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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我能做到的最大尺度
按照那个被用烂了的比喻,对于黄怡真这本书,杨乐山希望能够时时翻阅,反复重温。算起来,他已经空窗整整三年,此等躁动完全可以理解。
可是,这个乖孩子偏偏给自己挑了一本难啃的「悬疑小说」,耗费脑力就不必说了,还随时都有可能遭遇到难以驾驭的「意外」。
那次烧烤店约会之后,他和黄怡真保持着正常的约会节奏。俩人一起吃饭,看电影,散步,也有几次一起回到刘婕的家里,刘婕也同样不在。看上去和普通的情侣约会没什么两样,有欢笑,有相互依偎,但也仅止步于此,无法热烈起来。
黄怡真应该是也很享受杨乐山的陪伴,可每次杨乐山打算更进一步的时候,她的肢体语言总能打消男人的冲动,而且,虽然刘婕不在现场,但就如同是房间里的大象,仍是一个不可忽视的无形存在。
那年的清明节假期格外温暖,欢快的绿色的阳光,茁壮的焕发了新芽的空气。那天他们两人的约会也同样生机勃勃,回到刘婕那里时,两人的心中也都有期待。其实,从知道刘婕要离开几天回老家祭祖时,杨乐山就一直在心中暗暗策划。
趁着黄怡真回房间换衣服,杨乐山冲到卫生间,「凶残」地漱口。黄怡真出来时,看到这家伙端坐在沙发上,一副已经做好准备,心照不宣,跃跃欲试的样子,不觉脸上一红。
通过这两个来月的相处,杨乐山已经看清了在黄怡真冷峻的外表下,那颗敏感而柔软的内心,而她的潇洒和帅气,已经难掩她少得可怜的情爱经验。提前做好了心里建设的杨乐山,看着女孩子流露出来的扭捏,不由得心中得意,拍拍旁边的沙发说,过来,我要和你亲嘴。
黄怡真没有气恼,认为这是男人再自然不过的要求,她忍着羞意,红着脸说,我要先去······漱漱口。
两人已经有过亲吻,但还没有过分的纠缠,或者更直白地说,还没有交换过唾液。黄怡真曾经声称这个男人是又脆又甜的苹果做的,但至今仍然没有真的咬上一口。
说起来好笑,这两个人貌似真的认真而郑重地对待这次亲吻。俩人都已认可对方,而且都想要有所突破。
黄怡真从卫生间走过来时,表面上似乎挺淡定,其实步子有些僵硬。俩人抱在一起,开始接吻。但是过于程式化了,所谓的形式大于内容。
毕竟年轻气盛,更重要的是情投意合。逐渐地,俩人嘴唇上的神经末梢开始活跃,电流开始聚集。杨乐山抱紧怀中的女孩,女孩也放松腰肢,柔软地贴紧。
在最初刻意的用力亲吻之后,他们俩这时都舒缓了一下紧张的肌肉,开始体会环绕着俩人的浓情与甜蜜。就如同热气蒸腾的砂锅中,两块滑嫩的豆腐,在咕嘟咕嘟翻滚的气泡中,相互依偎着,颤动着······
杨乐山的舌尖刚往前探,女孩的贝齿就立刻松松地打开了。他却并不急切冒进,在女孩的唇瓣和贝齿间反复流连,好像是一个谨慎小心却又不务正业的冒牌牙医。
当杨乐山终于侵入并占领了黄怡真的口腔,他感到怀中女孩好像突然失去了力量,身子瘫软,双唇无力地张开,难以对他的亲吻做出有效的回应,只有舌尖在逃避着他的追逐,却又在逃脱之后,常常调转回来,对他发出挑衅。
黄怡真的俏舌,香甜嫩滑,如她本人一样清新。俩人玩着追逐的游戏,像两个瘾君子,沉醉其间,欲罢不能。
她的居家服柔软宽松,杨乐山紧抱着女孩,两只手伸到她的内衣里面,在她光洁滑腻的后背用力地爱抚着。
他感受过女孩的胸乳,知道那是两只稚嫩的小鸽子。此刻,这两只小鸽子正在他们紧紧贴在一起的胸脯间,激动地扑棱着翅膀,想要鸣唱,想要高飞翱翔······
一个沧海桑田般的轮回之后,两人终于分开,软软地靠在沙发上。杨乐山张扬地摊开身体,毫不避讳两腿间高高支起的帐篷。黄怡真感觉小腹酸酸的,忍不住想要去上厕所。她抬起手,打算掐一下男人,埋怨他对自己的摧残,也是要挽回一点颜面,却发现手臂软绵绵的使不上力。
杨乐山半躺在沙发上,顺势拉过黄怡真躺倚在他的身上,那个粗硬的柱状物体,明目张胆地横亘在两人之间。
他伸出手,欲从领口探入女孩的胸部,气息凌乱的黄怡真,勉强压住那只捣乱的手,用一种毛茸茸的声音说,先别。
说完了,又怕这家伙误会,马上又补充道,先让我缓缓。
男人愈加得意。
黄怡真确实需要缓缓。她小腹的酸痒感觉依然没有消退,两腿之间也感觉热热的,但这种时刻她舍不得起身去卫生间。
