动室里乱作一团。
  由音和纱莉 组成的【存钱派】,死守着资金安全和危机管理的底线,寸步不让。认为任何非必要的消耗都是对阿赫迈达斯未来的危险透支。
  芹香和希美组成的【防寒派】,则坚持着身体是革命本钱的理念,坚决拒绝再像野人一样用肉体硬抗寒冬,尤其是有了由音病倒的前车之鉴后。
  双方各执一词。
  逻辑极其清晰的由音加上油盐不进的纱莉 。
  对阵言辞激烈的芹香加上柔性坚持的希美。
  二对二。僵局。
  “咔哒。”
  水滴落进生锈铁桶的声音,在这个胶着的时刻显得格外清脆。
  四个人的目光,几乎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转向了坐在角落里那团散发着旧棉被味道的人形物体。
  高岛星乃。
  对策委员会资格最老的前辈。
  前任副会长。
  虽然平时看着极不靠谱,但在这种互不相让的决策时刻,她拥有着绝对的一票否决权(或者说一票赞成权)。
  “星乃前辈!”由音推了推眼镜,“作为委员会的前辈,请你从风险控制的角度,向她们说明这笔资金留存的必要性。”
  “大叔才不管什么风险呢!”芹香冲过去,一把扯住被子的一角,“快说!难道大叔你也想在这个漏风的地方冻得像条狗一样吗!有了暖气你打盹不是更舒服吗!”
  “星乃前辈……”希美双手合十,用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眼神看着她。
  “跑步。或者冻着。”纱莉 盯着星乃。
  四道灼热的视线,仿佛要把那层带卡通印花的被子烧穿。
  被子下面传来一声极其夸张的、拖得老长的哈欠声。
  “哈啊~~~~”
  粉色的呆毛在被子里扭动了一下。
  星乃慢慢地把头从被子里探出来,眼罩被推到了额头上,两只异色瞳显得无比慵懒,仿佛刚才激烈的争吵声完全没有进入她的大脑。
  “呜嘿嘿……大家都很有精神呢,大叔我的耳朵都要被吵聋了。”
  星乃慢吞吞地坐直了身子,把身上的被子裹紧了一点。
  “大叔我呢,已经是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年人了。”星乃用一种极其沧桑的语调说道,“对于钱嘛,大叔一直觉得,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
  芹香眼睛一亮:“所以大叔支持买暖炉?!”
  “但是呢——”星乃话锋一转,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由音酱说得也有道理。犹大集团那些戴着黑面具的家伙,可不会管你冬天冷不冷,到期见不到钱,他们是真的会来搬椅子的。”
  “星乃前辈!”由音的眼神稍微松懈了一点。
  “哎呀哎呀,别急嘛。”星乃笑眯眯地看着分成两拨的后辈们。
  她很清楚。这个房间里争吵的四个人,没有一个是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
  由音是怕钱不够学校被夺走;纱莉 是习惯了将物资用于战斗以保护大家;希美是心疼大家的身体;芹香是看不得由音再次病倒。
  这份争吵本身,就是阿赫迈达斯独有的、笨拙的家人之间的关怀。偏向哪一边,都会让另一边不甘心。
  星乃的目光在这个破旧但充满活力的活动室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坐在最外围、一直缩着脖子、一言不发当透明人的那个深绿色短发的女孩身上。
  露露被星乃的目光扫到,身体猛地绷直,像是一只被探照灯打中的小鹿。
  “正好。”
  星乃拍了拍手。
  “大叔我今天精神不太好,而且这种艰难的选择,大叔我这种老古董是跟不上年轻人的思路了。”
  星乃的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所以——”
  她指着墙角里的露露。
  “露露酱!大叔我决定了。”
  “哎?哎?!”露露深蓝色的眼睛一瞬间瞪得滚圆,指着自己的鼻子。
  “前几天由音酱生病的时候,多亏了露露酱强硬地把她按在床上休息,还帮大家把账点得清清楚楚。大叔我说过,这可是大功一件。”
  星乃用一种极其无赖但又一本正经的语气宣布:
  “为了表彰露露酱的贡献,大叔我把自己宝贵的神圣的一票,转让给露露酱!现在,由音酱和纱莉 是一票,芹香酱和希美酱是一票。露露酱手里的这一票,就是决定九万八千元命运的最终判决!”
  话音落下。
  教室里寂静了整整三秒钟。
  “哈?!”芹香的猫毛瞬间炸开。
  “星乃前辈!这不符合决策流程!”由音急得去翻笔记本。
  “呜嘿嘿。大叔的话就是流程。大叔要睡觉了,除非世界末日,否则不要叫我~”
  星乃极其丝滑地重新缩回了那床破被子里,用被角死死地捂住耳朵,只留下一根呆毛在外面倔强地挺立着,摆出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究极摆烂姿态。
  不论由音怎么敲桌子,也不论芹香怎么用力扯那床被子,星乃都像一块石头一样,完全没有了反应。
  局势,在星乃这番极其无厘头的甩锅操作下,发生了戏剧性的反转。
  四个人,两对两,齐刷刷地松开了星乃的被子。
  然后,四个人极其默契地,像四只盯上猎物的猛兽,同时转过头,死死地盯住了缩在椅子上的露露。
  “那个……”
  露露喉咙里发干,她干咽了一口唾沫,身体死死地贴在椅背上。
  她本来只是个旁观者啊!为什么突然就变成了决定这么一大笔“巨款”流向的判官了!
  由音最先行动了。
  作为书记,她习惯用理性和事实说话。
  由音深吸了一口气,端正了神色,拿着那张写满算式的纸,大步走到露露面前。
  “露露同学。请你客观地看待局势。”由音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场。
  她将那张纸拍在露露面前的桌子上。
  “阿赫迈达斯的赤字,你应该很清楚。三万五千元,放在那些超级财团眼里确实不算什么,但对于我们,这是救命钱。”
  由音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红框眼镜后闪烁着精光。
  “我知道你前几天照顾我辛苦了。但是,作为阿赫迈达斯的一员,你必须具有大局观。只要有了这笔资金打底,我向你保证——”
  由音突然压低了声音,凑近露露的耳边,用一种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开出了她的“筹码”:
  “如果你把票投给【存钱】,我保证在接下来这个月的排班表里,把你打扫厕所和清理杂草的任务,全部替换成在活动室里整理图书!并且……每天允许你比规定时间多睡十分钟。”
  这对于一个书记来说,简直是极其破例的“贪腐”行径。
  由音的脸上因为说出这种话而浮现出一抹可疑的红晕。
  她这辈子都没干过这么没原则的事。
  露露的眼睛亮了一下。不用扫厕所?还可以多睡十分钟?这在每天都要早起干苦力的阿赫迈达斯,简直是非常诱人的条件!
  “不要听她的!露露!”
  一道黑影猛地插了进来,直接把由音挤到了一边。
  芹香黑着脸,双手猛地撑在露露的课桌上,那双锐利的红色眼眸离露露的脸只有不到十公分。
  “多睡十分钟有什么用?!要是冻病了,躺在床上让你睡一天都不舒服!”
  芹香的呼吸打在露露的脸上,带着一丝急躁。
  她显然不擅长谈判,更不擅长给出什么宏大的承诺。但是,芹香有芹香的办法。
  “露露。你听好了。”芹香咬着牙,像是在做出了某种极大的牺牲。
  她从兜里掏出一张被折叠得有些破旧的卡片,那是柴关拉面店的员工专属内部卡。
  “只要你支持买暖炉。这周五晚上,我带你去大将那里。”
  芹香的猫耳不自在地抖了抖,脸颊撇向一边,不敢看露露。
  “……隐藏菜单。特制叉烧拉面,肉加倍。那可是连大叔都没吃过的终极美味。我可以……碰巧用我的员工折扣请你吃一次。”她立刻补充道,“注意,是碰巧!才不是特意为了收买你!”
  特制加倍叉烧拉面!
  露露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口水。
  以前在佳林市的时候那些精致的点心她吃过不少,可是来了这里之后,每天都是白水煮面或者干硬的面包。
  热腾腾的、盖满大块叉烧的拉面……简直是对饥饿者最致命的毒药!
  “那个……我……”露露的手指纠结地绕在一起,眼底的防线正在拉面的幻影中一点点崩溃。
  “等一下。”
  冰冷。没有任何起伏。
  凉波纱莉 这个行动派,绝对不会错过这种决定资源分配的关键时刻。
  她没有像由音那样讲大道理,也没有像芹香那样用食物诱惑。
  纱莉 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她手里拿着一个长条形的物体,被一块黑布包裹着。
  “砰。”
  纱莉 将那东西搁在桌子上,掀开黑布。
  那是一把磨得极其锃亮、泛着冷硬金属光泽的碳钢军用撬棍。
  露露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体猛地往后仰去,眼睛惊恐地盯着那把撬棍。
  “纱、纱莉 前辈……你……”露露结结巴巴地问。这是要物理消灭不听话的投票者吗?!
  纱莉 毫无表情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这是从黑市上淘来的顶级越货工具。硬度极高,重量完美。不仅可以用来敲碎敌人的膝盖骨,还可以极快地撬开老式保险柜的锁头。”
  纱莉 一本正经地介绍着,仿佛在推销什么高级化妆品。
  她用一根手指点在撬棍上,把它往露露面前推了推。蓝色的眼眸里透出极其认真的神色。
  “暖炉只能温暖身体。但这把撬棍,可以为你撬开财富的大门。”
  纱莉 停顿了一下。
  “如果你投【不买】。这把撬棍,我借你玩三天。并且,我可以把我珍藏的‘中心区第七银行防卫系统换班时间表’分享给你。那本资料很详尽,足够你进行一次完美的模拟犯罪。”
  “哈?!”芹香直接抓狂了,“纱莉 你脑子有病吧!谁要玩这种东西啊!你会把露露教坏的!”
  “这是生存技能。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比暖气有用。”纱莉 面不改色。
  “我不要撬棍!我也不抢银行!”露露吓得拼命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这都是些什么地狱选项啊!
  “哎呀哎呀,大家这样会吓到露露酱的哦。”
  一股极其温柔、带着淡淡花香的气息从身侧传来。
  希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露露的椅子背后。
  她俯下身,两只柔软的手臂轻轻在身后环住了露露的脖子。
  那对令所有女生羡艳的傲人双乳,隔着毛衣,轻轻地、若有若无地贴在了露露背后的衣服上。
  “噫?!”露露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头顶仿佛都要冒出蒸汽了。
  那种不可思议的柔软触感,让露露这具由于某种不可名状的原因而变得极其敏感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希美并没有察觉到露露的僵硬。她把下巴靠在露露的耳边,淡金色的发丝蹭着露露的脸颊。
  “露露酱,不要理她们的那些大道理和奇怪的东西。”
  希美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像含着一块化开的糖。
  “你想想看哦,如果有了电暖炉。晚上下着雨的时候,我们就可以把暖炉围在中间。大家坐在一起,我可以烤几个橘子,或者热几杯牛奶。”
  希美一边说着,一边从白色的围裙口袋里,拿出了两块包装极其精致的高级抹茶生巧,放在了露露的手心里。
  “这是用之前的打折积分兑换的点心哦,本来想留到周末吃的。”
  希美的呼吸里带着温热的水汽,轻轻扫过露露的耳垂。
  “我们在暖炉旁边,一边吃着甜甜的生巧,一边听外面的雨声。睡前钻进暖烘烘的睡袋里,再也不会半夜被冻得脚趾发麻。那种感觉,不是很幸福吗?”
  糖衣炮弹。这是彻头彻尾的资本家糖衣炮弹!
  露露看着手心里那两块在阿赫迈达斯堪称奢侈品的生巧,又感受到背后希美前辈那极其犯规的“拥抱压迫感”。
  再看看左边拿着撬棍面无表情的纱莉 ,右边怒目圆睁的芹香,以及正前方强忍着羞耻许诺好处的由音。
  “我……我……”
  如果是在以前,面对这种被众人围困、逼迫着做出决定的情况,有社恐的露露早就已经吓得大脑死机,甚至会哭出声来。
  但是……
  露露深蓝色的眼眸在这几个有些滑稽的脸上扫过。
  虽然她们用极其荒谬的手段在逼迫她,虽然由音的眼神看起来很吓人,芹香的猫耳炸了毛。
  但是,空气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冰冷。
  那不是像在赢逆那个阴暗的地下室里,那种用皮鞭和恶语相向带来的让人窒息的压迫。
  这里充满了吵闹,冲动,还有毫不掩饰的算计。
  但是,却该死的温暖。
  看着由音因为发烧刚好还泛着一点苍白的嘴唇,露露的手指慢慢收紧了那两块生巧。
  她深吸了一口气。
  那双总是不敢直视别人的眼睛,此刻虽然还是有些发颤,却坚定地抬了起来。
  “我……我选……”
  四双眼睛死死地锁在她的嘴唇上。连装睡的星乃都悄悄扒开了一道被子缝偷看。
  “我选【防寒物资】!”
  露露闭上眼睛,大声地喊了出来。
  “好耶——!!”芹香发出一声震破耳膜的欢呼,直接跳起来抱住了面前的希美,黑色的猫尾巴在身后疯狂地转着圈。
  “赢了赢了!终于不用变冰棍了!”
  希美也温柔地笑弯了眼睛,摸了摸芹香的头,然后在露露脸上轻轻捏了一把。“谢谢你,露露酱。今晚大家一起吃生巧哦。”
  “等……露露同学!”
  由音的表情瞬间塌塌了下来,拿着笔的手都有些无力地垂下。
  “理智呢?大局观呢?你难道真的忍心看着那些钱不产生利息吗?”由音的声音里透出了极其真实的绝望,仿佛看到了阿赫迈达斯破产的倒计时。
  纱莉 则是一言不发地将黑布重新盖在撬棍上,收回了包里。
  “……判断失误。应该带C4炸药来展示威力的。”纱莉 喃喃自语,对自己的贿赂手段进行了深刻的反省。
  露露看着如丧考妣的由音,偷偷地吐了吐舌头。
  “对不起,由音前辈。”露露小声辩解道,“但是……我也想烤橘子吃。”
  其实,露露心里想的是:如果再让由音前辈在这个漏风的破教室里生病倒下的话。她就算把所有的厕所都洗一遍,也会心疼死的。
  “呜嘿嘿~这就是民主的胜利啊。”
  星乃一把掀开被子,坐了起来,拍了拍手。
  “既然结果已经出来了,在阿赫迈达斯,多数服从少数……不对,少数服从多数!由音酱,拨款吧~采购防寒物资的议案,全票通过!”
  由音无力地趴在长桌上,发出一声极其沉痛的叹息。
  “我这个书记……当得真是太失败了……”
  虽然嘴上这么抱怨着,但由音藏在胳膊里的嘴角,却不可抑制地上扬了一个极其轻微的弧度。
  不用再硬抗严寒了。这种奢侈的感觉,真的挺好的。
  漏雨滴答滴答地砸在生锈的铁桶里。空气依旧寒冷潮湿。
  但是,这间原本死气沉沉的旧教室里。
  四个为了一点小钱争得面红耳赤的女孩,为了买个暖炉而开心得像过节一样的女孩。
  让缩在椅子上的露露,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久违的真实感。没有算计,没有魔王。
  就好像,只要在这群人身边,无论多大的风雨,都不会淋到她的身上一样。
  在大家吵吵闹闹的声音中,露露偷偷拆开了一块生巧的包装,塞进嘴里。
  抹茶的苦涩过后,是极其浓郁的甜。

凡人修仙传
忘语
修仙觅长生,热血任逍遥,踏莲曳波涤剑骨,凭虚御风塑圣魂!

