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海棠依旧,绿肥红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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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群聊界面停留在那团漆黑的头像上,消息列表里最上面一条是一个视频文件,缩略图自然是模糊得看不清内容,不过看着下面跟着几条「牛逼」「旭哥又上新了」的起哄消息,还有一连串色眯眯的流口水表情,我已经可以预想到视频里面的内容了。
  我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只犹豫了不到一秒,就点了下去。
  视频开始加载,厕所隔间里信号不太好,进度条慢吞吞地往前爬。我借着等待的间隙又确认了一遍插销已经锁死,然后再次确认已经把手机音量调到仅够自己听见的最低档。
  黑色的画面终于亮了。
  不过首先撞进眼睛的画面依旧混乱--因为镜头在剧烈地抖动,拍摄者显然是手持手机拍摄并做着剧烈运动。画面里的光线也很暗,可能因为视频里的房间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或者说落地灯,昏黄昏黄的,勉强能照亮画面中央那张床。
  不,不是床。
  镜头稳下来之后我才看清,拍摄者正跪在一张铺着深色床单的床垫上,手机被他举在身前斜上方的位置,以一个居高临下的视角,对准了自己的胯下。
  画面下半部分是一片赤裸的古铜色脊背和不断耸动的腰胯,肌肉线条在昏暗的光线里若隐若现。而在那片深色的身体下方,趴着一个白花花的身影。
  白花花的身影正跪趴在床垫上,脸埋在交叠的手臂里,上半身塌得很低,腰也塌得更深,把屁股高高地撅了起来,姿势像是一只正在伸懒腰的猫。女的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兔女郎连体衣,看得出挺廉价的那种,亮面的布料在昏黄灯光下反着劣质的光泽。拉链从前胸一直延伸到腰际,此刻已经被拉开了一大半,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露出大片白得晃眼的脊背。
  脑袋上还顶着一对兔耳朵,黑色的,用细细的发箍固定在蓬松的卷发上。
  那对兔耳朵正随着身后男人每一次撞击的节奏,一颤一颤地晃。
  「啪!啪!啪!」
  肉体拍击的脆响从微弱的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我赶紧把耳朵贴近了,能够听得出混着床垫弹簧不堪重负的吱呀声。男人的喘息粗重而急促,每一下挺腰都带着一股毫不收敛的蛮劲儿,把胯下那女人撞得整个人往前耸。女人脚上原本应该穿着一双黑色的细跟高跟鞋,现在右脚那只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光溜溜的脚丫无力地蜷在床单上,左脚那只还挂着,随着冲击力摇摇欲坠地晃荡,细长的鞋跟在空中画着凌乱的圈。
  镜头往下压了一点。
  画面中央,一根粗黑的阴茎正在女人的臀缝间进出。紫红色的柱身裹着一层亮晶晶的水光,每一次拔出都带出更多的水,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男人动作很快,节奏越来越急,腹肌撞在女人臀肉上的声音从「啪」变成连续不断的脆响。
  「嗯……啊……慢、慢点……」
  女人终于被撞得松开了咬紧的牙关,声音断断续续地从手臂缝隙里漏出来。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突然收紧了一下。这个声音给我一种熟悉感,像是在哪儿听过,但眼下一时半会又死活想不起来。
  视频可没给我细想的时间。
  因为男人显然已经到了冲刺阶段。随着呼吸越来越粗重,抽送的频率骤然加快,每一下都重重地顶到底,床垫的呻吟变成了持续的尖啸。女人被他撞得整个人趴在床上,脸深深埋进交叠的手臂里,那对兔耳朵歪到了一边。她左脚上那只摇摇欲坠的高跟鞋终于在这一轮猛攻中飞了出去,「啪嗒」一声砸在不知道什么地方。
  「操……来了……」