男人那个突兀的越来越茁壮的物件,没有让她产生不适的感觉,相反,好像还引燃了她腿间的热度,竟让她潜意识中感到一丝得意或者说是自豪。
黄怡真坐在马桶上,怔怔地看着挂在小腿上的内裤。内裤中间的布条上,一滩清晰可见的水痕,好像正对她自已以为的性取向,发出一个蔑视的表情包。
她瞄一眼虚掩的卫生间门,迅速脱下内裤,小心地折叠好,放到洗衣机里面。
黄怡真站在洗手池前,望着眼前镜子里那张烧到足有40度的脸,双眸散发着晶亮的光华。她想要找回自己的洒脱,想要让自己恢复淡定,努力让镜子里那张俏丽的脸上摆出平静的表情,可这表情维持不到一秒钟,马上就被奕奕的神采驱赶得无影无踪。
她不再勉强自己假装镇定,就让这幸福洋溢出来吧。她想起这几个月她的睡眠特别好,每晚都睡得香甜。而且,她和刘婕两个再没有过亲昵,这到底算是重色轻友,还是重友轻色呢?
她洗了把脸,做不到淡定,最起码要把脸上的温度降下来。出去之前,她又扫视了一遍卫生间,似乎是不想留下什么「罪证」,想了想,又把洗衣机里的内裤拿出来,团成一团,塞到裤兜里面。
黄怡真无疑在卫生间待的时间有些长,杨乐山已经有些担心,不确定自己刚刚是不是过于露骨和冲动,引起了性取向尚不很明晰的「女友」的反感。
黄怡真走过来,径直坐在男人对面,望着他,「洒脱」地问,如果刚才就是我能做到的最大尺度,你还能接受吗?
没想到对面的呆子完全搞错了重点,听了她的话,兴奋地回道,那你是说以后我们还可以像刚才那样喽?
黄怡真的第一个反应是差一点笑出来,紧接着又好似有一点心酸。她慌忙起身,低着头说,我去洗一点水果吃吧。
鲜艳的草莓看上去赏心悦目。黄怡真一边洗着水果,一边在心里吃吃地笑。
她觉得此刻终于想明白了,根本不在于性别,只是看你喜不喜欢。
除了水果,黄怡真还拿过来一瓶红酒。她觉得如此沉醉的夜晚,必须要用红酒勾兑一下,才堪称完美。而且,她要借用酒的醇美,来让自己绽放。
杨乐山看着女孩,嘿嘿傻笑。这是他认识黄怡真以来,心里感到最踏实的时刻。他发现这个女孩表面的洒脱和率直,其实源自于她的单纯。这部看似难啃的「悬疑小说」,当用正确的方式打开时,极其通晓直白,她甚至会主动为你加上注解,帮助你顺畅地「阅读」。
那天晚上,杨乐山就是在黄怡真的帮助下,又畅快地「悦」读了两章。
第三十九章 越是单纯,越是勇敢
这两个人与通常的观念相反,女人比男人好酒,也比男人的酒量大。
黄怡真喝得媚眼如丝。她感觉身上那几处电流富集的部位,此时都如鲜花般次第开放,而且都是很大朵的鲜花,拥有层层叠叠繁密的花瓣,接连不断地绽放。
她清晰地感到质地柔软的长裤里面,自己不着寸缕的光溜溜的身体。她发自内心地希望能向对面这个人敞开身体,希望能袒露得更多,甚至是全部。
她多么希望杨乐山能向她提出一个极其困难的要求,一个她平时绝对不会答应的要求,然后她会在一番挣扎之后,终于做出牺牲,满足这个男人的要求。
杨乐山应和着同黄怡真一起举杯,但他每次只喝一小口。他要努力保持一丝清明。对面的女孩应该是非常兴奋,也非常高兴,她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两条腿时常扭在一起,似乎哪里有些不舒服的样子。现在的黄怡真,看起来与往常完全不同,她现在就如同是一把乐器,渴望能被赏识的人弹奏,而与此同时,又有些扭捏。
杨乐山觉得,如果不是因为她骨子里的矜持和冷峻,今天的黄怡真,简直与圣诞节那天的刘婕有的一拼。
黄怡真眯起双眼,细细端详着杨乐山。就在不久之前,这个家伙还毫不容情地亲吻她,明目张胆地表达着他茁壮的渴望。现在,可能是因为她的放纵,这个男人反倒是一脸的郑重,关切地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真希望这个男人能再次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用力地亲吻她,让她喘不过气来。如果不是因为裤子里面湿湿黏黏的有些不舒服,她早已奔过去,和他相拥着,倒在沙发上厮缠。
黄怡真侧过身,抬起一条腿踩在椅子上面,两手抱着小腿,下颌枕在膝盖上面,这情景,既像是要把自己给藏起来,又像是要找到一个支撑。
她冲着杨乐山笑笑,看上去既甜蜜又带着一丝狡黠:你真的就处过一个女朋友?