流浪汉 / 发表于: 2026/06/16 02:57:18

第142章 暖意
  清晨的薄雾还没完全散去,带有凉意的风顺着有轨电车尚未关严的门缝钻了进来。
  早乙女希美理了理那件米色的开襟羊毛衫,将白衬衫的领口轻轻拉了拉,确保自己看起来足够端庄。
  她那一头淡金色的长发柔顺地垂在身后,左侧那个标志性的环形发髻在冬日的晨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微微侧过头,翠绿色的眼眸弯起,温柔地看着坐在身旁那个正将手缩进宽大袖子里的女孩。
  “露露酱,不用这么紧张的哦~”希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露露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今天我们可是带着‘巨款’出门采购呢,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呀☆”
  露露缩在那件深绿色的厚开衫里,深蓝色的眸子不安地打量着车厢。虽然车厢里只有寥寥几个乘客,但她还是习惯性地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嗯……我知道。只是,拿着这么多钱,有点怕弄丢了。”露露小声地说,目光落在希美放在腿边那个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浅色手提包上。
  希美掩着嘴,发出了一阵清脆的轻笑声。她那丰满的胸部随着笑声微微起伏,哪怕是被厚实的毛衣包裹着,那惊人的弧度依然无法被完全掩盖。
  “不用担心的啦。在瓦尔基里,大家日常交易主要使用的是‘信用点’哦。”希美拿出一张带有特殊芯片的卡片,在露露面前晃了晃,“现金虽然也有使用,但这对于大额或者频繁的交易来说太麻烦了。每个学生的学生证里都绑定了信用点账户,就像这样‘滴’一下,就可以完成支付了。是不是很方便呢~”
  露露看着那张卡片,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之前在佳林市的时候,更多的时候是躲在基地里或者跟着卡西娅,对于这种极其日常的支付方式,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概念。
  “至于这辆电车嘛……”希美的视线转向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可察觉的熟稔与自豪,“这是泰兰德铁道学园经营的线路哦。瓦尔基里有很大一部分的物流和轨道交通,都是她们在负责维护的。听说她们的中央控制中心每天都要处理天文数字级别的数据呢。”
  露露顺着希美的视线看出去,窗外的建筑从阿赫迈达斯的荒芜逐渐变得现代化起来。
  “查票了哦——”
  一个拉着长长尾音、听起来像是在梦游的声音从车厢前头传来。
  “别磨磨蹭蹭的啦小央!把这几节车厢查完我们好去吃那个新出的辣味汉堡啊!”另一个明显活泼且语速极快的声音紧接着响了起来。
  两个穿着深蓝色机械师制服、戴着列车长帽的娇小身影从车门处走了过来。
  走在前面的那个有一头充满活力的青柠绿色长双马尾,金黄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和对汉堡的渴望。
  她那件经过改装的短款夹克几乎完全敞开,露出平坦的小腹,走起路来一蹦一跳的,黑色的桃尖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
  跟在后面那个则是垂着眼角,一头天然卷的浅绿长发挥洒及臀。
  她看起来像是随时都会站着睡着一样,一双几乎没有起伏的金瞳半睁不睁的,手里拿着一个查票仪。
  虽然也是同样的制服,但她穿得要规矩些。
  “是未央酱和未来酱呢~”希美看到这两个人,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她抬起一只手挥了挥。
  未来正念叨着汉堡的口味,余光扫到这边,动作猛地一僵。
  她那双滴溜溜转的金瞳迅速聚焦在希美身上,然后又看到希美手边那个带有某种隐秘财团标志的包包,那条在空中甩动的尾巴立刻绷得笔直。
  “小央小央!”未来用手肘猛戳了一下旁边快要睡着的未央,“是圣赫卡忒的……”
  未央打了个一半的哈欠被硬生生憋了回去。她那双无神的眼睛终于睁大了几分。
  两个人就像是被按了某个开关的老鼠,瞬间收起了刚才那种肆无忌惮的散漫。
  未来立刻站直了身体,理了理刚才还大敞着的夹克领口,甚至努力把肚子往里收了收,挤出了一个极其罕见的、甚至有些僵硬的礼貌微笑。
  未央也有样学样,站得直挺挺的,手里的查票仪端端正正地抱在胸前。
  “早、早上好!希美大人!”未来那充满活力的萝莉音此刻硬生生被压了下去,变成了一种别扭的敬语,“今天真是难得在电车上看到您呢!”
  “早安~”未央依然拉着长音,但语气里明显多了一分局促。
  希美依然保持着那种温柔的微笑,她微微偏过头,仿佛对两个女孩突然改变的态度毫无察觉:“早上好呀,两位。今天负责这条线路的巡查吗?真是辛苦了呢☆”
  露露躲在希美旁边,深蓝色的眼睛有些不解地在双子和希美之间来回扫视。
  刚才这两个女孩明明还是一副随时准备捣蛋的样子,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乖巧了?
  而且,她们看希美前辈的眼神,怎么感觉像是在看什么不能招惹的大人物一样?
  希美感受着双子那恭敬的态度,虽然脸上依然是让人如沐春风的笑,但她那光洁的下巴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抬高了半公分。
  ‘哎呀,小央和小来今天怎么这么懂事了?看来是家里那边那些老头子又跟她们的主任打过什么招呼了吧?真是的,我都不在财团了,还要这么特殊对待,怪不好意思的呢。’  希美在心里这样想着,但眼底那抹压抑不住的得意却顺着眼角流露了出来。她甚至端起一旁的红茶保温杯,用一种极其优雅的姿态抿了一口。
  “我们……我们就是例行巡视!”未来干巴巴地笑了两声,“那就不打扰您了!祝您有美好的一天!”  说完,未来一把抓住还在发愣的未央的袖子,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向着下一节车厢冲了过去,那速度比刚才冲向汉堡还要快。
  “呼呼~这俩孩子还是这么有活力呢。”希美放下保温杯,微笑着对露露说。
  露露看着希美那微微翘起的嘴角,眉头轻轻皱了皱。
  在这个瞬间,她觉得旁边这个总是温柔地照顾大家的前辈,身上突然冒出了一种很陌生的大小姐的架子。
  那种刻意压制的得意,让露露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滑稽。
  四十分钟后,电车在商业区的中心站停下。
  这里的街道两旁林立着各种高耸的玻璃幕墙建筑和闪烁着霓虹灯的巨大广告牌。即使是工作日的上午,这里依然人头攒动。
  希美带着露露走进了一家装潢奢华、门面全部由大理石和落地玻璃构成的商场。
  “大家平时太辛苦了,这次既然主要是采购防寒物资,当然要买最好的啦~”希美走在这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就如同走在自家的客厅里一样自然。
  露露跟在后面,看着那些没有明确标价、只在精致卡片上写着一些看不懂的材质说明的商品,觉得呼吸都变得有些局促。
  “希美前辈……我们不是来买电暖炉和窗帘的吗?”露露小声地指着旁边一家看起来很贵的北欧风家居店。
  “对呀,既然要买,当然要挑这种安全系数最高、有智能恒温系统的呀☆”希美带着露露走进了那家家居店。
  没过多久,希美的推车里已经堆起了一座小山。
  “这个加湿器可以释放负离子,对由音酱的呼吸道很好呢。啊,还有这款天鹅绒的毯子,摸起来好软呀,给星乃前辈垫在被子下面正好。这套骨瓷的茶具做活动,一起带上吧……”
  露露看着那堆东西,从最开始的敬畏慢慢变成了惊恐。
  “那个……希美前辈。”露露努力让自己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这个加湿器……看起来好贵。”
  “没关系的啦,为了大家的健康,这点投资是必要的~”希美微笑着,拿起一个带有金箔边饰的香薰蜡烛。
  “可是……由音前辈说,我们只有三万五千元……”露露的手指死死地绞着长开衫的衣角,声音越来越小。
  希美拿着蜡烛的手停在了半空。
  她转过头,看着露露那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再看看推车里那些明显偏离了“基本需求”轨道的物品。
  “啊……”
  希美脸上的温柔微笑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痕。
  一直习惯了那种不看价格标签的购买方式,刚才那种顺畅的“采购心流”让她完全忘记了今天是个拿着全副身家来“精打细算”的对策委员会成员。
  “呼呼……露露酱说得对呢。”希美硬生生地把那个香薰蜡烛放回了展架,“我们去结账吧,我刚刚在脑子里算过了,应该刚刚好的☆”
  露露看着希美那略显僵硬的转头动作,深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狐疑。
  她们来到了收银台前。
  穿着笔挺制服的收银员微笑着扫过那些商品。
  “您好,一共是十二万七千六百信用点。”
  露露:?!!!
  这个数字像是一声巨雷,直接在露露的耳边炸开。十二万?!把她们卖了都不够!
  希美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还保持着那种从容的微笑。
  “没问题的,我这里有……”
  希美那只白皙的手伸进了米色开衫的口袋里。
  她的动作停住了。
  手指在口袋底部抠了抠,然后又摸向了另一个口袋。
  再摸。
  没有。
  希美的眼睛一点点地睁大,刚才那从容不迫的微笑像是被胶水黏在了脸上,慢慢凝固。
  她的额头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怎么了?希美前辈?”露露察觉到了异样,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希美的脖子像是生了锈的齿轮,一点一点地转过来看着露露。冷汗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她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其扭曲的弧度,那是一个试图保持优雅但完全失败的、充满了滑稽感的表情。
  “露、露露酱……我的信用点卡带……连同我的小零钱包……”希美的声音在发抖,眼眶开始泛红,“好像……不见了……”
  露露愣了一下。
  脑海里突然闪过刚才在电车站,希美得意洋洋地拿着卡在她面前晃的画面,以及电车门快关上时,一个戴着兜帽的男生匆匆挤下车的背影。
  “不会是……在电车上被偷了吧?”露露试探性地问。在这个治安并不完善的地区,这种事并不算罕见。
  露露的话就像是一根戳破气球的针。
  “呜——!”
  希美的眼角瞬间挤出了两滴眼泪。
  那张一直保持着大小姐端庄气派的脸,此刻完全垮了下来,变成了一个因为弄丢了零花钱而手足无措的、委屈又丢脸的小女生。
  “怎、怎么办……这是大家辛苦打工赚来的钱啊呜呜呜……”希美捂着脸,在收银台前急得团团转,“不行……我不能让由音酱知道……我……”
  收银员依然保持着礼貌的微笑:“请问,还要结账吗?”
  “结!”
  希美猛地抬起头,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或者说是被羞愤冲昏了头脑。
  她一把拉开随身带的那个隐秘财团小包最内侧的拉链,手指颤抖着捏出了一张边缘镶嵌着纯金线条的黑色卡片。
  她那双温柔的翠绿色眼眸此刻瞪得滚圆,里面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孤注一掷。
  “用这个刷!全刷!密码是……”
  “等一下——!”
  露露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握住了希美那只拿着金卡的手腕。
  希美错愕地看着露露。
  “露露酱?”
  露露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她死死地按着那张金卡,深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坚决。
  “不可以!希美前辈。”露露咬着牙,“你说过,这张卡,是用来和那种……那种令人讨厌的东西妥协的工具。如果用了它,阿赫迈达斯就不是阿赫迈达斯了!”
  露露虽然平时胆小,但她比任何人都能体会到,那种借助于自己并不想要的力量,最终需要付出多大代价的恐惧。
  那些在地下室里的不堪回忆,让她对这种“走捷径”的抉择有着本能的排斥。
  她转头对收银员鞠了一躬:“对不起,这些我们都不要了!”
  然后,她不顾希美的呆滞,用力拉着她的手,像逃命一样跑出了那家高级家居店。
  直到跑出了商场,站在那条由于冷风吹过而有些萧瑟的商业街上,露露才松开了手。
  希美大口喘着气,那头淡金色的长发被风吹得有些乱。手里的那张金卡还紧紧地捏在指尖。
  她看着露露那张虽然苍白但异常固执的脸。那些因为丢钱而产生的羞愤和恐慌,在这个突然变得强硬的“后辈”面前,慢慢地平息了下来。
  “可是……钱没了……”希美的声音又变得沮丧起来,她垂下肩膀,“防寒物资没买到……都怪我太大意了。”
  露露看了看希美,又看了看街边那些亮着五颜六色招牌、写着巨大“折扣”字样的平价杂货铺。
  她深吸了一口气,原本瑟缩的肩膀挺直了一些。
  “没关系的,希美前辈。”露露伸出手,有些反其道而行之地,摸了摸这位比她还要高挑的大小姐的背。
  “这些防寒的东西,不一定要在那种亮晶晶的店里买。”
  在佳林市流浪的那些日子里,她学会了怎么用最少的钱换取最大的热量。
  露露带着希美,走进了一家充满了消毒水味和便宜洗发水香味的平价大卖场。
  “希美前辈,你看这个。”露露指着角落里一个外观丑陋的老式电热扇,“这个虽然没有恒温系统,但是发热效率很高,而且耗电量只有刚才那个的一半。”
  希美眨了眨眼,看着那个贴着巨大手写价格标签的铁家伙。两千五百元。
  “可是,这个看起来好危险……”希美小声说。
  “我会修理的。把外面的防护网加固一下就可以了。”露露的语气很平淡,却透着一种生存磨砺出的自信。
  “只要由音前辈睡觉的时候不踢被子,就不会有事。”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希美这辈子第一次体验了什么叫作“精打细算”。
  她看着这个平时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小女孩,在一堆廉价的窗帘布里翻找着最厚的棉麻混纺材质;看着她像雷达一样精准地找到快要过期的特价暖宝宝贴;甚至看着她在结账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从路边发传单的人那里偷偷攒下来的“满三千减五百”的褶皱纸券,硬生生地让收银台大妈给她抹了个零。
  那些花里胡哨的香薰、负离子功能全都被抛弃了。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实实在在的棉被和取暖设备。
  走出大卖场的时候。
  夕阳已经将半边天空染成了血红色。冷风顺着街道刮过来,吹得路边的塑料袋沙沙作响。
  希美的两只手里拎着两个巨大的编织袋,露露的怀里抱着那台丑陋的电热扇。
  没有了小零钱包里的三万五千块,露露用自己身上仅剩的一点伙食费,加上强拉着希美去旁边便利店兼职切了半小时萝卜赚的临时工时费,硬生生地把最基础的防寒物资凑齐了。
  冷风把希美的鼻尖吹得有些发红。
  她转过头,看着旁边那个抱着电热扇、被遮住了半张脸的小女孩。
  这种提着廉价塑料袋走在街头的寒酸模样,如果是以前那个在圣赫卡忒当学生会长的自己,是绝对无法想象的。
  但是。
  回想起刚才在收银台前,露露死死按住她拿金卡的手;回想起露露在卖场里教她怎么看成分表里的含棉量。
  希美突然觉得,那原本被内疚和丢脸填满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熨平了。
  “噗……”
  希美没有忍住,笑出了声。起初是闷笑,然后变成了那种毫无大小姐形象的、放肆的轻笑。
  “希美前辈?”露露从电热扇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深蓝色的眼睛有些疑惑。
  “没有哦~只是觉得……”
  希美把那些沉重的塑料袋往上提了提。那头淡金色的长发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光泽。
  “露露酱,意外地是个很会过日子的好太太呢☆”
  露露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她急忙把脸重新缩回电热扇后面,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前辈别拿我开玩笑了。回去要是被由音前辈发现钱被弄丢了,我们都会被骂的。”
  “呜呼呼~没关系没关系。大不了我用做烤橘子的特权去贿赂芹香酱,让她帮我们分担炮火就好啦~”
  在那长长的街道倒影里。
  一个是丢了钱包差点崩溃的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小姐。
  一个是买不起高级货只能带着前辈逛杂货铺的穷酸后辈。
  两个因为一场闹剧而略显滑稽的身影,并排走在冷冽的寒风中。但那被夕阳拉长的影子里,却多了一种不再是用金卡维持的、实实在在的暖意。

冰山女神的小医神
十指舞动
乡村小神医相亲比自己大三岁的高冷女总裁被嫌弃,没想到进入校园之后,凭借神乎其技的医术,却得到各种美女的青睐。平民小公主:人家又遇到流氓啦,快来救救我!冰山女学姐:学弟,听说你对探险有兴趣,今晚一起去看古尸吧!傲娇女警花:要不是看你会治病,我就抓了你!迷糊小仙女:哥哥,我肚子疼!

流浪汉 / 发表于: 2026/06/16 03:10:47

第143章 简单的日常
  瓦尔基里警察学院第一中心警署分局的感应大门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向两侧滑开。
  大厅里的白炽灯光冷硬而刺眼,空气中混杂着廉价速溶咖啡、打印机油墨和陈年灰尘的味道。
  墙角那盆缺乏照料的绿萝叶子有些发黄,耷拉在塑料盆边缘。
  早乙女希美和露露提着两个巨大的编织袋,气喘吁吁地站在前台。
  “……就是这样。”希美双手撑在冰冷的金属台面上,胸前那惊人的弧度随着她有些急促的呼吸起伏,米白色的针织开衫被压出一道深深的褶皱,“我的零钱包,连同里面的十二万七千六百信用点卡还有零钱,在乘坐泰兰德中央线的时候不见了。这是阿赫迈达斯废校对策委员会非常重要的一笔资金。”
  希美的声音虽然还在竭力维持着往日的温柔与礼貌,但微微发颤的尾音和她用力扣在台面边缘、指节泛白的手指,无一不在昭示着她此刻内心的焦灼与羞愤。
  对面的接待台后,坐着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警察学院学生。
  那学生头发有些乱,眼底下挂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正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报案记录,手指在键盘上机械地敲击着。
  “阿赫迈达斯……遗失物品……”眼镜警察打了个沉长的大哈欠,“好的,这边已经登记了。不过最近第七街区那边因为连续的街头帮派火拼,抽调了我们大量的人手。这种遗失案件的排序优先级比较低。”
  警察推了推眼镜,目光在键盘上移不开。
  “保守估计的话,调取监控权限加上人工排查,如果运气好,可能需要七到十个工作日才能立案。运气不好的话……你们也知道瓦尔基里的治安状况的。”
  “七到十天?!”
  希美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翠绿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敢置信的惊愕。
  那可是由音酱顶着三十九度的高烧,一笔一划算出来的救命钱!
  是大家在拉面店、便利店端盘子发传单辛苦攒下来的血汗钱!
  就在她的口袋里,在她的眼皮子底下飞走了。
  如果十天后回去,别说由音酱会不会崩溃,她自己都会被这份愧疚感压垮。
  希美的眼眶迅速红了起来。一层蒙蒙的水汽在她的眼底打转。
  她的贝齿死死地咬着下唇,咬得那一小块柔软的唇肉失去了血色。
  那张平时总是充满大家闺秀从容气质的脸庞,此刻完全垮了下来,混合着自责、羞愧和一种无地自容的挫败感。
  “都是我不好……”希美低下头,淡金色的长发从肩膀滑落,遮住了她的侧脸,“如果我没有那么得意忘形,如果我把拉链拉好……”
  她深吸了一口气。
  那只刚才还死死撑在台面上的手,重新伸向了那个浅色的手提包。
  拉链被拉开。
  两根涂着透明指甲油的修长手指,夹住了一张边缘镶嵌着金线的黑色卡片。
  在这冷硬的警局灯光下,那张卡片折射出一种属于资本的、极其傲慢的光泽。
  “警察小姐,谢谢您的登记。麻烦您了。”
  希美抬起头,脸上的泪光还没干,但嘴角却强行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那是一个在绝境中企图用最后的方法挽回失误的人,所展露出的那种滑稽又令人心碎的挣扎。
  “露露酱。”希美转过头,看着身边的绿发女孩,声音因为极力压抑情绪而有些跑调,“我们……我们再去一趟商场吧。我刚才突然想起来,对策委员会的账户里应该还有一笔‘紧急备用金’可以动用。对,就是紧急备用金☆”
  希美一边说着,一边将那张金卡往袖子里藏,试图让这个谎言看起来更逼真一点。那副欲盖弥彰的模样,配合她发红的鼻尖,显得十分笨拙。
  露露抱着那个沉重的电热扇,站在希美旁边。
  深蓝色的眼睛看着希美手里那张只露出一角的黑金卡片。她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露露非常清楚,哪里有什么紧急备用金。
  那张卡里的钱,是来自于那个将阿赫迈达斯逼入绝境、对很多地方造成难以磨灭伤害的地方——犹大集团或者圣赫卡忒。
  在这张卡划过终端机的那一瞬间,希美前辈一直以来为了融入大家、为了对抗资本而做出的所有努力,就会化为泡影。
  “希美前辈……”露露上前一步,那只苍白的手紧紧地抓住了希美拿着卡的手腕。
  在露露即将开口劝阻,希美即将因为愧疚感而崩溃的这个僵持瞬间。
  警署大厅感应门再次“嘶嘶”两声打开了。
  “疼疼疼!小央你放手!我的耳朵要被你揪掉啦!”
  一个充满活力的、但因为疼痛而变得龇牙咧嘴的萝莉音,在空旷的大厅里炸响。
  希美和露露下意识地转过头。
  只见两个穿着深蓝色制服、戴着列车长帽的身影,正以一种极其滑稽的姿态走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那一头天然卷浅绿长发的未央。
  她那平时总是半闭着、似乎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金瞳里,此刻却透露出一种罕见的、不容置疑的严肃。
  未央的右手高高抬起,两根手指死死地捏着某人的耳朵尖。由于用力,她制服外套那深蓝色的袖口微微滑落,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腕。
  而被她揪着耳朵拖在后面的,正是那个拥有着青柠绿色双马尾的未来。
  未来疼得弓着腰,双手试图去掰开姐姐的手,但又不敢太用力。她那条黑色的桃尖尾巴在身后烦躁地甩来甩去,脸上的表情又气又委屈。
  这突然闯入的奇妙组合,让正在登记的警察都停下了手里的键盘,推了推眼镜看过去。
  “警察小姐,你好。”
  未央完全无视了妹妹的惨叫,径直走到接待台前,松开了手。
  未来揉着通红的耳朵,眼泪汪汪地吸着鼻子。
  “我是泰兰德铁道学园中央控制中心的未央。这位是我的妹妹未来。”未央的语气平铺直述,没有波澜,像是在播报列车时刻表,“我带她来投案自首。”
  “哈?”
  不仅是警察,连站在旁边的希美和露露都愣住了。
  “小央你太死板了吧!我都说了那是个恶作剧!恶作剧懂吗!”未来立刻跳脚反驳,指手画脚地甩着两条双马尾,“我已经玩腻了,你只要把东西替我还回去不就行了吗!至于把我拉到条子这里来吗!”
  “盗窃就是盗窃。”未央垂着眼睛看着妹妹,语气毋庸置疑,“偷了别人的钱包,还试图让我当共犯去销赃。这不符合乘务员的规定。”
  “钱包?!”
  希美对这个词极其敏感,她上前一步,翠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对双胞胎。
  未来这时才注意到旁边站着的人。
  她的视线在希美那红红的眼眶、手里死死攥着的金卡、以及旁边露露怀里抱着的那个破烂电热扇上扫过。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零点五秒。
  “噗——”
  未来那张原本因为挨骂而气鼓鼓的小脸上,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她先是捂住嘴,肩膀剧烈地耸动了两下,但那压抑的笑声还是顺着指缝漏了出来。
  接着,她像是看到了什么世界上最好笑的喜剧一样,猛地放下手,捂着肚子。
  “哈哈哈哈哈哈!”
  未来那充满活力的萝莉音笑得十分猖狂,甚至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我说你怎么没有在车站里哭着到处跑呢!原来是早就跑到警察局来哭鼻子啦!”
  未来笑得前仰后合,指着希美。
  “你知道吗,我在电车上装得那么乖巧,就是为了趁你不注意顺走那个鼓鼓囊囊的小包!我在下一站下车后,本来还在那个站台的检票口后面等了你快半个小时呢!”
  未来擦了擦眼角的笑泪,语气里充满了那种恶作剧得逞后的得意。
  “我以为你会着急忙慌地冲下车,然后在站台上到处翻找,急得像个热锅上的蚂蚁。结果呢——”
  她指着露露手里那堆从平价超市买来的战利品,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结果你居然什么都没发现,还跑去逛街买这些破烂家电了!我在那儿吹了半天冷风,看你没回来,觉得这个恶作剧太失败了,简直无聊透顶。所以才让小央把你这破钱包还给你。”
  未来从夹克的内兜里掏出一个浅粉色、带有精致金属搭扣的零钱包,在手里抛了抛。
  “喏,里面连一根毛我都没动过。这种无聊的恶作剧,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随着那个熟悉的零钱包在灯光下划过一道抛物线。
  “啪”的一声。
  未央眼疾手快地在半空中截住了那个钱包,稳稳地握在手里。
  整个警局大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仿佛被慢慢抽干了。
  接待台后的警察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默默地往电脑屏幕后面缩了缩。
  露露抱着电热扇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深蓝色的眼眸惊恐地看着旁边的希美。
  希美站在原地。
  她那头柔顺的淡金色长发,此刻有一半散落下来,在侧脸打下了一层浓重的、化不开的阴影。
  那双原本总是温柔如水、刚才还盈满着愧疚泪水的翠绿色眼眸,此刻已经完全隐藏在了阴影之中。
  一股极其诡异的、低气压的黑色气息,仿佛肉眼可见一般,正从她那丰满的躯体里一丝丝地向外渗透。
  这副模样,简直和火影忍者里那个名叫漩涡鸣人的家伙,在极度暴怒下尾兽化爆出四根尾巴时的状态一模一样。
  “……恶、作、剧?”
  希美的声音变了。
  那不再是平时那种带着“~”和“☆”的、软糯治愈的大小姐嗓音。
  而是一种低沉的、沙哑的、仿佛从地狱最深处刮来的九幽寒风一样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咬碎了挤出来的冰碴子。
  为了这十二万七千六百元。
  她自责得差点想从这警署楼顶跳下去。
  她甚至差一点点,就为了补上这个窟窿,使用了那张代表着出卖阿赫迈达斯灵魂的金卡。
  她在收银台前像个小丑一样到处掏口袋,她在平价超市里为了几百元的折扣券和人讨价还价。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现在正站在她的面前,告诉她——  这就只是她为了看自己哭泣而失败了的、无聊的恶作剧?
  “咔啦……”
  希美的脖子极其僵硬地、不规则地扭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骨骼摩擦的脆响。
  她缓缓地抬起头。
  那双隐藏在阴影下的眼睛,不知道是因为角度还是什么原因,在此刻竟然反射出了一种极其可怖的、令人肝胆俱裂的红光。
  “呜哇!”
  未来原本还在大笑的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
  她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的小动物,浑身的毛发在一瞬间全部炸开,身后的尾巴直挺挺地竖成了天线。
  “希、希美大人……”未来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脚下不自觉地向后退去,“您……您冷静一点。我这不是让小央给您送回来了嘛……真的就是个玩笑……玩笑……”
  那平日里嚣张跋扈的铁路王牌驾驶员,此刻声音抖得像是个破旧的收音机。
  她转过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一把揪住旁边的未央的袖子。
  “小央!小央你快帮我说句话啊!她看起来像要把我生吞了啊!”未来带着哭腔向双胞胎姐姐求救。
  未央依然是那副半睁不睁着眼睛的慵懒模样。
  她拿着那个零钱包,转过头看了看像恶鬼降临一样的希美,又低头看了看躲在自己身后抖如筛糠的妹妹。
  “哼。”
  未央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冷哼。
  出乎未来意料的是。
  未央不仅没有挡在妹妹身前帮她扛下这股杀气,反而极其干脆果断地、一把将自己的袖子从未来的手里抽了出来。然后……
  她脚步一转,非常丝滑地向左边平移了两步。
  把那个毫无遮挡的未来,完全暴露在了希美的视野正中央。
  “小来是需要好好被教育一下了。”未央用她那标志性的拖长音,用极为平淡的语气说出了这句极其无情的话。
  接着,她双手抱在胸前,摆出了一副“恶人自有恶人磨”的看戏姿态。
  “小央?!”
  未来的瞳孔地震。这是什么塑料姐妹情!不是说好的形影不离,甚至能心灵感应的吗!
  她大叫一声,转过头去。
  希美已经开始向前迈步了。
  “踏……踏……”
  高跟鞋踩在硬质地板上的声音,在未来的耳中就像是死神的丧钟倒计时。
  希美脸上的阴影越来越浓。她走的每一步,仿佛都带着一种极其沉重的、能把地板踩裂的压迫感。
  随着她一步步靠近,天花板上的那一盏白炽灯的光线,逐渐被她高挑的身体遮挡。
  巨大的阴影,像是潮水一样,一点点地漫上未来的脚尖、大腿、最终将未来整个娇小的身体完全笼罩在黑暗之中。
  “噫!!!”
  未来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她双手撑在身后,双腿在地上胡乱地蹬着,拼命地向后退。那双金黄色的眼睛里盈满了绝望的泪水。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希美大人!那不是恶作剧,那是我脑抽了!您可以原谅我吗?!”
  未来一边退,一边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求声,试图用求饶来换取一丝生机。
  希美在这个只有她大腿高的双马尾萝莉面前停下了脚步。
  那张恐怖的阴影脸庞微微低下,红色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
  “事到如今……”
  希美的声音如同从老旧的唱片机里飘出来的诅咒,带着一种粘稠的、让人毛骨悚然的恶意。
  “你怕不是在说笑。”
  希美缓缓地抬起了一只手。
  “救、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
  下一秒。
  空旷的警察学院分局大厅里,爆发出了一声简直比防空警报还要凄厉、还要惨绝人寰,但却又因为声线太过萝莉而显得分外好笑的大叫声。
  “住手!希美大人!那里不行!耳朵要断啦!尾巴!不要揪尾巴啊啊啊啊!!”
  伴随着未来那毫无形象的惨叫声,是在半空中疯狂挥舞的两条青柠绿色双马尾,和在地上翻滚扭动的身躯。
  在这充满了各种案卷堆积的、原本冷冰冰的警察局里,这种极其抓马的鸡飞狗跳,反而让那厚厚的灰尘味都被冲淡了不少,空气中不知不觉地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柜台后面的警察端着咖啡,愣愣地看着眼前上演的这出闹剧,一时之间竟然甚至忘了要制止。
  连一直处于高度紧张和自责中的露露,看着在希美这无情揉捏下疯狂求饶的未来,也不自觉地放松了紧绷的肩膀,嘴角微微勾起。
  ……
  晚上八点。
  瓦尔基里的一辆城际巴士行驶在返回阿赫迈达斯的高架桥上。
  窗外的夜景从绚烂的霓虹灯,渐渐变成了稀疏的路灯和连绵不绝的黑暗沙漠边缘。
  大巴车里很空,最后一排的座位上,并排坐着两个人。
  希美靠在椅背上。
  她那头淡金色的长发已经重新梳理整齐。
  脸上的那种“恶鬼”表情也随着那一场淋漓尽致的暴走和揉搓而消散殆尽,变回了原来那种温柔的、让人安心的大小姐模样。
  那失而复得的零钱包,被她安安稳稳地放回了那个价值连城的手提手腕里。
  而在她的脚边,并排放着那个丑陋的电热扇和两大个装满棉被的编织袋。
  虽然钱找回来了,大危机也解除了,但希美的脸上却透着一种深深的疲惫。
  那不是肉体上的劳累,而是某种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放松下来后的脱力感。
  她转过头,看着坐在身边的露露。
  露露正抱着那个电热扇的外包装箱,目光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不知道在想什么。那张苍白的小脸在路灯的映照下忽明忽暗。
  “露露酱。”
  希美轻声唤道。
  露露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她转过头,深蓝色的眼睛对上希美的目光。
  “还没跟你说过吧。”希美的视线微微下垂,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交叠的双手。“关于我……和圣赫卡忒财团的关系。”
  露露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作为一个倾听者,点了点头。
  车厢里只有引擎轻微的轰鸣声。
  “我是那个财团的……千金。”
  希美说出这个身份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一丝自豪,反而带着一种淡淡的自嘲。
  “从小到大,我的生活里充满了各种计划、安排、以及永远没有尽头的商业礼仪。我身边所有的人,无论是家人、同学、还是仆人,对我都有着一种近乎条件反射般的恭敬。”
  她想起今天在电车上,那原本随性恶作剧的未来两姐妹,在看到她包上家族徽记的那一瞬间,所表现出的那种僵硬的、滑稽的礼貌假象。
  那就是她前半生的缩影。
  “所有人都在看着我,但所有人都不是在看我。他们看的是圣赫卡忒的这块招牌。”
  希美微微仰起头,看着车厢昏暗的车顶。
  “我讨厌那种感觉。那种无论你做什么,都会被定义为‘因为你是大小姐’的感觉。所以,我逃走了。逃到了这个被所有人放弃、到处都是黄沙和破烂的阿赫迈达斯。”
  她的手指微微扣紧。
  “星乃前辈、纱莉 酱、由音酱、芹香酱……她们接纳了我。她们会因为我买错东西骂我,会吃我做的奇怪料理,会和我一起因为一百块的打折券去超市排队。在她们身边,我才觉得自己是个叫‘早乙女希美’的普通女高中生。”
  希美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落寞。
  “可是……有些东西不是逃跑就能摆脱的。”
  她转过头,翠绿色的眼睛看着露露。
  “每当遇到那种钱解决不了,或者必须用钱解决的危机时。我总是会不可抑制地感到恐慌。就像今天发现钱包被偷的时候。”
  “我害怕一旦我失去了提供资金的能力,一旦我成为导致大家还不上债的原因……我就又会变回那个只会用金卡买心安的、阿赫迈达斯的‘外人’。”
  那是一种极其深刻的情感割裂。
  她拼命想要融入底层,却总是被根深蒂固的财阀思维拉回上流;她害怕一旦大家知道了自己面对几万元会急得用金卡刷几十万时的那种滑稽和不真实,就会把她重新推下那个孤零零的财阀神坛。
  “我很没用吧,露露酱。遇到事情只会想要拿金卡逃避……”希美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
  露露静静地看着希美。
  看着这个平时包容所有人、用零花钱给大家加餐、在漏雨的教室里也能泡出最香红茶的前辈,此刻那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的内心。
  露露没有立刻回答。
  她转过头,看着脚边那个旧报纸包装的、两千五百元的二手电热扇。
  在那个暗红色的地下室里。那个人曾经用手指掐着她的下巴,告诉过她一个极其残忍的“真理”。
  ——“只有能张开腿让我肏干的女人,在这里才是有用的。你存在的价值,就是那个不断吞精的子宫。”
  在长达几个月的肉体开发和精神折磨中,这句话就像毒药一样渗进了她的血液里。她被当作一件兵器,被当作一个泄欲的玩具。
  只要她不能再取悦那个男人,只要她不能再提供快感,她就会被随时抛弃在无尽的黑暗中。
  “不是那样的。”
  露露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她慢慢地抬起头,那双习惯了躲闪的深蓝色眼眸,此刻直直地看着希美。
  没有任何的迟疑。
  “有用……才会被接纳。那只是一些很坏的大人教给我们的错误常识罢了。”
  露露的手从电热扇上收回,轻轻地、试探性地覆在了希美放在膝盖上的那双手上。那双手因为自责而有些冰凉。
  “在阿赫迈达斯……我们所有人,都不是因为‘有用’才待在这里的。”
  露露看着希美微微颤动的绿色眸子。
  “星乃前辈天天睡觉其实是在夜巡,但她从来没指望大家夸她;纱莉 前辈总是想抢银行,大家都觉得她是个笨蛋;芹香每天抱怨发传单很累,但工资一分不少地交上来……”
  “大家在一起,不是因为谁的战斗力强,也不是因为谁的信用点多。”
  露露的手指握紧了希美的手。那一丝来自她这个常年手脚冰凉的人的微弱温度,传递到了希美的掌心里。
  “只是因为,我们想待在一起。想待在这个破破烂烂的地方。”
  “如果希美前辈只是因为有钱才重要。那今天在收银台前,你拿出金卡的时候,大家就会为你欢呼了。”
  露露认真地说着这段话。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今天下午和由音在废品站的场景。
  那一巴掌拍掉的不是文件夹,而是那种被“责任和用处”绑架的孤独。
  “希美前辈做的泡茶很好喝。希美前辈在芹香炸毛的时候总能一眼顺毛。希美前辈今天为了不让我害怕,在电车上还给我讲笑话。”
  露露那张有些苍白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个很浅、很纯粹的微笑。
  “因为你是早乙女希美。所以,就算把金卡扔进沙漠里。你也早就不是外人了。”
  大巴车的轮胎碾过一道减速带,发出“咯噔”一声轻响。
  车厢顶部的灯光有点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希美呆呆地看着露露。
  看着这个被自己当成需要保护的、像小动物一样瑟缩的新后辈,却用一种极其朴素、直白得没有任何修饰的语言,将她心底那个困扰了她十七年的巨大空洞,慢慢地填满了。
  鼻腔里传来一阵猛烈的酸楚。比刚才丢钱包时还要汹涌的泪意,瞬间冲上了眼眶。
  但这一次,那不是羞愤和绝望的眼泪。
  “呜……”
  希美没有再维持大小姐的端庄。她猛地反手握住露露的手。
  紧接着,那个总是在照顾大家的大女孩,极其不讲理地、一把将娇小的露露整个人搂进了怀里。
  “呜呜呜……露露酱……你太犯规了……”
  希美把脸埋进露露深绿色的短发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贪婪地汲取着这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女孩身上的温度。
  那一头淡金色的长发铺散开来,将露露也裹进了一阵带着淡淡花香的温暖中。
  “诶?希、希美前辈……我快透不过气了……”
  露露的脸被死死地按在那对令人血脉偾张的傲人双乳之间。
  这种极度的物理压迫感让她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闷哼,双手在半空中无措地扑腾了两下。
  但是她没有推开。
  在摇摇晃晃的深夜巴士上,听着耳畔传来的那些放声的大哭和抽泣。
  露露那双悬在半空的手,最终慢慢地放了下来,轻轻地在那件米色的针织开衫后背上拍了拍。
  窗外的夜色逐渐变得浓重。阿赫迈达斯废气教学楼的轮廓在地平线上隐约可见。
  那寒风依旧凛冽。
  但在这个角落里。两颗曾经被“责任”、“价值”和“利用”折磨得千疮百孔的心。
  在一次滑稽的丢钱包闹剧中,在这段毫无逻辑的对话里,真正地、毫无保留地向对方敞开。
  明天,那个二手电热扇就会在破教室里发出热量。大家会围在一起。
  这样简单的日常,真好啊。

