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满船淫梦压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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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红墙绮梦

第四章 红墙绮梦
  我被一种令人窒息的「鬼压床」感弄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第一反应是喘不动气,第二反应是好热,第三反应是——我正处于早晨最蓬勃的时刻,而被子里有一团软绵绵的东西,正死死地压在这个要命的位置上。
  眼睛涩涩的,不想睁开,于是凭本能抻了抻腿。
  身上的那个家伙瞬间僵硬了一下,呼吸也停滞了半拍,随后又极其刻意地放松下来,甚至还要欲盖弥彰地发出两声软软的梦呓声。
  这么有意思?
  我悄悄把眼睛眯开一条缝。
  视线所及,是苏鸿珺那件领口微敞的睡衣,以及大片雪白的脖颈。
  她整个人像只趴窝的小母鸡,面对面骑跨在我的腰腹上。两条长腿分得很开,膝盖跪在我的身体两侧,上半身却软塌塌地趴在我的胸口,脸埋在我的胸口装死。
  关键是那个要命的接触点。
  她明明趴着不动,可腰臀却在以一种极微小的幅度,轻轻磨蹭。
  隔着我和她两层薄薄的睡裤面料,那处柔软潮湿,有意无意地在那根梆硬的肉棒上碾过。
  一下,两下。
  随着我抻这两下腿,她又一动不敢动了。
  这姑娘大概早就醒了,不知是不是好奇心作祟,想体验一把那种黄色小说里的「晨间叫醒服务」?
  这个笨蛋。虽然不怕黑、不怕鬼、不怕虫子、更不怕恐怖片,似乎是胆量很大的一个人。但这些胆量仅限于做正事。真要让她把手伸进去或者坐起来,借她两个胆子也不敢。
  于是只能这么小心翼翼地蹭蹭,还要伪装成「我睡相竟然这么差」、「嘿嘿原来我在梦游」的样子。
  又菜又爱玩。
  既然小苏同学这么有兴致演「睡美人」,那顾老师好配合演一出「采花贼」
  了。
  我也趁势装作昏昏沉沉的样子,发出两声含糊的呓语,双手却很自然地扶上了她的腰。
  手掌下的肌肉瞬间紧绷,她的睫毛颤抖,但就是不敢抬头看我,甚至不睁眼。
  她肯定知道我被她弄醒了。
  但好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睡着了」似的,还故意往我怀里拱了拱。
  羊入虎口啊苏鸿珺同学。
  我的手掌顺着她腰侧流畅的曲线向下滑去,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裤,包住了那两瓣挺翘的臀肉。圆润挺翘,手感惊人。
  臀肉很软。稍微用点力气,指腹陷进那团软肉里,像揉面团一样把玩,时而向中间挤压,时而向两边揉开。
  「唔……」
  苏鸿珺终于没忍住,从鼻腔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带着颤音的哼唧。但她依然紧闭双眼,眉头微蹙,仿佛正在做什么令人困扰的梦。
  「竟然还在睡?那我可要开动了……」
  我故意贴着她的耳廓,低声细语。
  感觉到怀里的人明显抖了一下,我有点想笑,又硬生生憋回去。一只手继续揉捏着她的半边屁股,另一只手顺着臀缝的中线,狡猾地滑了过去。
  虽然隔着睡裤,但神秘的轮廓一触便知。
  因为骑跨的姿势,那两瓣羞涩的花唇被迫微微张开,毫无保留地贴在睡裤上。
  布料已被浸湿,变得深了一度,摸上去濡湿黏腻,紧紧地附在皮肤上。
  「咦,珺珺竟然出了这么多汗吗。」
  我轻笑,中指隔着湿哒哒的布料,轻轻顺着唇缝一划,继而慢慢绕着圈揉搓,逐级而上——最后,按在了那颗藏在褶皱里的小珍珠上。
  这层粗糙的棉质布料反而成了绝佳的帮凶。我用指腹压着那一点,不轻不重地画着圈。
  苏鸿珺开始不受控制地抖起来,随着我恶劣地一按——「哈啊!」
  苏鸿珺猛地仰起头,差点就要从我身上弹起来,但最后还是那股「我要装到底」的倔强占了上风。她死死咬住下唇,把即将出口的尖叫吞了回去,双腿却不受控制地死死夹紧了我的腰。
  「咦,怎么汗越擦越多了?」