曾经的伤痛早已成为过去时。如今黄怡真的发问,她的语气和提问的方式,更让杨乐山感到是一种调情,一种特别温馨的调情。嗯,就一个,不是处男,能力我觉得还算可以。杨乐山特别「诚恳」地回答,与此同时,眼睛逼视着女孩。
杨乐山直白的回答,让黄怡真的身子「刷」地又热了一下。这个老实人在与她单独相处的时候,好像脑袋瓜子转的特别快,常有出其不意的回答,有时候甚至让她感到难以招架。
她扫视一眼对面的男人,之前搭起的帐篷这时已经不见。黄怡真重整旗鼓,再问:那你这几年是怎么解决的呀?
噢,其实没解决,都攒着呢。
不带这么玩的!黄怡真抱紧曲在椅子上的小腿,两腿用力夹紧。她稳定一下心神,再次给对方上难度:其实,我觉得我还是更喜欢女孩。
她只是「觉得」自己喜欢而已!杨乐山几乎可以感到黄怡真话语中微微的颤抖,还有她努力压抑着的软糯低回。他现在越来越有信心,极享受这种欲盖弥彰的拉扯:我也可以和你就像女孩那样呀,其他的就算是bonus,免费赠送。
说话间,帐篷又有要逐渐搭起来的趋势。杨乐山拿起酒杯,自顾自喝了一大口。他已经不怕喝多了,反正今晚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真热!黄怡真感到泉眼在汩汩地翻涌。她把腿从椅子上放下来,身体转正,面对着男人,喊了一声「太热了」。随即两手抓着衣襟,间不容发,干净利落地脱下了上衣。
杨乐山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
他第一个反应是想要确认对方是不是喝醉了。在确认对方没事之后,他接下来不知道是应该对对方表示尊重,紧盯着那美好的胸部,还是应该对对方表示尊重,把目光从那具青春无敌的肉体上移开。
形势急转直下。
黄怡真开心地看着杨乐山的窘迫。她两手伸到背后,好整以暇,咔哒,咔哒,解开胸衣的扣子,又把胸罩从胸前拿了下来,她上半身的最后一块布料。
她从没有想到,有一天她会如此享受解下自己胸罩的过程。
黄怡真挺起胸脯,骄傲而又坦然地注视着杨乐山。胸前小巧紧实的乳房,如同一对小兔子,警惕地支棱着耳朵,似乎随时都会蹦起来跑掉。
越是单纯,越是勇敢。
杨乐山此时终于确认,他应该专注地,甚至应该是急切地打量端详眼前这美妙的青春。他所受的教育,他的道德修养,这时终于与他的本能站到了一起,达成了一致。
他贪婪地望着那对灵巧的小兔子,上面那两个粉色的、已经情不自禁地微微挺立起来的乳头,那强装冷静的女孩子急剧起伏着的胸脯。
他与这女孩互相瞪视着,两人的眼中波涛汹涌,周遭的空气越来越热。
杨乐山立起身,走过去。他感觉自己胸腔鼓荡着,充满了力量。长枪怒起,直指敌阵。
他弓下腰,双臂环抱黄怡真,随着她轻盈的一跃,把她紧紧地抱到了怀里。
黄怡真似乎早就等待着这一刻,她两腿盘绕在他的腰间,甜甜腻腻地轻声说,去沙发那儿。
是的,她没有亲够,她还要亲吻。紧紧压迫的,翻江倒海的,全身酥软的亲吻。
两人刚坐到沙发上,黄怡真就像豹子一样,一个转身就把杨乐山压到了身下,两手左右抱住他的头,热切地狠狠吻了上去。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个滑嫩紧实的舌尖已经探进他嘴里,热烈地向他索求着。