榻上欢:皇叔,有喜了!
尼图
女扮男装的小皇帝竟然被皇叔睡了,为堵住二人断袖的悠悠之口,皇叔决定为皇帝纳妃。“皇叔,朕不举,无法纳妃。”“无妨。”“皇叔,朕膝下无子,无人送终。”“无妨。” “皇叔,朕的洞房花烛夜你怎能进来。”“皇叔替皇后侍候皇帝。”小皇帝欲哭无泪,摊上了个腹黑皇叔,不但挖朕的墙角,还把朕也一同挖了。 朕不干了,一万两黄金贱卖皇帝之位,还赠送个皇叔,谁爱要谁要

流浪汉 / 发表于: 2026/06/16 03:24:10

第144章 深渊里的女人们
  新东京的冬雨连绵不绝,淅淅沥沥地砸在古色古香的青瓦屋檐上。
  这座隐藏在千代田区核心地带、外表伪装成传统日式料亭的高级内阁会客室,此刻门窗紧闭。
  空气循环系统无声地运转着,却怎么也抽不走那股在室内郁结盘旋的、极其甜腻且带着几分腐靡气息的麝香。
  陈诗茵坐在那张价值连城的紫檀木矮桌前,修长的双腿优雅地并拢向一侧倾斜。
  她身上穿着一件极其考究的京友禅正绢和服。
  底色是深沉的紫黑,裙摆处用极其繁复的金线绣着大朵大朵盛开甚至到了颓败边缘的牡丹。
  宽大的腰带将她那成熟丰腴的腰段紧紧束缚,更显得那对被衣料掩盖的超级巨乳鼓胀得几乎要将衣襟撑破。
  红框眼镜稳稳地架在鼻梁上,将她那双微微上挑的杏眼中的锋芒恰到好处地收敛,只留下一派端庄而威严的官僚气度。
  但若是视线顺着那华丽和服的下摆向内探寻,就会发现这高雅的伪装下,隐藏着何等惊心动魄的下流。
  那件和服的内部,根本没有任何贴身的白色襦袢。
  甚至连最基本的底裤都没有。
  光裸的肌肤直接摩擦着昂贵的丝绸。
  在她并拢的双腿深处,大腿内侧的软肉因为坐姿而相互挤压。
  那里原本白皙的肌肤上,用暗金色的颜料纹着一圈又一圈复杂的荆棘图腾,图腾的中心,是一个个细小的、代表着已被彻底征服的黑桃Q符号。
  而在那个完全暴露在冷空气中的幽暗穴口,正随着她的呼吸一张一合。
  昨夜,准确地说是过去的一整个星期,那个狭窄的甬道里被不知道多少次地灌满了浓稠的液体。
  此刻,那些早已变质、散发着刺鼻腥气的浊液,正顺着那红肿外翻的阴唇缝隙,黏糊糊地、吧嗒吧嗒地滴落在她垫在身下的昂贵榻榻米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暗斑。
  “嘟……嘟……”
  紫檀木桌面上,那部经过特殊加密防窃听处理的黑色卫星电话,发出了单调的等待音。
  陈诗茵端起旁边描金的茶盏,凑到唇边抿了一口微凉的煎茶。红色的唇印清晰地留在了白色的瓷釉上。
  电话在响了五声之后,被接通了。
  “喂~妈妈!早上好呀!不,这边应该是中午了呢。”
  听筒里,传来了一个充满活力、清脆且透着一股子无忧无虑感的女声。
  那是陈淑仪。
  隔着近万公里的海洋,远在玻璃市的女儿,声音听起来就像是最普通的、在外求学的女大学生给家里老母亲打例行的问候电话一样自然。
  陈诗茵的眼角微微弯起,红框眼镜后的眼底流转过一丝极度扭曲的慈爱与下流交织的暗光。
  “淑仪。吃过午饭了吗?”陈诗茵的声音低沉、平稳,带着长辈特有的一丝不苟的温和。
  “刚好在吃哦!”电话那头传来塑料包装袋被撕开的清脆声响,以及几声咬碎薯片的脆响,“这边今天阳光超级好!我们刚刚结束了一个‘特别粉丝见面会’,现在正瘫在沙发上休息呢。”
  “进展如何?”陈诗茵放下茶盏,戴着白色蕾丝手套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简直顺利得不可思议呢,妈妈。”
  陈淑仪的语调变得轻快而带着几分邀功的雀跃。
  “你都不知道那些魔法少女预备役,或者那些在学校里被边缘化的小女孩,心里到底有多渴望被‘重视’。”陈淑仪咔嚓咔嚓地咀嚼着,“她们平时被那些整天喊着爱与正义的高阶魔法少女压得透不过气。只要随便给她们一点点心理暗示,再让她们尝到一点点手指绝对无法企及的‘充实感’……她们的信仰崩溃得比苏打饼干还要快哦。”
  在陈淑仪说话的同时,电话的背景音里,传来了一阵极其嘈杂的打闹声。
  “喂!老女人!把那件主人的衬衫给我放下!那上面还有主人的味道,今天该轮到我垫在胯下用了!”
  这是一个带着几视野性、有些沙哑的女声。东方钰莹。
  “注意你的言辞,东方同学。”另一个极度清冷、仿佛带着冰碴子一样的声音紧接着响起,“这件衣服上的魔力残留分布最均匀。为了保证我们今晚‘祈福仪式’的最优效率,它由我保管是最合理的。”
  王语嫣的声音。
  “哈?你在这装什么理智啊!上次你抱着主人的内裤在休息室里一边抖一边流口水的时候怎么不说效率?快给我!”
  “驳回。你的发情频率已经影响到了我们下一步在中央学区建立地下结界的隐蔽性。”
  “刺啦——”
  一声布料被狠狠撕裂的闷响从听筒里传来。
  “啊啊啊!你把它撕破了!你个冰山臭婊子!”
  “这是力的相互作用导致的结果。如果你松手,就不会出现这种……”
  “别吵啦别吵啦!”陈淑仪的声音在电话那头稍微抬高了一点,带着一种无奈的调停语气,“语嫣姐,钰莹,你们别把那点珍贵的味道给弄散了呀。一人一半不就好了嘛。我这还在跟妈妈通电话呢。”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稍微减弱了一些,只剩下两声同时发出的、极度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地冷哼。
  陈诗茵听着电话那头的闹剧,嘴角勾起一抹极深的弧度。
  她可以轻易地在脑海里勾勒出那边的画面。
  玻璃市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华丽的波斯地毯上。
  陈淑仪可能正穿着一件看似纯洁无暇的粉白色连体开衩裙,头上甚至还戴着为了迎合这边当地魔法少女风格而特意定制的、带有翅膀和光环造型的发卡。
  但那开衩极高的裙摆下,绝对是一条能把大腿根勒出红印的黑色吊带网袜。
  而正在抢夺那件沾染着赢逆气味衬衫的东方钰莹和王语嫣。
  东方钰莹肯定已经把原本的战甲改造成了某种地下摇滚乐队的狂野暴露装束,涂着深色的唇彩,指甲尖锐。
  至于向来清冷高傲的王语嫣,她一定还穿着那件深蓝色的、一丝不苟的军装感大衣,只不过大衣里面绝对没有任何内搭,任由那对因为长年发情而暴涨的巨乳在空气中晃荡。
  她们就像最普通的女孩在抢夺一件限量版化妆品一样,为了那个将她们踩入深渊的大魔王的一件旧衣服而大打出手。
  “看来你们相处得很融洽。”陈诗茵端起茶杯,用一种近乎咏叹的语调说道。
  “是呀。”陈淑仪在电话那头轻声笑着,伴随着一阵细微的布料摩擦声。
  “妈妈,你那边呢?”陈淑仪的声音变得有些绵软,呼吸的节奏稍微加快了一点,像是在电话那头调整了一个更为慵懒的坐姿,“新东京那些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武士老爷和忍者们,好应付吗?”
  “一群被权力架空的行尸走肉罢了。”
  陈诗茵的指尖顺着紫檀木桌面,慢慢滑落到了自己的大腿根部。隔着那层昂贵的正绢布料,她的手指按压在了那个正不断向外淌水的肉缝上方。
  “闭关锁国的指令确实给阿莎姬那丫头争取了一些内部清洗的时间。”陈诗茵一边说着,手指一边开始进行极小幅度的揉压,“但这恰恰是一种自我封闭。当水变成一潭死水的时候,只需要一滴墨水,就能把它彻底染黑。”
  “滴墨水?”
  “嗯。”陈诗茵的喉咙里漏出一声极轻的、不易察觉的低吟。
  “我以佳林市政府方面协调员的身份,在这里的政商界高层成立了一个‘极乐研修会’。我只是告诉那些整天提心吊胆防备妖魔的高级官僚和财阀代表们,我这里有一种可以彻底舒缓精神压力的特效熏香。”
  陈诗茵的手指加重了力道。
  布料摩擦着敏感的阴蒂,那种隔靴搔痒的触感非但没有缓解深处的空虚,反而让子宫内部的饥渴像野草一样疯长起来。
  “那只是一点点、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赢逆大人平时用来洗澡的洗澡水蒸发的结晶。只要在那些密闭的、装潢考究的会所里点燃……”
  陈诗茵舔了舔嘴唇,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你就应该看看那些平时满嘴仁义道德的家伙。”她刻意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诉说一个极其有趣的睡前故事,“他们甚至不用引导,只要闻到那股气味,不到十分钟,那些穿着定制西装的议员就会像发情的公狗一样趴在地上。而那些自诩为名门正派的女忍者……”
  陈诗茵的话音未落。
  会客室角落的阴影处,突然传来一长串极其压抑的、仿佛肺部被人狠狠挤压后发出的沉重喘息声。
  “哈啊……哈啊……”
  那声音很微弱,但在安静的室内却显得格外突兀。
  陈诗茵转过头。
  在房间一角那扇巨大的落地屏风后面,水城不知火正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靠墙站立着。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连帽风衣,风衣的拉链拉到了最顶端,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失去焦距的紫色凤眼。
  她的双手死死地反剪在背后,手腕上的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高高凸起。
  不知火的双腿紧紧、极其可怜地交叠绞在一起形成了一个X型。
  她整个人都在剧烈地发抖。
  刚才陈诗茵提到的那个名字——“赢逆大人”,以及关于那股气味的描述,就像是一个直接作用于她神经中枢的指令开关。
  那个被赢逆烙印在不知火小腹上、彻底锁死了她高潮阀门的暗红色淫纹,在这一刻如同活物一般疯狂蠕动起来。
  对于这具已经被彻底改造成只能依附于魔王精液才能活下去的身体来说,任何关于那个源头的回忆,都会引发毁灭性的戒断反应。
  不知火的膝盖在发软。
  她的大腿内侧,那条黑色的紧身战术皮裤已经湿透了一大片。
  大量的、清澈的爱液顺着裤管内侧的缝隙流淌下来,在地板上积聚成一小摊闪烁着淫光的微光。
  “不……不能……在这里……”
  不知火咬着牙,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呢喃。
  她那双原本应该用于握刀、杀人于无形的双手,此刻在背后死死地抠着墙板的木纹。
  她想要用痛觉来转移那种从小腹深处像千万只蚂蚁啃噬般的恐怖瘙痒,但这微弱的痛感瞬间就被放大了一万倍的快感彻底吞没。
  她曾经是东瀛最强的S级对魔忍,是所有后辈仰望的高峰。
  但现在。
  她只是一条闻到主人的名字就会控制不住流水的、发情的母犬。
  “……哎呀。”
  陈诗茵看着角落里那个摇摇欲坠的昔日闺蜜,不仅没有上前安抚,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更加残忍和得意的微笑。
  “妈妈,怎么了?那边有什么声音吗?”电话里,陈淑仪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丝杂音。
  “没什么。”陈诗茵重新将视线转回到紫檀木桌面上,“只是一只不太听话的小宠物,到了该吃药的时间,有些躁动罢了。是吧?不知火。”
  角落里。
  不知火听到陈诗茵叫她的名字,那双被情欲烧红的眼睛猛地转向陈诗茵。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陈诗茵那并拢的双腿。
  她能闻到。
  她能闻到陈诗茵那件昂贵的和服下面,散发出来的那种专属于那个男人的、浓烈到让人发疯的精液臭味。
  “陈……诗茵……”
  不知火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她靠着墙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滑落下来,最终以一个极其屈辱的姿势跌坐在榻榻米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双腿完全失去了力量,绝望地向两侧摊开。
  “求……求求你……”不知火的眼泪混着汗水从风衣的领口上方滑落,“把那个……把主人赏赐给你的……给我一点……”
  那高高在上的对魔忍自尊。在一个被欲火折磨得快要烧死的女人的面前,如同风中残烛,被随意地一口气吹熄。
  陈诗茵看着不知火那副下贱摇尾乞怜的模样,红框眼镜后闪烁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
  但她依然对着电话那头,用最温柔的语气继续刚才的家常。
  “总之,东瀛这边的情况都在掌控之中。只要阿莎姬继续盲目地封锁外部信息,我们就有足够的时间,把这里的根基彻底蛀空。等她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们会发现自己脚下的土地,早就已经变成了孕育魔王子嗣的温床。”
  “嗯嗯,听起来真棒呢!”陈淑仪在电话那头发出了一声由衷地赞叹。
  随后,陈淑仪的声音变得有些细微。她似乎是把手机换到了另一只手,因为听筒里传来了一阵极其清晰的“咕叽、咕叽”的黏腻水声。
  “妈妈……”
  陈淑仪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
  “你刚才说……你的通道里,还存着赢逆大人上次赏赐的那些东西?”
  陈诗茵用手指隔着和服,重重地按压在了那个外翻的肉穴上。
  “嗯。”陈诗茵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舒适的闷哼,“满满的。只要稍微动一下,就能感觉到那些东西在子宫里晃荡。很暖和。那是主人留下的最好的印记。”
  电话那头的呼吸瞬间加重了。
  “好羡慕啊……”陈淑仪的声音里透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嫉妒和近乎病态的渴望,“为什么妈妈离开的时候,可以得到最后的‘清洗’。而我在这边……已经足足半个月没有碰过那个大东西了。”
  那种水声变得更大了。
  玻璃市的那个豪华房间里。
  陈淑仪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那件粉白色的连体开衩裙早已经被推到了胸口以上,露出那对因为发情而变得粉红充血的巨乳。
  她的双腿大大地敞开。那条黑色的吊带网袜的裆部已经被扯出了一个大洞。
  她的右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左手却深深地没入了自己的双腿之间。
  两根涂着粉色指甲油的手指,正疯狂地在那由于欲求不满而红肿不堪的肉洞里进出抽插。
  “噗嗤、噗嗤。”
  透明的爱液顺着她的手指流淌到真皮沙发布上,聚集成一小汪水渍。
  “东方钰莹和王语嫣整天在那里互相用玩具捅来捅去,简直没用透顶。”陈淑仪一边疯狂地抠弄着自己的敏感点,一边咬牙切齿地对着电话抱怨,“橡胶那种冰冷死板的摩擦,怎么可能比得上主人那根粗糙、跳动、还会散发臭味的大肉棒啊!”
  如果是以前的那个纯情少女陈淑仪,打死她也不可能对着自己的母亲说出这些粗鄙下流的词汇。
  但现在。对于这对已经被魔王彻底摧毁了伦理观的母女来说,交流这种对肉欲的饥渴,就像是交流超市里哪种打折菜更新鲜一样稀松平常。
  他们之间的纽带,早就从血脉亲情,变成了一种共同受制于同一个雄性巨大生殖器的、扭曲的依附关系。
  “忍耐一下吧,淑仪。”
  陈诗茵的手指也在隔着和服加速了按压的频率。她的眼神逐渐迷离。
  “这都是为了伟大的计划。等我们把这两个城市彻底腐化。等我们拿到足够的筹码……”
  陈诗茵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窜到喉咙里的高潮呻吟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到时候,我们就能回到主人身边了。作为最高贵的魔妃,我们可以一左一右地跪在主人的胯下。你可以一边舔弄龟头,一边看着妈妈把那根大东西吞进后面。那将会是多美的画面啊。”
  “啊啊……”
  陈淑仪在电话那头发出一声长长的、令人骨头发酥的娇叹。
  “光是听到妈妈这么说……我就……我就要……”
  听筒里传来的水声达到了一个顶峰,伴随着肉体剧烈抽搐摩擦皮沙发的声音。
  “去了啊啊啊啊啊!!”
  陈淑仪在玻璃市那洒满阳光的房间里,双眼翻白,发出一声极其下流的绝顶高潮的尖叫。大量的淫水从她的下体喷射而出,淋湿了半个沙发。
  听到女儿高潮的声音。
  陈诗茵在东瀛那间阴暗的会客室里,也猛地夹紧了双腿。
  她闭上眼睛。
  “……我也去了……?”
  那本就外翻的肉穴剧烈地痉挛起来,一股夹杂着数日前变质精液的混浊水流,彻底穿透了那昂贵的丝绸和服,滴答滴答地流淌到了榻榻米上。
  在这跨越了万里的两端。
  一对母女,通过一通普通的越洋电话,在对同一个男人生殖器的幻想中,完成了极其荒诞且下贱的同步高潮。
  “哈啊……哈啊……”
  陈诗茵大口地喘着气,慢慢睁开眼睛,推了推鼻梁上因为汗水而有些下滑的红框眼镜。
  “好了。”陈诗茵的声音恢复了刚才那种冰冷的官僚气息,仿佛刚才那几分钟的情色狂欢只是一种幻觉,“继续去招揽你们的信徒吧。记住,要悄无声息。就像蜘蛛结网一样。”
  “知道了,妈妈。”陈淑仪那头的声音也带上了一种被极大满足后的虚弱与慵懒,“替我向不知火阿姨问好。告诉她,如果实在受不了,可以用刀柄解决一下哦~呵呵☆”
  电话挂断。
  “嘟……嘟……”的盲音在会客室里回响。
  陈诗茵将卫星电话扔在檀木桌上。
  她没有去整理自己那湿透的和服下摆,而是站起身,缓缓地走到了角落里那个瘫软在地的女忍者面前。
  不知火正像一滩烂泥一样趴在地上。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着。空气中弥漫的那股属于赢逆的残存腥味,让她的双眼因为过度充血而变得猩红。
  她的下半身已经完全被自己溢出的爱液泡透了。那双曾经能在百米外锁定猎物的眼睛里,现在只剩下最原始的、属于发情野兽的浑浊与渴求。
  她张开嘴,舌头不受控制地倒挂在嘴边,口水拉成一条长长的丝线滴落在风衣的前襟上。
  “主……人……大鸡巴……”
  水城不知火,这个被无数暗黑界视为死神代名词的女人,此刻像一条迷失了主人的野狗一样,从喉咙里挤出极其破碎的、无意识的呓语。
  陈诗茵在不知火面前停下脚步。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和自己并肩作战的战友。看着她那副连乞丐都不如的下贱模样。
  陈诗茵慢慢地抬起一条腿。
  因为没有穿底裤,随着她抬腿的动作,和服的下摆直接向两侧滑开。
  那个刚刚经历完高潮洗礼、泥泞不堪、并且散发着极其浓烈的精液和淫水混合臭味的肉穴,就这么赤裸裸地、毫无遮挡地停留在不知火那布满汗水的脸颊上方不到十公分的地方。
  “闻到了吗?”
  陈诗茵的声音里透着一种极其恶劣的施虐快感。
  “这是你最想要的东西。它现在,就在我的身体里。”
  不知火的大脑早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她的鼻翼剧烈地翕动着。那股直接怼到脸上的味道,对于一个被锁死了高潮、且正处于戒断极限的肉体来说,简直拥有着不可抗拒的魔力。
  “啊……啊……”
  不知火发出一声极其急促的呜咽。
  她甚至连一丝挣扎都没有。她猛地抬起头,那张长着英气面容但此刻却彻底崩坏的脸庞,直接贴了上去。
  她像一条真正饥饿的狗一样。
  闭上眼睛。张开嘴巴。
  极其贪婪地、用力地舔舐在了陈诗茵那大腿根部和顺着肉缝流淌下来的混浊液体上。
  “哧溜……吧唧……”
  那极其响亮、毫无尊严的吸吮声在这封闭的会客室里响起。
  陈诗茵微微仰起头。红框眼镜反射着冷光。
  她没有推开这个正在舔舐大腿的昔日最强刺客。
  就让她们在这个自以为安全的国度里,继续做着可笑的防守梦吧。
  真正的深渊。
  早已经和她们同在这座城市的屋檐下了。
  【待续】