  男人粗喘着低吼了一声,突然猛地拔出阴茎,一把抓住女人的肩膀,将她整个人翻了过来。
  镜头一阵天旋地转。
  等画面重新稳住的时候,女人已经不在床上了。她被从床上拽了下来,跪在床边的地板上,那张脸还没进入镜头的范围。男人站在她面前,手机的角度居高临下,拍到了她跪在地上的身体--那件兔女郎连体衣的拉链已经完全开了,松垮垮地挂在肩膀上,领口大开,露出里面没有任何遮挡的两团软肉,在昏暗的灯光下也白花花得刺眼。她的腰上还绑着那圈黑色的蕾丝吊带,勒在皮肤上,勒出一圈浅浅的红印。
  视频里的女生抬起头,白了镜头一眼。但看清眼前男人那根还硬邦邦挺在腹前的粗黑阴茎,紫红色的龟头涨得发亮,茎身上全是刚才从她身体里带出来的水光,一滴正顺着冠状沟往下淌。还是温顺的抬手握住了那根阴茎的根部。
  涂着大红色指甲油的素手,在昏黄的灯光下衬在那根粗黑的柱身上,一红一黑,一大一小,对比鲜明得有些刺眼。
  女的空出一只手利落地拢了拢散落在脸侧的卷发,三两下在脑后扎了个低马尾。扎好头发之后她身子往前一趴,脑袋一沉,把脸直接埋进了男人小腹那片浓密的阴毛里。
  男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手机里的八块腹肌猛地绷紧了,手机镜头也跟着剧烈晃了一下,差点脱手。这一下别说是正在享受的他了,就连观看的我也身临其境的下体狠狠地抖动了一下,渗出几滴前列腺液。
  女人含着他的鸡巴,没有动。就这么静静地含了十几秒。画面里只看得见她跪在地上的下半身,屁股坐在自己的脚后跟上,大腿曲成一个温顺的角度。那对兔耳朵还歪歪斜斜地顶在头上,随着她细微的呼吸一颤一颤。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缓缓吐出来。阴茎从她嘴里滑出的时候发出「啵」的一声轻响,茎身湿得反光,不知道是津液还是别的什么。她的口水在龟头和嘴唇之间拉出了一条细长的银丝,在她抬头的瞬间「啪」地断开。
  镜头终于再次拍到了她的脸。
  但她还没有给我看清的机会。几乎是吐出来的下一秒,她就再次一张嘴,一含到底。
  这一次节奏完全不同了。她的脑袋开始有规律地上下晃动,每一次都含得很深,脸颊微微凹陷,能隐约看到口腔内壁裹着柱身滑动。她一只手握住阴茎根部,配合着嘴上的动作一上一下,另一只手探到下面,修长的手指轻轻揉捏着男人那两颗沉甸甸的睾丸,动作轻车熟路,看得我下体也一阵酥麻酥麻的。
  男人不甘示弱地伸手按住了她后脑勺,手指插进她刚扎好的马尾里。那一对兔耳朵从他指缝间支棱出来,随着他手背上暴起的青筋一抖一抖。
  终于他撑不住了。腰胯猛地往前一顶,整个人僵在那里,喉咙里挤出一声沉闷的低吼。
  女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记深喉呛了一下,肩膀微微缩了缩,但没有退开,反而把脸埋得更深了。她的喉咙上下滚动了几下,白色的液体从嘴角溢出来,顺着她的下巴往下淌,滴在那件已经皱得不成样子的兔女郎连体衣上。
  男人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手从她后脑勺滑到她的脸颊上,像奖励宠物一样轻轻拍了拍,然后伸手抚摸着她头顶那对歪歪扭扭的兔耳朵。
  女生把阴茎吐出来,手里还捧着那根已经射过的、半软半硬垂在胯下的大家伙。即便是刚刚射过,那东西的尺寸依然大得离谱,硕大的一团挂在那里,龟头还是紫红色的,沾着精液和唾液的混合液体,在她红色指甲的衬托下泛着湿润的光泽。她低着头,伸出舌尖,一下一下地舔舐着柱身上残留的白浊,然后把龟头含进去,轻轻吸了一口,又吐出来。
  镜头终于稳下来了。
  她抬起头,对着镜头--不,是对着镜头后面的男人--笑了一下,然后翻了个白眼,带着点嗔怪。她抬手抹了一把嘴角,把下巴上挂着的精液蹭掉,顺手把那对歪掉的兔耳朵扶正。
  随着女生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完完整整地露了出来,我才分辨出这个面色潮红的女生原来是隔壁班的林曼。发觉视频里的女主角原来自己隔壁班的同学,我的下体又狠狠的再硬了几分。
  视频里的林曼现在还在跪在昏暗的卧室地板上,穿着一身廉价的兔女郎装扮,脸上挂着还没擦干净的精液,正用那双涂着大红指甲油的手,捧着董旭胯间那坨已经半软却依然硕大的阳具,像捧着什么舍不得放下的宝贝。
