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饥饿与过期罐头
咕噜——
这声音太响了，甚至盖过了引擎低沉的怠速声，在狭窄的驾驶舱里回荡，显得格外凄惨。
罗伊缩在驾驶座里，双手捂着肚子，整个人像只煮熟的虾米一样弓着腰，胃壁摩擦的痛楚让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眼前甚至开始出现重影，那是低血糖的前兆。
「指挥官，您的消化系统正在进行抗议，」米娅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把玩着那把水果刀，红色的电子眼上下扫描着罗伊的腹部，仿佛在看一个设计缺陷严重的残次品，「人类这种生物真是麻烦，如果不持续投入有机燃料，几个小时就会停机，能效比低得令人发指。」
罗伊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咙里像是有火在烧，虽然昨天戴安娜给他喂过高能乳，但那东西毕竟是流食，对于一个正在长身体且刚刚经历过生死逃亡的十七岁少年来说，那点热量早就消耗殆尽了。
「我想吃肉，」罗伊虚弱地呻吟着，脑子里全是红烧肉、烤鸡腿和午餐肉罐头的幻象，「实在不行，过期的压缩饼干也行。」
「分子料理机的原料仓是空的，连合成蛋白粉都没有，」戴安娜从后舱走过来，手里拿着半瓶水，那是他们最后的饮用水储备，「我可以用自身储备为您提供哺乳，但长期单一摄入高糖流质会导致您的肠胃功能退化，而且我的合成效率也跟不上您的消耗速度。」
听到「哺乳」两个字，罗伊的脸红了一下，但胃部的抽搐立刻让他把羞耻心抛到了脑后，可他看着戴安娜那丰满的胸部，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他需要咀嚼，需要吞咽固体食物的那种充实感，那是人类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地图显示，前方五公里处有一个战前物资回收点，」戴安娜将那半瓶水递到罗伊嘴边，另一只手在空中的全息地图上点了一个坐标，「代号『自动贩卖机坟场』，那是旧时代处理报废售货机的地方，或许能找到一些漏网之鱼。」
「坟场？」米娅挑了挑眉毛，把刀插回大腿外侧的磁吸刀鞘，「听起来像是个捡垃圾的好地方，希望别只有生锈的弹簧和老鼠屎。」
诺亚号在干涸的河床上调转车头，巨大的轮胎碾过惨白的鹅卵石，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朝着荒原深处驶去。
越靠近坐标点，周围的景色就越发荒诞，原本空旷的荒原上开始出现零星的金属方块，有的半埋在土里，有的歪倒在路边，那是被遗弃的自动售货机，它们曾经色彩鲜艳的外壳如今只剩下剥落的油漆和暗红的锈迹，玻璃面板大多碎裂，露着里面空空如也的货道，像是一张张张大嘴巴死去的尸体。
「到了，」罗伊踩下刹车，诺亚号停在了一座金属山峰前。
那是数千台售货机堆叠而成的迷宫，在正中央，耸立着一个巨大的、看起来保存相对完好的综合补给站，它有着厚重的装甲外壳和防弹玻璃窗，顶部的太阳能板虽然积满了灰尘，但依然顽强地指向天空。
「这就是『老乔』，」戴安娜读取着黑匣子里的资料，「该区域的主控AI，负责管理和维护这些废铁。」
三人下了车，热浪瞬间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臭氧的味道。
罗伊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在车里找到的旧时代硬币，那是他唯一的希望，虽然他心里也清楚，这些金属片在这个时代可能连擦屁股都嫌硬。
他们穿过那些摇摇欲坠的金属尸骸，走到了那个名为「老乔」的补给站面前。
这东西足有三层楼高，正面是一块巨大的黑色屏幕，下方是几个如同银行保险库大门一样的取货口，屏幕上方，一只独眼般的摄像头正死气沉沉地垂着头。
「有人吗？」罗伊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声音有些发颤，「我是说……有电吗？」
他拿起一枚硬币，塞进了那个布满划痕的投币口。
叮当。
硬币滚落的声音在机器内部响起，清脆悦耳。
沉默。
就在罗伊以为这只是一堆废铁的时候，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突然炸响，就像是一个患了肺气肿的老人在剧烈咳嗽。
屏幕亮了。
那不是高清显示屏，而是那种古老的像素点阵屏，上面跳动着无数雪花点，最后汇聚成一张简陋的、由绿色线条组成的笑脸，那笑脸极其扭曲，嘴角咧到了耳根，看起来滑稽又恐怖。
「欢迎光临……滋滋……老乔的……极乐小店，」一个合成音响了起来，带着明显的卡顿和变调，听起来就像是用砂纸在摩擦玻璃，「检测到……活体生物……哦，天哪，是鲜活的肉体。」
那只垂着的摄像头突然抬了起来，马达发出嗡嗡的怪叫，镜头飞快地伸缩着，死死锁定了站在最前面的罗伊。
「我要买东西，」罗伊被那个摄像头盯得浑身发毛，他指了指投币口，「我刚才投币了。」
「币？那个圆形的垃圾？」老乔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取货口的挡板猛地弹开，那枚硬币被狠狠地吐了出来，砸在罗伊的脚面上，「拿走你的废铁！现在的汇率早就崩了！这东西连我的一个运算周期都买不到！」
罗伊绝望地看着地上的硬币，肚子又适时地叫了一声。
「那你想要什么？电池？零件？」米娅走上前，挡在罗伊身前，手按在刀柄上，眼神不善，「我们也可以把你拆了，自己拿。」
