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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月色如水,静静流淌在清尘峰上。
苏辰清悄无声息地回到自己的小屋,缓缓吁出一口气。
他的脸颊还残留着一丝未褪尽的薄红,指尖仿佛仍能感受到那凝脂般肌肤的细腻触感与幽兰般的香气。
门外忽的传来了“咚咚咚”毫不客气的敲门声,伴随着柳洛洛那清脆又带着点蛮横的嗓音:
“小师弟!快开门!回来了没!”
苏辰清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整理着或许并不凌乱的衣袍,检查身上是否沾染了师尊特有的幽香——他那位三师姐柳洛洛,鼻子灵得很,心思更是细腻敏锐得可怕。
终于觉得没什么破绽,他才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努力让表情看起来自然些后,这才上前打开了房门。
门一开,柳洛洛就像一阵风似的钻了进来。
她依旧是一身利落的着装,衬得身姿挺拔灵动,一双大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此刻正带着几分不满瞪着他。
“大晚上的你跑哪去了?害我找了你好几次都没…”
她的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小巧的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脸上的表情瞬间从不满切换成了坏笑,凑近苏辰清,压低声音道,
“咦?不对…你这身上…有师娘独有的冷香味哦~小师弟,你老实交代,刚才是不是偷偷去找师娘了?这深更半夜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们…在干嘛呢?”
苏辰清心中大惊,暗道这师姐果然厉害!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慌乱,面上努力维持着镇定,甚至故意带上一点被误解的无奈,辩解道:
“三师姐,你莫要胡说。我只是有些修炼上的疑难,去请教师尊了,方才刚回来而已。”
“请教~?”
柳洛洛故意拖长了语调,眉毛挑得老高,笑容越发促狭,
“是什么样的‘疑难’,需要大晚上去师尊的密室里‘请教’啊?难不成…是把师娘‘请教’到床上去了?小师弟,没看出来啊,你现在胆子这么肥了?”
这话说得露骨又大胆,苏辰清听得脸颊“唰”地一下通红,如同烧起来一般,连耳根子都红透了。
苏辰清想到了方才在师尊密室之中的情景:
白柔霜斜倚在铺着柔软裘皮的舒椅之上,玉足纤纤,宛若精雕细琢的艺术品,自然地搁在他的膝上。她似乎比往日更为慵懒,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迷离与媚意,不再是纯粹的清冷,反而像融化的春冰,潋滟生姿。偶尔足尖无意的轻微勾蹭,或是那一声极轻极淡、仿佛压抑不住的舒适喟叹,都像羽毛般撩过他的心尖,让他心跳失序,只能愈发低下头,更加专注地侍奉,生怕被师尊窥见自己眼底翻涌的、不该有的情愫。
苏辰清不敢再想下去了,立刻又羞又急道:
“柳洛洛!你…你休要胡言乱语!怎能如此污蔑师尊清誉!再瞎说,我就…我就…”
“你就怎么样啊?”
柳洛洛看他急得跳脚的样子,觉得有趣极了,但见他真的有些恼了,便见好就收,摆摆手道,
“好啦好啦,不开玩笑了嘛!知道你是正人君子,行了吧?”
她话锋一转,忽然又凑近几分,眼神勾人,语气带着十足的诱惑,低声道:
“不过嘛…小师弟,下次你要是再有什么‘疑难’…不必大晚上跑去打扰师娘嘛~直接来师姐我的房里…嗯,或者床上请教也行啊~师姐我啊…保证比师娘教得你更…仔~细~,更…明~明~白~白~哦~”
她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几乎喷在苏辰清耳廓上,带着少女特有的馨香,语气暧昧得能滴出水来。
苏辰清只觉得浑身气血上涌,头皮发麻,再也招架不住,指着门口,几乎是羞恼地低吼出声:
“柳洛洛!没事就出去!现在!立刻!马上!”
他知道,再让这个妖精似的师姐继续待下去,自己早晚被她撩拨得灰飞烟灭。
柳洛洛见他这次是真的急了,脸颊绯红,连眼圈都有些气红了,这才心满意足地咯咯笑起来,不再逗他。
她清了清嗓子,终于换上了一副稍微正经些的表情,只是眼底的笑意依旧藏不住。
“好啦好啦,不闹你了。说正事,”
她歪着头看苏辰清,
“我接了个宗门的秘密任务,要外出一些日子,恐怕不能送行了。”
苏辰清闻言,脸上的红晕稍稍褪去,关切地问道:
“秘密任务?危险吗?师姐,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他下意识地担心柳洛洛的安危,毕竟宗门任务五花八门,难免遇到危险。
柳洛洛听到他毫不犹豫地提出要陪同,心中顿时一暖,仿佛喝了蜜糖一般,但面上却故作嫌弃道:
“小傻瓜~你陪我去了,秘境还去不去了?那可是十年一次的机会,里面说不定有你的大机缘呢!”
苏辰清却笑了笑,语气真诚:
“机缘虽好,但不及师姐安危重要。我去秘境也无非是采集些灵植炼丹,错过一次,下次再去也无妨。”
他这话说得坦然,完全是发自内心地关心她。
柳洛洛听得心尖发颤,一股强烈的冲动几乎要让她脱口而出。
但她很快压下了这个念头。
她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柔软又带着一丝依赖:
“唉…可是那任务好像真的有点麻烦呢…我一个人还真有点没底…”
她一边说着,一边慢慢挪步靠近苏辰清。
苏辰清立刻道:
“那我更应该陪师姐去了!”
柳洛洛忽然抬起头,脸上绽放出明媚又带着一丝狡黠的笑容,声音也变得娇滴滴的:
“真的吗?小师弟你真好~果然还是你最心疼师姐了!”
她已经走到了苏辰清面前,几乎要贴到他身上。
“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哦~你不去秘境了,陪师姐我去做任务~”
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戳了戳苏辰清的胸膛,然后…
顺势就软软地依偎进了他的怀里!
柔软的身躯骤然入怀,带着少女的温热与馨香,苏辰清身体猛地一僵,整个人都懵了,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柳洛洛将脸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却带着无尽的娇羞与诱惑:
“既然…小师弟你为了师姐,连那么重要的秘境机缘都放弃了…那师姐我…今晚一定要好~好~地~补偿你才行呢…”
她一边说着,那根惹祸的玉指还在他结实的胸膛上,软软地、慢悠悠地画着圈圈。
苏辰清的大脑“轰”的一声,彻底被这突如其来的香艳袭击搞得一片空白,脸涨得通红,仿佛能滴出血来。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手忙脚乱地将怀里柔软的身躯推开,然后一把将柳洛洛推出了房门,声音都变了调,羞恼交加地喊道:
“柳洛洛!你…你自己一个人去吧!我…我还是去秘境!”
说完,“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甚至还下意识地插上了门栓,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心脏砰砰狂跳,仿佛要跳出胸腔。
门外静默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柳洛洛疯狂又得意的大笑声:
“哈哈哈!哎呦~小师弟~你刚才不是还信誓旦旦说要陪师姐去的嘛?怎么这么快就反悔啦?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说话不算话!”
她用力拍着门板,笑声不止:
“开门呀小师弟~师姐我真有事找你!正事!给你再送点进秘境防身的小玩意啦!快开门嘛~”
苏辰清背靠着门,听着门外柳洛洛不依不饶的笑闹声,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依旧发烫的脸颊后打开了门。
第38章
秘境开启之期愈发临近,玄岳清霄宗内弥漫着越来越浓的兴奋与紧张交织氛围。
获得资格的弟子们也纷纷做着最后的准备,有人反复检查法器符箓,有人四处奔走换取丹药,更多弟子则忙于寻找可靠的同伴,以便在危机四伏的秘境中互相照应,增加生存与收获的几率。
苏辰清却显得颇为平静。
他婉拒了几波前来邀请组队的同门,无论是真心寻求合作的,还是看中他炼丹师身份希望得到丹药支持的。
他早已研究透大师兄穆青阳给予的秘境地图,选定了几个相对安全、灵气充裕且盛产所需灵植的区域。
他的目的很纯粹——利用这三十日,采集足够的药材安心炼丹。
这日,他刚兑换完一批基础炼丹材料,迎面便遇上了一位意料之外的人。
自然是许无夜。
许无夜依旧是那副俊美无俦、谦和有礼的模样,见到苏辰清,他脸上立刻浮现出恰到好处的热情笑容,快步上前拱手道:
“苏师兄,真是巧遇。秘境开启在即,不知师兄可曾找到合适的队友?秘境之中虽机遇众多,却也危险重重,多个人照应总是好的。若是苏师兄不嫌弃,可否与师弟我一同探寻?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他言辞恳切,眼神真诚,仿佛真心实意地想与苏辰清结伴而行。
然而,苏辰清只是面色平静,拱手回礼,语气温和却疏离:
“多谢许师弟好意。只是苏某此次秘境之行已有详细规划,意在寻几处僻静之地炼丹采药,恐怕会耽误师弟探寻机缘。还是各自行动更为便宜。”
被如此干脆地拒绝,许无夜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阴鸷与怒意,但面上笑容不减,甚至带着几分遗憾:
“原来如此,是师弟唐突了。既然如此,那便预祝苏师兄秘境之行一切顺利,收获颇丰。”
“承师弟吉言。”
苏辰清淡然点头,与之错身而过。
转身的刹那,许无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心中冷哼:
“不识抬举的东西!本想给你个痛快,既然这样,那便让你在秘境里多活一段时间,正好……方便我行事!”
终于,秘境开启之日到来。
玄岳清霄宗后山禁地,一处巨大的山谷之中,早已人声鼎沸。
山谷中央,一道高达数十丈、扭曲着七彩光华的巨大光门正在缓缓凝聚成型,散发出浩瀚而古老的空间波动。
这便是秘境的入口。
获得资格的两百名弟子聚集在光门前,个个神情激动,摩拳擦掌。
各峰皆有代表长老前来送行,叮嘱声、鼓励声、告别声不绝于耳,显得热闹非凡。
相比之下,清尘峰这边则显得有些冷清。
只有穆青阳和沈芷瑶二人前来为苏辰清送行。
“小师弟,一切以安全为重,切勿贪功冒进。”
穆青阳沉稳地叮嘱着。
沈芷瑶则细心地帮他整理了一下衣襟,柔声道:
“丹药和物资都带够了吗?千万照顾好自己。”
这时,秦墨也挤了过来,好奇地四下张望:
“咦?就你们三?白师叔和柳师妹呢?这么重要的日子都不来送送小师弟?”
穆青阳笑了笑,解释道:
“柳师妹前几日接了宗门任务,外出了。师娘她…正在闭关的关键时刻,不便打扰。”
一旁的苏辰清闻言,嘴角几不可查地微微抽动了一下,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夜密室中的旖旎景象。
闭关?
师尊哪是在闭关。
许是想到要有一个月见不到他,无人侍奉,这几日便寻了由头将他唤入密室。
昨日依旧是那熟悉的侍奉,只是时间格外漫长,师尊的要求也似乎比往日更多了些。
他只能愈发虔诚地侍奉,用指尖与掌心细细按摩那每一寸柔腻的肌肤,感受着那细微的颤抖和逐渐升高的温度,直到师尊餍足地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娇躯彻底放松下来,眼波迷离如水,慵懒地挥挥手让他离去,自己则沉沉睡去。
此刻想来,师尊恐怕此刻正浑身舒泰、香梦沉酣地躺在密室锦榻之上,哪里是在闭关。
“发什么呆呢?”
秦墨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苏辰清猛地回神,脸颊微热,忙道:
“没什么,只是有些紧张。”
他迅速收敛心神,将那些不该在此刻浮现的画面压下。
秦墨拍了拍苏辰清的肩膀:
“兄弟,进去小心点,别光顾着采药,遇到好东西也别手软!等你出来喝酒!”
就在这时,一位执法长老越众而出,声如洪钟,清晰地传遍整个山谷:
“秘境今日开启,开放三十日!炼气、筑基弟子可凭身份玉牌入内!重申禁令:禁止携带元婴期及以上等阶法器符箓!秘境之内,严禁同门私斗、抢夺同门资源!违令者,一经查实,废去修为,逐出宗门!望尔等谨记门规,互助互利,各寻机缘,平安归来!”
话音落下,那巨大的七彩光门恰好稳定下来,化作一道缓缓旋转的、深邃的能量漩涡。
“秘境已开,弟子依次进入!”
执法长老高声宣布。
早已迫不及待的弟子们立刻行动起来。
许无夜一马当先,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第一个化作流光冲入了光门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其余弟子也纷纷紧随其后,道道身影投入那七彩漩涡。
苏辰清并不着急,他与大师兄、二师姐以及秦墨再次道别后,安静地排在队伍末尾。
直到大部分弟子都已进入,他才不慌不忙地走到光门前,最后回望了一眼清尘峰的方向,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入了那未知的秘境之中。
光门在他身后缓缓波动,最终恢复了平静,等待着三十日后的再次开启。
第39章
秘境之内,天地恍若初开。
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灵气氤氲流淌,吸入一口便觉神清气爽,四肢百骸说不出的舒畅。
古木参天,藤蔓如龙,奇花异草遍地生长,散发着各色灵光与诱人异香。
远处山峦起伏,有瀑布如银河倒挂,轰鸣声隐隐传来;更深处,偶尔能听到不知名异兽的低沉咆哮,昭示着潜藏的危险与机遇。
宗门弟子们早已分散开来,按照各自的计划或组队探寻。
有的谨慎地在边缘区域采集灵药、猎杀低阶妖兽;有的则胆大心细,朝着地图标注的可能存在前辈洞府或稀有矿脉的区域挺进;更有实力强横、自信十足者,直接奔着秘境核心地带传闻中的大机缘而去。
一时间,秘境各处灵光闪烁,术法轰鸣,与兽吼声、惊呼声、欢笑声交织在一起,上演着一幕幕机遇与风险并存的探索篇章。
苏辰清对这一切热闹恍若未闻。
他进入秘境后,便径直朝着早已选定的、位于一片静谧的安全区域赶去。
此地灵气充沛,却并无强大妖兽盘踞,正是他所需的几种灵植——“凝露草”、“地脉根”、“火焰花”——的理想生长地。
这些灵植在秘境之外不算珍贵,尤其在此处更为常见,其他弟子的更无争夺之心。
苏辰清很快便采集了第一批材料,寻了一处干燥避风的地方,取出秦墨所赠的便携式丹炉与地火阵盘,布下简单的警示结界,便沉浸心神,开始炼丹。
地火燃起,丹炉嗡鸣。
苏辰清手法娴熟地将一株株灵草投入炉中,神识高度集中,精准控制着火候与药力融合。
对于他而言,这炼丹的过程本身便是一种修炼,一种享受。
数日时间一晃而过。
苏辰清成功炼出了好几炉品质上乘的“回元丹”、“凝血散”和“清心丸”。
但他很快发现一个问题:炼丹耗材极快,每次将手头材料用完,就不得不中断炼丹,花费大量时间重新去寻找和采集。
如此循环,效率低下,且频繁中断也影响成丹率和品质。
这一日,他刚炼完一炉丹药,正在调息恢复,忽闻结界外传来试探性的询问声:
“请问…里面的可是苏辰清苏师兄?”
苏辰清睁开眼,撤去结界,只见一名面带疲惫、衣衫略显破损的筑基中期弟子正站在外面,眼神中带着期盼。
“正是在下,这位师兄有何事?”
苏辰清客气回应。
那弟子见真是苏辰清,脸上顿时露出喜色,连忙拱手道:
“苏师兄,冒昧打扰。我等几人方才遭遇了一群铁皮妖猪,虽将其击退,但也损耗了不少丹药。见苏师兄在此炼丹,不知…不知炼成的丹药可否出售一些与我等?价格好商量!”