  她低头又亲了一下那个紫红色的龟头,「啵」的一声在安静的隔间里格外清脆。接着继续伸手摆弄着那根半软的肉棒,又捏了两下,见它只是懒洋洋地晃了晃,遗憾的说道:「看来是硬不起了啊。」
  董旭嘿嘿一笑,伸手捏住她的脸颊,把她的嘴角扯出一个夸张的弧度:「还没吃饱啊?」他顿了一下,语气里带了点不怀好意的戏谑,「比你之前找的那个教官怎么样?」
  林曼听到「教官」这两个字,眼睛立刻瞪了过去,这次眼神里的嗔怪货真价实。她一巴掌拍掉他捏在自己脸上的手:「别再我面前提他」说完便从跪着的姿势站起身来,转身做出要走的样子。
  董旭连忙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嘴里陪着笑:「行行行,不提不提,我错了我错了。」
  林曼倒也没真的要走。她甩开他的手,光着脚往画面外走去,边走边抬手扯了扯身上那件兔女郎连体衣。拉链已经彻底坏了,怎么拉都拉不上,露出一整片白花花的美背。她头也不回地抱怨着:「你这衣服在哪买的劣质货?才穿一次就烂了,以后别想我再穿这种玩意儿。」
  镜头追着她的背影晃了两下,停在浴室门口。她的手指摸到门框边的开关,浴室里亮起冷白的灯光。紧接着门帘被拉上,画面定格在那道被灯光映得半透明的塑料帘子上,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视频就这样定格在那道半透明的塑料帘子上,我退出全屏,回到群聊界面,研究起了之前的历史消息记录。
  这个视频发出来之后最先回复的是一个头像是只呲牙柴犬的,昵称叫「社会你阿豪」的率先发了三个流口水的表情,紧跟了一句:「旭哥又上新了,先撸为敬。」
  头像是个摩托车引擎的人接话:「这娘们是不是之前跟教官搞的那个?我记得闹挺大的。」
  「社会你阿豪」回他:「就那个,高一军训时候的事,全校都知道。」说完又补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再一个头像是科比跳投、昵称就叫「篮板王」的发了个抠鼻的表情:「旭哥你啥时候换换口味,怎么又是林曼,兄弟们想看新货啊。」
  紧接着回复的人我认识,是周巍,他艾特了董旭:「我看你又没戴套,这回打胎的钱刚凑齐,下回再中了可别找兄弟们众筹了。」
  底下几个人跟着发了一串捶地笑的表情。还有人接了一句:「旭哥这人记吃不记打,你跟他讲套子还不如跟狗讲道理。」
  「篮板王」又补了一刀:「上次也是咱几个凑的吧,这回我可不出钱了,穷。」
  历史聊天记录翻到这里,QQ提示音突然响了一下。一个临时对话窗口从屏幕底端弹了出来。
  头像是科比灌篮背影,ID是「D.X」。
  「兄弟,周巍跟我说了,三百块钱多谢了,江湖救急。」紧接着又弹出来一条,「群里那些东西,自己看看就行,别往外传。」隔了几秒,第三条消息跟上来,「钱我一时半会儿还不上,拉你进群就算是兄弟的一份心意。」
  我盯着他发来的消息,想了一会也没想好怎么回复,听他话的意思自己这借出去的三百块钱要不回来了,算是当成了进群的门槛费,原来周巍说的绝不会亏待我就是这个意思。
  想到这里我本来有些生气,可是再想想刚才看过的视频,林曼的名声虽然已经臭了,但却还是大部分男同学的梦中情人,平时从那个班门口路过都能引得不少男的回头打量,就连我有时候也不例外。想不到在这能够看到她的私密视频,一想到这里我心里就又平衡了一点。
  惦记着群文件里还有这十几个视频文件,想起刚刚聊天记录里大家聊的内容,我能够看出董旭发过的女主肯定不止一个,抱着赶快把三百块钱看回本的心态,我有些猴急的点开了群文件夹。
  群文件列表在屏幕上展开,一排视频文件名密密麻麻地排下来,缩略图依旧看不清内容,但光是想到之前看过的那个视频就已经足够让人浮想联翩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
  「咚、咚、咚!」
  三下敲门声,很轻,可在这个时候却好像是给我兜头浇了一盆凉水。整个人猛地一激灵,手指条件反射地按下了锁屏键,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掉进坑里,好在我一把攥紧了机身。起身的时候也没忘记把用另一只手把裤子给提上了。
  「谁?」我压低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一点。
  「我,猴子。开门。」
  听到这个声音,我的心里先是庆幸了一下,好在不是老师,但随即又浮上来一股不安,--他为什么来敲我的门?