杨乐山放任女孩去主导、索求。他把手放到女孩火热的胸膛上,那对小鸽子被他的一双大手完全覆盖,硬硬的乳头骄傲地挺立在他的掌心。他试探着按压女孩紧实的乳房,那里似乎藏着一个神秘的开关,每当他用两根手指夹弄那粒乳头,正在他嘴中急切追逐的俏舌,如同水中受惊的鱼儿,扑扑楞楞,不知所措。
似乎总算缓解了她的焦渴,黄怡真停下亲吻,想要缓一口气。杨乐山趁机一个翻身把她压倒在沙发上,俯身上去,趴在女孩胸口,直接动起了嘴上功夫。
黄怡真刚刚脱离了水深,马上又陷入了火热。她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高昂的吟哦,脑袋向上扬起,两手握拳,牙关紧咬,全身紧张地抵御着这一波酷刑。
杨乐山手口并用,轮番施为,轻拢慢捻抹复挑。像一个勤勉负责的巡逻兵,在领地一遍遍地巡查,不让一寸土地逃过他的检视。
黄怡真有时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手忙脚乱地浮出水面,慌乱急切地呼吸、呻吟;有时像是突然受到了致命一击,刚刚发出叫声,又戛然而止,脸和脖子都涨得通红,扭曲的身子雕塑一般静止不动。
她的两只手,一忽儿用力握紧,一忽儿又僵直地伸开,而无论怎样,似乎都无法减轻她的「痛苦」。
突然,看似全无来由,黄怡真双腿猛地举起,缠绕在男人腰间,两手紧紧搂住埋在自己胸脯上努力耕耘的脑袋,力量之大,几乎令男人无法呼吸。她的身子紧绷,朝向他弓起,再弓起,如同陷入了一片冰原,全身打着冷颤,贝齿紧咬,从嗓子眼那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呻吟声······
良久,呻吟声消失,缠绕在男人腰间的两腿松开,两条手臂也坠到身旁。黄怡真整个身子松松地瘫软在沙发上,头扭向沙发靠背那侧,两眼失神,额头上粘着一缕被汗水打湿的秀发。
杨乐山安抚地亲吻了两下女孩的脸颊,起身去卫生间。黄怡真迷离地躺在沙发上,等着飘到半空中的魂儿,重新回到她的身体里面。
杨乐山回来时,黄怡真已经扭过来头,安静地看着他,脸上依然潮红一片。
杨乐山重新躺下,抱紧女孩。
黄怡真如羽毛般轻触着杨乐山的裆部,呢喃着问:你怎么办?
沉默片刻,杨乐山轻声答:我刚才去处理了一下。
黄怡真费力地半抬起头:为什么?我的意思是为什么要在那里?
我怕有味道。
黄怡真想起自己说过男人又腥又臭的话。
这个傻子!可你不一样呀,你可是苹果做的呀,还是那种又脆又甜的苹果!
黄怡真把后背蹭进男人怀里,拉过一只大手,盖到自己依然敏感的胸乳上,过了一会儿,才悄声说道,bonus我也想要的呀。
男人的身子一紧,几乎就要发动。
黄怡真匆忙抱住胸前的胳膊:不是现在,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杨乐山抱紧怀中的女孩,关切地问,那你,现在没事吧。
没事,就是和······反正不一样,头很晕。
两个人静静地搂着躺在一起。可能是终于又恢复了精神,黄怡真用她圆滚滚的小屁股蹭了一下身后的男人,偷笑着说,你不是说都攒着吗?怎么今天这么浪费呢?