女神的超级赘婿
黑夜的瞳
我遵循母亲的遗言,装成废物去给别人做上门女婿,为期三年。 现在,三年时间结束了.

流浪汉 / 发表于: 2026/06/18 03:23:56

第145章 橘子
  阿赫迈达斯自治区的风,总是带着粗糙的沙砾感。
  斜阳将废弃街道的影子拉得极为绵长,空气中弥漫着被日光烘烤过的柏油路面气息。
  两道身影并排走在寂寥的街道上,步伐中透着长时工作后的慵懒与懈怠。
  凉波纱莉走在外侧,深蓝色的阿赫迈达斯校服外套敞开着,洁白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而清晰的锁骨。
  她的呼吸平稳绵长,银色及肩短发在风中轻轻摇曳,几缕发丝贴在白皙的脸颊上。
  左侧那只银灰色的狼耳偶尔会随着风向的改变而轻颤。
  青色的围巾随意地绕在白皙的颈项间,随着步伐起伏。
  黑色的短骑行裤紧贴着腿部,将她常年锻炼的紧实大腿线条勾勒得淋漓尽致,白色的短棉袜边缘包裹着纤细的脚踝,深蓝色的运动鞋踩在满是沙尘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久美芹香走在内侧,步伐明显比纱莉要重一些。
  她抬起手,用手背抹去额头上的细汗。
  深蓝色长发扎成的双马尾随着动作在背后来回扫动,发尾的发丝在夕阳下泛着微红的光泽。
  黑色的猫耳无力地耷拉着,内侧的白色绒毛沾染了些许灰尘。
  深蓝色双排扣西装外套的衣角因为连续的奔波而起了褶皱,黑色的格子超短裙下,黑色的安全裤若隐若现。
  白皙的双腿交替迈步,小腿处的肌肉微微绷紧,黑色的短袜和黑白帆布鞋上沾着些许污泥。
  "啊啊,真是的!今天的盘子怎么那么多!"芹香双手叉着腰,胸口因为急促的呼吸而明显起伏,红色的眼眸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烦躁,脸颊鼓了起来,"腰都要断了!那个店长,绝对是故意把最难洗的锅留给我的!
  纱莉转过头,纯澈的蓝色双眸静静地看着芹香。
  左眼瞳孔纯白,右眼瞳孔漆黑,竖瞳中倒映着夕阳的余晖。
  她的视线在芹香微微发红的脸颊上停留了半秒,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嗯……辛苦了。"纱莉的声音低沉,带着特有的平淡尾音。她抬起戴着单只无指手套的左手,拉了拉青色的围巾。
  "什么叫辛苦了啊!你这家伙明明发了一下午传单,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累!"芹香瞪了纱莉一眼,目光落在纱莉那纤细却不见疲态的腰肢上,嘴唇动了动,又把脸别了过去,"才、才不是在羡慕你的体力……
  街角的拐弯处,一个简易的水果摊突兀地出现在视野中。
  摊位由几块破旧的木板拼接而成,上方撑着一把褪色的红色遮阳伞。
  摊位后站着一个体型宽大、穿着粗布农服的虎头兽人农妇。
  农妇的脸上布满橘色的花纹,毛茸茸的下巴上沾着些许泥土,正用粗糙的大手整理着摊位上的水果。
  一堆黄澄澄的橘子堆叠在木板上,果皮表面泛着诱人的光泽,在夕阳的照耀下散发着一种微酸带甜的柑橘香气。
  芹香的脚步慢了下来,鼻子轻轻吸了吸空气中的味道。
  黑色的猫耳竖了起来,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亮。
  她咽了一下喉咙,视线在那堆橘子上移不开。
  "嗯……要买吗。"纱莉停下脚步,顺着芹香的视线看过去。
  "才、才不是特意想买!只是……只是看到而已!"芹香双手抱在胸前,脸颊微微泛红,"打工这么累,补充点维生素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她迈开步子走到水果摊前,制服裙摆在风中掀起细微的波浪。
  农妇抬起头,那张虎脸上挤出一个憨厚而慈祥的笑容,粗大的手指在围裙上擦了擦。
  "老板,你这橘子甜不甜啊?"芹香微微扬起下巴,目光在橘子堆里扫视,带着几分挑剔。
  "随便尝,包甜的!"虎头农妇的声音洪亮,带着粗犷的颗粒感。
  她随手从最顶端拿起一个看起来皮薄肉软的橘子,递到了芹香面前。
  那只布满老茧的爪子上,橘子显得格外饱满。
  芹香看着对方那毫不迟疑的动作,眉毛微微一挑,红色的眼眸中带着几分狐疑。
  "哼嗯~"她发出一声轻微的鼻音,目光在老板那张自信的虎脸上转了一圈,似乎在寻找破绽。
  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芹香伸出白皙的手指,接过了那个橘子。
  指尖触碰到果皮,传来一丝微凉的触感。
  她低下头,手指灵巧地剥开橘红色的外皮。
  清脆的撕裂声中,淡黄色的汁水溅射出来,在空气中散发出一股浓郁的柑橘味。
  她剥下一片布满白色橘络的果肉,果肉在夕阳下晶莹剔透,看起来汁水丰盈。芹香没有犹豫,微微张开红润的嘴唇,将那一瓣果肉塞进了嘴里。
  牙齿咬合的瞬间,果肉的汁水在口腔中爆开。
  时间仿佛在这一秒停滞。
  芹香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瞬间收缩。
  红润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缝,随后整个脸部的肌肉开始剧烈地扭曲。
  她的五官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向中心拉扯,眉毛皱成了一团,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水光。
  脸颊两侧泛起不正常的红晕,下颌的线条紧绷到了极致。
  啊啊啊啊!!!
  破碎的、带着气声的惨叫从她紧闭的齿缝间溢出。
  完全没有任何甜味,那是一种纯粹的、直击灵魂的酸涩感。
  舌根发麻,口腔内壁仿佛被强酸冲刷,每一根神经都在发出抗议的尖叫。
  芹香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双手死死地攥紧了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站在她身侧半步的纱莉,视线在接触到芹香那张犹如菊花般扭曲的脸庞时,猛地把头偏向了一旁。
  银色的短发遮住了她的侧脸。
  纱莉的肩膀开始不自然地抖动,紧紧咬住下唇,白皙的牙齿在唇瓣上压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她的喉结上下滑动,视线盯着地面上的沙砾,脸颊的肌肉因为极力克制而疯狂抽搐。
  哈哈哈哈!!!
  虎头农妇却丝毫没有掩饰的意思,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声。
  宽阔的肩膀剧烈抖动着,粗大的手掌拍打着木板,摊位上的橘子都跟着震颤起来。
  又酸到一个!!
  芹香好不容易把那口酸水咽了下去,眼眶通红,眼角挂着泪滴。
  她猛地转过头,红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农妇,深蓝色的双马尾在空中甩出一道愤怒的弧线。
  她咬牙切齿,腮帮子鼓得高高的,白皙的手指颤抖着指向那堆橘子。
  "不是!酸橘子你拿出来卖啥啊?!不挣钱就纯亏啊?!"芹香的声音带着沙哑,语气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困惑和愤怒。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深蓝色的西装外套随着呼吸的节奏一起一伏。
  农妇停止了拍打木板的动作,收敛了些许笑意。
  那双黄色的兽瞳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她庞大的身躯向前倾了倾,凑近了芹香,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
  "买一点给朋友吃~?"  农妇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贱兮兮的蛊惑。一边说着,那张长满毛发的虎脸还极其生动地挑了挑粗大的眉毛。
  芹香愣住了。
  红色的眼眸微微睁大,嘴唇微张。
  微风吹过,拂起她的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
  她的目光在农妇狡黠的兽瞳和那堆黄澄澄的橘子之间来回游移。
  几秒钟的死寂。
  芹香的呼吸逐渐平复下来。
  眼底的愤怒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常冷静的光芒。
  她原本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嘴角勾起一抹让人不易察觉的冷笑。
  那你给我来两斤~"芹香的声音变得无比平稳,甚至带着一丝严肃。她挺直了腰板,白皙的手腕从袖口中露出,指了指最大的那个橘子。
  一旁还在极力调整呼吸的纱莉,听到这句话,身体猛地僵住。
  她缓缓转过头,纯澈的蓝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异色的竖瞳微微放大,视线在芹香那张恢复平静的侧脸上扫过,又看了看那堆酸气逼人的橘子,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倒抽气声。
  风沙依旧在吹,夕阳的光晕在橘子皮上跳跃。
  ……
  阿赫迈达斯废校的活动室内,空气显得格外沉闷。
  木质地板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划痕,窗外呼啸的风沙声透过没有玻璃的窗框灌入室内,带来丝丝凉意。
  角落里的老旧空调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勉强维持着室内的温度。
  早乙女希美站在由几张旧课桌拼凑成的会议桌前。
  她那头及腰的淡金色长发显得有些凌乱,左侧的环形发髻微微倾斜。
  翠绿色的眼眸低垂着,长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
  白色的衬衫领口微微散开,米色的开襟羊毛衫包裹着她极其丰满的胸部。
  随着她局促的呼吸,那傲人的弧度在衣料下起伏,仿佛随时会撑破纽扣。
  她双手背在身后,修长白皙的手指死死绞在一起,黑色的短袜包裹着的脚踝在木地板上不安地蹭动着。
  站在她对面的,是小仓由音。
  黑色齐肩短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红框眼镜后,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透着严肃的光芒。
  尖尖的精灵耳在发丝间显露,头顶的红色准心光环静静悬浮。
  由音穿着深蓝色的西装外套和米色毛衣,身姿笔挺。
  她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习惯性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红框眼镜,镜片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道反光。
  "希美前辈。虽然钱包最终找回来了,但这并不能掩盖你粗心大意的事实。"由音的声音平稳、轻柔,却带着不容反驳的严厉。
  她那纤细的腰肢被西装外套收束着,笔直的双腿并拢,褐色乐福鞋踩在木板上。
  "呜……我、我知道错了啦……由音酱……"希美抬起头,翠绿色的眼睛里盈满了水光,声音软糯,带着一丝可怜的哭腔。
  她微微前倾身体,丰满的胸部随之晃动,试图用这种姿态换取一些同情。
  如果那十二万七千六百信用点真的丢了,阿赫迈达斯下个月的电费、水费,还有购买防寒物资的计划就会全部泡汤。我们现在的财务状况,容不得任何闪失。"由音并没有退让,再次推了推眼镜,眉头微微蹙起。
  露露站在希美身旁,小小的身体几乎要缩进那件宽大的粉色毛衣里。
  深绿色的短发软软地贴在脸颊上,清澈的蓝色大眼睛在由音和希美之间来回转动。
  她伸出苍白纤细的小手,轻轻扯了扯希美的羊毛衫衣角。
  "由、由音前辈……希美前辈她……也不是故意的……那个未来……跑得太快了……"露露的声音很小,带着怯生生的颤音。
  她深蓝色的百褶裙下,白皙的膝盖并拢着,粉色的运动鞋不安地踩着地板。
  我明白,露露。但资金的安全是……"由音转过头,看着露露那双仿佛受惊小鹿般的眼睛,语气稍微软化了一些,但依然保持着认真的态度。
  距离会议桌不远处的破旧布艺沙发上,高岛星乃正整个人陷在柔软的靠垫里。
  她娇小纤细的身体仿佛没有骨头一般,两条腿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
  白色的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精致的锁骨,松散的红色领带歪歪斜斜地挂在胸前。
  粉色的齐地长直发铺散在沙发上,头顶那根显眼的呆毛随着呼吸有节奏地晃动着。
  她右眼金黄、左眼天蓝的异色瞳半睁半闭,眼神迷离慵懒。手里拿着一张不知从哪找来的废纸,随手折成了一个简陋的纸飞机。
  "哈啊?"星乃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露出右侧可爱的小虎牙。
  她手腕一抖,纸飞机慢悠悠地飞了出去。
  飞机在空中画了一个不规则的弧线,在风扇的吹动下转了个弯,直直地飞了回来。
  "啪"的一声轻响,纸飞机砸在了星乃的脑门上。
  星乃没有躲闪,只是微微眨了下眼睛,眼神更加迷蒙了。那副模样,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憨态。
  "呜嘿嘿?今天的风向,好像不太对呢。"她拉长了语调,声音沙哑慵懒,仿佛随时会睡过去。
  吱呀——  活动室那扇破旧的木门被推开了,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风沙卷着傍晚的寒气涌入室内,门前出现了两道身影。
  希美的身体猛地一震,翠绿色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她如同看到了降临的救世主一般,原本紧绷的双肩瞬间放松,丰满的胸脯大幅度地起伏了一下。
  她几乎是小跑着冲向门口,黑色的短袜在木板上踩出轻快的声响。
  "啊~欢迎回来呀!辛苦了辛苦了!"希美的声音瞬间恢复了平时的温柔与活力,语尾带着标志性的上扬,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容。
  她伸出白皙的双手,想要去接两人手里的东西。
  门外,芹香提着一个装着橘子的塑料袋走了进来。
  她的深蓝色双排扣西装外套的领口有一丝乱,但她的表情却异常诡异。
  那张平时总是带着傲娇和烦躁的脸上,此刻正挂着一抹无比灿烂的、笑眯眯的表情。
  红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状,脸颊上带着红晕,步伐轻快。
  纱莉跟在芹香身后走进房间,反手关上了木门。
  她依然是那副清冷的面容,左手的无指手套随手插在校服外套的口袋里。
  她双手抱胸,站定在门口,保持着酷酷的姿势。
  蓝色的异色瞳静静地注视着室内的一切,嘴角处,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极力克制的笑意。
  努力想要逃出由音魔掌的希美,完全没有在意芹香脸上那种诡异的笑容。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如何转移话题上。
  "希美前辈你是不是又闯什么祸了,真是的~"芹香停下脚步,将塑料袋放在旁边的矮桌上。
  她的声音异常轻柔,语速放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雕琢。
  她微微歪着头,深蓝色的双马尾轻轻晃动,红色的眼眸看着希美,"快来吃点橘子吧~"  这种语气,简直就像是在极力模仿她平时最正常的说话方式,却因为过度的刻意,显得像是一个正在背台词的乖巧学生。
  由音站在会议桌旁,推眼镜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她琥珀色的眼眸在芹香和纱莉之间扫过,眉头微皱,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空气流动。
  但希美并没有发现。或者说,她迫切地需要这个台阶。
  "星乃前辈,露露,由音快来吃橘子啦~"希美转过身,对着室内的其他人热情地招呼道,声音清脆悦耳,淡金色的长发随着动作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她走到矮桌前,弯下腰,浑圆的臀部曲线在格子裙下展现出惊人的张力。
  芹香站在一旁,深蓝色的制服裙摆微微飘动。
  她将两只小手背在身后,纤细的脊背挺得笔直。
  背在身后的手指正紧紧地纠缠在一起,小拇指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在空气中不断地勾动、颤抖着。
  希美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从塑料袋里拿出一个黄澄澄的橘子。
  她的动作十分熟练,指甲轻轻刺破果皮,淡黄色的汁水微溅。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柑橘的香气。
  她将橘子剥得干干净净,然后轻轻一掰,将橘子一分为二。
  她转过身,将其中一半递向了由音。
  由音看着递到面前的橘子,又看了看希美那双充满期盼的翠绿色眼睛。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妥协。
  她伸出手,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希美温热的掌心,接过了那半个橘子。
  由音低下头,又将手里的半个橘子分出一半的果肉,转身递给了身旁一直缩着肩膀的露露。
  "谢谢……由音前辈……"露露伸出苍白的小手接过橘子,清澈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感激的光芒。她小口小口地呼吸着,胸口微微起伏。
  "嘻嘻~芹香你们也来吃啊。"希美手里拿着剩下的那半个橘子,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两人。
  她笑嘻嘻地问道,眼角的余光瞥向由音,内心对于自己终于逃过一劫松了一大口气,"对了,这橘子甜不甜啊~"  "甜啊!"芹香几乎是秒答。她的声音洪亮,红色的眼眸睁得大大的,里面闪烁着某种无法掩饰的狂热光芒,"刚刚买的时候我才尝过的~  希美的脸上绽放出更加温柔的笑容。她拿着手里那剥好的半个橘子,朝着芹香和纱莉走了过去。
  "来,我剥好了。你们也吃点吧~"希美将那半个散发着清香的橘子递到了两人面前,白皙的手腕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芹香脸上的那抹刻意的笑容猛地僵住。
  红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她的视线死死地钉在希美递过来的那些果肉上,原本背在身后的双手猛地攥紧了裙摆,将布料揉捏出深深的褶皱。
  她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白皙的颈部肌肤紧绷。
  但也仅仅是僵硬了不到一秒。
  "哈哈哈哈,我刚刚吃过了,给纱莉吃吧~"芹香爆发出一阵干瘪的笑声,迅速向后退了半步,将身侧的纱莉完全暴露在希美面前。
  她的双手在身前胡乱地摆动着,眼神飘忽不定,根本不敢去看纱莉的脸。
  纱莉原本抱在胸前的双手微微一颤。
  她猛地转过头,那双一黑一白的异色竖瞳瞬间放大到了极致,蓝色的眼眸深处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不可置信地盯着芹香的侧脸。
  她不敢想象,芹香那张平时虽然傲娇但也算柔软的嘴唇,是怎么用如此平淡的语气说出这么恐怖的话语的。
  纱莉的呼吸急促了一瞬,银灰色的狼耳向后抿了下去。她能够感觉到芹香的目光正偷偷地瞥向自己,带着一丝哀求和某种决绝。
  芹香察觉到了纱莉的犹豫。
  她转过头,红色的眼眸对上了纱莉的视线。
  在这个极短的瞬间,芹香微微地、但异常坚定地,对纱莉做出了一个肯定的点头。
  那眼神中包含着的信息非常明确:为了大局,牺牲一下吧。
  纱莉的视线在芹香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她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喉咙深处发出一声轻微的吞咽声。
  纱莉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冷冽而坚定,仿佛即将冲锋陷阵的突击队长。
  她伸出戴着无指手套的左手,动作平稳得没有一丝颤抖,从希美的手中掰下了一片果肉。
  没有任何犹豫,她将那片果肉直接塞进了嘴里。
  牙齿咬下的瞬间。
  纱莉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硬。
  原本清冷的五官似乎有向中心靠拢的趋势,银色的眉毛猛地跳动了一下。
  但她凭借着非人的意志力,硬生生地将肌肉固定在了原位。
  她没有露出任何痛苦的表情,下颌的线条因为用力而崩出棱角,嘴里还在保持着均匀的咀嚼动势。
  "怎么样?甜不甜?"希美看着纱莉,翠绿色的眼睛里充满好奇。她微微倾身,胸部的阴影在领口处加深。
  "嗯~"纱莉的声音从齿缝间挤出。她的身体在发生极其轻微的、高频的颤抖,连带着肩膀的布料都在微微发颤,"可甜了。
  语气平淡到了极致,仿佛在陈述一个真理。
  "哈哈~那我也尝尝~"希美轻声笑了起来,淡金色的长发在灯光下闪烁。
  她收回手,将剩下果肉中的一片掰了下来,优雅地递到了自己的唇边。微张的红唇露出了洁白的牙齿,果肉被送入口中。
  她轻轻地咀嚼了一下。
  下一秒。
  希美那张温婉美丽的脸庞上,眼角处的肌肉出现了几帧清晰的扭曲变形。
  眉毛瞬间纠结在一起,翠绿色的瞳孔猛地收缩,一层水光迅速在眼底蔓延开来。
  她白皙的脖颈因为酸涩的冲击而瞬间绷紧。
  但她立刻用手背掩住了嘴唇。
  强大的大小姐教养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
  变形的五官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内被强行拉平,恢复了那副温柔的模样。
  她极其艰难地、十分优雅地咀嚼了起来,只是脸颊上的红晕变得异常深沉。
  坐在沙发上的星乃、站在会议桌旁的由音和露露,此时也正准备将手里的果肉送入嘴里。
  "怎么样?希美甜不甜?"由音推了推眼镜,看着希美泛红的脸颊问道。
  希美紧紧闭着嘴唇,眼角含泪,没有任何犹豫地,用力地点了点头。
  由音看着希美的反应,放心地张开嘴。露露也跟着小口咬了下去。躺在沙发上的星乃则是一口将橘子吞了进去。
  一秒钟的寂静。
  空气中仿佛响起了一声玻璃碎裂的脆响。
  由音原本严肃的脸庞瞬间皱成了包子,红框眼镜顺着鼻梁滑落了一截。她猛地弯下腰,双手捂住嘴巴,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露露发出一声微弱的悲鸣,清澈的蓝眼睛瞬间涌出大颗大颗的泪水。
  小小的身体直接蹲在了地上,双手紧紧揪着粉色毛衣的领口,整张脸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星乃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那根原本悠哉晃动的呆毛瞬间绷直,慵懒的异色瞳瞪得溜圆,脸上的表情夸张得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
  三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做出了如同呕吐一般的动作,将嘴里那可怕的东西直接吐在了旁边的垃圾纸篓里。
  "咳咳……咳……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由音扶着桌子,剧烈地咳嗽着,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呜呜……好酸……舌头……没有感觉了……"露露蹲在地上,小手拼命地扇着舌头,眼眶通红,看起来可怜极了。
  "呜嘿嘿……大叔的牙齿……都要掉光了……"星乃捂着腮帮子,痛苦地倒在沙发上打滚。
  站在门口的芹香,看着这副惨状。
  那紧绷了许久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下来。她再也无法忍耐,双手捂住肚子,仰起头,放肆地、毫无形象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酸死了吧!哈哈哈哈哈!"  深蓝色的双马尾在空中疯狂舞动,红色的眼眸里满是大仇得报的快意。
  纱莉站在一旁,看着笑得前仰后合的芹香,又看了看狼狈不堪的另外三人。
  她紧紧抿着的嘴唇终于松开,那抹被极力压制的笑意,在纯澈的眼眸中彻底绽放开来。
  窗外的风沙依旧呼啸,但在阿赫迈达斯废校的这间活动室内,此刻却被极其鲜活、充满快活气息的笑声完全填满。