  我深吸一口气,拉开插销。木门「吱呀」一声弹开一条缝,猴子那张尖嘴猴腮的脸从门缝里探了进来。他穿着条大裤衩,光着膀子,头发睡得跟鸡窝似的,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在我身上转了一圈,然后咧开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嘿嘿。」
  我本来就惊魂未定,这会儿看见是熟人作怪,心头的火气蹭的一下就窜了上来了。我黑着脸,没好气地一把推开他靠在门上的胳膊,冷声质问:「猴子,你有病吧?大半夜不睡觉跑来厕所敲什么门?」
  猴子也不急着回答。他抱起胳膊整个人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语气懒洋洋的:「拉肚子,来上厕所呗。」
  「拉肚子?」我盯着他那张压根看不出半点紧急的嬉皮笑脸,冷笑了一声,「那么多坑位空着你不去,偏偏来敲我这间的门?你拉肚子还得挑位置?」
  猴子听完这话,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下头摸了摸鼻子,然后抬起头,那双平时总是贼兮兮的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笃定:「那还不是看你天天来这个坑位嘛。」
  听到猴子这样说,我的心里咯噔了一下,沉到了谷底,握着裤兜里手机的那只手也不自觉地收紧了。
  「什么意思?」我强装镇静的开口反问道。
  猴子歪了歪头,不紧不慢地伸出一根手指:「第一,前一段时间你可以天天晚上求着我要手机用,可最近这一周了,你小子再也没找我提借手机的事。」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这段时间只要一到熄灯后半小时,你保准从床上爬起来往厕所溜,而且一待就是一个多小时。你以前可从来没有这个习惯哦。」
  猴子说到这儿,顿了顿,脸上露出一副「我已经看穿一切」的得意神情:
  「综合这两点,你说你在里面干嘛呢?你带手机了,对不对?」
  猴子的这段分析逻辑缜密,有理有据。我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哑口无言的我,只能用沉默来默认了他的猜测。
  见我半天说不出话,猴子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突然从刚才的质问变成了某种带着试探的套近乎:「行啊逸凡,藏得够深的连我都差点被瞒过去了。怎么着,信不过兄弟,怕大伙给宿管告密?」
  眼看着瞒是瞒不下去了,我只能硬着头皮,顺着之前对周巍说过的那个谎言继续往下编。我黑着脸,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压低声音恶狠狠地承认道:「行了行了,算你厉害,看破不说破行不行?我带了还不行吗!」
  「嘿,还真让我猜中了!」猴子见我承认,眼睛顿时亮了一圈,「你小子胆子怎么那么大了,不怕被老师抓到处分啊?」
  「高三压力这么大,我晚上想放松放松,就是拿它在厕所里打打王者,解解压。这回满意了吧?」我板着脸,把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倒了出来。
  我刻意把「打游戏」三个字咬得很重,试图避免让猴子往其他方向联想。
  猴子听了我的解释,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里的怀疑虽然少了几分,但还没有完全消散。他咂了咂嘴,半信半疑地说道:「你什么时候也喜欢打王者了,没听你之前说过阿,行吧,暂且信你一次。」
  听到他这么说,我悬着的心总算稍微落回了肚子里半截。只要他不打破砂锅问到底,这关就算暂时混过去了。
  然而,还没等我松完这口气,猴子的脸色突然微微一变,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多了一丝少有的严肃和警告。