苏辰清闻言,心中一动。
秘境探险,丹药消耗确实巨大,许多弟子准备不足或遭遇意外,便会面临补给困境。
他看了看自己刚炼出的丹药,又看了看周围遍地都是的、自己却需要花费大量时间采集的灵植,一个念头浮现出来。
他温和一笑,道:
“同门之间,谈何买卖。若急需,这些丹药尽管拿去便是。”
那弟子闻言大喜过望,连连道谢。
苏辰清话锋一转,道:
“不过,在下确有一事想商量。我需大量炼制丹药,但苦于采集材料耗时费力。若师弟与其他同门在探险之余,能顺手帮我采集一些‘凝露草’、‘地脉根’、‘火焰花’之类的常见灵植送来。我便可用这些材料炼丹,炼成之后,分与各位三成作为酬劳,如何?如此一来,诸位不必担心丹药匮乏,我也能更专心地炼丹。”
那弟子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那些灵植在秘境里随处可见,顺手采集根本不费什么事,却能换来急需的成品丹药!
他忙不迭地答应下来,千恩万谢地拿着苏辰清赠送的丹药离开了。
消息很快就在秘境中传开了。
越来越多的弟子闻讯赶来,他们或用手头现成的灵植,或按照苏辰清的需求去专门采集,然后换来一颗颗品质极佳、灵气盎然的丹药。
苏辰清来者不拒,公正无私,每次炼丹都尽心尽力,给出的分成丹药品质数量毫无折扣,甚至有时成丹率高,还会多给一些。
很快,苏辰清这片临时丹坊成为了秘境中一处小小的“补给站”。
弟子们不用担心丹药耗尽,探索起来更大胆,效率也更高了。
而苏辰清也再不用为材料发愁,送来的灵植堆积如山,他可以心无旁骛地持续炼丹,丹道技艺在大量的实践中竟又精进了几分。
他的公正与无私,赢得了众多弟子的感激与信赖。
这一日,一位身着素雅青衣的女修来到了丹炉前。
她容貌并不出众,只能算清秀,身段也略显单薄,但气质温和沉静,眼神清澈,让人见之便觉心安。
她将一捆整理得干干净净、品相极佳的灵植放在苏辰清面前,轻声道:
“苏师弟,这是我今日采集的,你看可够换些清心丸?”
苏辰清正忙于控制炉火,抬头看了一眼,微微一怔。
这捆灵植的数量,远比换取标准份例的清心丸所需要多出近三成。
“这位师姐,这些材料…多了。”
苏辰清提醒道。
那女修微微一笑,语气柔和却坚定:
“苏师弟日夜不休地为大家炼丹,辛苦异常,理应多得一些。这样才公平。”
她顿了顿,补充道,
“我叫简素心,是藏经峰的弟子。”
苏辰清闻言,心中不由一暖。
多日来,众人皆是按需换取,虽心存感激,却无人如她这般细致体贴,主动为他考虑。
他不禁对这位简师姐生出了几分好感,点头道:
“多谢简师姐,那师弟便却之不恭了。”
他仔细点算后,不仅给了足额的清心丸,还额外多添了两颗品质最好的回元丹。
简素心接过丹药,轻轻道谢,却没有立刻离开。
她站在不远处,安静地看着苏辰清忙碌。
苏辰清刚投入新一批材料,凝神控火不久,便又有弟子前来换取丹药。
他不得不再次分心应对,虽然态度依旧温和,但眉宇间那一闪而逝的疲惫与无奈,频繁的打断,确实极大影响了他的效率与心神消耗。
如此又反复了几次。
当苏辰清再次被打断,送走一名弟子后,看着炉火因为控制不稳而略微波动,损失了些许药力,他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这时,简素心缓步走上前来。
她微微低着头,脸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坚定:
“苏师弟…我看你一人既要炼丹,又要应对同门交易,实在分身乏术。若…若不嫌弃师姐笨手笨脚…可否让我在一旁帮忙?我只负责清点材料、分发丹药,绝不会打扰你炼丹,也好让你能专心一些…”
苏辰清闻言一愣,心中涌起一股感激,但立刻摇头拒绝:
“这如何使得?简师姐好不容易进入秘境,正当自行探寻机缘,怎能将宝贵时间浪费在此等杂事上?万万不可。”
简素心听他拒绝,眼中期待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眼圈微微泛红,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低下头,声音更轻了,带着一丝哽咽:
“是…是师姐唐突了…师姐只是…只是看师弟太辛苦…我…我知道了…”
说着,竟似要落下泪来。
苏辰清本就心软,尤其见不得女子落泪,更何况对方是一片好心。
眼见简素心因自己的拒绝而如此难过,他顿时慌了手脚,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忍,连忙道:
“师姐莫要如此!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只是怕耽误了师姐…”
“不耽误的!”
简素心立刻抬起头,眼中还含着水光,却急忙说道,
“我本就不善争斗,此次进来,也只是想采集些安静区域的灵草典籍。能帮到师弟,比我自己盲目乱转更有意义!”
话已至此,苏辰清看着她真诚又带着恳求的目光,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得叹了口气,无奈笑道:
“既然如此…那…那便有劳简师姐了。只是辛苦师姐了。”
“不辛苦!一点都不辛苦!”
简素心顿时破涕为笑,脸上绽放出欣喜的光彩,仿佛得到了什么天大的好处一般,连忙站到一旁,开始熟练地帮忙整理起堆积的灵植,并将苏辰清炼好的丹药分门别类放好。
有了简素心的帮助,情况立刻大为改观。
她心思细腻,做事有条不紊,言语温和,与前来换药的弟子交接得清清楚楚,丝毫不乱。
苏辰清终于可以彻底沉浸心神,专注于控火炼丹,效率与成丹率显著提升。
在炼丹的间隙,苏辰清偶尔会抬眼看向那道忙碌的素雅身影。
看着她认真清点物资的侧脸,听着她温和地与同门交谈,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激与庆幸。
若非她的主动与坚持,自己不知还要平白耗费多少心力。
秘境之中,一方小小的丹炉旁,两人一炼一辅,默契渐生,构成了一幅宁静而和谐的画卷。
第40章
秘境中的时光流逝,仿佛与外界不同。
探索越深入,弟子们遭遇的危险便越多。
强悍的守护妖兽、诡异的地形环境、防不胜防的毒瘴陷阱…
每一次冲突与逃亡,都伴随着灵力的剧烈消耗与或轻或重的伤势。
苏辰清那方小小的丹炉,几乎成为了许多弟子心中的定心丸。
每日前来换取丹药的人络绎不绝,甚至排起了小小的队伍。
他们对丹药的需求量越来越大,品质要求也在无形中提高——毕竟,在生死搏杀中,一颗效果更胜一筹的回元丹或凝血散,或许就能决定生死。
巨大的压力,反而成为了最好的催化剂。
苏辰清日夜不停地开炉炼丹,神识与灵力在极限状态下反复消耗与补充,他对丹火的掌控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精妙绝伦。
地火阵盘上的火焰仿佛成了他身体的延伸,心念微动间,火势便能随之做出最精妙的调整,或猛攻,或文煨,分化一心,精准无比。
他投入丹炉的灵草,药力被萃取提纯得愈发彻底,杂质被最大限度地剔除。
成丹之时,往往丹香内敛,光华氤氲,丹药圆润无瑕,药效比寻常同境界丹师所炼制的,要精纯三成以上!
这细微的差距,在实战中便是天壤之别。
前来换取丹药的弟子们惊喜地发现,苏师兄炼的丹药,恢复效果格外好,因此对苏辰清更是依赖与感激。
简素心始终安静地陪伴在侧。
她将堆积如山的灵植分门别类,处理得井井有条;与同门交易时,语气温和,条理清晰,从未出过差错。她的存在,像一道温柔的屏障,将外界的纷扰与苏辰清隔绝开来,让他得以完全沉浸于丹道世界。
在苏辰清炼丹间隙调息时,她会适时地递上一杯用清心草泡制的温水;见他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她会取出干净的素帕,极其自然地、轻轻为他擦拭,动作轻柔,仿佛生怕惊扰了他。
起初苏辰清还会有些不自在,婉拒道:“简师姐,我自己来就好。”
但简素心总是柔柔一笑:
“师弟专注炼丹便是,这些小事,交给师姐。”
次数多了,苏辰清也渐渐习惯了她细致入微的照顾,心中充满感激。
偶尔在难得的休息片刻,两人也会闲聊几句。
“苏师弟的炼丹天赋真是惊人,我从未见过谁能像你这般,在筑基期便将丹火控制得如此出神入化。”
简素心望着丹炉中跳跃的火焰,轻声感叹,眼中带着由衷的钦佩。
苏辰清微微摇头,谦逊道:
“师姐过奖了。不过是熟能生巧罢了。而且,也多亏了师姐帮忙,我才能心无旁骛。”
简素心脸颊微红,低下头,声音更轻了些:
“能帮到师弟,我便很开心了。”
她沉默片刻,状似无意地轻声问道:
“苏师弟在宗门里…想必有很多人关心吧?有没有…特别亲近的人?”
苏辰清闻言,脑海中瞬间浮现出白柔霜清冷又偶尔带着媚意的容颜,以及柳洛洛活泼狡黠的笑脸,还有大师兄的沉稳和二师姐的温柔。
他心中微微一滞,那份对师尊深藏的情感让他下意识地将那份“特别”模糊化,笑了笑,语气如常道:
“宗门待我极好。有悉心教导我的师尊有关照我的师兄师姐,都是我很亲近的人。”
简素心听着他坦然的回答,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很快便掩饰过去,微笑道:
“那真好。”
这一日,几名弟子急匆匆地赶来换取丹药,他们身上带着明显的打斗痕迹,气息急促。
就在简素心清点他们带来的灵植时!
“吼——!”
一声狂暴的怒吼从不远处传来,伴随着地面轻微的震动。
只见一头体型硕大、浑身覆盖着火红色鬃毛的巨猿,双目赤红,正疯狂地追着另一名惊慌失措的弟子朝这边冲来!
那弟子怀中紧紧抱着一株灵气逼人的朱果,显然是在采摘时激怒了这头守护妖兽——火鬃灵猿!
“不好!是筑基巅峰的火鬃灵猿!快散开!”
前来换药的弟子中有人惊呼!
那被追赶的弟子慌不择路,竟直直地朝着苏辰清的丹炉方向冲来!
火鬃灵猿暴怒之下,根本不管前方是谁,巨大的猿掌带着灼热的气浪,狠狠朝着那弟子拍去,而掌风笼罩的范围,竟将正在凝丹关键时刻的苏辰清也包含了进去!
苏辰清此刻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丹炉之中,对外界的危机反应慢了一拍!
眼看那狂暴的掌风就要扫中他!
“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素雅的身影毫不犹豫地闪身挡在了苏辰清与丹炉之前!
正是简素心!
她修为不过筑基中期,面对筑基巅峰的狂暴妖兽,脸色瞬间煞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手中长剑出鞘,挽起一道清澈的剑花,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而出,奋力迎向那巨大的猿掌!
“铿!”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简素心的长剑与猿掌硬碰一记,她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但她这拼死一挡,为苏辰清争取到了宝贵的一瞬!
苏辰清猛地惊醒,强行压下因受惊而差点失控的丹火,目光瞬间变得锐利!
他看了一眼倒地受伤、却仍挣扎着想站起来的简素心,心中一股怒火与感激交织涌起!
“孽畜!”
他低喝一声,身形一晃,拦在简素心身前。
面对再次扑来的火鬃灵猿,苏辰清自知硬拼绝非对手。
他脚下步法变幻,险之又险地避开猿掌的正面轰击,那灼热的掌风擦着他的手臂掠过,留下了一道焦黑的擦伤,火辣辣地疼。
同时,他手中不知何时已扣住了几枚刚刚炼成、准备用于交易的上品镇灵丹!
这丹药本有安抚灵力、镇定心神之效!
“简师姐,攻它下盘,扰其视线!”
苏辰清急声道。
简素心闻言,强忍伤痛,立刻挣扎起身,剑招一变,不再硬碰,而是专挑灵猿的脚踝、眼睛等脆弱处攻击,剑光虽然力道不足,却足够刁钻烦人。
火鬃灵猿被两人这突如其来的配合打得有些烦躁,怒吼连连,攻击反而出现了一丝杂乱。
就是现在!
苏辰清看准一个空隙,手腕猛地一抖!
那几枚镇灵丹并非砸向灵猿,而是以巧劲精准地射入了它因怒吼而张开的巨口之中!
丹药入口即化,精纯的镇定药力瞬间顺着喉咙涌入灵猿四肢百骸!
它狂暴的动作猛地一滞,赤红的双目中闪过一丝迷茫与挣扎,身上的暴戾气息竟开始缓缓平息下来。
灵猿晃了晃巨大的脑袋,打了个响鼻,似乎有些困惑地看了看眼前的两个人类,又看了看那个抱着朱果躲到远处的弟子,最终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吼,竟转身缓缓退回了山林深处,显然是药力发挥了作用。
危机解除,所有人都长长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心有余悸。
苏辰清顾不上其他,立刻赶到简素心身边,关切道:
“简师姐,你伤势如何?”
他看到简素心苍白的脸色和染血的衣襟,心中满是愧疚,
“对不起,连累师姐了。”
简素心却摇摇头,忍着痛楚,目光率先落在苏辰清手臂那道焦黑的擦伤上,秀眉立刻紧紧蹙起,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与心疼:
“我没事,只是气血震荡…你的手!快让我看看!”
她不顾自己的伤势,急忙取出清水和干净的药棉,小心翼翼地拉过苏辰清的手臂,为他清洗伤口。
简素心的动作轻柔无比,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一边清洗,一边忍不住抬头看着他,嘟着嘴,语气里满是嗔怪与浓得化不开的关切:
“你呀!刚才多危险!就知道护着丹炉,也不知道多护着点自己!这要是伤得再重些可怎么办?”
看着她为自己着急的样子,感受着她指尖轻柔的触碰和那毫不掩饰的心疼语气,苏辰清心中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暖流。
除了师尊和师姐,从未有人如此紧张过他的一点小伤。
“一点小伤,不碍事的,师姐不必担心。”
他温和地笑了笑,试图让她宽心。
“怎么会不碍事!”
简素心却异常坚持,仔细地为他的伤口敷上最好的金疮药,然后又从自己的衣襟上撕下一条干净的布条,认真地为他包扎好,这才稍稍安心。
做完这一切,她才仿佛松了口气,意识到自己方才的举动似乎过于亲密,脸颊微微一红,低下头小声道:
“好了…下次…定要更加小心才是。”
苏辰清看着自己被包扎得妥妥帖帖的手臂,再看向眼前女子低垂的、泛着红晕的侧脸,心中那份感激之余,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这位简师姐对他的关怀,似乎已然超出了同门之谊的界限…
第41章
苏辰清临时的丹坊,经过多日经营,已俨然成为秘境中一处颇具规模的休憩据点。
不少弟子探索归来,或是准备再次出发前,都习惯性地会来这里交换些丹药,顺便调息片刻,交流一下秘境见闻。
这日,几名弟子刚经历一场恶战,正一边等着简素心分发丹药,一边心有余悸地谈论着方才的险情。
话题渐渐引申开去,不知是谁先提起了秘境深处那片令人谈之色变的区域——“阴煞林”。
“你们是没看见!那林子邪门得很!外面看着灰蒙蒙一片,进去之后更是阴风惨惨,神识都被压制得厉害!”