可能黄怡真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最近特别喜欢和杨乐山斗嘴,尽管大部分时候都是她先败下阵来。不过不管谁占上风,最后的结果都是火上浇油,浇的是他们两个人身上的欲火。
这种时候,别管到底硬不硬,就没有那个男人不说硬话的。女孩的话音刚落,杨乐山就用小腹部位顶了几下身前的翘臀,裤裆里面的柱状物体这时形状已经相当可观。放心吧,你随便用,我是怕把你给撑坏了。
感觉到了顶在身后的坚硬,黄怡真不敢再造次。她抱紧男人的胳膊,把屁股稍稍让开一点距离,沉默了一会儿,又高兴地说,对了,你和刘婕来吧,说真的,我不会嫉妒的。
好像是为自己能想到这样一个两全其美的好主意而喜形于色,黄怡真翻过身来,冲着男人激动地说,我们俩五一订了一间民宿,打算去泡汤泉,看到杨乐山立即变了脸色,黄怡真打了一下男人,接着说,老早就定了啦,咱们俩那时还没呢,前两天我还在想,怎么能一起,这下好了。
杨乐山没有出声,更不敢让下面有任何激动的表示。
因为黄怡真的关系,他关注过她们这个群体的信息,知道那句著名的less is more,被开玩笑地变化成了蕾丝 is more。没想到的是,这个more竟然这么快就让他体验到了。
也许,不应该简单地归因于蕾丝。这,不过是青春!
无荒唐,不青春!
第四十章 女儿高慧
吴默村非常满意当下的生活方式。他甚至觉得自己身残志坚,尽管瘫痪在床,却时常怒发冲冠,滚滚长江东逝水。既如此,哪里还需要改进?
高玲玲也是同样想法。虽然实际上男人的机能恢复得不错,活动的范围越来越大,她却不介意一如既往地服侍他的吃喝拉撒。她是把这当成日子来过的。
周六早上,高玲玲如往常一样出去,这时早已过了她通常回来的时间。吴默村一个人躺在床上,突然感到有些寂寞。
门口传来响声,一个人影出现在卧室门口,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
吴叔叔好,我是高慧,我妈让我先回来,她有点事可能要晚一会儿。
高慧的话调明显有些故意拔高。面对一个初次见面,躺在床上的人,这可以理解。但她的声音发干,发紧,带着一丝慌乱。打过了招呼,匆忙转身,径直走进高玲玲的房间。
再过来时,手里拿着早点,简单的豆浆油条。我妈说怕你饿,让我先买点早点带回来。说完了,高慧拎着两个塑料袋,站在地中央,手足无措,不知道如何安排。
吴默村想起来高玲玲两天前就说过,这个周六要接女儿高慧过来,他尽力表现得轻松自然,以消除高慧的局促不安。想想也是,躺在床上不能自理的这个人,被称为叔叔,貌似长辈,其实是雇主。也怪高玲玲,偏偏在今天有事。
母女两个本来定好今早在医院门口会合,高玲玲买完菜和女儿一块儿回来。
因为突发事件,高玲玲只好给高慧打电话,让她先过来。还让初次登门的女儿代买早点,照顾病人。幸好吴默村家是密码锁,高慧可以自己开门。
你妈妈没说有什么事吗?高慧帮吴默村撤餐盘的时候,他随口问道。
应该是遇到熟人了吧。高慧这时已经不那么紧张,转身看着吴默村说,吴叔叔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和我说吧。
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你妈妈没事就好。吴默村苦笑着回答。高慧提供的帮助过于一本正经,他需要的都是些琐碎的日常,就像是吃完饭随手擦一下桌子,像是他现在就亟需更换一下尿袋。这让他开不了口,也觉得不值得开口。
你妈说你在这旁边的一家公司实习?
她什么都不懂,年初就开始实习了,公司已经决定留我,上周签的offer。
看着女孩子提到工作时兴奋的神情,吴默村这才明白,高慧来是为了给妈妈一个惊喜的。
高慧学的是市场营销,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万金油专业。能够入职这家知名洗化公司的本地分公司,对她来说已算体面。
吴默村接着说,我,还有医院外科主任王忠田,都能说得上话。要不要提前和你们领导打声招呼?