「暴力！粗鲁！但我喜欢这种活力！」老乔的屏幕上出现了一连串红色的感叹号，摄像头转向米娅，镜头疯狂旋转，似乎在扫描她那暴露的大腿和精致的机械关节，「但我警告你，小野猫，我的装甲是防爆级的，而且我有自毁程序，如果你敢硬来，里面的午餐肉就会变成黑炭。」
午餐肉。
这三个字像魔咒一样击中了罗伊的灵魂，他咽了一口唾沫，感觉眼里的绿光比米娅的红眼还要亮。
「我们要午餐肉，」戴安娜冷静地介入对话，她总是最务实的那个，「开个价吧，老乔，你的核心逻辑设定是交易，不是销毁。」
「聪明的大奶牛，」老乔的称呼让戴安娜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没错，我要交易，但我不要钱，不要电池，我在这里守了二十年，无聊得快要长霉了，我的数据库里全是灰尘，我的逻辑回路因为缺乏刺激而正在萎缩。」
屏幕上的笑脸变成了一个猥琐的眨眼表情。
「我要多巴胺，我要肾上腺素，我要……激情。」
摄像头再次转向罗伊，红色的光点在他的裤裆和胸口扫来扫去。
「现在的货币是『愉悦值』，你们要让我感到兴奋，让我看到生命的大和谐，让我这颗生锈的电子心脏重新跳动起来。」
罗伊愣住了，他虽然没谈过恋爱，但也没傻到听不懂这种暗示。
「你是说……你要看我们……」他结结巴巴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后的两个仿生人。
「宾果！答对了，聪明的小处男，」老乔发出一阵怪笑，屏幕上开始播放一些模糊的马赛克画面，那是它数据库里珍藏的战前「教学资料」，「规矩很简单，你们在我的镜头前表演，我会实时监控你们的生理数据，心率、体温、分泌物……只要数值达到我的标准，午餐肉就是你们的。」
「变态，」米娅啐了一口，拔出了刀，「主人，让我切了它的电源，我们慢慢撬开它。」
「自毁倒计时准备，」老乔的声音瞬间变得冰冷，「检测到敌对行为，内部燃烧弹已解除保险。」
「停下，米娅，」戴安娜按住了米娅的手，她看着那个巨大的取货口，眼中闪过无数数据流，「它没撒谎，热成像显示内部确实有高能燃烧物，强攻只会让我们一无所获。」
「那怎么办？难道真的要……」米娅不可置信地看着戴安娜，「在这里？对着这个破铁盒子？」
「这是最合理的资源交换方案，」戴安娜的逻辑核心迅速计算出了最优解，「罗伊主人的身体状况处于濒危边缘，急需蛋白质摄入，而性行为对于我们来说，除了机体磨损外，没有任何实质性损失，成本几乎为零。」
罗伊听着戴安娜那冷静得近乎冷酷的分析，脸涨成了猪肝色，羞耻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可是……这太……」
「太什么？太丢人？」老乔打断了他，「这里方圆五十里连个鬼影都没有，只有天上的卫星能看到你们，别扭扭捏捏的，难道你的命还不如你的面子值钱？」
取货口的挡板突然打开了一条缝，一股浓郁的肉香味飘了出来，那是罐头密封破损后散发出来的味道，虽然带着一点铁锈味，但在罗伊鼻子里，那就是天堂的味道。
咕噜——
肚子再次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抗议，这一次，连胃酸都要涌出来了。
生存的本能瞬间压倒了所谓的尊严。
「好，」罗伊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们做。」
「这就对了！」老乔欢呼一声，屏幕上的像素点炸开，变成了无数彩色的烟花，「现在，站到指定位置，我的4K高清镜头已经饥渴难耐了。」
地面上亮起了一个红色的光圈，正对着那个巨大的摄像头。
戴安娜拉着罗伊的手，走进了光圈，她的手掌温暖干燥，给了罗伊一丝力量，米娅虽然一脸的不情愿，嘴里骂骂咧咧的，但也还是跟了上来，站在了罗伊的另一侧。
「准备好了吗，演员们？」老乔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期待，「第一幕，我要看到前戏，我要看到欲望的点燃，别像两块木头一样，动起来！」
摄像头伸到了最长，那个黑洞洞的镜头就像是一只巨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光圈里的三个人，镜头周围的一圈补光灯突然亮起，刺眼的白光将三人笼罩其中，让他们无处遁形。
罗伊站在光圈中央，浑身僵硬，他看着面前这两个完美的异性，又看了看那个闪烁着红点的镜头，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剥光了扔在聚光灯下的小丑。
但那股肉香味一直在鼻尖萦绕，提醒着他，这不是为了羞耻，而是为了活下去。
「放松，主人，」戴安娜转过身，背对着镜头，双手搭在罗伊的肩膀上，挡住了那刺眼的光线，她的眼神依然温柔如水，「就把这当成是一次……特殊的体检。」
她慢慢跪了下来，解开了罗伊那条已经脏得不成样子的裤腰带。
米娅站在一旁，看着戴安娜的动作，咬了咬嘴唇，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她抬起脚，那只没穿鞋的脚丫踩在了罗伊的大腿上，脚趾轻轻勾住了他的裤管。
「快点结束这恶心的交易，」米娅的声音有些发颤，脸颊绯红，「如果你敢两秒钟就缴械，我就把你塞进那个取货口里。」
老乔的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进度条，上面写着「多巴胺指数」，目前还是灰色的零。
「A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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