一个脸上带着爪痕的弟子灌下一口灵泉水,声音沙哑地说道。
旁边一人立刻接口,眼中却闪烁着一丝难以抑制的贪婪:
“可是…可是有人说,在里面看到了赤曜灵果的幻象!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那灵气波动做不得假!要是能摘到一颗…”
“赤曜灵果”四个字仿佛有魔力般,瞬间让周围休息的弟子们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那可是能大幅提升金丹凝结几率、甚至对元婴期修士都大有裨益的天地灵果!在外界早已绝迹,只存在于古籍记载之中。
“是啊!我也听说了!虽然危险,但万一是真的呢?”
“搏一搏,说不定就能一步登天!”
贪婪的火苗一旦被点燃,便迅速蔓延,几乎要压过对危险的恐惧。
一直安静的苏辰清闻言,眉头紧紧蹙起。
他放下手中的玉瓶,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穆青阳郑重交给他的秘境地图。
仔细对照了片刻,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被贪婪冲昏头脑的弟子,声音清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
“诸位师兄弟,请听我一言。”
众人的目光顿时聚焦到他身上。
苏辰清将地图展示给众人看,上面清晰标注着“阴煞林”的区域,旁边还有穆青阳以自身经历留下的备注小字:
“煞气蚀体,幻象丛生,极度危险,切勿靠近!”
“此乃我大师兄穆青阳亲手绘制标注的地图。”
苏辰清语气诚恳,带着纯粹的担忧,
“大师兄为人沉稳,绝不会危言耸听。他明确标注此地极度危险。那赤曜灵果的幻象,极可能就是用来引诱猎物深入的陷阱!为了一桩虚无缥缈的机缘,赌上性命,实在不值。还请诸位师兄弟三思,切勿轻易涉险。”
他的劝阻完全是出于善意,眼神清澈坦荡,毫无私心。
然而,被贪婪蒙蔽心智的人,往往最不愿听见理性的声音。
当即就有人嗤笑道:
“穆师兄是厉害,但也不能说他就百分百正确吧?万一这次灵果真的成熟了呢?”
“就是!机缘险中求!苏师兄,你莫不是自己不敢去,也不想让我们去吧?”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和紧张。
就在这时,简素心快步走到了苏辰清身边。
她没有立刻开口驳斥那些质疑,而是先抬起眼,深深地望了苏辰清一眼。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与一种近乎固执的坚定,仿佛在无声地告诉他:无论别人怎么说,我信你。
随即,她转过身,面向众人,声音虽然依旧柔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苏师弟这些时日为大家炼丹疗伤,耗尽心神,他可曾有过半分私心?可曾多占过大家一株灵草?他若是那等奸猾小人,何必在此辛苦炼丹,直接自己去寻机缘岂不更好?他说此地危险,必然是有其道理,绝无欺骗大家的可能!”
她说话条理清晰,句句在理。但接下来她的动作,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她说完,竟极其自然地侧过身,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替苏辰清掸了掸方才炼丹时沾染在衣袖上的一点草木灰烬。
那动作轻柔熟稔,体贴入微,仿佛早已做过千百遍一般,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昵感。
做完这个动作,她才又抬头看向众人,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嗔怪,声音也放软了些,却更像是情人间的抱怨:
“更何况,他这人就是这样,总是只顾着别人的安危,从不知多为自己考虑半分…他的话,你们还不信吗?”
这番言论,配上那极其亲昵自然的动作和语气,瞬间让在场弟子们的眼神都变得古怪起来。
这…这简素心与苏师弟的关系,似乎远不止“同门相助”那么简单啊?
怎么看都像是…
就在众人因这突如其来的“发现”而愣神,质疑声稍歇之时,一个温和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响了起来:
“诸位师兄师弟,稍安勿躁。”
许无夜不知何时也来到了附近,他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缓步走上前来。
他先是朝着苏辰清和简素心友善地点点头,然后面向众人,语气温和地打着圆场:
“苏师兄的为人,大家都是知道的,一向仁厚宽和,无私奉献。他既然如此郑重提醒,想必那阴煞林确实有其凶险之处,他断然不会欺骗我等,定然是为了我等安危着想。”
然而,他话锋极其微妙地一转,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惋惜与困惑之色,轻声道:
“只是…这秘境之中,机缘变幻莫测。穆师兄上次未曾得见,或许此次确有异宝出世也未可知?毕竟…地图是死的,秘境是活的。苏兄自然是不会骗我们,他所知的信息也定然是真实的,但若因此就让一桩可能的大机缘从眼前溜走…唉,只是想想,也觉得有些可惜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脸上重新浮现的贪婪与犹豫,嘴角勾起一丝无人察觉的弧度,继续以那种替人着想的语气说道:
“更何况…这秘境如此之大,若真有人不信邪,独自前去探查一番…我们谁又能知道真相究竟如何呢?苏兄,你说是不是?”
这一手“口蜜腹剑”的拱火功夫,可谓炉火纯青!
他表面上句句都在说“苏师兄不会骗人”、“苏师兄是为你好”,实则每一句都在暗中挑拨,不断放大着人们心中的贪婪与侥幸心理!
“许师弟说得有道理啊!”
“万一…万一是真的呢?去看看总行吧?”
“苏师兄…你阻拦我们,该不会是…想等日后自己实力强了,再去独吞吧?”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迅速生根发芽。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起来,不少弟子的目光再次投向苏辰清时,已带上了明显的猜忌与不善。
简素心气得脸色发白,她猛地踏前一步,竟直接挡在了苏辰清身前,眼神凌厉地扫过那些面露怀疑的弟子,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你们!你们怎能如此是非不分!苏师弟一片好心,却被你们如此揣测!谁敢再污蔑他一句,先过我这一关!”
她那看似单薄的身躯,此刻却爆发出一种决绝的守护之意,像极了护住挚爱、不惜与所有人为敌的姿态。
苏辰清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素雅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
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拉了一下简素心的衣袖,语气依旧温和,带着安抚的意味:
“简师姐,不必与他们多争。”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一张张被贪婪和怀疑扭曲的脸,神情坦然,无喜无悲,仿佛那些恶意的揣测并未在他心中掀起任何波澜。
“该说的,我已说完。”
他的声音清晰而平静,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力量,让嘈杂的场面稍稍安静了些许,
“地图在此,危险已标明。去与不去,是诸位自己的抉择。机缘虽好,生死各凭缘法。言尽于此。”
他不再多言,拉着依旧气鼓鼓的简素心,退后几步,重新回到了丹炉旁,仿佛周围那些怀疑的目光都已与他无关。
许无夜看着苏辰清这副“故作清高”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阴冷的讥讽,面上却再次露出惋惜的表情,温声补上最后一句,彻底将众人的疑心钉死:
“苏兄果然是一片好心,令人敬佩。只是…唉,机缘就在眼前,若因畏惧而轻易放弃,将来回想起来,恐怕也会成为心魔执念吧?诸位师兄,还是…慎重考虑为好才好。”
他的话音落下,场中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贪婪、怀疑、犹豫、不甘…种种情绪在弟子们眼中交织。
苏辰清与简素心站在丹炉旁,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壁垒孤立开来。
一场因善意而起的风波,在许无夜“温言软语”的挑拨下,悄然改变了方向。
第42章
丹炉旁,依旧丹香袅袅,却比往日多了几分沉闷。
不久前有些弟子狼狈不堪地逃到这里,人人带伤,其中两人更是重伤濒死。
原因自然是那“阴煞林”。
苏辰清连忙停下炼丹上前救助,简素心也上前帮忙处理。
苏辰清全神贯注地治疗伤势较重的,而简素心在救助的同时,目光不时担忧地瞟向身边眉头微蹙的苏辰清。
那些弟子一边接受紧急救治,一边悔恨交加地诉说着阴煞林的恐怖。
“苏师兄…是我们错了…不该不听你的劝告…”
一名手臂骨折的弟子脸色惨白,声音颤抖,
“那里面都是是陷阱!到处都是诡异的幻象和煞气,还有神出鬼没的偷袭…好多师兄师弟都陷在里面了,我们也是拼死才逃出来…”
简素心则是一边将疗伤丹药递给他们,一边忍不住没好气地白了他们一眼,语气带着明显的嗔怪:
“现在知道后悔了?早干嘛去了?我家苏师弟苦口婆心劝你们的时候,一个个被贪念蒙了心,现在知道叫苦了?活该!”
她那句脱口而出的“我家苏师弟”,说得自然无比,仿佛天经地义。
几个受伤弟子闻言都愣了一下,交换着古怪的眼神,心想这师姐什么时候和苏师兄关系这么亲密了?都“我家”的了?
苏辰清处理完最后一名重伤弟子的伤口,站起身,面色凝重地望向阴煞林的方向。
那里似乎隐约传来惨叫声和灵力波动,显示里面的情况极不乐观。
他沉默片刻,开始快速收拾丹药和急救物品。
简素心立刻察觉他的意图,一把拉住他的衣袖,俏脸上写满了急切与担忧:
“辰清!你要干什么?那些人自己不听劝告,贪婪冒进,如今身陷险境是咎由自取!那里那么危险,煞气弥漫,幻象重重,你进去不是送死吗?犯不着为了他们去冒险!”
苏辰清停下动作,转头看向她,眼神清澈而坚定,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简师姐,话虽如此。但他们终究是同门师兄弟,如今身陷绝境,呼救声犹在耳边,我岂能坐视不管?虽有危险,也当尽力相救,方能心安。”
“你…!”
简素心见他如此固执,又气又急,眼圈瞬间就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竟带着一丝哭腔道,
“我不管!反正我不准你去!那里太危险了!你要是非去不可…那…那我也跟你一起去!”
苏辰清闻言皱眉:
“师姐,林中情况不明,你跟着去太危险了。你留在此地接应便可。”
“我不!”
简素心难得地倔强起来,仰着小脸,红着眼眶看着他,语气决绝,
“你不让我去,我就不让你去!要么一起留下,要么一起去!你别想甩开我!”
那神态,像极了担心情郎安危、耍着小性子的少女。
苏辰清看着她泫然欲泣、却又异常坚定的模样,心中既感动又无奈,知道拗不过她,只得叹了口气:
“罢了,那师姐务必紧跟在我身后,一切小心。”
“嗯!”
简素心立刻破涕为笑,重重点头,仿佛只要跟他在一起,龙潭虎穴也不怕。
两人正准备动身,许无夜与几名闻讯赶来的弟子也到了。
许无夜依旧是那副悲天悯人的模样,朗声道:
“听闻有同门被困阴煞林?同门有难,岂能坐视?我等愿与苏师兄一同前往救援!更何况,那赤曜灵果或许就在深处,若能救人之余,顺便取得灵果,也是一桩美事,不负此行!”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他身边那几名弟子眼中闪烁的贪婪光芒,暴露了他们的真实目的。
简素心气得冷哼一声,眼神锐利地扫过许无夜几人,毫不客气地讥讽道:
“说得比唱得好听!救人是假,怕是还惦记着那虚无缥缈的灵果,想再去碰碰运气吧?”
那几名弟子被说中心事,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苏辰清却摆了摆手,制止了简素心,平静道:
“许师弟有心了。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只要能救出同门,灵果之事,各凭机缘吧。”
简素心闻言,气得跺了跺脚,扯了扯苏辰清的袖子,娇声抗议道:
“辰清!你就是心肠太好,太容易相信人!这样早晚要吃大亏的!”
语气中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宠溺和担忧。
苏辰清只是温和地笑了笑,并未多言。
一行人不再耽搁,迅速赶往阴煞林。
一入林中,周遭光线瞬间暗淡下来,灰蒙蒙的煞气如同薄纱般缠绕周身,不仅阻碍视线,更能侵蚀灵力,让人心生烦恶之感。诡异的低语和扭曲的幻象不时在周围闪现,扰乱心神。
苏辰清毫不犹豫,伸出手,自然地握住了简素心的手腕,低声道:
“师姐,煞气浓重,紧跟我,运功护住心神。”
手腕被他温暖干燥的手掌握住,简素心娇躯微微一颤,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心中如同小鹿乱撞,所有的害怕似乎都被这股暖流驱散了。
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柔糯,反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苏辰清的手,指尖微微用力,仿佛抓住了全世界最安稳的依靠。
他们很快就在林中发现了几名奄奄一息的弟子,伤势极重,若非遇到苏辰清,恐怕撑不过一时三刻。
苏辰清立刻蹲下身,不顾消耗,施展疗愈法术,并喂服极品丹药,硬生生将他们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几名弟子悠悠转醒,看到是苏辰清救了他们,顿时感激涕零,羞愧难当:
“苏师兄…多谢救命之恩…我们…我们真是悔不当初…”
简素心在一旁看着,虽然没再出言讥讽,但看着那几个弟子羞愧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
“现在知道谢了,早听劝哪有这些事…”
苏辰清只是温和地摇摇头:
“无需多言,安心养伤便是。”
他吩咐那几名随行弟子,
“劳烦几位师兄,先将这几位受伤的同门护送出去。”
然而,那几名随行弟子看着重伤员,又望了望林子更深处,脸上露出犹豫之色。
显然,他们既怕危险,又舍不得可能存在的灵果机缘。
苏辰清看出他们的心思,平静开口,声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前方煞气更浓,幻象与危险远超此处。这几位师兄修为皆在你我之上,尚且落得如此下场。诸位若自觉能比他们更强,大可继续深入。若觉无把握,便请以同门性命为重,先行护送他们出去。机缘虽好,也需有命享用。”
这话说得在情在理,点明了现实危险。
那几名弟子面面相觑,权衡利弊,最终贪念还是败给了对未知危险的恐惧,悻悻然地抬起伤员,往外退去。
唯有许无夜和另外两名自恃修为较高的弟子留了下来。
就在这时,林子深处隐约又传来了微弱的呼救声!
苏辰清眉头紧锁,凝神细听。
简素心立刻紧张地拉住他,声音带着哭腔:
“辰清!不能再往里走了!里面的煞气几乎凝成实质,呼救声说不定也是幻象!太危险了!你再进去真的会没命的!”
苏辰清看着她焦急苍白的脸,心中闪过一丝不忍,但那断续的呼救声像针一样刺着他的心。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
“师姐,我无法见死不救。你留在此地等我,我快去快回!”
“不行!”
简素心死死抓着他的手,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要死一起死!我绝不一个人留在这鬼地方!”
许无夜在一旁适时开口,语气“诚恳”:
“苏兄仁义!我等既已到此,岂能半途而废?理应同往,互相也有个照应!”
苏辰清看着坚决的简素心和“义气”的许无夜,最终只能点头:
“好,那大家千万小心!”
几人更加谨慎地向深处探去。
煞气几乎化为黑雾,幻象越发逼真,甚至开始直接攻击神识。
苏辰清将简素心护在身后,周身隐隐有赤红色流光闪烁,已是暗中运转了《炎阳罡盾》,至阳至刚的气息稍稍驱散了周围的阴冷。
突然,前方景象一变!
一株通体赤红、灵气逼人、宛若火焰凝聚的灵果,赫然生长在一片空地上,散发着诱人的光泽和异香!
那模样,与古籍中记载的赤曜灵果一般无二!
“赤曜灵果!”
一名留下的弟子眼中瞬间被贪婪充斥,惊呼一声,竟完全忘记了周围的危险,猛地朝那灵果扑了过去!
“别去!危险!”
苏辰清大惊失色,急忙出声阻止!
但为时已晚!l
嗡——!
地面骤然亮起无数诡异的符文,一个巨大的、散发着凌厉杀气的剑阵瞬间启动,将那片区域彻底笼罩!