高慧慌忙答道,不用,不用,谢谢吴叔叔。我职位太低了,现在就是跟着师傅打杂,真没什么需要帮忙的。
高慧中等身高,偏瘦,脸上不施脂粉,穿着也极普通。她像是希望能够泯然众人,避免引起任何的关注。
把房间里认为需要归拢的简单整理一番,高慧眼睛扫过吴默村的身子,冲着他有些不自然地说,吴叔叔我过去看会儿书,您有需要帮忙的就喊我。
吴默村「慈祥」地微笑着点点头,说你去吧,我没什么事儿。
望着高慧仍有些慌乱的背影,吴默村也是心情复杂。
今天是自从出事之后,他那貌似平淡日子的第一次脱轨。他平时习以为常的洗脸、擦手、排尿,如今竟成了需要特殊筹划的事情。而这一切,不过是因为高玲玲晚回来了几个小时而已。
吴默村忽然意识到,他自以为稳固的生活根基,他近来开始享受的、甚至是自鸣得意的生活方式,到头来竟是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与高玲玲之间的联结日益紧密,她整个人似乎都围绕着他来运转。直到高慧的出现,他才蓦然意识到,她并不是只有一个维度。
和他一样,她也有自己的家庭与牵绊,也有不同侧面的纠结与挣扎,也有各种难以言说的商量和妥协。
吴默村看向墙角那个「委屈」的轮椅,想到了王忠田对他的宽容,杨乐山的倔强和真诚,贺梅毫不避嫌的诚挚,以及高玲玲对他近乎宠溺的纵容。
但正如杨乐山有黄怡真,高玲玲也有高慧,这些人对他再关爱有加,他仍然只是他们生活中的一个维度而已。他也同样,虽然瘫痪在床,但他有诊所,有好多习惯了有问题就去看他的病人,有远在天边的儿子,有深埋心底的挚爱······
吴默村用双手撑起身子,移到床边,拉过旁边那把椅子。他俯身探出去,双手支在椅子上面,试图向外拉动自己的身体。
他刚一用力,猛然感到脑袋发晕,双臂发软,先是上半身,接着带动麻木的双腿,重重地摔到床下。
他高估了自己的力量,低估了几个月瘫痪在床,对自己身体机能所造成的侵蚀。
听到这边稀里哗啦的声音,高慧匆匆忙忙跑过来,只见一个瘦弱的中年男人,精赤着下身躺在地上,两条瘦腿以极其诡异的姿势叠放在一起。
仅仅愣了一下,高慧就冲到吴默村身旁,急切地问,吴叔叔,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你别怕。看到高慧已经要哭出来,吴默村顾不得难堪,先强自镇定,出声安慰女孩。
看到吴默村确实不是要死了,高慧长出一口气。吴默村马上又说,你去那边柜子里拿个浴巾过来。
高慧这才想起了男人的不雅,红着脸起身,朝另一个方向转身去拿浴巾。
吴默村把浴巾胡乱系到自己腰间,控制住对自己的气恼,先就事论事,尽可能平静地说,麻烦你先扶我到床上去。
没想到高慧的力气还不小,也可能是现在的吴默村身体很轻,把他挪回到床上,并不如想象中那么困难。
吴默村不敢再用力,躺回床上的他依然脑袋发晕。高慧呆呆地望着他,等着他进一步的安排。那神情,看上去像是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轻声说,先帮我盖上被子。
像是为了防止闻听此言的被子溜掉,高慧动作麻利地抓住被子,盖到男人身上。
吴默村又说,麻烦你帮我把这个袋子倒掉。
看到悬在床边装满咖啡色液体的袋子,高慧终于明白了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她眼圈一红,低下头默默地摘下袋子走去卫生间。
重新挂好袋子,高慧很用力地说,对不起,吴叔叔,我不懂应该做什么。吴叔叔你有事就叫我,没关系的。我妈和我说起过你,真的,我妈妈······我感到这一段时间我妈妈变了好多。
吴默村心中酸楚,为自己的懦弱,为自己对高玲玲的依赖,竟反过来让她转变了生活的态度,为高慧竟然觉得有义务照顾他。
他盯着高慧,加重语气说,今天这件事就我们两个人知道,不要告诉别人,更不要告诉你妈妈。
好的,我不会说的。高慧缓声答道,又看着吴默村迟疑地问,吴叔叔那你有没有伤到哪里?