  他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俩能听见的气音说道:「行了,既然你带了就自己小心点。不过我可得提醒你啊,别以为厕所是多安全的地方。」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怎么说?」
  「你以为宿管大爷是吃素的?」猴子翻了个白眼,心有余悸地压低了嗓门,「上学期隔壁班有个男的也是天天晚上在厕所玩手机。结果你猜怎么着?正好碰上宿管大爷半夜起床上厕所,被宿管发现了,第二天就捅给教务处了。
  听完猴子的警告,我只觉得后背刚风干的冷汗又密密麻麻地冒了出来。
  原来厕所这个地方也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安全阿!如果不过这次猴子过来提醒我了,说不定哪天我也被起夜的宿管大爷给抓了个正着,想到那个画面,我心里不禁一阵后怕。
  「谢了啊,我知道了。」我深吸了一口气,语气诚恳了许多,「我带手机的事……你别往出说,就算我欠你个人情!」
  猴子脸上露出了一个「懂事」的坏笑:「放心吧兄弟,我这人嘴严得很。不过……」他话锋一转,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以后要是有了什么好玩的游戏,或者……咳咳,什么好东西,记得也分给兄弟尝尝鲜。大家同甘共苦嘛。」
  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滚蛋,我那有什么东西和你同甘共苦的。」
  猴子看我不领情,转身踢踏着拖鞋往隔壁隔间走去,边走边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小气鬼,不过我拉肚子,这倒是真的。」
  看着猴子进了隔间的背影,被打断好事的我此刻也没了继续看下去的心情。
  快步朝着洗手台走去,拧开水龙头胡乱洗了把脸。然后就甩着手上的水珠回到了宿舍,里面依旧是一片雷打不动的鼾声。胖子睡得正香,赵强翻了个身继续磨牙,看来还是只有猴子发现了我的秘密。
  我轻手轻脚地爬上自己的下铺,钻进被窝里,把手机重新关机,塞回了枕头底下。
  虽然今晚有惊无险地把猴子糊弄过去了,也知道了宿管查房的风险,但躺在黑暗里的我,内心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脑子里一边回响着猴子刚才的警告,另一边却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刚才在那个私密小群里看到的画面--林曼那张潮红的脸、跪在地上温顺吞吐的动作,以及群文件里剩下的那十几个还没来得及点开的视频。
  这扇被周巍和董旭强行推开的罪恶大门,不仅没有因为危险而关上,反而在我心里挠出了一个越来越大的洞。
  早读铃响的时候,我的眼皮正像是灌了铅。由于连续好几个晚上都在厕所的熬夜看手机,我的生物钟已经有些紊乱了。教室里这个时候此起彼伏的读书声非但没能起效,反而成了世界上最强效的催眠曲。我撑着眼皮强撑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敌不过排山倒海般涌来的困意,干脆把语文书立在桌面上当成挡箭牌,整个人趴在胳膊肘上,昏昏沉沉地补起觉来。
  还没入睡多久呢,我就感觉后腰被人猛地撞了一下,椅子腿刮着地砖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响,猛地把我惊醒了。
  「让让,让让。」周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原来是同桌周巍踩着点晃悠进班,毫不客气地用屁股把我的椅子往旁边挤了一下,硬生生地把自己塞进了座位里。
  他一屁股坐下,书包往桌肚里一塞,转头看见我一脸睡眼惺忪的样子,嘴角立刻咧到了耳根。
  「昨天看了个爽吧?」他把脸凑过来,挤眉弄眼的,「手机还有电没?要不要我中午拿回去帮你充。」
  听到周巍这样说,我白了他一眼,嘴上却没客气:「你还有脸说,三百块钱就这么给我坑了。」周巍也不恼,笑嘻嘻地拍了拍我肩膀:「话不能这么讲,群里那些东西,外人想看花一千都看不到。你这叫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嘴上虽然习惯性地抱怨着被他当「冤大头」坑了,但身体却极其诚实。我一边提防着讲台上班主任的视线,一边飞快地把手伸进书包最底层的暗格里,把电量已经没剩多少的手机摸了出来。借着课桌挡板的掩护,我极其熟练地顺着桌子缝隙,一把将手机塞进了周巍的怀里,权当是默认了中午让他带出校外充电的安排。