随即无数道凝练的厉气悄然成型,以暴雨般无差别地射向阵中之人!
“小心!”
苏辰清反应极快,在阵法发动的瞬间,一把将身边的简素心用力推出了阵法范围!
与此同时,他体内灵力狂涌,赤红色的光芒骤然爆发!
“炎阳罡盾!”
一声低吼,一个凝实无比、燃烧着赤红火焰的罡气护盾瞬间将他全身笼罩。
密集的厉气射在罡盾之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密集脆响,火星四溅!
苏辰清身形剧震,脸色微微一白,但终究是稳稳地防御了下来!
而被推出阵外的简素心,惊魂未定,当看到苏辰清在气雨中屹立,虽承受攻击却安然无恙,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还是急得大喊:
“辰清!你怎么样?”
“师姐放心!我还能抵挡!”
苏辰清的声音从气雨中传来,依旧沉稳。
然而,那个贸然冲进去的弟子可就凄惨多了。
他修为虽不低,但毫无防备,瞬间被数道厉气穿透身体,鲜血狂喷,倒地不起,只剩下奄奄一息。
“救…救我…”
他发出微弱的呻吟。
苏辰清见状,毫不犹豫,顶着密集的攻击,一步步艰难地朝着那名弟子挪去!
厉气不断轰击在炎阳罡盾上,罡盾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
苏辰清的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辰清!别管他了!快出来!”
简素心在外面看得心胆俱裂,哭喊着。
但苏辰清仿佛没有听见,他的眼中只有那个垂死的同门。
他艰难地移动到那名弟子身边,一把将他拉起,准备将他带出此阵。
就在此时,异变再起!
阵中央的符文猛地一亮,所有厉气骤然停止。
就在众人以为阵法力竭之时,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能量瞬间汇聚,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足以秒杀金丹的巨大光刃,撕裂空气,带着毁灭性的气息,直刺苏辰清的后心!
这一击来得太快太突然,远超之前的所有攻击!
苏辰清正全力救助同门,根本来不及转身防御!
“不——!”
简素心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大脑一片空白,竟不顾一切地想要冲进阵内替苏辰清抵挡!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苏辰清怀中,那枚白柔霜所赠的冰心护身佩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冰蓝色光芒!
一个凝实的冰晶护罩瞬间自动浮现,挡在了那毁灭光刃之前!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
冰晶护罩剧烈震颤,瞬间布满了裂纹,最终轰然破碎!
但那致命的光刃也被抵消了大部分威力!
残余的厉气狠狠撞在苏辰清仓促间再次凝聚的炎阳罡盾之上!
苏辰清喷出一口鲜血,身体被巨大的冲击力撞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衣衫破碎,浑身是血,看起来凄惨无比,但终究是勉强扛下了这必杀一击!
他怀中的玉佩也随之化为齑粉。
“辰清!”
简素心哭喊着扑到阵法边缘,却被残余的阵法能量阻隔。
阵法光芒彻底黯淡下去,仿佛能量耗尽。
然而,还不等简素心冲进去查看苏辰清的伤势,那原本黯淡的阵法符文猛地闪烁起极不稳定的刺目光芒!
“不好!阵法要自爆!”
许无夜脸色一变,惊呼一声,毫不犹豫地抽身急退!
苏辰清也察觉到了危险,强撑着想要站起来逃离。
但已经太晚了!
轰隆隆——!!!
一声比之前更加恐怖的爆炸声猛然响起!
狂暴的能量瞬间吞噬了那片区域,地面被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烟尘混合着肆虐的灵力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爆炸的冲击波将简素心狠狠掀飞出去,她挣扎着爬起,不顾浑身疼痛,呆滞地望着那片被烟尘彻底笼罩的深坑,撕心裂肺地哭喊:
“辰清——!!!”
泪水如同决堤般汹涌而出,世界在她眼前瞬间失去了所有色彩。
烟尘缓缓散去,深坑之中,除了焦土和碎石,空无一物。
苏辰清,不见了踪影。
第43章
剧烈的扭曲感与震耳欲聋的爆炸轰鸣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则是死寂般的沉闷。
苏辰清艰难地睁开双眼,只觉头痛欲裂,五脏六腑仿佛移位般剧痛难忍,胸口气血翻涌。
他坐起身,环顾四周,眼中不禁流露出惊疑之色。
这里绝非阴煞林!
入目所及,是一处封闭的古老石室。
四周由巨大的青灰色条石砌成,严丝合缝,石壁上铭刻着无数繁复而古老的符文,这些符文并非死物,正散发着微弱的、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的光芒,将整个石室笼罩在一片幽寂而神秘的光晕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奇异馨香,但这香气之中,又夹杂着万古岁月沉淀下的苍凉与沉重气息。
“方才那阵法爆炸威力惊人,怎将我卷入了这处秘境中的隐秘之地?”
苏辰清低声自语,仔细打量环境。
他的目光很快被石室一侧吸引。那里,有一扇半掩的巨大石门。
石门材质透着古朴沧桑之意。
门楣上方,精心雕刻着一株绽放的冰莲,花瓣层层叠叠,纤毫毕现,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会有寒气弥漫而出。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从那半掩的门缝之中,透出一抹清凉柔和的淡蓝色光辉,如月下冰泉,静静流淌,映照得石门附近的石壁都染上了一层幽美静谧的色彩。
此地虽看似无险,但苏辰清深知秘境之中危机四伏,尤其这般隐秘之处,绝不可能毫无防备。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深吸一口气,步履略显蹒跚却异常沉稳地走到石门前。
他并未立刻推门,而是整了整略显破烂的衣袍,对着石门恭敬地行了一个晚辈礼,语气诚恳而清晰地说道:
“晚辈苏辰清,乃玄岳清霄宗弟子,此前遭逢意外,误入前辈清修之地,实属无奈。若有冒犯打扰之处,万请前辈海涵。”
声音在石室中轻轻回荡,除了壁上符文微光闪烁,并无任何回应。
静候片刻,苏辰清这才缓缓抬起手,掌心蕴含一丝温和的灵力,轻轻按在冰凉的石门之上,微微用力。
“轰隆隆……”
沉重的石门发出沉闷的响声,缓缓向内侧打开,更多的淡蓝色光华从中倾泻而出,并不刺眼,反而给人一种宁心静神之感。
门后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更为宽敞的密室,但只有一张古朴的石案静静矗立在中央区域。
苏辰清再次恭敬行礼后,才迈步踏入其中。
一进入密室他的目光瞬间就被石案上的几件物品牢牢吸引!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石案正中摆放的一口小炉。
炉身通体呈现一种温润剔透的质感,似玉非玉,似晶非晶。
炉盖之上,铭刻着细密无比、深奥难言的符文,这些符文竟仿佛拥有生命般,随着某种韵律微微颤动,与天地灵气交相呼应。
更令人惊异的是,这丹炉自身竟散发出淡淡的、纯净无比的药香,仿佛千百年来一直在自行蕴丹一般,灵韵天成,非凡物可比!
“这…这是……”
苏辰清心头猛地一震,呼吸骤然急促,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璀璨光芒,
“极品丹炉!而且是拥有自行蕴灵特性的上古极品丹炉!”
作为一名丹修,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样一口丹炉的价值!
这绝非当今修仙界那些所谓名家打造的丹炉所能比拟,这是真正传承自上古、拥有灵性的瑰宝!
若能以此炉炼丹,不仅成功率与成丹品质会大幅提升,甚至对丹师自身的感悟都有着难以言喻的裨益!
强烈的喜悦与激动瞬间涌上心头,他几乎要忍不住上前抚摸。
但他强行压下了这股冲动,深吸几口气,让澎湃的心潮缓缓平复。
机缘虽好,却需保持敬畏,不可失态。
他移开目光,看向石案上的玉架。只见一个玉架上,横放着一支通体雪白的发簪。
簪子造型简约却极为精致,簪首雕刻成一朵含苞待放的冰莲,花瓣的纹理都清晰可见,栩栩如生。
冰莲中心,镶嵌着一颗淡蓝色珠子,珠子散发着柔和而温润的光泽,目光落于其上,竟觉心神宁静,仿佛一切焦躁阴霾都被悄然驱散。
“此物…竟有安神定魂之奇效?”
苏辰清暗暗称奇。
另一侧的玉架上,则是一条由不知名银色细链串起的手链。
手链上穿着七颗小巧玲珑的珠子,每颗珠子颜色各异,分别为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表面光滑,隐隐有灵光如水波般流转不息,气息温和中透着一种深邃浩瀚之感,令人无法看透。
最后,那口极品丹炉旁,还放着一本材质略显古旧的暗黄色书卷,书封面没有任何字样,古朴无华。
书卷之上,压着一块玉佩。
玉佩呈乳白色,光泽内敛,上面雕刻着云纹,看起来并无太多特殊之处,却莫名给人一种心安稳固之感。
五件物品,静静陈列于此,每一件都散发着独特而不凡的气息,诉说着它们的不凡来历。
苏辰清心头剧震,已然明了:
“这些…定然是某位上古大能遗留于此的机缘宝物!”
巨大的惊喜之后,他反而愈发冷静下来。
他环顾这间静谧得落针可闻的密室,眉头微微蹙起,心中警惕之意大起。
“不对…如此珍贵的上古遗宝,就这样毫无防护地陈列于此?那阴煞林的阵法凶险异常,若非师尊所赐玉佩,我早已殒命。其后的爆炸更是诡异,怎会恰好将我送入这藏宝之地?这莫非…是另一个更深的陷阱?欲让人在狂喜之下放松警惕,从而触发更致命的禁制?”
他强忍着立刻上前取宝的冲动,再次仔细观察整个密室。
墙壁、地面、天花板,甚至那玉架和石案本身,他都用神识细细扫过,却并未发现任何灵力波动或隐藏的符文陷阱。
一切平静得有些诡异。
沉吟良久,苏辰清决定冒险一试。
但他依旧保持最高警惕,体内残存灵力暗暗运转,《炎阳罡盾》处于随时可激发的状态。
他最先走向那口极品丹炉。
此物对他吸引力最大,也最可能设有禁制。
他伸出右手,指尖凝聚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力,缓缓地、小心翼翼地朝着丹炉探去。
指尖触碰到冰润的炉身。
预想中的反击并未出现。
丹炉微微一颤,炉盖上的符文流转速度稍稍加快,散发出的药香似乎更浓郁了一丝,仿佛一个沉睡的精灵被轻轻唤醒,传递来的却是一种温和的、甚至带着一丝亲近的意念。
苏辰清心中稍定,大胆地将丹炉捧入手中。
丹炉入手温凉,重量适中,那股血脉相连般的亲和感越发清晰。
他尝试着向炉内输入一丝自己的火属性灵力。
嗡!
丹炉轻轻一震,炉身光华流转,竟自行悬浮而起,滴溜溜旋转起来,炉内隐隐有红光亮起,温度悄然提升,与他输入的灵力完美契合,甚至自行提纯增幅了一番!
“果然是好宝贝!”
苏辰清心中大喜,爱不释手。
但他很快压下兴奋,将丹炉轻轻放回原处,又依次谨慎地触碰了那支冰莲发簪、七彩手链和那块乳白云佩。
但皆是毫无反应,仿佛只是普通的物品。
苏辰清深知,它们绝非凡品,只是自己尚未找到开启其真正威能的方法。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本古旧书卷上。
他深吸一口气,将书卷拿起。
书卷入手微沉,材质特殊。
苏辰清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
然而,苏辰清只凝神看了一页,心头却猛地一跳。
“阴阳合和,双心相契,彼此相辅,方能共渡劫火……”
“灵力交融,需以心念与身心为引,以彼此之气补充不足……”
字字入眼,苏辰清的脸色从疑惑,变得僵硬,再变得通红。
他屏住呼吸,猛然合上书卷,额角都沁出冷汗。
“这……这是双修之法?”
一时间,他只觉脑海乱成一团。
心底不由自主闪过一些画面——
白柔霜眉眼低垂……
苏辰清连忙摇头。
“呸呸!胡思乱想!岂敢妄动此念!”
他强压下那股燥热与羞意,狠狠将书卷合上,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衫,努力让心境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44章
古老石室之内,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苏辰清盘膝而坐,周身灵力缓缓运转,调理着体内因爆炸和空间传送而残留的伤势与震荡。
得益于他扎实的根基和随身携带的优质丹药,几个周天运行下来,伤势已恢复了七七八八,只是灵力尚未完全充盈。
苏辰清睁开眼,再次打量这片将他困住的神秘空间。
除了四壁符文依旧缓缓流转,散发着幽光,再无任何明显的出口痕迹。
接下来的时间里,苏辰清将全部心神都用于寻找离开的方法。
他仔细探查了每一寸石壁,敲击聆听是否暗藏空腔;尝试用灵力激发那些古老符文,观察其变化;甚至冒险对着空中施展了几道温和的探测术法……
然而,一切皆是徒劳。
这石室浑然一体,坚固无比,隔绝内外,仿佛一个被时光遗忘的独立囚笼。
苏辰清一无所获,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无力感。
他靠着冰冷的石壁坐下,轻叹一声:
“难道真要被困死在此地?”
目光无意间扫过储物袋,他心中一动。
那个得自此地的极品丹炉,或许……可以研究一番?
既然暂时无计可施,不如借此机会,试试这上古丹炉的神异之处。
“既得此宝,又困于此地,天意如此,合该试上一试。”
苏辰清自语道,眼中重新燃起光芒。
炼丹,总能让他心神宁静,忘却烦忧。
他小心翼翼地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口晶莹剔透的灵炉,将其郑重地放置在面前。
又取出秦墨所赠的便携式地火阵盘,布置在丹炉之下。
随后,他仔细挑选出炼制“聚气丹”所需的几种灵植,这些药材在他之前的交易中积累了不少,品质皆属上乘。
一切准备就绪。
苏辰清屏息凝神,指尖掐诀,准备如往常一样,以自身精纯的灵力引动地火,并细致控制火候——这往往是炼丹过程中最耗费心神的一环。
然而,就在他灵力即将触及地火阵盘的刹那——
嗡!
他面前的灵炉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意图,炉身那些玄奥的符文骤然亮起,散发出柔和而灵动的光辉。
更令人惊异的是,那地火阵盘竟无需苏辰清过多操控,其上升起的火焰仿佛受到了无形力量的牵引,自然而然地被吸入炉底,并且瞬间被调和至一种无比稳定、温度恰到好处的完美状态!火焰呈纯净的橘红色,温和却充满力量,将炉底均匀包裹。
“这……!”
苏辰清一怔,手中法诀僵在半空,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灵炉自行控火?此炉竟已诞生了完整的灵性?!”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小心翼翼地将第一株灵植投入炉中。
药材入炉,并未立刻被狂暴的火焰吞噬,而是在那灵性火焰的温柔包裹下,缓缓舒展,其中的药力被一丝丝萃取出来。
更让苏辰清目瞪口呆的是,他清晰地看到,灵植中蕴含的细微杂质,竟被炉内一股奇异的力量主动剥离、淬炼,化作一缕极淡的青烟,从炉盖的缝隙中悄然逸出,消散于无形。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浑然天成,仿佛有一位技艺已臻化境的丹道宗师,正在无形中替他完成所有繁琐而精妙的步骤。
苏辰清需要做的,似乎只是在合适的时机,投入下一株药材,以及以自身灵力微微引导药力融合的大致方向。
石室内的天地灵气,也随着灵炉的运转而悄然涌动,如同受到召唤般,丝丝缕缕地汇聚向炉口,融入那正在凝聚的丹药之中,使其灵性更足。
苏辰清彻底沉浸在了这种奇妙的炼丹体验中。
他从未想过,炼丹竟可以如此轻松、如此享受,仿佛不是他在炼丹,而是他在与这口灵炉共同演绎一场艺术的创作。
随着最后一道蕴丹法诀落下——
叮——!