没有,我没事。吴默村动了动被子下面的左手,肿胀的食指已经无法弯曲。
就是有点累了,你过去看书吧,我要睡一会儿。
那有什么事您一定要喊我。
嗯,放心吧。
高慧已经走到门口,吴默村突然想起了什么:高慧。
女孩又转回到床边。
你······麻烦你把那条浴巾拽出来,还放回到柜子里。
是呀,不想让高玲玲知道,就要消灭罪证。
高慧红着脸,拉着浴巾一角。吴默村用力地稍稍侧过身体,仅让屁股朝着女孩这个方向。两人配合著,没用掀开被子,总算把浴巾拽了出来。
第四十一章 这都是我欠你的
有关男女情事,高慧的经验缺缺。今天看到的景象,算是她经历中最「狂野」的一次。
刚上大学,高慧就开始做家教赚钱。她们学院有一个热心的组织者,高她一年级的男孩子,为大家匹配适合的家教职位,高慧和他很快就好上了。
高慧当然怀着少女都会有的憧憬和渴望,对这种事也有正常的好奇和「求知欲」。但是,她心底一直藏着一点隐秘的自卑。或许因为那段压抑的青春期,高慧的身体没有如同龄人那样张扬,单薄的胸前几乎没有起伏。只有当她把双臂紧紧抱在一起的时候,才能勉强显出一点轮廓。
两人也有过甜蜜的时刻,体验过焦渴的唇舌的纠缠,感受过拥抱时男孩子那紧紧压迫着的鲁莽。高慧也与男孩一样渴望,情浓时刻也感到了沦陷。她并没有刻意地躲闪或隐藏,激动时刻,她能清晰地感到乳头变硬,凸起,甚至令她感到疼痛。
终于有一天,这男孩攻占到了二垒。手伸进她胸罩里面的时候,原本热浪翻涌的夏日正午,一下子变成了清冷的深秋夜晚。男孩也是个雏儿,蠢蠢欲动的手如同被烫到了一样,本能地就要抽出来,只是出于礼貌,尴尬地放在里面,不再乱动,等着一个恰当的撤出时机。
那天他们草草结束,这段恋情也随之草草收场。高慧并没有感觉受到伤害,这仅仅是一次无处安放的荷尔蒙驱动下的交往。
后来的大学时光她埋头学习,当然打工赚钱还是第一优先事项。那段短暂的交往让她认识到,还是要先有爱情,要让对方首先认可她这个人,有了感情基础就能接受她的全部。
大三的时候,她又开始了另一段感情。这是一个来自山区的男孩子,老实本分,学习优异,两人都不是张扬的个性,这段感情也扎扎实实地往前逐步推进着。
两人一起用餐,一起上晚自习,一起在星光下漫步。牵手,拥抱,亲吻,在两人共同的憧憬中,恋情有条不紊,一个层级一个层级地向他们展示着她的甜美和神奇。随着他们满腔热忱的探索,终于发现在当时的条件下,仍然可以完成最亲密的接触:高慧可以用手来帮助男孩释放。
高慧也很喜欢做这件事,至少这可以转移他的关注点。
当他那浓烈的激情在高慧的手中绽放时,男孩无比得激动,高慧也同样感到高兴和自豪,内心中对男孩的依赖逐步加深。
大三期末考试之后,两个人终于在一家穷学生们常去的简陋旅馆开了房间。
男孩紧张激动,高慧忐忑不安,旅馆老旧的房间也让人无法安心。男孩还没登堂入室,就已一败涂地。稍稍休息后再整旗鼓,两人几番艰难探索,仍是没有成功。他甚至没有释放,是直接软掉的。整个过程中,高慧始终没有摘下乳罩。
男孩分手的理由很诚恳,带着隐晦的理直气壮,说是家中独子,计划毕业后就结婚生子,所以不得不······分手?
高慧竟无力反驳这其中的无厘头。
这天高慧扶起吴默村,回到自己房间后,她全身竟有些不自觉的微微颤抖。
自从高玲玲开始照顾吴默村,母女间的联络就渐渐多了起来,关系也随之亲近。她能感觉到母亲的状态越来越好,不知不觉间,也让她对吴默村生出了一丝关注。
在她的心目中,吴默村就和好多她去做家教的家庭一样,都是所谓上流社会的成功人士,世事洞明,谈吐不凡。正是在他的影响下,妈妈开始变得积极开朗。今天一见,却令她大吃一惊。
从一开始,她就感觉到了吴默村的目光闪烁,欲言又止,但是她也不知道如何打破那层坚冰,不知道应该提供什么样的帮助,她只好礼貌周到地逃避。
当她后来听到那声响动跑过去的时候,令她感到震惊的并不是吴默村男性的赤裸,而是他那两条瘦弱嶙峋的病腿,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扭结在一起。
及至后来她往外拽那条浴巾时,看到男人肌肉流失殆尽的屁股上,皮肤毫无生气地堆叠耷拉着,这景象惊得她的脑袋发麻,身体几乎要抽搐起来。
当她意识到男人的难堪与折磨,不过源自那只挂在床侧的尿袋时,她突然感到如溺水般呼吸艰难。生活这种冷酷无情的羞辱,是如此的丑陋,压得人无力反抗。
她想不明白,妈妈是如何与这个人相处的,在这种情形下,生活怎么会日见明朗?