新婚夜,植物人老公忽然睁开眼
简默
父亲公司濒临倒闭,秦安安被后妈嫁给身患恶疾的大人物傅时霆。所有人都等着看她变成寡妇,被傅家赶出门。 不久,傅时霆意外苏醒。 醒来后的他,阴鸷暴戾:“秦安安,就算你怀上我的孩子,我也会亲手掐死他!” 四年后,秦安安携天才龙凤宝宝回国。 她指着财经节目上傅时霆的脸,对宝宝们交待:“以后碰到这个男人绕道走,不然他会掐死你们。

流浪汉 / 发表于: 2026/06/18 03:32:40

第146章 比赛
  活动室里的笑声渐渐平息下来,但空气中那股浓郁的、让人舌根发酸的柑橘气味依然没有散去。
  高岛星乃仰面瘫倒在那张破旧的布艺沙发上,娇小纤细的身体软绵绵地陷进坐垫里。
  她白皙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自己平坦的小腹,胸前那条松散的红色领带随着呼吸的起伏而微微晃动。
  粉色的齐地长直发像是一张凌乱的网,铺散在沙发的扶手和靠背上,头顶那根显眼的呆毛更是无力地垂了下来。
  "呜嘿嘿……"星乃拉长了语调,沙哑的声音从指缝间漏出来,右眼金黄、左眼天蓝的异色瞳半眯着,视线扫过还站在桌边擦眼角生理性泪水的后辈们,"大叔我啊,果然还是太单纯了。活了这么多年,没想到居然会栽在自己可爱的后辈手里……现在的年轻人,脑子里想的诡计真是歹毒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慢慢地撑起上半身,原本因为酸涩而纠结在一起的面部肌肉迅速放松,恢复了平时那副慵懒、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的表情。
  "要不然,大家来比赛飞纸飞机吧。"  星乃的声音毫无波澜地抛出这个提议,仿佛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一样自然。
  活动室里出现了短暂的安静。外面的风沙拍打着没有玻璃的窗框,发出沙沙的声响。
  小仓由音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红框眼镜,深蓝色的西装外套下,米色毛衣紧紧包裹着她纤细的腰肢。
  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眸盯着星乃,镜片上闪过一道反光,尖尖的精灵耳在黑色短发间微微一动。
  "星乃学姐。"由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颤音,"你刚才说的话,和现在的提议,这上下两句之间有什么必然的逻辑关联吗?"  "当然有啊,由音酱。"星乃盘起腿,双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那张带着几分稚气的脸庞突然板了起来,装出一副一本正经的长者姿态。
  但她嘴角那一抹藏不住的坏笑,却让这份正经大打折扣,"这可不是那种小孩子玩的、简单的纸飞机比赛哦。"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指了指刚才被芹香放在矮桌上的那个塑料袋。里面还有十几个黄澄澄的、散发着可怕酸气的橘子。
  "飞得最近的那个人……"星乃故意停顿了一下,异色瞳里闪烁着戏谑的光芒,"就吃一个那个买回来的酸橘子。"  所有人的视线,几乎在同一时间,下极度条件反射地集中到了那个塑料袋上。
  回想起刚才那种仿佛能把灵魂都酸出来的味道,几个少女的喉咙都不自觉地滑动了一下。
  "怎么样?"星乃的身体微微前倾,白衬衫的领口有些松散,露出精致的锁骨线条。
  她挑了挑那两道粉色的眉毛,语气里充满了挑衅的味道,"大叔我可是让着你们了。敢来玩玩吗?"  四下里,目光交汇。
  早乙女希美站在桌边,淡金色的长发垂落在米色开襟羊毛衫上。
  她翠绿色的眼睛先是看了看那袋橘子,又看了看星乃,白皙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无奈却又觉得有趣的红晕。
  她抬起手,用手背轻轻掩住嘴唇,嘴角勾起了一个温婉的弧度。
  久美芹香则直接双手叉腰,深蓝色的双马尾在脑后晃了晃。
  她红色的眼眸瞪着星乃,黑色的猫耳竖得笔直,显然是被这种直白的挑衅激起了不服输的斗志。
  站在门口的凉波纱莉,依然保持着双手抱胸的姿势。
  她银色的及肩短发在穿堂风的吹拂下微微飘动,一黑一白的异色竖瞳里,那种看淡一切的平静被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打破。
  她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淡的浅笑。
  几个人面面相觑,活动室里原本沉闷的空气瞬间被一种轻松的、带着点跃跃欲试的喜剧氛围填满。
  "我、我就不参加了……"露露往后退了一小步,双手死死地揪着粉色毛衣的下摆。
  她深绿色的短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清澈的蓝眼睛里满是惊恐,显然是被那橘子的味道留下了心理阴影。
  她那裹在黑色天鹅绒连裤袜里的丰腴双腿,甚至有些微微发抖。
  "既然要整理账本,这种活动我就作为见证人旁观吧。"由音也摇了摇头,顺手拿起了桌上的结算单,走到了一旁。
  剩下的四个人,则迅速进入了状态。
  从废旧课桌的抽屉里翻出几张空白的A4打印纸,一场关乎味蕾生死的较量正式拉开帷幕。
  星乃的动作最随意。
  她趴在茶几上,白皙的手指捏着纸张的边缘,看似漫不经心地折叠着。
  她的白衬衫有些发皱,红色的领带拖在桌面上。
  每一次折痕的按压都显得有些敷衍,但纸飞机在她手里却迅速成型,机翼宽大,机头圆钝。
  希美的动作则优雅得多。
  她端坐在椅子上,双腿并拢,黑色的短袜紧贴着纤细的脚踝。
  她专注地看着手里的白纸,淡金色的长发滑落肩头。
  每一次手指的划过,都能看到她丰满的胸部在羊毛衫下微微起伏。
  她折出的纸飞机线条流畅,机翼修长,仿佛一件精致的手工艺品。
  芹香折得咬牙切齿。
  她蹲在地上,把纸平铺在木地板上。
  红色的眼眸紧紧盯着纸张,黑白帆布鞋的鞋尖抵着地板。
  她的手指用力地刮过每一道折痕,指甲甚至在纸面上留下了浅浅的压痕。
  她折的飞机机头尖锐无比,带着一股要刺破空气的狠劲,完全符合她那暴躁易怒的性格。
  而纱莉的方法,则让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她走到墙角的武器架旁,单手拎起了那把白色的WHITE FANG 465突击步枪。
  沉甸甸的枪身在她手里仿佛没有重量。
  她走回桌边,将刚刚叠好基础形状的纸飞机平放在桌面上。
  嗯……
  纱莉发出一声低沉的鼻音,右手握住枪管,将坚硬的金属枪托对准了纸飞机。
  她穿着黑色短骑行裤的大腿肌肉微微绷紧,腰部发力。
  砰!
  枪托狠狠地砸在纸飞机上,实木的桌子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动。
  "你、你在干什么啊纱莉!"芹香吓得跳了起来,头顶的猫耳猛地竖起,红色的眼眸瞪得溜圆。
  "碾压。"纱莉的声音依旧平淡,她抬起枪托,再次砸了下去,"砰!"  这样可以让内部的空气被挤出,减小横截面积……降低风阻。"她一本正经地解释着,一边解释,一边继续用枪托像捣蒜一样砸着那可怜的纸飞机。
  白皙的侧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蓝色的异色瞳专注得像是在处理一枚定时炸弹。
  每一次砸下,她手臂上的肌肉线条都会短暂地凸显出来。
  几分钟后,四个形态各异的纸飞机准备就绪。
  活动室外的走廊,由于常年缺乏维护,地上积了一层细细的黄沙。
  夕阳的余晖穿过没有任何遮挡的窗框,在满是划痕的木地板上铺开一条金色的光带。
  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随着微风缓缓流动。
  四个人在走廊的一端站定。由音拿着一块秒表,站在一旁作为裁判。露露躲在由音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紧张地看着。
  大叔我先来做个示范吧。
  星乃打着哈欠走上前。
  她握着那架机头圆钝的纸飞机,身体的重心随意地落在右脚上。
  粉色的呆毛在风中晃了晃。
  她甚至没有做任何助跑或者蓄力的动作,只是手腕轻轻一甩。
  纸飞机慢悠悠地飞了出去。
  它的速度并不快,在空中画出一条平缓的抛物线。
  机翼在夕阳的照射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它平稳地滑翔着,穿过金色的光带,最终在距离起点大约一个半教室长度的地方,轻巧地落在了木地板上。
  "呜嘿嘿,今天的手感还不错呢。"星乃转过身,双手叉着腰。
  她那张慵懒的脸上,一蓝一金的异色瞳里满是挑衅的意味,下巴微微扬起,看着身旁的后辈们。
  "才一个半教室而已,看我的!"  芹香不甘示弱地哼了一声,向前迈出一步。但希美却先她一步走到了起飞线。
  "那,我就接着星乃前辈后面吧~"希美微笑着说道。她深吸了一口气,胸前的丰满随着呼吸起伏,米色的羊毛衫被撑起一个惊人的弧度。
  她举起那架修长的纸飞机,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手腕发力,纸飞机如同离弦之箭般飞了出去。
  起初的飞行轨迹非常漂亮,笔直而平稳,几乎没有任何高度的下降。
  但在飞出大约一个活动室的距离后,那架飞机似乎耗尽了所有的动能,机头猛地向下一栽,垂直坠落在了地板上。
  "啊……动力不足呢。"希美有些惋惜地用手背碰了碰脸颊,但嘴角依然挂着温婉的笑容。
  "轮到我了!"  芹香迫不及待地挤了上来。
  她的深蓝色双排扣外套衣角翻飞,黑白帆布鞋用力地踩在地板上。
  她双手握着那架尖锐的纸飞机,红色的眼眸死死盯着走廊的尽头,仿佛那里站着便利屋68的那些家伙。
  她深吸一口气,腰部、手臂同时发力。
  "去吧!"  纸飞机带着破空之声飞了出去。它的初速度极快,像是一把白色的匕首切开空气。
  芹香脸上的得意笑容才刚刚绽放。
  走廊里,一阵不知道从哪个破窗户里钻进来的诡异穿堂风,突然改变了方向。
  原本笔直飞行的纸飞机,在遭遇这股风的瞬间,机头猛地向上一抬,在空中画了一个极其夸张的"U"型弯。
  "哎?"  芹香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纸飞机,在空中转了半个圈,然后顺着风势,晃晃悠悠地往回飞。
  最后,它慢吞吞地降落在了距离起飞线不到半个活动室距离的地方。
  "啊啊啊啊啊啊!!!"  芹香崩溃的尖叫声在走廊里回荡。
  她双手抱头,深蓝色的双马尾痛苦地甩动着,红色的眼眸里满是无法接受的震惊,猫耳死死地贴在头发上。
  "什么啊!这算什么啊!这风是故意的吧!绝对是故意的吧!"  站在一旁的纱莉,肩膀又开始以一种极高的频率抖动起来。
  她依然双手抱胸,那张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左眼的白瞳和右眼的黑瞳却在剧烈地闪烁。
  她紧紧咬着嘴唇,白皙的脖颈上,青筋微微凸起。
  喉咙深处发出一种类似漏气的"嘶嘶"声。
  别笑得太早了!"芹香敏锐地捕捉到了纱莉的动静。
  她猛地转过头,指着纱莉,气得脸颊鼓了起来,像是一只藏了满嘴松果的小松鼠,"风向这种东西,谁也说不准的!"  纱莉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压下了肩膀的抖动。她松开抱在胸前的双手,眼神恢复了那种看淡一切的平静。
  "嗯……就这?"  纱莉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架被枪托砸得扁平、几乎失去了原本形状的纸飞机。
  "我怎么可能会输。"  "哼!还指不定谁输呢!"芹香不屑地哼了一声。
  但她鼓起的腮帮子并没有瘪下去,双手死死地攥着裙角,那副不服气的模样反而显得有些娇憨可爱。
  纱莉没有理会芹香的挑衅。
  她走到起飞线前,双腿微微分开,与肩同宽。
  包裹在黑色短骑行裤里的双腿笔直而修长,肌肉线条紧绷,展现出极其优秀的身体核心力量。
  她举起手里那个扁平的纸团,一黑一白的异色竖瞳微微收缩,仿佛在进行一场精密的狙击测算。
  纸飞机的飞行,本质上是升力与重力、推力与阻力之间的博弈。
  纱莉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感。
  所有人都愣住了。走廊里只剩下风的呼啸声。
  通过刚才的物理压缩,我减小了迎风面积。接下来,只需要给它一个向上的初始攻角……
  纱莉一边说着,一边缓慢地调整着手腕的角度。
  银灰色的狼耳微微转动,似乎在感受着走廊里气流的变化。
  她那张白皙的侧脸上,认真得没有一丝一毫开玩笑的成分。
  结合伯努利原理……在这个风速下……
  她的手臂缓缓后拉,深蓝色的校服外套在背部绷紧。
  "献丑了。"  纱莉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她腰部猛地发力,手臂如同一根绷紧的弹簧瞬间释放。一个极其标准、帅气、充满力量感的投掷动作。
  那团被压扁的纸,脱手而出。
  下一秒。
  由于被枪托砸得太实,完全失去了机翼的空气动力学结构。那个纸团没有产生任何升力。
  它直接以一个完美的九十度角,垂直砸向了地面。
  "吧嗒。"  一声闷响。
  那个纸团,静静地躺在距离纱莉脚尖,只有不到五厘米的地方。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了。
  星乃的呆毛僵在了半空。希美微微张着嘴,翠绿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芹香鼓起的腮帮子慢慢瘪了下去,红色的眼眸里写满了茫然。
  甚至连躲在由音背后的露露,都忘记了害怕,呆呆地看着地上的那个纸团。
  几秒钟的死寂。
  噗……
  由音第一个破了功。她急忙用手捂住嘴,但笑声还是从指缝里溢了出来,肩膀剧烈地抖动着,连带着红框眼镜都跟着上下晃动。
  "哈哈哈哈哈!"  紧接着,走廊里爆发出一阵掀翻屋顶的狂笑。
  芹香笑得直接蹲在了地上,双手用力拍打着木地板,眼泪都飙了出来。"空……空气动力学……哈哈哈哈……献丑了……哈哈哈哈!"  希美则是笑得弯下了腰,双手捂着肚子,丰满的胸部随着剧烈的笑声不断地震颤着,淡金色的长发散落了一地。
  就连最胆小的露露,也忍不住捂着嘴,清澈的蓝色眼睛里满是笑意,小声地抽气着。
  星乃笑眯眯地转过身,从放在窗台上的塑料袋里拿出一个橘子。
  她抛了抛手里的橘子,异色瞳里满是坏笑,手腕一甩,将橘子丢给了希美。
  希美接住橘子,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眼泪。她那张温婉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罕见的戏谑,学着星乃的样子,将橘子丢给了蹲在地上的芹香。
  芹香一把接住橘子。
  她站起身,脸上的表情丰富到了极点——三分嘲笑,三分得意,还有四分准备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她挑了挑眉毛,将橘子递到了纱莉面前。
  星乃、希美、芹香,三个人站成一排,同时对着纱莉,做了一个极其欠揍的挑眉动作。
  纱莉站在原地,看着递到面前的橘子。
  她的表情依旧很平静。蓝色的异色瞳没有任何波澜。银灰色的短发在风中一动不动。
  但是。
  她左边脸颊的肌肉,非常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紧接着,右边眼角的肌肉也跟着跳动了两下。
  她缓缓地伸出手,从芹香手里接过了那个橘子。
  几分钟后,活动室里。
  唔——!
  纱莉紧紧地闭着眼睛,原本清丽的五官紧紧地缩在了一起。
  她的双手死死地握成拳头,银灰色的狼耳痛苦地向后背着。
  白皙的脖颈上,一条青筋清晰可见。
  一股强烈的、直冲天灵盖的酸味在她的口腔里肆虐。
  "哈哈哈哈哈!"  看着纱莉这副模样,活动室里的几个人再次笑作一团。
  "嗯……"纱莉艰难地把嘴里的果肉咽了下去。她睁开眼,异色瞳里泛着一层生理性的水光。
  那股看淡一切的平静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点燃的好胜心。
  "让你们等着。"纱莉的声音有些沙哑,她用手背用力擦了一下嘴角,眼神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孤狼,"继续。"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阿赫迈达斯废校的走廊,变成了纱莉的噩梦秀场。
  她重新折了一架中规中矩的纸飞机。
  第二轮。
  纱莉深吸一口气,投出。
  纸飞机在飞出两米后,突然遇到了一股旋风。
  它在空中开始剧烈地打转,一圈,两圈,三圈……最后,它像是一个失去动力的陀螺,摇摇晃晃地,落在了纱莉脚下原本起飞的位置。
  活动室。纱莉五官扭曲,吞下第二瓣橘子。
  第三轮。
  纱莉调整了站姿,甚至测算了风速。
  投出。
  一阵比刚才更大的穿堂风呼啸而过。纸飞机直接在空中完成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调头,从纱莉的耳边擦过,稳稳地落在了她的身后。
  活动室。纱莉紧闭双眼,拳头砸在桌子上,吞下第三瓣橘子。
  第四轮。
  纱莉的呼吸已经有些不稳了。她死死盯着手里的纸飞机,仿佛那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
  投出。
  纸飞机没有被风吹走。
  但它就像是中了什么诅咒一样,在距离纱莉不到一米的地方,开始原地一圈一圈地盘旋。
  机翼切割空气,发出轻微的"嗖嗖"声,但就是死活不肯往前飞哪怕一厘米。
  最后,耗尽动能,坠机。
  活动室。纱莉的额头冒出了一层细汗,脸颊的肌肉因为酸涩而疯狂抽动,吞下第四瓣橘子。
  第五轮。
  纱莉的眼睛里已经布满了红血丝。她的胸口剧烈起伏,深蓝色的校服外套在肩膀处绷紧。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纸飞机狠狠地砸向前方。
  纸飞机如同一颗子弹般射出。但它的右侧机翼似乎有一点轻微的折痕不平。这微小的瑕疵在高速下被无限放大。
  纸飞机在空中画出了一个完美的、半径极小的圆形轨迹——一个回旋镖的轨迹。
  嗖——  啪!
  纸飞机精准无误地,砸在了纱莉自己的鼻梁上,然后轻飘飘地落在她脚边的沙砾中。
  走廊里死一样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星乃捂着肚子,已经笑得发不出声音了,只能在地上痛苦地打滚。芹香笑得直捶墙,希美靠在由音身上,两人笑得连站都站不稳。
  纱莉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微微低下头,看着脚边那个沾着灰尘的纸飞机。
  啪嗒。
  那是理智的弦,彻底断裂的声音。
  纱莉弯下腰,捡起了那个纸飞机。
  "你。"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她把纸飞机举到面前,银灰色的狼耳竖得笔直,一黑一白的异色瞳死死地盯着那张纸,仿佛在审视一个不可饶恕的罪犯。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飞行轨迹,严重违反了流体力学的基本定律?
  纱莉开始对着纸飞机说教。她的语速很快,吐字清晰,语气严厉得像是在训斥新兵。
  作为一架飞行器,你的首要任务是向前。而你,选择了回旋。这是一种懦弱。一种对使命的背叛。
  她伸出食指,用力地点着纸飞机的机头。
  空气阻力不是你退缩的借口。重力也不是。你的结构,本应该……
  看着纱莉对着一团纸一本正经地进行着严厉的军事教育,其他几个人拼命地捂着嘴,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抽搐。
  芹香的脸涨得通红,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纱莉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些声音。
  她停止了对纸飞机的说教。
  她缓缓转过头,看着那几个努力憋笑的同伴。那张清冷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气急败坏的红晕。她的呼吸变得粗重,胸口快速地起伏着。
  "敢不敢赌个大的。"  纱莉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她的目光在星乃、希美、芹香脸上扫过。
  接下来这一局。你们三个,随便哪一个,只要比我远。"她指了指活动室里那个装着剩下的酸橘子的塑料袋,"我把剩下的,全吃了。
  她顿了顿,异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反之。如果我是最远的。你们三个,把橘子,全吃了。"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芹香愣了一下,随后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笑容。她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红色的眼眸里满是得意。
  什么啊,纱莉,你是不是被酸坏脑子了?"芹香大声说道,深蓝色的双马尾在脑后晃动,"三打一,而且你今天的运气……简直差到离谱。这种稳赢的局,我们有什么理由不接受?
  希美也掩着嘴轻笑了起来,温柔的眼眸里闪烁着自信的光芒。星乃则是打了个哈欠,比了个"OK"的手势。
  走廊的尽头,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正在慢慢消散。
  纱莉站在起飞线前。
  她手里,依然拿着那架刚才砸了她脸的纸飞机。她没有去折一架新的,也没有对它进行任何修复。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深蓝色的校服外套在风中猎猎作响,白色的短棉袜踩在木地板上。
  一阵风吹过,卷起她银色的短发。
  在这个没有任何人注意到的角度。
  纱莉微微低着头,嘴角慢慢地、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那是一个极其冷酷的、只有在确认目标进入狙击镜十字准心时,才会露出的——  计划成功的冷笑。

凡人修仙传
忘语
修仙觅长生,热血任逍遥,踏莲曳波涤剑骨,凭虚御风塑圣魂!