一声清脆悦耳、如同玉磬轻击的鸣响从炉内传出。
炉盖无需苏辰清动手,便自行缓缓开启。
刹那间,一股浓郁到极致、沁人心脾的丹香扑面而来,瞬间充满了整个石室。
光是闻上一口,便觉精神一振,体内灵力都活跃了几分。
苏辰清迫不及待地向炉内望去。
只见九颗龙眼大小的丹药静静躺在炉底,每一颗都圆润无瑕,晶莹剔透,表面自然浮现着玄妙的丹纹,散发着柔和而纯净的灵光!
极品聚气丹!
而且一炉九颗,全是极品!
苏辰清的呼吸瞬间停滞,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即便是在玄岳清霄宗丹鼎峰,那些金丹期的长老们,也绝非每次都能炼制出极品丹药,更遑论如此圆满的一炉九极品!这口灵炉的神效,远超他的想象!
他连忙取出一个品质最好的玉瓶,小心翼翼地向丹药伸去,准备收取这惊人的成果。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丹药的瞬间!
炉中的九颗极品聚气丹忽然轻轻一震,其中四颗竟如同幻影般,就在他眼前凭空消失不见!
没有半点灵力波动,没有一丝空间涟漪,就那么无声无息地不见了踪影!
“怎么回事?!”
苏辰清心中大惊,立刻缩回手,警惕地四下探查,神识扫过整个石室,却一无所获。
那四颗丹药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他眉头紧锁,看着炉中剩下的五颗极品丹药,百思不得其解。
沉吟片刻,他决定再试一次。
他再次取出炼制聚气丹的材料,重复之前的步骤。
灵炉依旧完美地操控着一切,火候、提纯、凝丹……过程顺畅得令人惊叹。
叮——!
又是一炉九颗极品聚气丹出炉,丹香四溢。
这一次,苏辰清全神贯注,眼睛死死盯着丹药,伸手的速度更快!
然而,同样的一幕再次发生!
就在他手指即将碰到丹药的刹那,四颗丹药再次诡异地消失不见,炉中依旧只剩下五颗!
苏辰清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惊疑渐渐化为恍然。
他收回手,看着那口静静矗立、符文微闪的灵炉,沉吟良久,忽然面露苦笑,低声自语道: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此等拥有灵性之上古瑰宝,岂会平白为人所用?炼丹有成,取一半为酬,自行吸纳,以此滋养自身灵性……倒也公平合理。”
他想通了关键,心中那点失落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达与敬畏。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神色无比郑重地朝着丹炉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多谢炉兄成全!助我炼此极品灵丹!取半为酬,理所应当!”
话音落下,那灵炉似乎听懂了了他的话,炉身轻轻一颤,炉盖微微开合,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可闻的嗡鸣之声,仿佛在回应他的理解与感谢。
苏辰清感受到这清晰的回应,顿时怔在原地,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感动与震撼。这丹炉并非死物,而是真正拥有智慧与灵性的伙伴!
“果真有灵性……我得此机缘,已是天大造化,岂敢再有贪念?”
他喃喃自语,再次朝着丹炉深深一揖,语气更加诚恳。
炉身上的符文也随之明灭闪烁了几下,仿佛一位宽厚的长者,在对他点头致意。
至此,苏辰清心中再无芥蒂。
他索性将储物袋中所有可用于炼丹的灵植全部取出,借着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一心一意地与灵炉配合,开始大量炼制丹药。
回元丹、凝血散、清心丸、辟谷丹……各种常用的丹药被一炉炉炼制出来,无一例外,皆是品阶极高的极品丹药,而每一炉成丹,灵炉都会自行收取一半作为“报酬”。
苏辰清不仅毫无不满,反而愈发欣喜,因为他能感觉到,随着炼制的进行,他与灵炉之间的默契越来越深,灵炉反馈给他的那种亲和与愉悦感也越发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株灵植消耗殆尽,苏辰清面前已经摆满了数十个玉瓶,里面装满了足以让外界修士疯狂的极品丹药。
收获巨大,喜悦充盈。但当他抬起头,看向依旧紧闭、毫无出口痕迹的石室时,一股无奈再次涌上心头。
他苦笑着看向那口灵炉,半开玩笑地叹息道:
“炉兄啊炉兄,丹药是炼完了,可这密室……压根没有出路啊。看样子,小弟我只能留在这里,陪着你这位老兄,直到天荒地老喽……”
然而,他这句玩笑话刚落——
那口一直安静无比的灵炉骤然剧烈一震!
炉身上所有符文瞬间亮起耀眼的光芒,如同星辰般璀璨流转!炉盖“咔哒”一声严丝合缝地盖上!
“嗯?”
苏辰清一愣,还没明白发生什么事。
下一刻,那灵炉竟猛地自行飞起,化作一道流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直撞向苏辰清的额头!
“哎哟——!”
苏辰清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额间传来一股并不剧痛、却足以让他神魂震荡的冲击力,眼前一黑,当场便失去了意识。
在陷入彻底昏迷的混沌之中,他仿佛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梦见自己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丹火海洋之中,四周是翻涌奔腾的精纯灵气。
那口灵炉悬浮于他的头顶,洒下道道霞光,将他护在其中。
前方的虚空,在那炽热却温和的丹火灼烧下,竟如同布帛般被缓缓撕开一道璀璨的缝隙。
灵炉发出一声欢快的轻鸣,携裹着他,化作一道流光,瞬间穿过了那层层叠叠的空间壁障。
那感觉奇妙无比,既感受到丹火焚天的炽热能量,又被灵炉的力量温柔地保护着,未曾受到半分伤害。
不知过了多久,那穿梭的感觉骤然停止。
苏辰清眼皮颤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一股潮湿的、带着泥土和青草气息的清新空气涌入鼻腔,其中还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和远处妖兽的嘶吼。
苏辰清愣愣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不再是那幽暗压抑的石壁,而是郁郁葱葱的茂密林木,以及从树叶缝隙间洒下的、略显朦胧的晨光。
微风吹过,带来树叶沙沙的声响。
他怔怔地环顾四周,呆了半晌,才猛地反应过来,一下子坐起身:
“我……我出来了?!我回到秘境了?!”
他急忙低头查看,只见那口晶莹剔透的灵炉,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怀中,炉身温润,符文的光芒已经内敛,只是微微地震动了一下,仿佛一个做了好事、正在等待夸奖的孩子,透着一股“得意”的意味。
苏辰清先是下意识地揉了揉依旧有些发晕的额头,哭笑不得:
“炉兄……你这送我出来的方式,还真是……别具一格,下手忒重了些。”
但他心中更多的,是汹涌澎湃的感激之情。
苏辰清郑重地将灵炉捧起,如同对待一位恩师挚友,肃然道:
“今日能脱此困局,重见天日,全赖炉兄神通!此恩此德,我苏辰清必谨记于心,绝不敢忘!”
那灵炉似乎听懂了他的话,炉身上的符文再次轻轻闪烁了一下,明灭生辉,如同一次温和的回应。
苏辰清珍而重之地将灵炉收回储物袋,深吸一口秘境中熟悉的空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明亮。
是时候该离开这里,去弄清楚阴煞林后来发生了什么,以及…简师姐她是否安然无恙。
第45章
当苏辰清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那片已成为临时营地的丹坊时,原本嘈杂的环境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数十名弟子或倚或卧,大多身上带伤,神色萎靡。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突然出现的苏辰清身上,复杂难言。
有人眼中下意识地闪过一抹惊喜与期盼——毕竟,苏师兄的丹药是他们此刻最急需的。
但这抹喜色很快便被更多的怀疑、嫉妒甚至怨怼所覆盖。
终于,一个胳膊上缠着染血绷带的弟子忍不住冷笑一声,打破了沉默:
“呵,苏师兄可真会挑时候出现啊。我们这些人在阴煞林里拼死拼活,被那些鬼魅幻象和煞气折腾得死去活来,死的死,伤的伤,苏师兄却不知在何处逍遥。如今风波稍定,倒好,毫发无伤地回来了?”
这话如同投入油锅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某些人心中积压的负面情绪。
另一名脸色苍白的弟子立刻接口,语气尖酸:
“哼,岂止是逍遥?我看是独占了天大的机缘吧?若真如表面那般一心为了同门,怎会在我等最危急关头悄无声息地消失?又怎会这么久才现身?”
“就是!”
一个胸口裹着厚厚纱布、伤势极重的弟子挣扎着坐起,咬牙切齿道,
“我们流血流泪,折损了那么多师兄弟,说起来,倒像是替某些人探了路,清了障!如今人家回来了,却连半点好处都不愿分润,如此凉薄,也配称同门?”
更有人阴阳怪气地低声附和:
“啧啧,机缘面前,哪还有什么同门情谊?人心啊,最难测囖……怕是某些人,早就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仁善’的苏师兄了……”
场中怨声渐起,一道道或冰冷、或质疑、或嫉妒的目光如同芒刺般落在苏辰清身上。
“住口!”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弟子猛地站起身,脸色因愤怒而涨红,大声驳斥:
“你们胡说八道什么!苏师兄何时亏待过我们?若不是苏师兄此前日夜不休地为我们炼丹,你们中的许多人早就因为丹药耗尽死在秘境其他地方了!还能活到现在在这里埋怨?”
另一名也曾深受苏辰清恩惠的弟子也忍不住站出来,愤然道:
“说得对!苏师兄素来和善,从不与人争夺机缘,只是安心炼丹助人!你们自己贪心冒进,不听劝阻,落入陷阱,身受重伤,这笔账怎能算到苏师兄头上?简直是恩将仇报!”
一名女弟子也小声为苏辰清说话:
“苏师兄为我们炼丹,这样的人品,你们竟怀疑他独吞机缘?未免太不知好歹,寒人心肠!”
几位受过苏辰清恩惠的弟子纷纷出言维护,场中顿时形成了两派对立,双方争执不下,气氛剑拔弩张,灵力的波动都隐隐躁动起来。
就在这混乱的关头,一道温润平和的声音恰到好处地插了进来,仿佛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诸位师兄弟,何必如此争执?伤了和气多不好。”
许无夜缓步从人群后方走出,脸上带着他那招牌式的、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目光扫过双方,一副居中调停的和事佬模样。
“苏师兄的为人,大家有目共睹。”
他先是对着苏辰清友善地点点头,语气诚恳,
“前些时日,苏师兄不辞辛劳,为大家炼丹疗伤,救死扶伤,此乃大功大德,我等皆感念于心。诸位方才之言,确实有些过了。”
他这番话,肯定了苏辰清的功劳,让维护苏辰清的弟子们脸色稍霁。
然而,他话锋不着痕迹地一转,轻轻叹息一声,面露些许为难之色:
“只是……诸位师兄弟心中的疑虑,也并非全然空穴来风,情有可原。毕竟,苏师兄在阴煞林变故之时突然消失,如今又安然无恙地归来……这秘境之中机缘莫测,变幻万千,难免会让人心生联想,这也是人之常情嘛。”
他这话说得极其圆滑,既不得罪苏辰清,又巧妙地点出了众人怀疑的“合理性”,瞬间让那些原本有些心虚的怨怼者觉得找到了支撑,眼神再次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许无夜见状,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阴鸷与得意,继续用一种看似为大家着想的语气说道:
“大家千万要冷静,莫要冲动伤了和气。毕竟,苏师兄可是丹修啊,炼丹救人之术无人可及。若是因此等误会,让苏师兄寒了心,日后我等再遇险境,受伤需要丹药时,又该去求谁呢?这其中的利害,诸位可要掂量清楚啊。”
这话看似劝和,实则却是赤裸裸的威胁和挑拨!直接将苏辰清架到了一个“恃技而骄”的位置上,仿佛他若不满,便会断供丹药,更激起了那些受伤弟子心中的不安与怨气。
场间的气氛顿时更加僵持和诡异,怨怼者心思更深,支持者则又气又急,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苏辰清,却始终面色平静。
那些尖酸刻薄的话语,那些怀疑嫉妒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仿佛清风吹过深潭,未能激起他心中丝毫波澜。
他的目光淡然扫过纷乱的场面,没有在任何一张或愤怒或焦急的脸上停留。
直到众人的争论暂歇,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和清朗,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多谢几位师兄弟替我仗义执言。”
他先是向那几位维护他的弟子微微颔首致意,随即话锋一转,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问题:
“请问,诸位可知晓藏经峰的简素心简师姐,现在何处?”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没想到他完全不理会之前的指责,反而问起一个看似不相干的人。
有人下意识地回答道:
“简师姐?她…她好像一直没离开过阴煞林那边…就在那阵法爆炸的大坑附近守着,说什么…说什么都不信苏师兄你出事了,非要等到你回来不可……”
“等我?”
苏辰清听到这句话,平静的眼眸终于难以抑制地微微一颤,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传来一阵闷痛。
她…竟然还在那里等他?
在那片煞气未散、危险可能尚未完全解除的废墟之上?
他几乎可以想象,那个气质素雅柔和的女子,是如何顶着阴风,固执地守在那片绝望之地,一日复一日地期盼着一个可能永远也不会归来的人影。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心疼瞬间涌上心头,几乎将他淹没。
若自己真的未能从那个石室中出来,她该怎么办?
是哭着绝望离去,还是…倔强地守到力竭道消?
想到这种可能,苏辰清只觉得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他自认行事问心无愧,淡泊不争,可此刻,他却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如此残忍——残忍地让一个女子为他承受这般煎熬的等待。
然而,在这份沉重的愧疚与心疼之下,一股陌生的、温暖的涓流却又悄然滋生,熨帖着他因同门质疑而略显冰凉的心田。
他不再去理会那些怨怼的目光,也未向支持他的弟子多做解释,只是转向一位与他身材相仿的、维护他的弟子,低声道:
“这位师兄,可否暂借一身干净衣物?”
那弟子虽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崭新的宗门服饰递给他。
苏辰清接过衣物,走到一旁巨石后迅速换上。
当他再次走出时,虽面色依旧有些苍白,但一身整洁的青色道袍让他恢复了往日清俊温润的模样,只是眉宇间多了一丝难以化开的沉重。
他目光扫过在场所有神色复杂的弟子,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淡然:
“秘境险恶,诸位师兄弟还需安心休养,莫要再因苏某之事徒生嫌隙,于事无补。”
说罢,他不再多看任何人一眼,背负双手,转身便朝着阴煞林的方向,步履沉稳却迅速地离去。
留下山谷中一众面面相觑、神色各异的弟子。
有人面露愧疚,低头不语;有人依旧冷笑,不以为然;还有人目光闪烁,不知在算计什么。
许无夜看着苏辰清毫不犹豫离去的背影,脸上的温和笑容渐渐消失,眼底的阴鸷与愤怒几乎要压抑不住。
他没想到,自己一番精心的陷阱竟然让他毫发无损。
这苏辰清,到底是什么人!