  就在这时候,走廊外传来一阵节奏分明的「啪嗒啪嗒」声,由远及近。那是厚底人字拖打在水磨石地砖上的声音,跟打板似的,一下一下,不急不缓。教室里原本稀稀拉拉的读书声突然微妙地低了几分,前面几排好几个男生的脑袋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齐刷刷往窗外转。
  我也顺着声音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门外。
  原来是林曼正从我们班门口路过。她今天穿了件黑色的紧身短T恤,下面是一条牛仔热裤,堪堪遮住大腿根。脚上踩着一双黑色厚底人字拖,鞋底在地砖上每踩一步就「啪」地响一声。十个脚趾露在外面,涂着黑色指甲油,在晨光里看得一清二楚。她挎着个小包,下巴微微扬着,目不斜视地从走廊那头走过来,像只傲慢的天鹅。
  看着周围这帮伸长脖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男生,我心里忽然生出一丝说不上来的优越感。你们挤破头也只看到她露出来的一双腿,而我昨天在视频里连她被操的模样都见过了。
  周巍的目光也死死追着林曼的背影,直到她拐进隔壁班后门才收回来。他舔了舔嘴唇,凑到我耳边,「啧啧」了两声,压低嗓子感叹了一句:「这个炮架子,什么时候我也能操上一次就好了。」
  没过多久,隔壁班就传来一声熟悉的怒吼,隔着半条走廊都听得清清楚楚:
  「林曼!你看看你穿的这是什么东西!这是学校!不是澡堂子!」
  是「武大郎」的声音,我这边的教室立刻起了一阵哄笑。凭借着对他的了解,大家闭上眼都能想象出那个矮个子班主任仰着头、气急败坏、涨红了猪肝脸的滑稽模样了。
  借着隔壁班一阵怒吼而引起的骚乱,我趁机直起腰,偷偷回头朝后排靠窗的角落看了一眼。
  没想到正碰上苏小雨也在看着,而且是不知道已经盯着我多久了。
  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这边,嘴唇抿成一条细线,不知道已经盯了多久了。
  见我转过头来,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偷偷眨眼或者抿嘴笑,而是微微眯起了眼睛,朝我飞了一记眼刀--带着几分威胁意味地狠狠瞪了我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好啊周逸凡,当着我的面还敢看别的女生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等会儿看我怎么收拾你!」
  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副猪哥相被抓了个现行,我瞬间打了一个冷战。人在做贼心虚的时候反应总是极快的,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转回身,抓起面前立着的语文课本,腰杆挺得笔直,大声的朗读了起来,想要抓紧挽回自己在小雨心目中的形象了。
  不过这种心虚也没能持续太久。我嘴上念着「蚕丛及鱼凫,开国何茫然」,脑子里却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打岔了。昨晚还没来得及点开的群文件夹里那十几个视频文件--除了林曼,剩下那些视频里到底还有谁?
  想到这里,我心里又窜起一股无名火,暗暗把猴子骂了一遍。要不是他昨晚来捣乱,我早就把那些视频看了个遍了。
  余光扫过身旁,同桌周巍正无所事事地转着手里的圆珠笔,脸上挂着一幅百无聊赖的表情。
  我往他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问:「巍哥,跟你打听个事儿。」
  周巍头也没抬:「说。」
  「就是那个董旭……他到底什么来头?」我顿了顿,斟酌着措辞,「就是…
  …他怎么能搞到那么多女生?