流浪汉 / 发表于: 2026/06/18 03:48:32

第147章 沙砾
  残阳如同一枚熟透的血橙,被远方沙丘的棱角一点点切开,淌出的余晖将阿赫迈达斯废弃校舍的走廊染上一层浓重的琥珀色。
  风沙拍打着残破的窗棂,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走廊的木质地板上,那条用粉笔匆匆划出的起飞线前,气氛正处于一种剑拔弩张的焦灼之中。
  高岛星乃率先站到了线后。
  她那件大一号的白色衬衫松松垮垮地挂在肩膀上,红色的领带完全失去了原本的束缚作用,歪斜地垂在锁骨下方。
  随着她的呼吸,衬衫布料在平坦的小腹处形成几道柔软的褶皱。
  粉色的长直发随意地披散在背上,几缕发丝被风卷起,擦过她白皙的颈项。
  "呼——"星乃从唇缝里吐出一口长气,右眼那抹金黄与左眼清澈的天蓝在夕阳下半眯着,透出一股提不起劲的慵懒。
  她捏着那架机头圆钝的纸飞机,指尖在纸张边缘随意地摩挲了两下。
  她的身体重心完全靠在左腿上,藏青色的运动鞋在木地板上轻轻碾了碾。
  没有助跑,也没有绷紧的肌肉线条,星乃只是随意地抬起手臂,手腕借着一股巧劲向前一送。
  白色的纸飞机慢悠悠地离开了她的指尖。
  它在空中画出一条平滑而舒缓的抛物线,顺着走廊里微弱的气流,晃晃悠悠地向前滑行。
  机翼在半空中微微倾斜,避开了一阵从破窗外涌入的乱流,最终在距离起点将近两个活动室长度的地方,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满是灰尘的地板上。
  "嘛,也就这种程度了。"星乃收回手,指骨在脖颈后方揉了揉,粉色的呆毛在头顶晃荡了两下。
  她转过身,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溢出一点晶莹的生理性水光。
  早乙女希美紧随其后。
  她走到起飞线前,淡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在腰际,左侧的环形发髻随着步伐微微跳动。
  米色的开襟羊毛衫紧贴着她上半身的曲线,在胸前撑起两道令人无法忽视的惊人弧度。
  纽扣在布料的拉扯下绷得紧紧的,仿佛随时会崩裂开来。
  希美深吸了一口气,胸腔大幅度地扩张,连带着羊毛衫的下摆也微微上提,露出一小截被白衬衫包裹的紧实腰线。
  她翠绿色的眼眸专注地盯着前方,白皙修长的手指捏住那架折叠得精致修长的纸飞机。
  她微微侧身,右脚向后撤了半步,黑色的短袜包裹着纤细的脚踝。手臂向后拉伸时,羊毛衫背部的布料勾勒出柔和的蝴蝶骨轮廓。
  伴随着一声轻柔的吐气,希美的手臂向前挥出。
  纸飞机如同离弦之箭般破空而去。
  它在空中保持着完美的平衡,流线型的机身切开风沙,飞行的轨迹笔直而稳定。
  直到动能耗尽,它才像一片落叶般缓缓降落,最终停在了距离星乃那架纸飞机仅仅半个指节不到的地方。
  "啊,差一点点呢~"希美用手背轻轻碰了碰发热的脸颊,嘴角带着温婉的笑意。
  她的呼吸略显急促,胸前那片丰满的风景随之起伏,在夕阳下投下深深的阴影。
  "闪开闪开!看我的!"  久美芹香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空气,气势汹汹地踩在了起飞线上。
  她深蓝色的双排扣西装外套因为动作幅度太大而向后扬起,黑色的猫耳在头顶竖得笔直,内侧的白色绒毛在风中微微抖动。
  红色的眼眸里燃烧着不服输的火焰。
  她双腿分开,呈现出一个标准的马步姿势。
  黑白帆布鞋死死地踩住地板,黑色的短袜上方,小腿的肌肉线条因为发力而绷紧。
  黑色的格子超短裙在风中翻飞,隐约露出黑色安全裤的边缘。
  芹香双手握着那架机头尖锐得像匕首一样的纸飞机,深蓝色的双马尾在脑后如同两条鞭子般甩动。
  "去死吧!酸橘子!"  她大喊一声,腰部猛地发力,带动手臂将纸飞机狠狠地掷了出去。
  纸飞机带着一股狠戾的劲风呼啸而出。
  它的速度极快,在空中甚至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摩擦声。
  但在飞过一半距离时,由于机头过重,飞行轨迹开始出现下坠的趋势。
  芹香的眼睛瞪得溜圆,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掐进了掌心。
  就在纸飞机即将落地的前一秒,一股从走廊尽头吹来的上升气流刚好托住了它的机腹。
  纸飞机借着这股风力,奇迹般地再次拔高,向前滑行了一段距离,最终"啪"地一声,掉在了星乃和希美的纸飞机中间。
  三架纸飞机,在黄昏的走廊尽头,形成了一个品字形的排列。它们之间的距离,用肉眼几乎无法分辨出长短。
  走廊里出现了片刻的寂静。
  紧接着,芹香猛地跳了起来。
  "哈哈!看到没有!"芹香双手叉着腰,胸膛高高挺起,白皙的下巴扬到了天上。
  她的猫耳兴奋地来回抖动,红色的眼眸里满是狂妄的笑意,"本小姐的实力就是这么强!"  她转过身,目光直逼一直站在后方的凉波纱莉。
  "喂,纱莉。"芹香学着纱莉平时那种平淡的语气,但眉眼间的得意却怎么也掩饰不住,"就这?这距离你该怎么追啊?我们怎么输啊?
  由音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刚才记录距离的笔记本。
  她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红框眼镜,琥珀色的眼眸在远处那三架挤在一起的纸飞机和纱莉之间来回扫视。
  尖尖的精灵耳在黑色短发间微微动了动,似乎在预判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变数。
  露露依旧缩在由音身后,两只手死死抓着粉色毛衣的下摆。她深绿色的短发在风中有些凌乱,清澈的蓝眼睛紧张地盯着纱莉。
  纱莉站在原地,银色的及肩短发被落日的光辉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银灰色的狼耳微微向下倾斜,一黑一白的异色竖瞳静静地看着芹香那张得意忘形的脸。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流露出任何慌乱的表情。
  慢慢地,纱莉的嘴角向上牵起。
  那是一个极小的弧度,却带着一种冷酷、笃定,以及一切尽在掌握的意味。
  这是她之前那个"计划成功"的冷笑的延续。
  "嗯。"  纱莉发出一声低沉的鼻音。
  她缓缓抬起右手,那只没有戴手套的白皙手掌里,正静静地躺着那架被枪托砸得扁平、刚才还砸了她自己鼻子的纸飞机。
  "既然空气动力学已经证明对它无效了……"纱莉的声音在风沙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冷静。
  她的手指开始收紧。
  滋啦——  清脆的纸张揉搓声在走廊里响起。
  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纱莉那五根修长有力的手指不断用力,指关节因为收缩而泛白。
  那架原本扁平的纸飞机,在她的掌心里被无情地揉捏、挤压,最终变成了一个紧实、圆润的纸团。
  "那就只能……用力学来解决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纱莉的气场变了。
  她左腿向前迈出半步,身体重心随之下沉。
  深蓝色的校服外套在背部绷紧,勾勒出她常年锻炼出来的结实背阔肌线条。
  黑色的短骑行裤紧紧贴合着她的大腿和臀部,肌肉的轮廓在紧绷的布料下清晰可见。
  她左手向前伸出,仿佛戴着棒球手套在瞄准目标。
  右手握着那个纸团,缓缓向后拉起,直到手臂与肩膀平齐。
  她的眼神变得如同即将捕猎的孤狼般锐利,白色的左瞳和黑色的右瞳死死锁定着走廊的尽头。
  这是一个极其标准、充满力量感的职业棒球投手姿势。
  "等、等等!"芹香的猫耳猛地向后倒去,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慌乱,"你那已经不是飞机了吧!"  纱莉没有理会芹香的抗议。
  她的呼吸在胸腔里短暂停滞了一秒。紧接着,她腰部的肌肉猛地收缩,带动整个上半身如同拉满的弓弦般弹射而出。
  右臂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带起一阵尖锐的破空声。
  嗖——!
  纸团脱手而出。
  它没有画出任何抛物线,而是以一种绝对笔直、违背常理的速度,贴着走廊的地板向前轰去。
  纸团携带的巨大动能,在地面上卷起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沙尘轨迹。
  星乃的呆毛被这股劲风吹得向后倒伏,希美下意识地用手护住了胸前的羊毛衫,由音的红框眼镜差点被吹落,露露更是吓得闭上了眼睛。
  啪!
  一声闷响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传来。
  当沙尘缓缓落下,众人的视线顺着走廊看去时,只看到了那三架停在一起的纸飞机。
  纱莉的那个纸团,以极快的速度飞出了走廊的尽头,完全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之内。其距离,已经远远超过了那三架纸飞机。
  死寂。
  废弃校舍的走廊里只剩下风刮过破窗户的声音。
  芹香的下巴几乎要掉到地上,嘴唇张合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希美翠绿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一只手还停留在胸前。
  由音推眼镜的动作僵在了半空,红框眼镜歪在鼻梁上。
  露露慢慢睁开眼,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尽头,深绿色的头发在风中凌乱。
  纱莉慢慢收回投掷的姿势。
  她深蓝色的校服外套在余力的作用下缓缓飘落。
  她脸上的表情依然是那种看淡一切的平静,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了刚才那一下消耗了她不少体力。
  不知什么时候,纱莉的左手已经提起了那个装满酸橘子的塑料袋。
  她转过身,一黑一白的异色竖瞳看着面前三个已经石化的人。银灰色的狼耳微微抖动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扬眉吐气的浅笑。
  "嗯。"纱莉将塑料袋往前递了递,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胜利者姿态,"品尝绝望吧。"  短暂的寂静后,走廊里爆发了。
  "作弊!这绝对是作弊!"芹香第一个跳了起来。
  她的双马尾在空中疯狂甩动,红色的眼眸里仿佛要喷出火来。
  她双手死死地指着纱莉手里的塑料袋,白皙的脸颊因为愤怒和焦急涨得通红,"你那是揉成团扔出去的!根本就没有滑翔!这怎么能算飞纸飞机!"  "嗯。我是世界第一飞纸飞机选手。"纱莉面不改色,左手的无指手套紧紧抓着塑料袋的提手。
  她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对于芹香的控诉表现出了一种极致的满不在乎,仿佛这只是一种弱者的无能狂怒。
  "芹香妹妹说得对哦~"  星乃突然插了进来。
  她从沙发上坐起身,慢悠悠地走到芹香身边。
  那双异色瞳弯成了两条缝,嘴角挂着那种招牌式的、让人恨得牙痒痒的懒散笑容。
  她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指着走廊尽头那三架纸飞机。
  "大叔我啊,刚才可是看得很清楚呢。地上,只有我们三个的纸飞机。"星乃拉长了语调,粉色的呆毛随着她的话语一晃一晃的,"既然纱莉酱的纸飞机连个影子都看不到,那按照规则,自然是地上的这三架赢了才对嘛~  纱莉的动作僵住了。
  她那双一直保持着冷酷的异色瞳猛地收缩了一下,银灰色的狼耳有些不可置信地耷拉了下来。
  她看着星乃那张满是无赖笑容的脸,原本平稳的呼吸出现了一丝紊乱。
  这是她一直以来最尊敬的前辈。那个在沙漠里找到她,给了她围巾和归宿的前辈。
  现在,这个前辈正为了几个酸橘子,在大庭广众之下,毫无底线地耍无赖。
  纱莉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反驳,但在星乃那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表情面前,她那些准备好的、关于力量和初速度的辩词全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白皙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尴尬的红晕,她微微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种平时绝对听不到的委屈。
  "……星乃前辈,偏心。"  希美见状,也立刻加入了战局。她走到星乃的另一边,双手捧在胸前,淡金色的长发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芒。
  "而且呀,纱莉酱。"希美的声音温柔得仿佛能掐出水来,但说出来的话却像是一把软刀子,"你刚才那个,不管怎么看,都只是一个纸团而已。既然是'纸飞机'比赛,没有翅膀的纸团,从一开始就失去参赛资格了吧~  "输不起。"纱莉抬起头,蓝色的竖瞳盯着面前的三个人,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你们,是不是输不起。
  走廊里的气氛瞬间从物理学的探讨变成了街头帮派的扯皮。
  芹香双手叉腰,大声反驳;希美温婉地笑着,嘴里说着各种歪理;纱莉提着塑料袋,孤军奋战,眼神越来越冷;星乃则在一旁煽风点火,不时发出"呜嘿嘿"的怪笑。
  由音站在一旁,看着这群为了不吃酸橘子而彻底放弃形象的同伴,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她推正了红框眼镜,重重地叹了口气。
  "好了,大家。"由音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太阳都要下山了,这有什么好吵的。
  星乃看着纱莉那委屈又倔强的模样,似乎也觉得自己这无赖耍得有些过了。她打了个哈欠,伸手抓了抓粉色的头发。
  "嘛,既然一开始大家也没有定下什么死规矩……"星乃走到纱莉面前,伸手从她手里的塑料袋中拿出了一个橘子。
  她的异色瞳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那就折中一下好了。不让纱莉酱一个人吃全部的橘子。我们大家陪着一起吃,纱莉酱也吃一个,怎么样?这可是大叔我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哦~"  纱莉看着星乃手里那个泛着可怕酸气的橘子,喉咙艰难地滑动了一下。
  她知道,如果继续争论下去,以这三个人的无赖程度,她绝对占不到便宜。
  银灰色的狼耳微微颤抖了两下,她深吸了一口气,伸出白皙的手,从星乃手里接过了那个橘子。
  "嗯……"纱莉的声音拖得很长,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意味,"谢谢星乃前辈的……'公平'裁判。"  "呜嘿嘿~不客气不客气~"星乃完全无视了纱莉语气里的阴阳怪气,笑嘻嘻地摆了摆手,顺手又从袋子里摸出几个橘子,分发给其他人。
  就在由音叹着气接过橘子,露露苦着脸捧着分到的一半橘子,大家准备再次迎接酸味的洗礼时。
  一阵极其细微的、与走廊风沙声不同的高跟鞋敲击木地板的声音,从楼梯口的方向传来。
  嗒、嗒、嗒……
  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视线齐刷刷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光影交错间,一个高挑的身影慢慢走进了走廊的余晖中。
  那是一个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存在。
  她穿着一件深V领的黑色露背晚礼服。
  布料极其贴合地包裹着她成熟丰腴的躯体。
  罩杯的丰满在深V领口处勾勒出深邃的沟壑,随着步伐微微颤动。
  晚礼服的下摆开叉极高,行走间,修长白皙的双腿若隐若现。
  脚下踩着一双黑色的高跟鞋。
  一头银灰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洁白的背部。
  她的脸庞与纱莉有着惊人的相似,但线条更加成熟、冷艳。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深蓝色的眼眸。
  左眼的瞳孔是纯粹的白色,右眼的瞳孔是深邃的黑色。
  那双眼睛里,没有纱莉那种对战斗的狂热,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以及一丝隐藏在深处的哀伤。
  那是许久未见的沙砾。那个来自另一个世界,曾被称为"恐怖"的存在。
  沙砾在距离众人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她头顶那原本尖锐破损的光环,此刻正散发着水蓝与灰色混合的柔和光芒。
  她看着这群人手里拿着橘子、表情各异的模样,微微歪了歪头。
  "嗯……"  一个标志性的、与纱莉如出一辙的鼻音。
  "你们,在干嘛呢。"  沙砾的声音低沉、平淡,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冻结了。
  星乃手里的橘子停在半空,呆毛僵直。
  希美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芹香红色的眼眸瞪得大大的,猫耳一动不动。
  由音推眼镜的手僵在耳边。
  露露更是吓得缩到了由音的背后。
  哪怕已经知道沙砾放下了过去,成为了阿赫迈达斯的自警团"覆面骑士",但她身上那股属于另一个残酷世界的威压感,依然让所有人本能地感到一丝战栗。
  几秒钟的死寂。
  就在大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个突然出现、气场强大的另一个"纱莉"时。
  纱莉突然动了。
  她猛地转过身,将左手提着的那个装满酸橘子的塑料袋举到了半空。
  她白皙的脸颊上,那抹委屈和愤怒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热情的、甚至有些生硬的笑容。
  "嗯。我们在抢橘子吃呢。"纱莉的声音依然保持着平淡的声线,但语速明显加快了。
  众人的视线下意识地顺着纱莉的手看向那个塑料袋,然后又猛地看向纱莉的脸。
  在接触到纱莉那不断闪烁的异色竖瞳时,对策委员会成员们那在无数次危机中磨练出来的默契,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内,完成了完美的频道同步。
  一个针对沙砾的、临时的"毒苹果"联盟,瞬间成立。
  "对啊对啊!"芹香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的猫耳重新抖动起来,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仿佛吃到了世界上最美味食物的表情。
  她双手捧着手里的橘子,红色的眼眸亮晶晶的,"这橘子可抢手了!"  真的是非常难得的美味呢~"希美也迅速进入了状态。
  她用双手轻轻捧着脸颊,翠绿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容温柔得能融化冰雪,"我们刚才为了决定谁先吃,还比赛飞纸飞机了呢。"  星乃揉了揉鼻子,把呆毛抚平,露出了那种人畜无害的憨笑:"呜嘿嘿,大叔我都好久没吃到这么好的东西了。"  连由音都推了推眼镜,干咳了一声,硬生生地挤出一个微笑:"确实,从营养学角度来说,是非常优质的水果。"  露露从由音背后探出头,看着大家都在演戏,也结结巴巴地附和:"好、好吃的……"  纱莉看着众人完美的配合,嘴角不可察觉地勾了一下。
  她转头看向沙砾,右手极其熟练地剥开了一个橘子的外皮。
  淡黄色的汁水飞溅,酸味在空气中弥漫。
  "可甜了。让沙砾也来一个吧。"  纱莉说着,手腕一抖,用一种极其酷炫、仿佛在投掷手榴弹的姿势,将那个剥好的、散发着可怕酸气的橘子扔向了沙砾。
  沙砾站在原地,深蓝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飞来的橘子。她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微微抬起白皙的手臂。
  啪。
  反手,稳稳地抓住了那个橘子。修长的手指在果肉上留下了几个浅浅的印记。
  沙砾低下头,看着手里那个湿漉漉的橘子。她的眼神依然没有任何波澜。
  "真的甜吗。"  沙砾抬起头,视线在众人脸上扫过。那平静的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怀疑,却让所有人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嗯。"纱莉回答得斩钉截铁,下巴微微扬起,异色的竖瞳里满是真诚,"当然,鲜嫩多汁啊。"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纱莉迅速剥开了手里剩下的另一个橘子。没有任何犹豫,她掰下了一大块果肉,直接塞进了嘴里。
  牙齿咬下的瞬间,那股熟悉的、仿佛能腐蚀灵魂的酸涩感再次在口腔里爆炸。
  纱莉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那张一直试图保持冷酷的脸,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眉毛扭曲成了一团,眼睛紧紧闭上,眼角溢出了大颗的泪水。
  她的下巴在颤抖,喉咙里发出一种如同被扼住脖子般的"咕噜"声。
  沙砾静静地看着纱莉那张完全崩坏的脸,银灰色的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
  "嗯。"沙砾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带着一种一本正经的吐槽意味,"这是好吃到脸都变形了吗。"  纱莉已经酸得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她死死地咬着嘴唇,双手捂着胃部,身体微微佝偻着。
  看着纱莉马上就要暴露,其他人立刻开始了疯狂的补救。
  "对啊对啊!可好吃了!"  芹香大喊一声。她瞪圆了红色的眼睛,像是要奔赴刑场的壮士一样,猛地将手里的橘子塞进嘴里。
  咔嚓。
  果汁四溢。
  芹香的身体猛地一僵,双马尾仿佛失去了重力般扬起了一下。
  随后,她的脸颊立刻像被充了气的气球一样鼓了起来,五官紧紧地缩在了一起,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但她依然强撑着,从牙缝里挤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唔……太、太好吃了……"  "呜嘿嘿……我们都抢着要呢!"  星乃一边发出招牌式的笑声,一边把橘子扔进嘴里。
  咀嚼的瞬间,那根呆毛瞬间立成了避雷针的形状。
  她的异色瞳瞪得像铜铃,双手死死地抓住沙发的扶手,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力忍耐而疯狂抽动,硬生生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真的……很好吃……"  希美保持着优雅的姿势,将一小瓣橘子放入口中。
  刚嚼了一下,她白皙的脖颈瞬间涨得通红,翠绿色的眼眸里迅速蓄满了泪水。
  她用双手死死地捂住嘴唇,浑身都在微微发抖,但依然强迫自己维持着眼角的笑意。
  由音无奈地叹了口气,推了推眼镜。她把手里的半个橘子分了一半给露露。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咬了下去。
  由音的红框眼镜直接被酸得滑到了鼻尖,整个人痛苦地弯下了腰。露露则是直接蹲在地上,小手紧紧捂着脸,发出了微弱的悲鸣。
  走廊里,六个人,六张因为极致的酸涩而扭曲变形的脸。
  她们的眼眶通红,身体颤抖,但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把嘴里的橘子吐出来。
  她们死死地盯着沙砾,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名为"同归于尽"的狰狞期待。
  沙砾站在原地,深蓝色的双眸在六个人那扭曲的脸上来回扫视。她那件黑色的深V晚礼服在风中微微摆动,高跟鞋在地板上稳如泰山。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六个少女压抑的、因为酸楚而粗重的呼吸声。
  "嗯。"  沙砾发出了那声标志性的鼻音。
  "既然你们如此热情的邀请……"她的声音依然平淡如水,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那我也尝尝吧。"  这句话就像是按下了某种开关。
  六个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原本的痛苦、酸楚,在这一刻全部转化为了某种狂热的、甚至有些病态的期待。
  她们的眼睛瞪得老大,死死地盯着沙砾手里的那个橘子。
  她们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这个经历过世界毁灭、总是带着看透世事淡然的"覆面骑士",在面对这足以摧毁味蕾的酸橘子时,那张高冷的脸会崩坏成什么样子。
  在众人的注视下,沙砾缓缓抬起手。
  白皙修长的手指捏着那瓣橘子,慢慢地送到了唇边。她微微张开淡粉色的嘴唇。
  咕咚。
  安静的走廊里,不知道是谁咽了一口口水。
  沙砾不大不小地咬下了一块果肉。
  随着她的咀嚼,橘子的汁水在她的口腔里散开。
  她闭上了那双一黑一白的异色眼眸。银灰色的长发顺着肩膀滑落,遮住了她小半张脸。
  一秒。
  两秒。
  三秒。
  六个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们屏住呼吸,甚至连被酸得发麻的舌头都忘记了。
  终于,沙砾停止了咀嚼。
  她非常自然地,没有任何停顿地,将嘴里的果肉咽了下去。
  白皙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她重新睁开眼,深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柔和的光芒。原本紧绷的唇角,微微向上扬起了一个微小的、带着几分惬意的弧度。
  嗯~不错。
  沙砾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不再是那种毫无波澜的平淡,而是带上了一丝真实的享受和满足。
  果然鲜嫩多汁,香甜无比。
  死寂。
  死一样的寂静。
  星乃的呆毛彻底软了下去。
  希美捂着嘴的手僵在了半空。
  芹香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变成了惨白。
  由音的眼镜掉在了地上。
  露露忘了哭泣。
  纱莉的异色瞳孔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所有人脸上的表情,在这一刻,达到了真正意义上的"崩坏"。
  不敢相信。
  无法理解。
  这就好像看到一个人喝下了一整瓶浓硫酸,然后微笑着说"这杯柠檬水味道不错"一样荒谬。
  难道……那堆橘子里,真的有那么一个是甜的?而且刚好被纱莉挑中扔给了沙砾?
  无数个问号在六个人的脑海里疯狂盘旋。
  沙砾看着这群呆若木鸡的人,微微点了点头。
  "嗯。感谢对策委员会大家的款待。"她礼貌地说道,声音恢复了平淡,"我先走了。还有巡逻的任务。"  说完,她转过身。
  黑色的晚礼服下摆在空中画出一道优雅的弧线。高跟鞋敲击着木地板,发出"嗒、嗒、嗒"的清脆声响。
  她留给众人一个挺拔、冷艳、高贵不可侵犯的背影。
  一步,两步,三步。
  沙砾的身影慢慢融入了走廊尽头那渐渐暗淡的黄昏阴影中,直到完全消失不见。
  活动室外的走廊里,依然保持着令人窒息的安静。
  一阵冷风吹过。
  嘶——  六个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倒抽了一口凉气。
  刚才因为极度的震惊而短暂忘记的酸涩感,此刻如同海啸般疯狂反扑。舌头上的神经末梢像被针扎一样刺痛,唾液腺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分泌。
  "水!水水水水水!!"  芹香最先爆发。她尖叫着,双手捂着嘴,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疯狂地冲进了活动室。
  紧接着,星乃、希美、由音、露露,甚至是一直保持高冷的纱莉,全部丢掉了形象,争先恐后地挤进了活动室,去抢那几个破旧的铁皮水杯。
  "啊啊啊!我的舌头要废了!"  "呜嘿嘿……大叔我再也不吃橘子了……"  "呜呜……好酸……"  走廊里,再次充满了阿赫迈达斯那吵闹而又鲜活的声音。
  ……
  距离废弃校舍不远处,一堵残破的红砖墙后面。
  高跟鞋的声音突然停止了。
  一直保持着优雅步伐的沙砾,身体猛地向前一倾,靠在了那堵红砖墙上。
  "唔……"  一声痛苦的呜咽从她的喉咙深处滚了出来。
  她那张一直保持着淡然、冷酷的脸庞,在确认没有任何人能看到之后,瞬间崩溃。
  五官极其滑稽地皱在了一起。银灰色的眉毛拧成了两条麻花,深蓝色的双眼紧紧闭着,眼角因为酸涩而疯狂地往外挤着生理性的泪水。
  她张开嘴,舌头不受控制地吐在外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刚才那种装出来的享受和惬意荡然无存。
  沙砾的双手死死地扣着红砖墙的边缘,修长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关节泛白,指甲在砖块上刮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她浑身都在止不住地颤抖。
  那件黑色的深V晚礼服随着她的抖动而在粗糙的墙面上摩擦,白皙的背部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大腿的肌肉紧绷着,膝盖微微弯曲,仿佛随时都会因为这股酸味而软倒在地。
  "该死的……"  沙砾咬着牙,从齿缝里极其艰难地挤出这几个字。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被折磨到极致的痛苦。
  "酸死我了……"  她用力地摇了摇头,银灰色的长发在墙面上扫过。她慢慢地抬起右手,用手背狠狠地擦去眼角的泪水。
  她闭着眼睛,大口地呼吸着阿赫迈达斯那带有沙尘味的空气,试图冲淡口腔里那股挥之不去的、恐怖的柑橘酸味。
  过了好一会儿,那种仿佛能将灵魂都腐蚀的酸楚感才稍稍褪去。
  沙砾缓缓睁开眼睛。
  一黑一白的异色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
  她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在走廊里,那六个女孩为了骗她吃下橘子,而努力扭曲着脸,强行挤出笑容的模样。
  那些期盼的眼神。
  那些笨拙的伪装。
  以及最后,当她装作享受地咽下橘子时,她们脸上那种难以置信到极点的滑稽表情。
  "和我那个世界的大家一样……"  沙砾低声呢喃着。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一阵微风拂过沙丘。
  "坏死了……"  她慢慢地松开了扣在墙砖上的手指。
  背靠着粗糙的墙面,沙砾抬起头,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夜空。
  没有任何人看到。
  在这个无人知晓的角落里,这位曾经背负着整个世界毁灭的绝望、总是带着看透世事般淡然的"覆面骑士",嘴角慢慢地、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那不是冷笑。
  也不是为了伪装而挤出的假笑。
  那是一个极其纯粹的、发自内心的、如释重负的微笑。