……
苏辰清再次踏入阴煞林的范围,空气中的煞气虽然比之前淡薄了许多,依旧带着阴冷腐朽的气息。
他快步穿过狼藉的林地,很快,那片因阵法自爆而产生的巨大焦黑深坑映入眼帘。
而就在深坑边缘,一抹素雅单薄的身影,如同磐石般静静矗立在那里。
那一刻,苏辰清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疼得发紧。
她竟然真的还在这里……在这般恶劣的环境下。
他喉咙发干,胸腔中被复杂的情绪填满,愧疚、心痛、还有一种他不敢深究的温暖与悸动交织翻涌。
他深吸一口带着煞气的冰冷空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却依旧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简师姐……”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风声,落在了那道身影的耳中。
简素心全身猛地剧烈一颤,仿佛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被惊醒。
她先是僵住,随即难以置信地缓缓转过头。
当苏辰清那张清俊而带着些许疲惫的面容真真切切地映入她眼帘时,简素心只觉得脑海中“轰”的一声,所有强撑的坚强、所有压抑的恐惧、担忧、委屈在这一瞬间彻底决堤!
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
她张了张嘴,想笑,想问他去了哪里,有没有受伤,可发出的却只有破碎的哽咽声。
下一刻,她像是终于确认这不是幻觉,如同离弦之箭般,不顾一切地飞奔过去,狠狠地撞进苏辰清的怀里,双臂用尽全力死死环住他的腰背,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生怕他再次消失。
“……辰清!”
她终于哭喊出声,声音撕心裂肺,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巨大冲击和后怕,
“回来了…回来了…呜呜…”
泪水迅速浸湿了苏辰清胸前的衣襟,温热的湿意透过布料烙印在他的皮肤上,也烫在他的心上。
她的哭声委屈而又无助,每一个音节都像小锤子般敲击着苏辰清的良知。
“傻瓜……你这个大坏蛋……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丢下那么久……你要是真出事了……你让师姐我……我怎么活啊……”
她哭得语无伦次,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将所有情绪都宣泄了出来。
此刻的她,哪里还有半分平时的温婉安静,更像是一个独守空闺、受尽了委屈与惊吓,终于盼得夫君归来的小妻子,脆弱而又执拗地抓着唯一的依靠。
苏辰清僵硬地站在原地,怀中女子温软的身躯和滚烫的泪水,让他心如刀绞,又茫然无措。他清晰地感受到简素心那份深沉的、几乎将他灼伤的情意。
原来……我若真的回不来,她竟会伤心至此……让她如此担惊受怕,苦苦等待,我竟是这般残忍……
这个认知让苏辰清呼吸急促,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充满了愧疚与负罪感。
他迟疑地、缓缓地抬起手,动作有些笨拙,最终轻轻地、带着安抚意味地环住了简素心纤细而不断颤抖的肩背。
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混合着泪水的微咸气息,一种难以言喻的柔软情绪悄然沁入他的心扉。
他明明知道自己心中所系唯有师尊一人,对简师姐只有同门之谊与感激,此刻却无法硬起心肠推开这份炽热的依赖。
他喉咙干涩,低声道歉,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对不起……简师姐,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
可他这句道歉,反而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让怀中的简素心哭得更加厉害,泪水汹涌不绝,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和委屈都冲刷干净。
她将他抱得更紧,仿佛要将自己嵌入他的身体里。
苏辰清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怜惜,他想推开,却于心不忍;想安慰,却又词穷语涩。
一种微妙的、陌生的悸动在他心口悄然蔓延。
他低下头,看着怀中哭得梨花带雨、将脸深深埋在他胸前的女子,目光不由自主地变得柔软而复杂。
哪怕她的话语已然逾越了同门的界限,带着令人心慌的暧昧,他此刻也生不出半分斥责的念头,只是默默地承受着——他甚至可悲地发现,自己内心深处,似乎并不排斥这份温暖与依恋。
两人就这样相拥于凄清的废墟之上,不知过了多久,简素心的哭声才渐渐转为低低的抽噎,但她依旧紧紧抱着苏辰清,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仿佛一松手,他就会再次消失。
苏辰清无奈,感受到四周残余的煞气,担心她的身体,只得柔声开口道:
“师姐,此地煞气未散,不宜久留。我们……”
他话未说完,忽然想起什么,轻声道:
“对了,师姐,此番我因祸得福,偶得了一件机缘宝物,或于师姐修行有益,我……”
然而,话未说完,怀中的简素心却猛地摇头,带着浓重鼻音的娇怨嗓音闷闷地从他胸口传来:
“哼……才不要什么宝物……人家……人家只要师弟你平安回来就好……我只要你……”
话音未落,她自己也猛地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说出了何等羞人的话语,俏脸“唰”地一下变得通红,连耳垂和脖颈都染上了诱人的粉霞。
极致的羞耻感瞬间席卷全身,让她浑身发烫。
为了掩饰这巨大的窘迫,她非但没有松开手,反而把滚烫的脸颊更深地埋进苏辰清的怀里,发丝凌乱地蹭着他的下颌,温热的呼吸透过早已被泪水打湿的衣衫,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胸膛之上,滚烫而暧昧,带着少女独有的馨香与湿意。
苏辰清浑身猛地一僵,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胸口那片被泪水浸湿的冰凉与此刻呼吸带来的灼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冰火交织,产生一种极其异样而磨人的感觉。
他的手臂几次微微用力,想要将她稍稍推开一些,却终究在那细微的颤抖和无比的依赖中败下阵来,没能舍得。
最后,只能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手臂轻轻收紧,掌心在她微微颤抖的背脊上笨拙地轻抚了一下,试图给予一些安慰。
而他这无奈的纵容,反而让简素心更加得寸进尺,将他抱得更紧,仿佛要将自己彻底融入他的气息之中。
她将脸埋在他心口,用带着哭腔的、细碎而柔软的嗓音娇声低语,像是在梦呓,又像是在宣誓:
“坏蛋……大坏蛋……我不要什么机缘……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平安……只要你回来……”
她细碎而炽热的话语,混合着温热的呼吸和泪水的湿意,如同最柔软的羽毛,一遍遍撩拨着苏辰清的心弦。
鼻端萦绕的全是她身上淡淡的、干净的清香,与这秘境中的腐朽煞气格格不入,却奇异地钻入他的心底。
苏辰清只觉得心口越来越热,他低下头,看着怀中这具全心全意依赖着他的、温软的身躯,眼底浮动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光与挣扎,最终化作一声极其无奈的轻叹,声音低沉而温和:
“简师姐……你这又是……何苦呢……”
风声呜咽,掠过焦黑的土地,却吹不散两人之间那暧昧而胶着的气氛。
第46章
秘境之中的日子,在紧张、机遇与暗流涌动中飞快流逝。
距离秘境关闭,仅剩最后十日。
然而,关于苏辰清“独吞机缘”、“见死不救”的流言,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在许无夜若有若无的推波助澜下,愈演愈烈,如同疫病般在弟子间蔓延。
这一日,苏辰清与简素心正在一处相对僻静的山谷中采集灵植。
山谷清幽,溪水潺潺,暂时隔绝了外界的纷扰,让两人得以享受片刻安宁。
然而,这份安宁很快便被打破。
以几名伤势已大致恢复、但眼神中充满贪婪与不满的弟子为首,十余人突然出现,堵住了山谷的出口,将他们二人围在了中间。
许无夜则悄无声息地站在人群稍后方,一副关切同门、却又不好插手的样子。
一名面容阴鸷的弟子率先发难,阴阳怪气地冷笑道:
“苏师弟,真是好雅兴啊!丢下那么多受伤的同门不管,倒有闲情逸致陪师姐在此处寻幽探秘?你消失那几日,到底去了何处?得了什么天大的机缘,不如拿出来让大家开开眼?今日若不给个明白交代,怕是没那么容易走出这山谷了!”
另一人立刻接口,语气更加不善:
“哼!说得对!我们在阴煞林死里逃生,折损了近半人手,你却毫发无伤地突然出现,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谁知道你是不是早就发现了什么,故意引我们去触霉头,自己好坐收渔利?得了多少宝贝,拿出来分分,否则别怪我们不念同门之情!”
污言秽语,直指人心最阴暗处。
苏辰清眉头微蹙,正欲开口,身旁的简素心却已抢先一步踏出!
她原本温婉的脸上此刻罩着一层寒霜,眼神冷厉如刀,扫过面前那些咄咄逼人的弟子。
她的身形依旧单薄,但此刻站在苏辰清身前,却仿佛一道不可逾越的壁障,声音虽不高,却清晰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住口!你们还有没有良心?!若不是苏师弟此前耗尽心神炼丹救助,你们中有多少人能活到今天?恐怕早已曝尸荒野,成了妖兽口中之食!如今不思感恩,反而听信谗言,在此污蔑你们的救命恩人!你们这般行径,与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有何区别?还配称玄岳清霄宗的弟子吗?!”
她的话语如同冰锥,刺得那几名带头弟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时语塞。
就在这时,许无夜适时地走上前来,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笑容,打圆场道:
“诸位师兄弟,稍安勿躁,切莫伤了和气。简师姐也请息怒。”
他转向众人,语气“诚恳”:
“苏师兄的为人,大家都是知道的,一向仁厚宽和,乐于助人,怎会做出那等不堪之事?我想其中定然是有什么误会。”
他这话看似在帮苏辰清说话,但句句都在暗示“苏辰清是好人,所以你们怀疑他是不对的,除非真有证据”,其真正目的,却是要将“误会”这个钩子深深埋下,继续撩拨众人的疑心。
他叹了口气,目光“真诚”地看向苏辰清:
“苏师兄,其实大家也只是心中有些疑惑,毕竟阴煞林之事太过蹊跷。你若方便,不妨稍稍解释几句,哪怕只是只言片语,也好让大家安心不是?同门之间,最重要的便是信任嘛。”
他表面劝和,字字句句却都在将苏辰清推向“必须自证清白”的尴尬境地,若苏辰清解释,便是落了算计,若不解释,便是坐实“心虚”。
苏辰清静静地看着许无夜,又扫过那些被贪婪和怀疑蒙蔽心智的同门,心中一片清明,却也涌起深深的疲惫与无奈。
他早已看出,在此等情境下,任何辩解都是苍白无力,只会陷入无休止的争吵。
他不再看那些人,只是抬手,轻轻拉了一下依旧气鼓鼓、还想据理力争的简素心的衣袖,低声道:
“师姐,算了。夏虫不可语冰,井蛙不可语海。与他们多争无益,徒费口舌。我们走吧。”
他的声音平静淡然,仿佛那些恶意的揣测从未入耳。
说罢,他对着众人淡淡地拱手一礼,无视了他们复杂的目光,牵着简素心,径直从那些面色阴鸷的弟子身旁走过。
那些弟子似乎想阻拦,但对上苏辰清那双清澈却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眸,以及简素心冰冷的目光,竟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让开了通路。
离开山谷一段距离后,简素心依旧气得双颊绯红,忍不住跺了跺脚:
“这些人!真是太可恶了!简直是是非不分,愚不可及!”
苏辰清停下脚步,看着她因愤怒而格外明亮的眼眸,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温和如水:
“师姐,人心百态,各不相同。有些人,只愿意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争辩只会让他们更加固执己见,甚至恼羞成怒。与其浪费心力与他们纠缠,不如避开,求个清静。待秘境结束,一切自有公论。”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看透世情的无奈,却也多了一份对身边人的温柔与包容。
简素心抬眸望着他清俊的侧脸,看着他眼中那份洞悉一切却选择不争的豁达,心中的怒气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情感所取代。
她明白了,他不是懦弱,不是畏惧,而是真的不在意那些虚名诽谤,他内心自有乾坤,更不愿因无谓的争执而伤人或者让自己陷入更麻烦的境地。
他的温柔,是一种强大的力量。
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两人极有默契地远离了人群,寻了一处更为偏僻宁静的山涧落脚。
白日里,他们一同采集灵植,探索这片秘境最后的风景。
简素心总是细心地将品相最好、灵气最足的灵植挑出来,不由分说地塞到苏辰清手里,眼神亮晶晶的,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辰清,这个给你炼丹最好!”
仿佛将所有最好的东西都给他,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苏辰清推拒几次无用,也只能无奈笑着收下,心中暖流涌动,却也伴随着更深的愧疚。
他开始刻意保持距离,但简素心却总能以各种自然而不容拒绝的方式靠近。
夜晚降临,山涧清冷。篝火燃起,驱散黑暗与寒意。
两人并肩坐在火堆旁,跳动的火焰在彼此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简素心总会不自觉地、一点点地朝着苏辰清的方向挪近,最终悄悄地将身子倚靠在他的肩头。
苏辰清想要避开,却在低头时,看到她闭着眼眸,长睫毛在火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嘴角带着一丝满足而恬静的弧度,仿佛找到了最安心的港湾。
到嘴边提醒她“于礼不合”的话,便再也说不出口。
一晚,苏辰清结束晚课吐纳,缓缓睁开双眼,却猛地发现,怀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份温热柔软的重量。
简素心竟在他打坐时,悄然靠了过来,此刻正半倚在他胸前。
她的身子柔软得像一汪春水,完全放松地依偎着他,清浅而规律的呼吸带着淡淡的、独属于她的幽香,丝丝缕缕地钻入他的鼻息。
一头青丝有些凌乱地铺散在他的臂弯和胸前,发梢扫过他的皮肤,带来细微而磨人的痒意。
苏辰清整个人瞬间僵住,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他下意识地便想轻轻将她扶正,声音干涩地低声道:
“师姐,你这样…于礼不合,会……”
话未说完,一只微凉却柔软纤细的手指,轻轻地抵在了他的唇上,阻止了他未尽的话语。
火光映照下,简素心仰着小脸看他。面颊绯红如霞,眼波流转如水,眸中交织着少女的羞怯与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坚定。
她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哀婉的恳求,呢喃道:
“别说话…辰清…秘境…只剩五天了…就让师姐…任性这一回,好不好?就五天…求你了…”
苏辰清喉咙猛地一紧,所有理智的、拒绝的话语瞬间被堵在了胸口,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清晰地感受到,她发烫的脸颊轻轻地、依赖地在他胸膛上蹭了蹭,那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衫,清晰地烙印在他的皮肤上,带来一阵阵令人心悸的酥麻感。
他应该推开她的。
他的理智在疯狂叫嚣。
可他刚微微一动,怀中的娇躯便敏感地轻轻一颤,不仅没有离开,反而更紧地贴了上来,那细微的颤抖,像是在害怕他的拒绝,又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她的贪恋与无助。
最终,所有的挣扎与原则,都在她这般的柔弱与执著面前败下阵来。
苏辰清在心中长长地、无奈地叹息一声,缓缓抬起手,极其克制地、轻轻地环住了她单薄的肩背。
仿佛得到了默许与鼓励,简素心立刻像只找到归宿的孩童,满足地喟叹一声,身子蜷缩得更紧,仿佛要将自己彻底融入他的怀抱里。
她的发丝散落,带着淡淡的清香,若有若无地拂过他的下颌与脖颈,带来一种暧昧至极、难以言喻的触感,挑战着苏辰清紧绷的神经。
火光跳跃,在她唇角勾画出一抹得偿所愿的、满足而凄美的笑意。她的声音轻若梦呓,仿佛下一刻就要再次睡去:
“能这样…就好…就这样…便很好了……”
苏辰清低下头,看着她在自己怀中安然闭目、仿佛拥有了全世界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充满了无尽的愧疚与挣扎。
他深知自己无法给她未来,此刻的纵容,何尝不是一种更深的残忍?