  周巍听到这话,把圆珠笔往桌上一扣,转过头来看我的眼神里带着点「你终于问了」的意味。他撇了撇嘴,语气里透着一股酸溜溜的味道:「怎么,羡慕了?」
  我没接茬,等着他往下说。
  「董旭家里条件不怎么样,反正挺穷的。」周巍靠在椅背上,声音压得很低,「他爸是个酒鬼,我听人说喝了酒就动手打人。他妈在他小的时候就跑了,他跟他爸关系烂得很,平时根本不回家,自己在学校门口租了个房子住。」
  「他家很穷?」我有些意外。
  「废话,不穷能连打胎的钱都找你借吗?」周巍翻了个白眼,身体往椅子后背上一靠。
  听完周巍对董旭身世的描述,我心里顿时有些惊讶。我原本以为像董旭这种能搞上那么多女生的人,家里怎么也得有点背景或者小有资产,没想到他的真实情况竟然会这么不堪。
  「那他……既然没钱又没背景,怎么还能搞到那么多女生?」我有些不解地皱了皱眉头。据我所知,现在的女生谈恋爱就算不看成绩,至少也得看长相或者物质条件吧?董旭虽然个子高、身材练得不错可是皮肤黝黑,五官也粗糙绝对算不上什么大帅哥。
  「对啊!」周巍有些恨恨地咬了咬牙,「我也想不通这个。」
  周巍说到这儿,声音里几乎快要滴出嫉妒的水来:「你说他也没什么钱,送不起礼物,有时候跟女生出去吃饭都是女的掏钱,怎么就能泡到那么多美女。」
  看着周巍这副比我还忿忿不平的样子,我不禁有些哑然失笑。我和周巍做同桌这段时间,通过平时的观察和闲聊,也差不多已经摸清了这小子的底细。别看他平时我们这帮人面前把自己男女那点事吹得天花乱坠、仿佛自己是什么阅女无数的情场浪子,可实际上呢?他也就上手过林莎莎这一个。而且从他平时的种种表现来看,反倒是经常被林莎莎呼来唤去、管得死死的。正因如此,当周巍看到董旭这种情况之后,能不嫉妒吗?
  听着周巍那些夹杂着嫉妒与不甘的碎碎念,我没再搭腔,只是默默把目光从他身上收了回来,重新落回了自己面前摊开的语文课本上。
  余光下意识地朝教室后排那个靠窗的角落扫了一眼。苏小雨已经转回了身,正低着头认真地在错题本上写着什么,马尾辫随着她写字的动作轻轻晃动。看着她那单薄而认真的背影,我心里原本因为昨晚那些不堪视频而有些飘浮躁动的邪火,突然像被一盆温水浇过一样,又慢慢沉淀了下来。
  比起林曼那种在混乱关系里沉沦、最终沦为男人胯下玩物的悲哀,苏小雨就像是这间闷热压抑的高中教室里唯一一朵干干净净的小白花。
  既然她已经搬到学校门口来半走读,我也应该履行自己帮她提供成绩的承诺了。一想到这里,我心底的某种责任感便油然而生。学校里那些乌烟瘴气的破事,不过是这个操蛋青春期里的泡沫与垃圾,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的当务之急,是要把所有的心思和精力都收回来,安安心心地扑在学习上。
  如果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欲望毁了我们俩的未来,那才是真正的愚蠢。再说了,要想真正把这段感情长久地维持下去,光靠几句甜言蜜语和偷偷摸摸的私密接触是远远不够的。我们要考到同一所城市,要光明正大地并肩站在阳光下,就必须得在高考的独木桥上杀出一条血路。
  尽快帮助小雨把成绩提上去,才是我眼下最需要上心的事情。
  打定主意之后,我整个人的精气神仿佛都发生了某种变化。深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拿起红色的修正带把数学试卷上几处因为粗心而做错的步骤仔仔细细地涂掉,然后重新握紧中性笔,一步一步、认认真真地在草稿纸上推导起正确的解题公式来。
  早读剩下的时间里,我出奇地安分。讲台上的班主任老李背着手在过道里来回巡视了几趟,当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我时,看到我正埋着头、手里不停地在演算纸上写写画画,那张原本紧绷着的、像花岗岩一样的脸上,紧锁的眉头终于稍微舒展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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