冰山女神的小医神
十指舞动
乡村小神医相亲比自己大三岁的高冷女总裁被嫌弃,没想到进入校园之后,凭借神乎其技的医术,却得到各种美女的青睐。平民小公主:人家又遇到流氓啦,快来救救我!冰山女学姐:学弟,听说你对探险有兴趣,今晚一起去看古尸吧!傲娇女警花:要不是看你会治病,我就抓了你!迷糊小仙女:哥哥,我肚子疼!

流浪汉 / 发表于: 2026/06/18 04:00:23

第148章 夜幕
  夜幕像一块厚重且沾满灰尘的毛毯,死死捂住了阿赫迈达斯自治区的天空。
  白日里那些喧嚣的、带着干燥热度的风沙,在月亮升起后,迅速冷却成了一把把细小的冰刀。
  风穿过废弃校舍那些没有玻璃的窗框,发出类似于老旧风箱拉扯时的呜咽声。
  活动室内,几盏应急灯散发着微弱的、濒临枯竭的黄晕。几张旧课桌被推到了墙角,空出中间的木地板,铺着几床颜色各异、略显单薄的睡袋。
  露露蜷缩在最靠墙的一个睡袋里。
  她娇小的身体团成了一个紧密的虾米状,双臂死死抱在胸前,十根苍白纤细的手指深深陷入了粉色毛衣的布料中。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一种半透明的青白色。
  她的呼吸很不平稳。
  不是睡梦中那种绵长均匀的节奏,而是短促、细碎,夹杂着轻微的倒抽气声。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深绿色的短发,几缕发丝黏在毫无血色的脸颊上,显得分外狼狈。
  好热。
  明明室内的温度低得让人呼出的气都能变成白雾,露露却觉得有一把火正在她的骨头缝里燃烧。
  这股灼热的源头,来自她大腿的内侧。
  那块位于肌肤最柔软、最隐秘处的肌肤,正传来一阵阵如同被细小针尖反复挑刺般的刺痛。
  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脏的跳动,那块印着黑桃Q图案的魔妃淫纹就会随之收缩、发烫。
  那不是单纯的痛感,而是混合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酥痒,像是有几只蚂蚁顺着血管,一点点往小腹深处的子宫里爬去。
  露露咬紧了下唇,牙齿在柔软的唇瓣上磕出一道深深的白印,尝到了一丝微咸的血腥味。
  她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甚至不敢大幅度地翻身,生怕吵醒了旁边的人。
  那暗红色的地下室。
  那些蠕动的、散发着刺鼻腥臭的紫黑色触手。
  那张在阴影中带着戏谑笑容的男人的脸。
  还有卡西娅姐姐被吊在半空中,身上布满红色勒痕,却还努力朝她挤出微笑的样子……
  这些画面像是一团黏稠的淤泥,堵在露露的胸口,让她几近窒息。
  淫纹的热度越来越高,那种熟悉的、让人感到可悲和下贱的空虚感开始在小腹蔓延。
  她的双腿在睡袋里不受控制地夹紧,布料摩擦过那块发烫的印记,带来一阵战栗的酥麻。
  不行。
  露露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她缓缓睁开眼,琉璃色的眼眸里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
  她小心翼翼地掀开睡袋的一角,一股冷空气瞬间钻了进来,激得她裸露在外的脚踝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但这种寒冷反而让她那发昏的大脑获得了一丝短暂的清明。
  借着走廊透进来的稀薄月光,露露转过头,视线扫过身边的同伴。
  睡在紧挨着她右边的是早乙女希美。
  这位大小姐似乎并不习惯睡在这种硬邦邦的木地板上,睡相有些不安分。
  她侧着身子,那头及腰的淡金色长发如同一匹上好的丝绸,散乱地铺在枕头上。
  由于侧卧的姿势,她身上那件米色的开襟羊毛衫因为重力而微微向下坠去,领口敞开的缝隙里,两团白皙丰硕的软肉被挤压出一道深邃的阴影。
  随着她均匀的呼吸,那惊人的弧度在昏暗的光线下缓慢起伏,散发着成熟少女特有的、毫无防备的温软香气。
  希美的眉心微微舒展着,嘴角带着一丝恬静的笑意,似乎正在做一个甜美的梦。
  再旁边是久美芹香。
  她的睡袋被踢开了一半,露出一条穿着黑色安全裤的纤细长腿。
  深蓝色的双马尾散乱地压在身下,头顶那对黑色的猫耳即使在睡梦中,也会偶尔因为风吹过的声音而微微抖动一下。
  芹香的眉头轻轻皱着,嘴唇吧嗒了两下,喉咙里发出一串含糊不清的梦话,似乎还在梦里跟谁争论着拉面汤头的咸淡。
  那种即使睡着了也不肯服输的倔强模样,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娇憨。
  小仓由音则睡得十分规矩。
  她平躺在睡袋里,双手交叠放在腹部。
  标志性的红框眼镜被整齐地放在了枕头边上。
  没有了眼镜的遮挡,她那张清秀的脸庞显得更加柔和,尖尖的精灵耳在黑发间显得十分安静。
  只不过,她的眉头偶尔会微微蹙起,或许是梦到了学校那本永远也算不平的账簿,又或许是梦到了某个让她不知所措的身影。
  最靠近门口的是凉波纱莉。
  她的睡姿就像她的性格一样,透着一种随时可以起身的警惕。
  她侧身躺着,背对着众人,深蓝色的校服外套被她当成被子盖在身上。
  那条青色的围巾依然绕在脖子上,银灰色的短发随着微风轻轻扬起。
  她的呼吸频率出奇的平稳,平稳到几乎听不到声音,就像是一头在沙丘后蛰伏的孤狼。
  看着这四个呼吸交错的同伴,露露那原本剧烈跳动的心脏,奇迹般地缓和了几分。
  这里没有暗红色的灯光,没有催情的香薰,只有旧木板的霉味和少女们身上淡淡的洗衣粉香气。
  但大腿内侧的灼热依然没有消退,反而因为心理的放松而变得更加清晰。那种酥痒感顺着神经末梢攀爬,让露露的呼吸再次变得急促起来。
  她不能留在这里。她害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发出那种难听的、下流的声音,害怕那肮脏的秘密暴露在这片难得的干净空气中。
  露露轻手轻脚地坐起身。
  粉色的毛衣松松垮垮地挂在她瘦弱的肩膀上。
  她没有穿那双黑色的天鹅绒连裤袜,两条白皙得近乎透明的双腿暴露在冷空气中。
  大腿根部那块暗红色的印记在月光下显得分外刺眼。
  她伸出颤抖的手,从枕头边摸出那件深蓝色的呢子大衣,胡乱地披在身上。
  大衣很长,几乎盖住了她的膝盖。
  她没有穿鞋,就这么赤着一双小脚,脚趾因为寒冷而蜷缩着,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
  嗒……嗒……
  细微的肉体与木板接触的声音在活动室里响起。露露小心翼翼地避开散落的杂物,像一只怕惊扰了主人的猫,一点点挪向门口。
  活动室的门只掩了一半。露露侧着身子,从门缝里挤了出去。
  走廊里的风更大了。
  细小的沙尘打在裸露的小腿上,带来一阵阵轻微的刺痛。
  露露拢紧了身上的呢子大衣,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试图留住一点点体温。
  走廊里漆黑一片,只有尽头通向天台的楼梯口,洒下了一片银白色的月光。
  不知道为什么,露露此时不想回到那个封闭的活动室。
  那狭小的空间总会让她不自觉地联想到那个让她窒息的地下调教室。
  她需要开阔的地方,需要冰冷的风来冻结体内那些正在沸腾的肮脏念头。
  她顺着墙根,赤着脚,一步步向着楼梯口走去。
  楼梯的台阶上积满了沙土,踩上去有一种粗糙的颗粒感。
  露露的呼吸在冷空气中化作一团团白雾。
  她爬得很慢,每上一级台阶,大腿内侧的肌肉就会拉扯到那块淫纹,带来一阵钻心的痒意。
  她只能咬着牙,强忍着那种想要伸手去抓挠的冲动。
  终于,她来到了天台的铁门前。
  铁门虚掩着,风顺着门缝灌进来,发出尖锐的呼啸。
  露露伸出苍白的手,按在生锈的门把手上,轻轻推开了铁门。
  吱呀——  生锈的合页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露露吓了一跳,肩膀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但紧接着,扑面而来的狂风夹杂着夜色的寒冷,将她整个人包裹了起来。
  天台很空旷,几台废弃的空调外机在角落里生锈。惨白的月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将整个天台照得亮如白昼。
  露露刚想松一口气,视线却在扫过天台边缘时,猛地僵住了。
  在天台靠近护栏的阴影交界处,站着一个人。
  风将那人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清冷的月光勾勒出那人娇小却异常挺拔的轮廓。
  高岛星乃。
  此时的星乃,完全没有了白天那副窝在沙发里、打着哈欠自称"大叔"的懒散模样。
  那件总是大一号、松松垮垮的白衬衫不见了。
  她上身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战术背心,防弹插板的边缘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这件背心极其贴合她的身体,将她虽然娇小却不失柔韧的曲线完美地勾勒出来。
  背心下摆很短,露出了一截白皙紧致、没有一丝赘肉的腰肢。
  随着她的呼吸,马甲线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下半身是一条经过改造的战术短裙,裙摆很短,堪堪遮住大腿根部,裙摆下方是黑色的防走光内搭短裤。
  一条粗犷的实用腰带紧紧勒在她的腰间,上面挂着几枚闪光弹、通讯器和一些战术备品。
  她的大腿上绑着战术枪套,那把熟悉的霰弹枪被她单手提着,枪管斜指着地面。
  另一只手里,握着那面巨大的、画着海洋图案的防暴盾牌"Iron Horus"。
  盾牌的边缘布满了磕碰和划痕,这是无数次生死搏杀留下的勋章。
  最让露露感到震撼的,是星乃的脸。
  那张平时总是带着憨笑、睡眼惺忪的脸庞,此刻冷得像是一块万年不化的玄冰。
  粉色的长直发被风吹得狂乱飞舞,那根标志性的呆毛也不再晃动,而是像雷达天线一样笔直地立着。
  她的双眼完全睁开了。
  右眼的金色和左眼的天蓝,在月光的洗礼下,不再有那种迷蒙的雾气。
  那是一双属于身经百战的战士的眼睛。
  眼神中透着一种极其纯粹的、令人胆寒的警惕与杀意。
  但在这股杀意的最深处,却又沉积着一种浓化不开的孤独和沉重,仿佛她单薄的肩膀上正扛着一座看不见的山峰。
  星乃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一座守望在黑夜边缘的孤独雕像,防备着随时可能从沙漠深处扑来的怪物。
  铁门的轴承摩擦声在风中显得很微弱,但对于处于高度戒备状态的星乃来说,无异于一声惊雷。
  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一瞬间,星乃的身体做出了本能的反应。
  她提着霰弹枪的右手猛地抬起,大拇指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拨开了保险。
  左手的防暴盾牌瞬间横在身前,身体重心下压,双腿微屈。
  那双冷冽的异色瞳如同锁定了猎物的鹰隼,死死地盯住了铁门的方向。
  枪口,直指露露的眉心。
  露露的呼吸停止了。
  她感觉全身的血液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被枪口指着的瞬间,地下室里那种濒临死亡的绝望感再次如潮水般涌来。
  大腿内侧的淫纹似乎也感受到了宿主的恐惧,疯狂地跳动起来。
  露露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冰冷的木地板上,呢子大衣散开,露出了那双赤裸的、微微发抖的腿。
  "……诶?"  看清来人是露露后,星乃那绷紧到极致的身体猛地一僵。
  空气中那种几乎要凝固的杀气,在不到半秒钟的时间内,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一样瞬间消散。
  星乃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随后迅速涣散。那张冷酷的脸庞上,肌肉出现了短暂的失控和扭曲。
  "咔哒"一声,她手忙脚乱地关上了霰弹枪的保险,将枪口指向了地面。
  "呜……呜哇!"  一个夸张的、带着明显做作意味的惊呼声从星乃嘴里蹦了出来。
  她猛地转过身,背对着露露。手忙脚乱地将霰弹枪挂回背上,然后把那面沉重的防暴盾牌往旁边的一堆废铜烂铁里一塞。
  露露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惊魂未定。
  她看到星乃转过身时,手指在战术背心的边缘胡乱地抠弄了两下,似乎想要把那件暴露出她紧致腰线的背心往下拉一拉。
  几秒钟后,星乃再次转过身来。
  那双原本锐利无比的异色瞳,已经恢复了平时那种半睁半闭的慵懒状态。
  脸上的冰冷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那副招牌式的、没心没肺的笑容。
  她甚至抬起手,揉了揉眼睛,张大嘴巴,打了一个极其夸张、甚至连尾音都拉得老长的哈欠。
  "哈啊?呜嘿嘿……大叔我啊,真是年纪大了,晚上起夜想来天台吹吹风,居然还能碰见露露酱呢。"  星乃的声音沙哑,拖着长长的尾音。
  她一边说着,一边迈着那种松松垮垮的步子朝露露走来。
  粉色的长发再次变得柔顺,那根呆毛也跟着步伐一晃一晃的。
  她走到露露面前,弯下腰,伸出那只布满细小伤痕的手,想要拉露露起来。
  露露酱也是睡不着吗?哎呀,这地板多凉啊,快起来快起来,要是感冒了,由音酱又要唠叨大叔没有照顾好后辈了  她的语气轻松、随意,仿佛刚才那个拿着枪、眼神冷得能杀人的战士,只是露露在冷风中产生的一个幻觉。
  露露坐在地上,没有去接星乃的手。
  她的视线顺着星乃伸出的手腕,向上移动。越过那件黑色的战术背心,越过那白皙的锁骨,最终停留在了星乃的脸上。
  星乃的嘴角挂着笑,但那笑容却没有到达眼底。
  那双异色瞳虽然半眯着,但深处却有一丝尚未完全隐藏好的慌乱在跳动。
  更重要的是,露露能闻到。
  她闻到了星乃身上那股混合着硝烟、沙尘,以及一种深深的、被压抑到极致的疲惫气味。
  那种气味,露露太熟悉了。
  在那个暗红色的地下室里,每一次卡西娅姐姐被赢逆折磨完,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回到角落里抱着她时,身上散发的就是这种味道。
  卡西娅总是会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用带着血丝的手抚摸她的头发,用故作轻松的语气告诉她:"没事的,露露。姐姐只是……只是去做了个运动。一点都不疼。
  可是,露露知道她疼。
  她能感受到卡西娅每一次呼吸时身体的痉挛,能感受到她压抑在笑容背后的绝望。
  卡西娅把所有的黑暗和痛苦都挡在了自己身前,把一个虚假的、所谓安全的后方留给了露露。
  直到最后,卡西娅彻底崩溃,在视频里用那种下流、轻贱的话语驱赶露露时,露露才明白,那种独自背负一切的沉重,足以压垮任何人。
  现在的星乃,和那个时候的卡西娅,重叠在了一起。
  露露没有动。她的双手依然紧紧抓着大衣的边缘,指节发白。
  "……露露酱?"星乃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
  她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异色瞳里闪过一丝疑惑,"怎么了?是不是大叔刚才的样子吓到你了?呜嘿嘿,大叔我啊,有时候会梦游的,拿着个盾牌就到处乱跑……
  星乃试图继续用她那套漏洞百出的谎言来敷衍过去,她甚至往前凑了凑,想要强行把露露拉起来。
  露露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大腿内侧的淫纹依然在隐隐作痛,但此刻,这种痛楚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感压制了下去。
  如果换作是几天前的露露,那个连和人对视都不敢的露露,她一定会顺从地握住星乃的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然后逃回那个安全的睡袋里。
  但现在,她做不到。
  她见识过独自承担一切的人,最终会落得怎样粉身碎骨的下场。
  她不想看到这个总是自称"大叔"、总是用笑容把大家护在身后的前辈,也走上那条孤立无援的死路。
  露露没有去牵星乃的手。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清澈如琉璃般的蓝眼睛,此刻没有了平时的怯懦和躲闪,而是直直地迎上了星乃的视线。
  微风吹起露露深绿色的短发,她单薄的身体在寒风中微微发抖。
  "星乃前辈……"  露露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很微弱,声带还在因为刚才的惊吓和寒冷而发颤。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异常清晰。
  "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星乃的手指猛地一缩。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像是被冻结在了一张面具上。
  "呜嘿嘿……露露酱在说什么呢……大叔我……"  "别笑了。"露露打断了她,声音里的颤抖越来越明显,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水汽,"前辈现在的表情……和卡西娅姐姐骗我的时候,一模一样……"  这句话,像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尖刀,瞬间刺穿了星乃苦心经营的那层厚厚的盔甲。
  空气在这一刻停滞。
  星乃伸出的手悬在半空中,指尖不可抑制地颤抖了一下。那张带着滑稽笑容的脸庞,仿佛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力,迅速垮塌。
  "大叔"的面具碎裂了。
  她那双一黑一白、原本半眯着的异色瞳猛地睁开,里面写满了被戳穿伪装后的震惊、慌乱,以及一种被人强行扒开旧伤疤的痛楚。
  走廊的过堂风吹得铁门哐当一声响。
  星乃的手臂缓缓放了下来。她脸上的肌肉绷得很紧,原本那股慵懒的气息被一种极其冷硬、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所取代。
  她站直了身体。那娇小的躯体里,再次散发出那种属于"破晓的荷鲁斯"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多管闲事。"  星乃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拖长了尾音的沙哑,而是低沉、冰冷,像是一块没有温度的生铁。
  她没有再看露露一眼,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分给坐在地上的女孩。
  她转过身,迈着沉稳而冷酷的步伐,走向了天台角落里的那堆废铜烂铁。
  她弯下腰,单手提起了那面沉重的防暴盾牌"Iron Horus"。
  盾牌的金属边缘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冷光。星乃将盾牌背在身后,检查了一下腰间的弹匣,确认霰弹枪的位置。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拖沓,也没有任何回头的意思。
  回去睡觉。
  星乃背对着露露,扔下这句冷冰冰的命令。
  随后,她黑色的战术短裙在风中扬起一个决绝的弧度。她走到天台边缘没有护栏的地方,身体微微前倾,纵身一跃。
  娇小的身影瞬间融入了阿赫迈达斯漆黑、沙尘漫天的夜色中,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只留下天台上呼啸的冷风,以及坐在地板上、紧紧裹着大衣的露露。
  露露呆呆地看着星乃消失的方向。
  泪水终于从她的眼眶里滑落,顺着苍白的脸颊滴落在木地板上,砸出一朵小小的水花。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咬着嘴唇,肩膀因为抽泣而微微耸动。
  她的大腿内侧,那块魔妃淫纹的灼热感似乎减弱了一些。
  在这个寒冷刺骨的天台上,露露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并不是唯一一个在黑夜里被痛苦折磨的人。
  而那个总是笑着把大家护在身后的人,也许比她,更需要一个能够安全降落的结界。