可他……却狠不下心推开。
这一夜,简素心睡得格外香甜沉静,呼吸均匀,只是那只小手,依旧紧紧地抓着他胸前的衣襟,仿佛在睡梦中也要确认他的存在。
而苏辰清,却一夜未眠。
怀中女子温软的身躯,均匀清浅的呼吸,发间萦绕的馨香,以及那透过衣衫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
这一切都像是一场甜美而罪恶的梦境,不断冲击着他的心防。
胸口被她呼吸拂过的地方,越来越热,如同烙印,让他心绪浮动,难以平静。耳边是她安稳的吐息,怀里是她全然的信赖与依偎。
一种强烈的负罪感与一种陌生的、被需要的温暖感在他心中激烈交战,让他备受煎熬。
他知道,有些界限,一旦模糊,便再难清晰。
最后的日子,便在这样一种暧昧、温馨而又暗藏挣扎的氛围中飞快流逝。
终于,秘境关闭的最后一日来临。
天地间灵气剧烈波动,一道巨大无比、散发着柔和而神圣光辉的门户缓缓凝聚成形——秘境出口,开启了!
等候已久的弟子们顿时爆发出发震天的欢呼,如同潮水般争先恐后地涌向那道光门,生怕晚上一步便会被永远留在此地。
喧嚣、激动、混乱……充斥四周。
然而,在这片躁动之中,苏辰清却异常平静。
他站在离光门稍远的地方,目光始终落在身边的简素心身上。
这几日,苏辰清几次想开口,郑重地与她说清楚自己心中唯有师尊,无法回应她的情意,让她莫要再在自己身上浪费感情。
然而,每次他刚起个头,简素心便会立刻用别的话题岔开。
有时是举起一株新采的灵草,好奇地询问药性;有时是指着天边,惊喜地让他快看;有时则是轻轻哼起一段不知名的小调,眼神飘忽,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
她的笑容依旧温婉,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乞求,仿佛在说“求求你,别说出那个答案,就让这一刻再长久一些”。
面对这样的她,苏辰清所有到了嘴边的话语,都化作了一声声无声的叹息,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不忍心打破她眼中那份脆弱而执着的希冀。
此刻,出口就在眼前,离别在即。若再不说,恐怕日后更添纠缠,伤她更深。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声音低沉而郑重,带着不容回避的决绝:
“师姐,出口已开。有些话,我必须在今日,在此地,与你说清楚。”
简素心娇躯猛地一颤,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她抬起头,眸光剧烈闪烁,唇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简素心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一刻的来临,眼中迅速盈满了水光,却倔强地不让其落下。
她轻轻摇头,声音带着哽咽与哀求:
“不…辰清…别说了…我不想听…求求你…”
苏辰清心口如同被巨石压住,闷痛难当,但他知道不能再心软。他咬紧牙关,继续说了下去,声音沙哑却清晰:
“我……”
话刚出口,他却猛地顿住!
因为眼前的简素心,忽然踮起了脚尖,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般滚落,而她带着一种决绝的、孤注一掷的勇气,将自己冰凉而颤抖的唇瓣,印上了他的唇!
那一刻,仿佛天地万物都失去了声音。
苏辰清大脑一片空白,全身僵硬如同石化。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唇瓣的柔软与冰凉,以及那无法抑制的、剧烈的颤抖。
她的泪水咸涩的味道,混合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以及那绝望而又炽热的气息,一股脑地涌入他的感官。
她的吻毫无技巧可言,生涩而笨拙,却带着一种飞蛾扑火般的执拗与深刻,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爱恋、不舍、委屈与绝望,都通过这个吻,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她的双手死死地攥紧他胸前的衣襟,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仿佛这是她唯一的支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当简素心终于耗尽所有力气,缓缓退开时,泪珠依旧不断从她紧闭的眼角滑落,顺着苍白的脸颊,滴落在他的唇边,留下苦涩的痕迹。
她睁开眼,望着彻底愣住的苏辰清,忽然绽放出一个含泪的、凄美至极的笑容,笑容中带着心碎的释然与一种彻底的放下。
“傻瓜……”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仿佛随时会消散,
“这一吻……便够了……真的……够了……”
说完,她猛地转身,单薄的背影在巨大的光门前显得如此脆弱,却又异常坚定,仿佛斩断了所有退路。
她不再回头,用尽全身力气,快速地冲向那片圣洁的光辉,仿佛慢一步,就会失去离开的勇气,就会忍不住回头,就会彻底沉沦。
苏辰清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指尖却只掠过她扬起的发梢,徒留一片虚无。
璀璨的光芒瞬间吞没了她那决绝的身影,连同她身上那份淡淡的、让他心乱的幽香,也一并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地,只留下苏辰清一人,怔怔地站在原地,如同化作了一尊雕塑。
胸口似乎还残留着她依偎时的温热,唇上仿佛还印着她那冰凉而苦涩的吻痕。
此刻,那余温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变得越来越炽烈,如同一个滚烫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他的心口,带来一阵阵尖锐而清晰的悸痛。
那一吻,是告别,是她以最决绝的方式进行的、一场盛大而孤独的爱恋祭奠。
也是他永远无法回应、注定亏欠的深情,虚无缥缈,宛若一场美丽却残酷的镜花水月,终消散于无形,空余怅惘。
苏辰清缓缓抬手,指尖轻轻触碰自己的唇瓣,那里,似乎还萦绕着她的泪水与气息。
心中,翻涌起无尽的酸楚与空茫。
祝大家:
新春快乐,万事如意,大富大贵!
第47章
秘境光门的照耀意味着此次秘境之行将正式结束。
秘境入口处的空地上,早已人声鼎沸。各峰峰主、长老以及未能进入秘境的弟子们齐聚于此,翘首以盼,等待着自家子弟的归来。
成功出来的弟子们,有的喜形于色,显然收获颇丰;有的则面带疲惫,身上带伤;更有的神情悲戚,显然同伴未能一同归来。
清尘峰一脉,白柔霜、穆青阳、沈芷瑶三人静立于人群前方,格外引人注目。
白柔霜今日身着一袭素雪般的广袖流仙裙,乌黑秀发以一支简单的玉簪松松绾起,几缕青丝垂落鬓角,更衬得她肌肤欺霜赛雪,光滑细腻。
她身姿挺拔窈窕,风韵曼妙的曲线在端庄的衣裙下若隐若现,散发出成熟女子独有的风韵。
然而,她的气质却冷若冰潭寒莲,绝美的容颜上仿佛蒙着一层薄冰,眸光清淡,扫视着陆续出来的弟子,带着为人师表特有的威严与疏离,令人不敢直视,更不敢生出半分亵渎之心,唯有那唇畔一颗浅色妩媚的美人痣,在她凝神时若隐若现,为她这份禁欲般的清冷平添了一抹难以言喻的风情。
穆青阳与沈芷瑶则站在她稍后一步的位置,同样关注着出口。
当苏辰清的身影随着最后一批弟子走出光门时,白柔霜清冷的目光瞬间便锁定了他。
见他虽风尘仆仆,衣衫略有破损,但气息平稳,眼神清亮,似乎并未遭受重创,她那双仿佛终年不化的冰湖般的眼眸深处,几不可查地掠过一丝极淡的放松。
苏辰清也立刻看到了他们,快步穿过人群,来到三人面前,恭敬地躬身行礼:
“弟子苏辰清,拜见师尊,大师兄,二师姐。”
白柔霜微微颔首,抬起一只纤纤玉手虚扶。
她的手指修长如玉,指甲圆润泛着健康的粉色,动作舒缓而优雅,带着一种天生的魅惑,却又被那份清冷气质牢牢压制。
她的目光看似随意地在他身上扫过,却在掠过他衣襟处一道不易察觉的、曾被简素心泪水浸湿又风干留下细微痕迹的地方时,柳眉几不可察地轻轻蹙了一下,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但旋即又恢复成一贯的平静无波。
她的声音清泠悦耳,如同冰珠落玉盘,却似乎比平日多了一丝难以捕捉的柔和:
“嗯,无恙便好。”
苏辰清心中一暖,但随即多了一丝疑惑和失落。
三师姐柳洛洛。
苏辰清回想起那天柳洛洛接了宗门任务,心中立马有了不安,正欲再开口说些什么,忽听身后传来一声清脆又带着急切呼唤。
“小师弟!”
只见柳洛洛急匆匆地从人群外挤了进来,她似乎也是刚赶到,气息还有些微喘。
她今日穿着一身火红色的劲装,衬得肌肤愈发白皙,秀发俏丽,笑容灿烂,只是那双总是灵动狡黠的大眼睛,此刻却微微泛着红肿,仿佛不久前刚刚哭过。
她全然不顾周围众多目光,径直跑到苏辰清身边,十分自然又亲昵地一把挽住了他的胳膊,整个人几乎要贴到他身上,仰起脸笑道:
“师姐我刚交完宗门任务就急忙赶过来了,怎么样?够意思吧?就知道你肯定能平安出来!”
她的话语大胆直白,笑容明媚,仿佛阳光都能融化几分。
苏辰清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柔软触感和她毫不掩饰的关切,心中感激,但随即注意到她微肿的双眼,不由关切地问道:
“三师姐,你的眼睛……怎么了?”
柳洛洛闻言一愣,眼底迅速掠过一丝复杂的、难以捕捉的黯然,但立刻被她用更加灿烂俏皮的笑容掩盖过去。
她故意眨了眨眼,踮起脚尖,将唇凑到苏辰清耳边,用一种看似说悄悄话、实则周围几人都能隐约听到的音量,呵气如兰,娇声笑道:
“当然是天天想着你这小没良心的,担心得哭肿了呀!不然还能为什么?”
说完,她还故意用纤细的指尖轻轻戳了戳苏辰清的胸口,眼神流转间带着撩人的暧昧。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哗然和窃笑。
穆青阳和沈芷瑶对视一眼,皆是无奈地笑了笑。
然而,一直静立一旁、面色清冷的白柔霜,那双秋水般的眸子却微微凝滞了一瞬。
她看到柳洛洛如此亲密地挽着苏辰清的手臂,听到那带着明显挑逗意味的“天天想着你”,一股莫名酸涩的滋味猛地冲上她的心头,让她袖中的玉指下意识地收紧。
她轻轻抬起手,优雅地拨弄了一下鬓边并不凌乱的发丝,看似随意,实则是在掩饰那一刻情绪的波动,指尖甚至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压下心头那阵突如其来、让她自己都有些慌乱的燥热与不悦,粉唇轻启,声音依旧维持着平时的清冷平淡,对着柳洛洛道:
“洛洛,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注意些形象。”
她的语气听起来与往常教导弟子时并无不同,但若细听,便能察觉到那清冷尾音中带着一丝极细微的、不易察觉的颤抖。
柳洛洛立刻朝着白柔霜做了一个俏皮的吐舌鬼脸,乖乖松开了挽着苏辰清的手。
但她的指尖却仿佛无意般,极其自然地从苏辰清的袖口轻轻滑过,带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触碰,如同羽毛拂过,看似无意,却更像是一种隐晦的、对着白柔霜的小小挑衅。
白柔霜完美无瑕的侧脸线条似乎绷紧了一瞬。
她表面依旧冷若冰霜,仿佛不为所动,但藏在宽大袖袍下的玉手却悄然握紧,指甲甚至微微掐入了掌心,带来一丝刺痛感,才让她勉强维持住镇定。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不受控制地加快,胸口有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在翻涌,几乎要冲破那层冰冷的伪装。
她不得不微微侧过脸,避开苏辰清的方向,借这份刻意维持的清高姿态,来掩饰内心那丝几乎要压制不住的异样。
她甚至能闻到空气中似乎残留着柳洛洛靠近时带来的淡淡馨香,这让她更加心烦意乱。
白柔霜只能尽早离开这里,勉强带着些许不安的清冷道:
“回峰。”
一行人不再停留,在众多目光注视下,离开了喧闹的秘境入口区域,回到了清尘峰。
清尘峰大殿内。
柳洛洛最是耐不住性子,一双大眼睛就滴溜溜地转向苏辰清,闪烁着兴奋和期待的光芒。
她再次凑近,毫不客气地挽住苏辰清的手臂轻轻摇晃,娇声软语,宛如向心上人索要礼物的小女孩:
“小师弟~快说快说,这次在秘境里,有没有给师姐我准备什么好礼物呀?快拿出来让师姐瞧瞧嘛!”
那语气中的亲昵和理所当然,仿佛苏辰清的一切都该与她分享一般。
穆青阳见状,眉头微皱,出声呵斥,语气带着长兄的威严:
“洛洛!不可无礼!秘境机缘,各凭天命,乃是个人造化。你怎可如此直接向小师弟索要?成何体统!”
沈芷瑶也温柔地点头附和,但眼神中却带着对柳洛洛的宠溺与纵容:
“是啊,洛洛,莫要胡闹,让小师弟为难。”
苏辰清却温和地笑了笑,开口道:
“大师兄,二师姐,无妨的。此次秘境,师弟我确实侥幸获得了几件宝物,本就打算带回赠与师尊和师兄师姐们。”
此言一出,大殿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穆青阳和沈芷瑶对视一眼,眼中都流露出明显的惊讶。
秘境所得,关乎自身道途,寻常弟子得到机缘,哪个不是藏着掖着,生怕被人知晓?像小师弟这样主动拿出来分享的,简直是凤毛麟角,不过他们也知道这才是他们那个小师弟的为人。
白柔霜原本端坐于主位之上,神色清冷,仿佛超然物外。
闻言,她端茶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那双清冷的眸子瞬间亮起一抹难以掩饰的流光,唇角甚至微微扬起一个极小的、愉悦的弧度,显然心中极为受用和期待。
但她很快便收敛了这丝外露的情绪,恢复成那位高洁清冷的师尊模样,用温柔却带着些许训诫口吻的语气道:
“辰清,你有此心意甚好。但秘境机缘非同小可,岂可如此轻易便赠与他人?需知怀璧其罪,当谨慎才是。”
她的话语虽是在提醒,但那轻柔的语调和平静面容下隐隐透出的期待,却与她话中的内容形成了一种有趣的反差。
柳洛洛才不管这些,眼睛亮得惊人,拉着苏辰清的手臂晃得更厉害了,迫不及待地催促:
“哎呀,师娘~师兄~你们就别啰嗦啦!好师弟,快先给我看看嘛,我的礼物是什么?快拿出来嘛!”
苏辰清本意是想先将那支冰莲发簪献给师尊,但见柳洛洛如此期待,小脸上满是急切与兴奋,他实在不忍让她失望。只得无奈地笑了笑,先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条流光溢彩的七彩手链。
手链一出,七色灵光微微流转,散发出温和而深邃的气息,一看便知绝非凡品。
“哇!好漂亮!”
柳洛洛一眼就喜欢上了,惊喜地接过手链,爱不释手。
她翻来覆去地看着,越看越欢喜,忽然踮起脚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地在苏辰清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发出清脆的“啵”声,然后笑靥如花道:
“还是师弟最疼师姐了!师姐最喜欢你了!”
这一吻如同蜻蜓点水,却瞬间让大殿内的空气凝固了!
白柔霜端坐的身形猛地一僵!
尽管她脸上依旧维持着平静,但眼底深处已是冰霜骤结,一股强烈的、酸涩的醋意瞬间缠绕上她的心脏,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她感觉胸口一阵发闷,那股被强行压下的燥热再次翻腾起来。
白柔霜极力控制着呼吸,宽大衣袖下的手死死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才勉强没有失态。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脸颊有些发烫,只能借垂眸掩饰眸中翻涌的情绪。
片刻的死寂后,白柔霜终于抬起眼,目光落在苏辰清身上。
她的声音依旧努力保持着平时的温柔,但若是细听,便能察觉到那温柔底下,藏着一丝极力压抑的、几乎变调的娇嗔与薄怒:
“辰清,那……为师的礼物呢?”
这话问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带着一股不该有的酸味和计较,但她控制不住。
此言一出,穆青阳和沈芷瑶皆是心头剧震,难以置信地看向白柔霜!