过了中午,高玲玲终于回来了,右手手腕缠着绷带,整条胳膊用纱布吊在胸前。
因为是周末,早上市场人特别多。高玲玲正蹲在地上专心地挑菜,突然店主悄悄掐了她手背一下。她马上反应过来,扭头一看,一个人在她后面,已经拿起了她放在地上的包,正要逃跑。
高玲玲立即起身往回夺包,撕扯之中,高玲玲被推得向后倒去。她本能地用手撑地,结果手腕受伤,当时就肿了起来。
最后包没有被偷走,但在医院折腾了一上午,还好只是韧带部分撕裂,没有骨折。
高玲玲怕这两人担心,打电话只说遇到了熟人。
吴默村和高慧两个看到高玲玲受伤,都大吃一惊。高慧责怪自己没想那么多,没有陪着妈妈一起去医院检查。吴默村看起来比高慧还要紧张,一再要求再去中心医院检查一遍。到后来高玲玲被他啰嗦得有些生气了,把照的片子扔到男人床上,他才作罢。
高慧早就不出声了,看着这两个人争论,暗中称奇。
家中突然多出一个人,热闹了许多。高玲玲看到女儿,满心欢喜,有关女儿的工作,一个月能开多少工资,问了一遍又一遍。
晚餐是吴默村张罗的,从那家私房菜馆订了8个菜。他问高玲玲高慧喜欢吃什么,高玲玲竟一时回答不上来,只说小孩子,哪有那么多讲究。于是吴默村就挑「硬菜」叫,有鸡有鱼,高玲玲只是叮嘱,那个烧丸子别忘了点。
吃饭的时候,吴默村特意对高慧说,第一天来,就要麻烦你,非常抱歉。
高慧想起之前的突发事件,明白男人所指,脸上一红,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高玲玲不明所以,坦然说道,自己家孩子,有什么麻烦的。
又晃了晃吊着的手臂:还真别说,这几天还真得让她帮着多干点呢。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要来,才出这档子事儿。
听了妈妈的颠倒黑白,高慧心中有气,当着吴默村的面又不好说什么,只好低着头,默默地干饭。
吴默村却接上说,应该说这孩子成全人,你受伤需要人帮忙,人家就正好出现了。
听到吴叔叔这样说,高慧不无得意地瞟了一眼妈妈。只有高玲玲知道,如此善解人意的吴默村,经历了怎样的心路历程。
没想到晚上王忠田「顺道」过来了,正好「顺道」看了看高玲玲的手腕。确实就像她说的,仅仅是韧带撕裂,骨头没什么事。
幸好这个人能未卜先知,竟随身带着冷敷的医用冰袋,叮嘱高玲玲把冰袋放到受伤部位,一次15分钟,间隔1-2小时等皮肤温度恢复正常后,再进行下一次。又让把手臂抬高到与心脏一平的位置,缓解肿胀。
其实这些注意事项,在医院时医生都给她讲过,只是当时慌乱,根本不曾留意。如今由权威的大主任说出来,自然更有分量。
高玲玲的事情说完了,吴默村又冲着老同学说,我想通了,不想一直这样躺着,你治不好我,坐轮椅我也要出去。
王忠田盯着他看,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起身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我去一下,马上就回来。
再回来时,手里拎着十来甁矿泉水。矿泉水瓶的造型「婉约」,腰身那儿往里缩了一圈,形成别致的小蛮腰造型,握起来非常方便。他拿过来两瓶,向吴默村炫耀:这是我院最新引进的高档复健器材,重量随意调节,使用灵活方便。
吴默村斜着眼鄙夷地看着一脸得意的王忠田:我谢谢你了。
哪里哪里,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欠你的。看得出来,王忠田发自内心地高兴。
一旁的高慧用力忍住,才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相互客气逗得笑出声来。
几年前,她曾有事去医院找高玲玲,见到过在病房里一脸严肃,不苟言笑的王忠田。没想到这个如天神一般权威的人物,也有嘻嘻哈哈的时刻,只是人家的「嘻哈」圈层,距离她过于遥远。
走的时候,王忠田又嘱咐吴默村:你不要操之过急,慢慢来,一开始太用力,有可能头发晕。
他不知道,这警告来得太晚,脑袋已经晕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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