榻上欢:皇叔,有喜了!
尼图
女扮男装的小皇帝竟然被皇叔睡了,为堵住二人断袖的悠悠之口,皇叔决定为皇帝纳妃。“皇叔,朕不举,无法纳妃。”“无妨。”“皇叔,朕膝下无子,无人送终。”“无妨。” “皇叔,朕的洞房花烛夜你怎能进来。”“皇叔替皇后侍候皇帝。”小皇帝欲哭无泪,摊上了个腹黑皇叔,不但挖朕的墙角,还把朕也一同挖了。 朕不干了,一万两黄金贱卖皇帝之位,还赠送个皇叔,谁爱要谁要

流浪汉 / 发表于: 2026/06/18 04:08:49

第149章 拼图
  入夜的阿赫迈达斯,风里带着冰刀般的冷意。
  细小的沙尘打在黑色防弹插板上,发出微弱的沙沙声。
  高岛星乃独自走在起伏的沙丘间,藏青色的运动鞋在松软的沙地上踩出一个个不深的坑洞。
  没有路灯,只有惨白的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裂痕,孤零零地拖拽在荒芜的大地上。
  那把沉甸甸的霰弹枪被她单手提着,枪管斜指着地面。
  巨大的防暴盾牌"Iron Horus"背在身后,盾面上海洋图案的边缘在月色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她走得很慢。
  往日里那种即便在深夜巡逻也如猎豹般紧绷的肌肉,此刻却显得有些松懈。
  那件紧身的黑色战术背心勾勒着她单薄却充满爆发力的腰线,一截白皙的肌肤暴露在冷空气中,随着呼吸平缓地起伏。
  一阵稍大的风吹过,卷起她粉色的齐地长直发。几缕发丝拂过她右眼那抹金黄和左眼那片天蓝的异色瞳。
  视线里,前方的沙丘边缘似乎模糊了一下。
  一个穿着旧校服的身影背对着她,海风仿佛穿过了沙漠的阻碍,吹起了那个身影有些褪色的红领带。
  那人回过头,脸上带着一种永远不会被现实击垮的、灿烂到让人觉得刺眼的笑容。
  “星乃酱,你看,只要我们再努力一点,学校一定能好起来的哦~”
  星乃的脚步猛地顿住。握着霰弹枪的手指瞬间收紧,指关节泛出苍白的颜色。
  幻影在风沙中散去。什么都没有。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沙子。
  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干瘪的棉花。星乃缓慢地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在纤细的颈项上滑动了一下。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藏青色鞋尖。
  刚才在天台上,那个孩子瑟缩的肩膀,还有那双因为恐惧而蓄满泪水、却依然倔强地看着她的蓝眼睛。
  “……前辈现在的表情……和卡西娅姐姐骗我的时候,一模一样……”
  那带着颤音的话语像是一根细长的刺,扎进了星乃一直试图用“大叔”这层厚厚茧壳包裹起来的心脏最深处。
  她抬起没有拿枪的左手,大拇指和食指捏住自己的眉心,用力地按压了两下。
  “哈啊……”一声长长的、带着浓重疲惫的叹息从她唇缝里溢出。粉色的呆毛在头顶无力地耷拉着。
  真是的,大叔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明明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后辈,只是好心地跑来关心一下,居然对人家摆出那种吓人的脸色。
  这下好了,肯定被当成脾气古怪又刻薄的坏前辈了吧。
  星乃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明天……回去之后,好好去给她道个歉吧。买点什么甜食好呢……那个孩子,好像挺喜欢吃草莓味的蛋糕……
  脑子里盘算着这些乱七八糟的琐事,星乃的步伐渐渐变得有些机械。
  往常那种对周围环境细微变化都保持着绝对敏锐的直觉,在这些杂乱思绪的干扰下,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纱。
  四周的沙丘静谧得可怕。
  “沙——”
  右后方大约十米的地方,原本平整的沙面突然向下凹陷了一个极其细微的浅坑。
  星乃的耳朵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异色瞳中闪过一丝迟疑。那是风吹过沙丘背风坡的声音吗?
  还没等她做出判断。
  “轰!”
  就在她左前方不到三米的沙地下,一团巨大的黑影如同破土而出的巨蟒,带着漫天的黄沙和腥臭的气息,猛地窜向半空。
  那是一条体型庞大的变异沙虫。灰褐色的甲壳上布满了倒刺,一圈圈锋利的口器在月光下闪烁着令人作呕的黏液光泽。
  “啧。”
  星乃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那股慵懒和懊恼在百分之一秒内被彻底抽离。
  她脚尖在沙地里猛地一点,纤细的身体借着反作用力向后滑行。右手几乎是本能地抬起,大拇指拨开保险。
  “砰!”
  沉闷的枪声撕裂了沙漠的寂静。霰弹枪喷吐出刺目的火舌,大片弹丸精准地砸在沙虫张开的口器边缘,爆出一团夹杂着绿色体液的血花。
  沙虫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扭曲了一下,重重地砸回沙地里,掀起一阵小型的沙尘暴。
  星乃没有停留,她反手将防暴盾牌从背后抽出,“哐”地一声重重地砸在身前的沙地上,左腿弓起抵住盾牌的后方。
  “沙沙沙——”
  这一次,声音来自四面八方。
  三个……不,四个。
  星乃的视线在飞扬的尘土中快速扫过。
  四条体型同样巨大的沙虫从不同的方向破沙而出。
  它们没有像往常那样盲目地直接扑上来,而是呈现出一种半包围的阵型,将她困在了中央。
  这种低级生物,什么时候学会战术配合了?
  星乃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左侧的一条沙虫率先发动了攻击。它庞大的身躯贴着沙面,像推土机一样直直地撞向防暴盾牌。
  “砰!”
  巨大的冲击力顺着盾牌传导到星乃的左臂。她咬着牙,死死地顶住盾牌,脚下的沙子被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就在这股冲击力达到顶峰的瞬间。
  星乃的脑海中,那个穿着旧校服的身影再次毫无预兆地闪现。
  “星乃酱,防守的时候,要注意腰部的发力哦……”
  那是一个极其短暂的走神。
  防暴盾牌的角度出现了不到两度的倾斜。
  而就是这不到两度的倾斜,让撞在盾牌上的沙虫并没有被完全反弹回去,它长满倒刺的身躯顺着盾牌的边缘滑过,其中一根倒刺狠狠地刮过了星乃的右侧大腿。
  “嘶——”
  星乃倒抽了一口凉气。
  黑色的战术短裙下,白皙的大腿上瞬间被撕开了一道血口。
  温热的鲜血顺着皮肤流淌下来,滴落在干涸的沙地里,迅速被吸收。
  右腿受伤的位置,好巧不巧,正是她之前在旧城区战斗时留下的暗伤所在。
  那里的肌肉纤维本来就没有完全恢复,此刻被重新撕裂,带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沙虫们似乎闻到了血腥味,变得更加狂躁。
  右侧的两条沙虫同时弹起,一上一下地封死了星乃闪避的空间。
  “滚开!”
  星乃低喝一声,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她放弃了防守,右手单臂端起霰弹枪,对着半空中的沙虫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
  强大的后坐力震得她手臂发麻,但子弹也成功地将上面那条沙虫打得血肉模糊,重重地摔在地上。
  但下面那条沙虫已经贴了过来。
  星乃只能拖着受伤的右腿,艰难地向左侧翻滚。
  粗糙的沙粒摩擦着她露在外面的腰肢和伤口,带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她刚稳住身形,还没来得及重新架起盾牌,那条刚才刮伤她的沙虫已经再次从背后袭来。
  它们在拉扯。
  星乃的异色瞳里闪过一丝震惊。
  这些平时只知道直线攻击的低级怪物,现在居然懂得利用同伴的攻击来创造空隙,并且……它们似乎看出了自己右腿行动不便的弱点,所有的攻击路线都有意无意地在逼迫她向右侧移动。
  怎么回事……今天的沙漠,太奇怪了。
  冷汗顺着星乃的额头滑落,流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她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伤口的疼痛,体力的消耗,以及脑海中不断闪现的那些画面,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死死地缚住了她。
  她咬着牙,用霰弹枪的枪托狠狠地砸向靠近的沙虫头部,借着反作用力拉开距离。
  这本该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这种程度的怪物,平时的她只需要十分钟就能清理干净。但现在,她却被逼到了这种狼狈的境地。
  “哈啊……哈啊……”
  星乃靠在盾牌后面,大口地喘着粗气。
  粉色的长发已经被汗水和沙土粘结在了一起。
  黑色的战术背心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起伏不定的胸口曲线。
  大腿上的鲜血已经染红了白色的短袜。
  终于,在付出左臂又多了一道深长划痕的代价后,她将最后一条明面上的沙虫的头颅轰成了碎片。
  绿色的体液混合着黄沙喷溅了一地。
  星乃靠着防暴盾牌,慢慢地滑坐在沙地上。手里的霰弹枪无力地垂在身侧。
  结束了。
  她微微仰起头,看着夜空中那轮惨白的月亮。喉咙里发出一阵干涩的咳嗽声。
  那股一直紧绷着的、几乎要将她的神经扯断的弦,在确认周围没有了生命体征后,终于松懈了一丝。
  “明天……这副样子回去……肯定又要被由音酱骂了……”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沙——”
  就在这一瞬间。
  就在她身后不到半米的沙丘下。
  一团比刚才任何一条都要庞大的黑影,毫无预兆地破沙而出。
  它没有发出任何嘶鸣,就像是一个潜伏已久的刺客,等到了猎物最虚弱、最没有防备的那个刹那。
  腥臭的风扑面而来。
  巨大的口器如同一个深渊,直接笼罩了星乃的头顶。
  星乃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极致。
  右腿的肌肉在刚才的剧烈运动中已经彻底痉挛,根本无法提供闪避的动力。防暴盾牌还在她的身侧,想要举起来已经来不及了。
  退路被完全封死。
  躲不开。
  这个认知在脑海中闪过的瞬间,星乃那双异色瞳里的慌乱反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冰冷的、甚至带着一丝疯狂的决绝。
  既然躲不开,那就一起死吧。
  她的左手闪电般地探向腰间的战术腰带,手指已经扣住了高爆手雷的拉环。
  就在她准备拔出拉环的千钧一发之际。
  “不准你碰她!”
  一个带着哭腔、却因为极度用力而显得有些破音的喊声,突兀地撕裂了沙漠的夜风。
  一道娇小的人影,跌跌撞撞地从沙丘的另一侧冲了过来。
  她身上那件宽大的粉色毛衣在风中狂舞,深蓝色的呢子大衣早就不知道丢在了哪里。深绿色的短发凌乱不堪。
  她赤着脚,白皙的脚掌在粗糙的沙砾和尖锐的石块上踩出一道道血痕,但她的速度却没有丝毫减慢。
  是露露。
  那个连和人对视都会发抖的孩子。
  在星乃震惊的目光中,露露冲到了她的身前。
  她没有拿任何武器,只是那样张开双臂,用那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身体,死死地挡在了星乃和那张巨大的口器之间。
  “书之壁垒——!”
  露露闭着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出声。
  嗡——  淡绿色的光芒从她体内爆发出来。无数虚拟的古老书页在空气中迅速凝结,编织成一面巨大的、闪烁着极光般幽深色彩的六边形能量护盾。
  “砰!!!”
  沙虫庞大的身躯狠狠地撞击在绿色的光盾上。
  巨大的反震力在沙地上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露露发出一声闷哼。她的双腿在沙地里向后滑退了十几厘米,鞋底(她没穿鞋,脚底)在沙地上犁出两道血迹。
  但光盾没有碎。
  它稳稳地将那致命的攻击挡在了外面。
  星乃呆呆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那个背影。
  月光下,那件宽大的粉色毛衣,那娇小的身躯,还有那不顾一切张开双臂的姿势……
  “星乃酱,只要我在,就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那个一直纠缠着她的幻影,在此刻,与眼前这个单薄的背影,完美地重叠在了一起。
  “……呓……”
  星乃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一个名字几乎是不受控制地从她的喉咙里滑落出来。
  “你到底在干什么啊,前辈!”
  露露没有回头。
  她的双手死死地向前推着,维持着光盾的运转。
  因为用力过度,她的肩膀在剧烈地颤抖着,粉色毛衣的布料在后背勒出清晰的肩胛骨轮廓。
  她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但语气却出奇的严厉。
  “明明身上那么多伤!明明已经累得连拿枪的手都在抖了!为什么还要一个人跑到这种危险的地方来!”
  露露大声地呵斥着,眼泪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沙地里。
  “你以为这样很帅气吗?你以为一个人把所有的危险都扛下来,大家就会开心吗?”
  “我……”星乃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根本就不是出来巡逻的!”露露的声音陡然拔高,“你是想把自己弄得一身伤,甚至……甚至是死在这里!你觉得这样就可以不用面对我们,不用面对你自己心里的那些内疚了吗!”
  星乃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那双一黑一白的异色瞳里,最后一丝防备被这句话彻底击碎。
  这孩子……看穿了。
  看穿了她用“大叔”的面具掩盖的软弱,看穿了她用夜间巡逻包装的自毁倾向。
  看穿了她一直试图用身体的疼痛来麻痹内心那种无法拯救呓的罪恶感。
  “我没有生你的气,前辈……”露露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难过,“可是,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们是可以一起分担的呢?”
  “咔啦……”
  一声细微的脆响。
  淡绿色的光盾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那条变异的沙虫并没有放弃。
  它后退了一段距离,庞大的身躯再次弓起,口器中分泌出大量具有强腐蚀性的绿色黏液,准备发动第二次、也是更致命的撞击。
  露露的脸色苍白如纸。
  大腿内侧的淫纹因为魔力的过度透支而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抽痛。
  她的双腿开始打颤,但她依然死死地咬着牙,没有后退半步。
  “躲开……露露酱,快躲开!”星乃终于反应过来,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痉挛的右腿根本不听使唤。
  就在沙虫庞大的身躯如同炮弹般砸向光盾,那绿色的光芒即将彻底碎裂的瞬间。
  “突突突突突——!”
  一阵密集的、震耳欲聋的枪声从侧面的沙丘上方扫射而来。
  一排子弹精准地打在沙虫的头部和关节处,巨大的动能硬生生地打断了它的冲刺轨迹,将它庞大的身躯打得偏离了方向。
  “什么啊!深更半夜的,让人连个好觉都睡不成!”
  一个带着明显怒意、却又让人无比安心的声音响起。
  久美芹香站在沙丘的脊线上。
  深蓝色的双马尾在夜风中狂舞,黑色的猫耳竖得笔直。
  她双手端着那把白色的AR-70突击步枪,枪口还在冒着袅袅青烟。
  红色的眼眸里满是暴躁的火光,但那紧紧抿着的嘴唇却暴露了她内心的焦急。
  “真是的,一个两个的,都是让人不省心的笨蛋!”芹香大喊着,一边迅速更换弹匣,一边毫不留情地继续倾泻着火力。
  “砰!”
  还没等沙虫重新调整姿态,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一道矫健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沙虫的侧面。
  凉波纱莉双手紧握着突击步枪的枪管,将坚硬的枪托像一柄战锤一样,狠狠地砸在沙虫的关节处。
  “嗯。”纱莉发出一声平淡的鼻音。
  她根本没有去看沙虫痛苦扭曲的身躯,而是借着这一砸的反作用力,瞬间滑步到了星乃和露露的身边。
  她伸出戴着无指手套的左手,一把抓住了星乃战术背心的肩带,另一只手揽住露露的腰,极其强硬地将两人向后拖拽了十几米,拉开了与沙虫的距离。
  “纱莉酱……”星乃看着那张清冷的侧脸,愣了一下。
  “别说话。”纱莉的异色瞳死死盯着前方的怪物,白皙的脖颈上青色的围巾在风中飘动。
  “火力压制就交给我吧~☆”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机械运转声。
  早乙女希美提着那把重达几十公斤的M134转管机枪,从另一侧的沙丘后走了出来。
  淡金色的长发在夜色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她脸上的笑容依然温婉,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嗡——哒哒哒哒哒!!!”
  六根枪管疯狂旋转,金属风暴如同暴雨般倾泻在沙虫的身上。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甚至盖过了沙漠里的风声。
  “希美前辈,注意控制弹药消耗。纱莉,从左侧切断它的退路。芹香,瞄准它口器下方的软肋。”
  小仓由音的声音清晰地从通讯耳机里传来,没有一丝慌乱。
  她站在远处的制高点上,红框眼镜后的琥珀色眼眸紧紧盯着战术平板上的数据。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地敲击着,有条不紊地指挥着战局。
  “收到!”
  芹香和纱莉同时应了一声。
  在四个人的完美配合下,那条原本狂暴无比、甚至懂得战术迂回的变异沙虫,在交织的火力网中发出了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最终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化作了一摊绿色的烂泥。
  战斗结束了。
  夜风吹散了空气中的硝烟味和血腥味。
  星乃坐在沙地上。
  她呆呆地看着站在她周围的这四个同伴。
  芹香的深蓝色校服外套上沾满了沙尘,正一边抱怨着“衣服都弄脏了”一边把枪挂回背后。
  纱莉站在一旁,平复着呼吸,一黑一白的异色瞳静静地看着她。
  希美把那把沉重的机枪放下,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冲她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
  由音从沙丘上走下来,推了推有些歪斜的眼镜,眉头微皱,似乎在盘算着这次战斗消耗了多少弹药预算。
  而露露。
  那个被她呵斥、被她推开的孩子。
  正跪在她的身边。苍白的小手紧紧地抓着她的手臂,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泪水,却依然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前辈……”露露的声音有些沙哑。
  星乃看着露露那因为寒冷和恐惧而微微发抖的肩膀,看着她因为没穿鞋而被磨破的、沾着血迹的脚丫。
  又看了看周围这些为了找她,衣服都来不及穿好、伤痕累累却依然站在她身边的同伴们。
  那一刻。
  星乃脑海里那个一直挥之不去的、属于呓的幻影。
  终于,像是一阵青烟般,慢慢地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这些鲜活的、真实的、带着体温的面孔。
  “什么啊……”
  星乃低下头。
  那根一直倔强立着的呆毛,终于软趴趴地垂了下来。
  一滴晶莹的泪水,从她那金黄与天蓝交织的异色瞳里滑落,砸在干燥的沙地里,瞬间消失不见。
  “大叔我啊……”
  她的声音哽咽了。双手捂住脸颊,肩膀剧烈地抽动起来。
  这不是那个伪装出来的、总是带着漫不经心笑意的“大叔”。
  这是一个终于卸下了所有防备、终于承认自己也会害怕、也会痛的十七岁少女。
  她不需要再一个人去面对那些黑暗了。
  她不需要再把所有的罪恶感都背在自己单薄的肩膀上了。
  因为她有了新的家人。
  露露没有说话。她只是慢慢地凑上前,用那双冰冷但却坚定的小手,轻轻地抱住了星乃颤抖的肩膀。
  芹香撇了撇嘴,别过脸去,但眼眶却有些发红。她走上前,粗鲁地把自己那件深蓝色的外套脱下来,直接罩在了星乃和露露的头上。
  “真是的……大半夜的哭什么哭……难看死了。”
  纱莉走到星乃的另一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了下来。
  希美和由音也走了过来。
  在惨白的月光下。
  在这片曾经埋葬了绝望的阿赫迈达斯沙漠里。
  全体对策委员会的成员们,伤痕累累地,紧紧地围在一起。
  风沙依旧在吹。
  但这一刻。
  拼图的最后一块,终于被严丝合缝地,安放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