  我不依不饶,食指和中指顺着湿润的沟壑上下滑动,隔着布料一点点探索那片诱人的狭缝。
  「呼,珺珺竟然还没醒嘛~ 」
  我坏心眼地加快了手上的频率。
  不仅仅按压,还利用睡裤那一条凸起的缝合线,在那处敏感的花唇上快速摩擦。
  「呜……顾……不,嗯……呀啊~ 」
  她终于装不下去了,那种如电流般乱窜的快感让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战栗,原本只是微弱的耸动,此刻变成了难耐的扭动——她的小穴在我手里无助地把玩,既想逃离这种灭顶的刺激,又忍不住想要压得更紧,去索求更多的摩擦。
  「啊,啊哈……太……太快了……」
  她带着哭腔的求饶声细碎地从小嘴里流露出来,眼角甚至沁出泪水,但那双眼睛依然死死闭着,还在掩耳盗铃。
  我也有些气喘吁吁,被她这副「被玩坏了」的模样刺激得眼红。
  我把手掌整个覆上去,掌心抵住那湿透的一块,向上一顶,同时配合指尖快速揉搓。
  「啊——!!」
  苏鸿珺浑身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猛地僵住,继而软绵绵地瘫倒在我身上。
  一股温热的潮意瞬间在我的掌心里炸开,甚至透过了睡裤,弄湿了我的手。
  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粗重的喘息声。
  尘埃落定。
  她趴在我胸口,像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小猫,浑身都在发红,连眼皮都在微微发抖。
  过了好半天,怀里的人才平静下来。
  她悄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发现我正低头盯着她。
  「终于醒了?」我那只作乱的手一直没动,此时才恶趣味地拨了拨某人彻底湿透的睡裤,「苏同学的梦游症,看起来病情很严重啊?流这么多汗?」
  苏鸿珺又是一抖,僵了两秒。
  然后——
  「啊啊啊啊啊顾珏我要杀了你!!!」
  她发出了一声羞愤的尖叫,抓起旁边的枕头按在我的脸上,然后把自己连头带脚卷进了被子里,裹成了一个严严实实的寿司卷。
  「你不准说话!也不准看!把这一段记忆给我忘掉!!」
  被子里传出她闷闷的声音。
  我笑着把那团寿司抱进怀里,隔着被子拍了拍:「好,我都彻底删掉啦。那请问苏同学,还要不要再去洗个澡?起码要换条裤子……」
  「闭嘴,啊啊啊啊!!!」
  ……
  推开酒店房门,走廊里安安静静,不见别的房客。
  苏鸿珺非常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裙摆随着她的步子轻轻摇晃。她推了推眼镜,侧过头冲我笑:「玉哥,我们正式的第二次约会,期不期待?」
  「期待得要跳起来了。」
  「嘿嘿,我也是。」她眼睛弯弯,「感觉每个细胞都在雀跃~ 」
  电梯门「叮」地一声开了,我们走进去。
  「诶,珺. 」我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考考你。」
  「你问!」
  「我们第一次『广义的』约会是什么时候?什么地点?」
  「『广义的』?」苏鸿珺眨眨眼,「那,那得是好多年以前了吧。我想想…
  …呃,想不起来。」
  「不及格。」我拧了拧她的胳膊,「三年级寒假,你说要跟我学吹笛子。」
  「哦!我记得!」苏鸿珺夸张地拍了下脑袋,「后来两个人小屁孩碰了头,才发现双方都忘了带笛子?哈哈哈哈!你欠我的笛子课什么时候补给我?」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
  「记性还可以吧,给你个及格。这课嘛,早晚是要给你上的。」
  「谢谢顾老师~ 」苏鸿珺笑嘻嘻地拉我往外走。
  天气很好,莫斯科白天的温度并不高。有太阳的地方晒得发烫,没太阳的地方又有点凉。
  两只手很自然地贴在一起,接着十指扣紧。
  身边是心爱的人,前面是通向美食的路,阳光洒在我们身上。
  她推了推眼镜,抬头问我:「顾珏,早饭吃什么呀?我好饿~ 」
  「你是贵宾,」我故意卖关子,「肯定不能带你吃御三家吧?」