师娘她……竟然真的如同小女子一般,和洛洛计较起来了?
而且那语气,分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赌气!
这与她平日里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苏辰清闻言,立刻恭敬地应了一声:
“是,师尊。”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支冰莲发簪,双手捧着,郑重地奉到白柔霜面前。
发簪通体雪白,冰莲雕刻得栩栩如生,花心处的淡蓝珠子散发着宁静温润的光泽,与白柔霜清冷的气质极为相配。
白柔霜凝眸看着这支发簪,美眸中瞬间迸发出惊艳与喜爱之色,显然心动不已。
她抬眸,眼波流转间,似有水光潋滟,忽然闪过一丝罕见的狡黠与任性。
她并未伸手去接,而是微微向前倾身,将戴着精致发髻的螓首朝向苏辰清,声音娇柔婉转,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轻声道:
“辰清,为师觉得有些累了,你……替为师戴上可好?”
“轰——!”
这话如同惊雷,再次劈得穆青阳和沈芷瑶外焦里嫩!
两人目瞪口呆,再次交换了一个无比震惊的眼神——师娘这哪里是累了?这分明是……是在撒娇?!要让小师弟为她簪发?!这……这已然远超寻常师徒的界限了!
大殿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气氛变得极其微妙而暧昧。
然而,就在苏辰清愣住,下意识地准备依言上前为师尊簪发时,一旁的柳洛洛却不乐意了。
她岂会看不出白柔霜那点心思?
她立刻凑上前,将自己的皓腕伸到苏辰清面前,娇声娇气地打断,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撒娇和搅局的意味:
“哎呀师弟~既然要帮师尊戴簪子,那也先帮师姐我把手链戴好呀!这手链好看是好看,就是搭扣好像有点不好弄呢~”
她笑得明媚动人,眼神却故意瞟向白柔霜,带着一丝挑衅。
苏辰清顿时僵在原地,一只手拿着要送给师尊的发簪,另一只手被三师姐拉着要帮她戴手链。
一时间,他进退两难,额角几乎要渗出冷汗。
大殿之中的空气仿佛彻底凝固了,两位风格迥异却同样出色的女子,虽未明言,但那无形的争锋意味却几乎化为实质,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修罗场氛围。
穆青阳和沈芷瑶见状,头皮发麻,暗道不好。
穆青阳赶紧干咳一声,强行打破这诡异的气氛,开口道:
“咳咳,小师弟啊,你看你,光惦记着师娘和洛洛,是不是把大师兄和二师姐给忘了?我们可是也很期待你的礼物啊!”
他试图将话题引开。
沈芷瑶也立刻心领神会,温柔笑着附和:
“是啊,小师弟,你可不能太偏心哦。也让师姐看看,你给我们带了什么好东西?”
苏辰清正如同溺水之人抓到浮木,顿时大大松了口气,连忙借坡下驴,点头道:
“有!有的!师兄师姐当然也有!”
他赶紧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本得自神秘石室的古朴功法书卷,双手递了过去,试图转移众人的注意力。
沈芷瑶笑着伸手接过,并未多想,随手翻开一页,目光扫去。
然而,仅仅只是一眼,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紧接着“啊”地一声低呼,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爬满了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后,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羞人的东西。
她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将书合上,心跳如鼓,眼神慌乱地瞥了苏辰清一眼,声音细若蚊蚋,带着难以置信的羞涩:
“小师弟……你……你这……这功法……”
穆青阳见状,大感好奇,伸手从面红耳赤的沈芷瑶手中接过那本书卷:
“什么东西让芷瑶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也低头看去。
下一刻,穆青阳同样是浑身一震,如同被雷击中,刚毅的脸庞瞬间也变得通红,呼吸都为之窒住,拿着书卷的手都有些发抖。
他猛地抬头看向苏辰清,眼神充满了震惊和无比的尴尬,说话都结巴起来:
“小…小师弟……这…这……你这找来的……是什么功法啊?!……”
大殿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更加尴尬起来......
第48章
清尘峰,密室。
厚重的密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息,只余下氤氲的、令人心魂荡漾的幽香弥漫在空气中。
几盏暖黄的壁灯将室内渲染得朦胧而暧昧。
白柔霜慵懒地半倚在那张宽大舒适的舒椅之上,身上只松松披着一件薄如蝉翼的雪纱寝衣,衣带随意系着,露出大片莹润如玉的肌肤和那惊心动魄的深邃沟壑。
她那头乌黑秀发如云铺散,几缕黏附在因情动而泛着粉色的汗湿颊边,更添几分撩人媚态。
绝美的容颜上,那双平日清冷如冰泉的秋眸,此刻水光潋滟,迷离如雾,眼尾染着一抹动情的绯红,唇瓣微张,呵气如兰,那颗浅色的美人痣随着她细微的喘息而轻颤,仿佛在无声地邀请品尝。
积压了整整三十日的空虚与渴望,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将要在这一刻彻底找到宣泄的出口。
她优雅地抬起一只玉足,那足型完美得如同上天最精心雕琢的艺术品,足弓优美,肌肤白皙细腻得仿佛能透光,十根脚趾圆润如珍珠,泛着淡淡的粉色,涂着晶莹的蔻丹。
此刻,这只纤纤玉足正微微绷紧,足尖无意地蜷缩,带着一丝难耐的意味,轻轻地、若有似无地蹭着正跪伏于榻前、虔诚侍奉的苏辰清的肩头。
苏辰清俊秀的脸上写满了全然的专注与敬畏。
他如同对待世间最神圣的圣物,小心翼翼地捧起师尊的另一只玉足,低下头,以温热柔软的唇舌,极致温柔地舔舐、吮吻着那细腻的足背、敏感的足心、以及那圆润可爱的趾尖。
他的动作轻柔而富有技巧,时而如羽毛拂过,带来细密的痒意;时而稍稍用力,带来令人战栗的酥麻。
“嗯……”
白柔霜抑制不住地发出一声婉转娇吟,身体微微颤抖,空闲的玉足难耐地蹬蹭着苏辰清的身子,脚趾紧紧蜷起。
积压太久的欲望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冲击着她的理智。
“辰清……再……再用些力……”
她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命令中却夹杂着难以掩饰的渴求。
苏辰清依言而行,更加用心地侍奉。他的舌尖划过那极其敏感的足心嫩肉。
“啊呀!”
白柔霜猛地仰起天鹅般优美的脖颈,发出一声短促而高亢的尖叫,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一股难以形容的极致快感如同电流般瞬间窜遍全身!
她只觉得小腹一紧,一股温热的、带着浓郁异香的潮涌不受控制地奔泻而出,打湿了身下的软垫。
达到了第一次欢愉的顶点。
但这仅仅是开始。
长达三十日的空白,让她体内的“春溢凝情体”变得格外敏感和贪婪。
一次顶峰,远不足以填满那深不见底的渴望。
苏辰清没有丝毫停顿,依旧耐心而虔诚地继续着他的“工作”。
他用唇舌按摩着她足部的每一寸肌肤,仿佛要将她所有的疲惫和压抑都驱散。
密室之内,很快再次响起了白柔霜压抑不住的低吟浅唱,一声高过一声,混合着细微的水声和急促的喘息。
她一次次地被推上情欲的巅峰,又一次次地缓缓滑落,继而迎来更猛烈的浪潮。
那双完美玉足时而绷紧如弓,脚趾死死蜷缩;时而无力地舒展,微微颤抖。
晶莹的露珠不断沁出,沾染了苏辰清的唇舌和下颚,更将密室弄得一片狼藉。
不知过了多久,当第无数次极致的快感如同烟花在脑海中炸开,白柔霜终于发出一声漫长而满足的、带着哭腔的叹息,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般,彻底软倒在软榻之上,秀发凌乱,眼神涣散,胸口剧烈起伏,再也提不起一丝力气。
那被情欲蒸腾得粉红的肌肤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在暖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白柔霜微张着红唇,细细地喘息着,整个人仿佛一朵被彻底滋润、娇艳欲滴的盛开牡丹,散发着惊心动魄的熟媚风情。
苏辰清感受到师尊身体的彻底放松,这才缓缓停下了动作。
他取过早已备好的柔软丝巾,先是极其轻柔细致地为白柔霜擦拭干净双足,仿佛在擦拭无价之宝。
然后,他如同过去每一次一样,开始默默地清理密室中那些散发着浓郁幽香、属于师尊的“霜露”愉液。
他的动作一丝不苟,带着一种近乎仪式般的庄重,脸上没有任何淫邪,只有纯粹的侍奉与守护。
白柔霜微眯着迷离的美眸,慵懒地侧躺着,看着眼前这个俊秀而虔诚的弟子。
看着他为自己做这一切时那认真专注的模样,看着他清秀轮廓,感受着他对自己那份深沉而毫无保留的、甚至有些卑微的敬爱与守护,一股极其复杂的暖流混合着情欲余韵,在她心中荡漾开来。
她忽然心中一动,一种从未有过的、带着些许羞涩和试探的冲动涌上心头。
她声音带着情事后的沙哑与柔软,轻声开口:
“辰清……”
苏辰清动作一顿,恭敬地转向声音来源:
“师尊有何吩咐?”
白柔霜抿了抿依旧有些发烫的唇瓣,眼波流转,轻声问道:
“此次秘境三十日……你……可有想念为师?”
问出这话,她竟觉得脸颊有些发烫,心中生出几分少女般的羞意,这与她平日高高在上的师尊形象大相径庭。
苏辰清闻言,身体猛地一僵,脸颊瞬间爆红,一直红到了耳根。他的心脏如同被重锤击中,疯狂跳动起来。
想念?何止是想念!
师尊是他深入骨髓的眷恋,是他愿意付出一切去守护的光!他对师尊的思念几乎成了一种本能。
可是……这话能说吗?
他死死咬住下唇,不敢回答。
他怕一旦将那深藏心底、早已超越师徒界限的情感说出口,便会玷污了师尊的清誉,便会打破眼下这看似平静的关系,便会连这唯一能靠近她、侍奉她的机会都失去。
他绝不能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而让师尊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的沉默和那明显变得急促的呼吸,以及那红得几乎要滴血的耳朵,却早已将他的心事泄露无遗。
白柔霜看着他这副纯情又挣扎的模样,心中那点羞涩瞬间被巨大的欢喜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宠溺所取代。
她端详着他那张清俊脸庞此刻是如何的窘迫与动人。
“真是个……小傻瓜……”
她在心中无声地娇嗔了一句,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不再追问,只是慵懒地翻了个身,将完美诱人的胴体曲线暴露在暖光之下,声音柔软得能滴出水来,带着一丝娇憨的倦意:
“辰清,时辰不早了……今次……就陪在为师身边吧……莫要回去了。”
说完,她缓缓闭上了那双勾魂摄魄的美眸,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垂下,嘴角噙着一抹心满意足的、极淡却真实存在的笑意,仿佛陷入了安恬的梦境。
苏辰清闻言,整个人如遭雷击,愣在当场!
师尊……让他留下?陪在她身边?
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让他心跳如擂鼓,血液奔流加速。他几乎是机械般地恭敬应声道:
“是……师尊。”
他强压下心中的滔天巨浪,小心翼翼地、尽可能不发出声音地收拾好一切。
然后,他依言没有离开,而是乖巧地、默默地跪坐到软榻前的地毯上,面对着榻上已然“睡去”的师尊。
他看着师尊那具何等妖娆魅惑、令人血脉贲张的胴体。
但他心中却生不出半分亵渎之念。
对他而言,白柔霜是九天之上最皎洁的明月,是他愿意用生命去仰望和守护的仙女。
能如此靠近她,已是上天最大的恩赐。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运转功法,试图进入修炼状态,以平复躁动的心绪和气血。
然而,微睡的白柔霜,感受到他就守在身边,心中那份隐秘的欢喜之后,却莫名生出了一丝极淡的失落。
她本以为……他会……至少会有一些更进一步的表示?
哪怕只是指尖的触碰?
“唉……果然是个……小傻瓜……”
她在心中再次娇哼一声,带着一丝无奈的嗔怪,却也夹杂着更多的安心与依赖,终于真正沉沉睡去。
……
与此同时,清尘峰另一侧,穆青阳与沈芷瑶的寝房内。
气氛却与密室的暧昧温热截然不同,带着几分凝重的思索。
二人面前放着那本令人面红耳赤的上古双修秘典,却谁都没有去翻动。
沈芷瑶轻叹一声,眉宇间带着一丝忧虑:
“青阳,你说……师娘和小师弟他们……”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自明。
穆青阳神色凝重,点了点头:
“其实,那日师娘带小师弟外出寻找师尊残魂踪迹回来时,我便觉得有些异常了。师娘看小师弟的眼神……与看我们时,总有些不同。”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再加上后来宗门那些传言……虽然后来澄清了,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今次在大殿上,师娘那反应……你也看到了。”
沈芷瑶脸颊微红,点了点头:
“师娘竟然……会和洛洛计较那些,还让辰清为她簪发……这实在不像平日里的师娘。”
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师娘独自支撑清尘峰这么多年,其实……也很不容易。若是她真的……对辰清有了别样的情愫……其实,我倒觉得……并非不能理解。”
穆青阳沉默片刻,道:
“师娘为人清正高洁,小师弟更是心地纯善,他们即便真有什么,也定是发乎情止乎礼,绝不会行那苟且之事。只是……这师徒名分,终究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外界会如何看?宗门规矩又如何容?”
他叹了口气,“不过,若真有那么一天,他们二人……我是说如果,真的冲破了那层阻碍,你我作为弟子,也只能……也只能祝福了吧。毕竟,师娘的幸福,更重要。”
沈芷瑶轻轻“嗯”了一声,表示赞同。
房间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弥漫着一种对既定规则可能被打破的淡淡忧虑,以及更深层的、对师长幸福的关怀。
为了打破这略显沉重的气氛,穆青阳目光落在那本古书上,忽然摸了摸鼻子,眼神有些飘忽,提议道:
“那个……芷瑶,左右无事……要不……我们瞧瞧小师弟给的这本功法?似乎……颇有些玄奥……”
沈芷瑶闻言,俏脸“唰”地一下变得通红,如同熟透的苹果,她羞恼地瞪了穆青阳一眼,啐道:
“你……你个不正经的!谁要看你研究这个!”
她嘴上拒绝得干脆,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那本古书,心跳悄悄加速。
那书页间似乎散发着一种奇异的吸引力,让她想起方才惊鸿一瞥看到的那些令人面红耳赤却又暗含天地至理的图案。
穆青阳了解她的性子,嘿嘿一笑,壮着胆子伸手翻开了书页。
沈芷瑶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拦,但手伸到一半,却又停住了,只是红着脸别开头,声若蚊蚋:
“你……你看归看……不许胡来……”
然而,当穆青阳按照书中一幅相对简单的引导图式,尝试着将自身灵力缓缓渡入身边沈芷瑶体内时,两人同时浑身一震!
一股难以言喻的、水乳交融般的舒畅感瞬间流遍四肢百骸,远比他们平日自行修炼的效果好上数倍!
沈芷瑶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诱人的呻吟,身体微微发软,眸中水光潋滟。
她咬着唇,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只是含羞带怯地瞥了穆青阳一眼,那眼神欲拒还迎,风情万种。
穆青阳受到鼓励,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他揽住爱侣柔软的腰肢,按照功法图示,开始更进一步探索这阴阳双修的奥秘……
寝房之内,很快便春意盎然,喘息声与低吟声交织响起,灵气氤氲,阴阳和合,奏响了一曲灵与欲交织的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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