  「御三家?」她眨眨眼,「哪三家?」
  「麦当劳、肯德基、汉堡王……」我笑,「大老远的,得带你吃点特色菜。
  比如,吮指俄味鸡,麦辣俄腿堡?」
  「一点儿不好笑!」她毫不留情,「说正经的,我们吃什么?俄罗斯有什么特色美食适合上午吃吗?今天早上起得有点晚了……」
  我没揭穿她为什么「起得晚」。
  「煎饼就不错。」我朝前方努了努嘴,「那家Теремок不错,我其实早就计划好了。」
  「Tere……什么?」苏鸿珺皱着眉,努力模仿我发音,「叽里嗝馍?」
  「嗯,可以,还是学得一点也不像。」我忍笑,揉了揉她的头发,「没记住也无所谓,有我牵着你。」
  「哼,知道了~ 」
  店不很小,装修却很经典——木质桌椅,墙上挂着套娃和装饰画,空气里混着煎饼和黄油的香气,让人肚子很配合地咕噜了一声。
  「空着肚子闻这个香味,真是酣畅啊!」苏鸿珺美美地感叹。
  「你知道我有个理论吗,」我也跟着她深吸一口,「闻起来香,是吃起来香的必要不充分条件。」
  「哈?必要不充分……」她皱眉想了两秒,「嗯,确实有道理。但是我要说臭豆腐……」
  我们站到柜台前。菜单是俄文加英文的。
  苏鸿珺盯着菜单看了半天,然后老实巴交地问我:「这个……Potato and Turkey……是土豆和……土耳其人吗?」
  「对。」我认真点点头,「煎得喷香的土耳其人,滋滋冒油。」
  这家伙还在反串文盲。
  「那我要这个!我还没吃过火鸡肉呢,只知道外国人感恩节吃火鸡,不知道啥味呢?」
  我意味深长地摇摇头,毕竟每个人都有当冤大头的权利。
  「还有这个……Mushroom and Pork with Cheese ?」她继续研究,「蘑菇芝士猪肉?听起来也不错诶~ 」
  「那就点这两份。」我说,「一人一份,可以互相尝尝。」
  「好呀!」
  我用俄语和店员点了餐,又加了两杯格瓦斯。
  「『磕袜子』是什么呀?」她像只好奇宝宝一样追问。
  「特色小甜水,用面包发酵做的,有点像啤酒,不过没酒精。」我解释,「甜甜的,你先尝尝能不能喝得惯。」
  「不爱喝就给我,我再给你拿可乐。」我补充道。
  「哦~ 那我继续期待!」
  毕竟是快餐。没多久,煎饼和饮料就上桌了。
  煎饼被折成规整的方块装在盘子里,饼皮煎得金黄,边缘有一点点恰到好处的焦色,看着就很诱人。刀子轻轻一划,露出里面的馅儿,热气夹着香味一股脑往外冒——土豆泥火鸡肉那份看着朴素,蘑菇芝士猪肉那份则拉出长长的芝士丝,看起来丰富很多。
  「哇,好香好香!」苏鸿珺馋眯了,「才两盘,够我们吃吗……」
  「不够吃再点。」我说,「我看旁边那樱桃草莓馅的煎饼也不错。」
  「什么东西?」她大惊失色,「什么都往里包吗?能好吃嘛!」
  「想不想试试?」
  「不要!我只想尝尝我的小火鸡!」
  话音未落,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刀叉,切了一块喂给我,然后又切一块塞进自己嘴里。
  我看着她,耐心等反应。
  她认真地嚼了几下,脸上的表情从「期待」缓缓转变为「微妙」。
  「怎么样?」我忍笑。
  「唔……」苏鸿珺把煎饼咽下去,犹豫几秒才开口,「好吃是好吃,就是…
  …没有想象中那么特别……」
  「失望了?」
  「有一点点……」她有点不好意思,「我还以为火鸡肉会非常不一样呢,结果……没滋味嘛,而且有点柴……」
  我终于没忍住笑出声:「和我想象中的反应一模一样。」
  「你——!」她凶凶地瞪我,「那你怎么不提醒我!」
  「提前告诉你,你还会这么期待吗?」我摊摊手,「那你岂不是错过第一口品尝的期待。」
  「哼!」她鼓起脸,又立刻泄气,「不过说实话,煎饼还真挺好吃的,饼皮很香,土豆泥也不错,有股黄油和奶香。」
  「那就好。」我把蘑菇芝士猪肉煎饼切了一块递过去,「尝尝这个?」
  「好~ 」她毫不客气地张嘴接过,「唔……这个好吃!芝士好香,蘑菇也很鲜……比火鸡肉好吃一点点!」
  「那你吃这个?」
  「不要!」她立刻护住自己的盘子,「一人做事一人当!火鸡肉虽然没那么……惊艳,但还是很好吃的。」
  「……好吧。那等你吃腻了再换。」这姑娘怎么那么可爱呢。
  她哼哼两声,继续专心对付煎饼,又端起格瓦斯喝了一口。
  「嗯——!」她惊喜地眨了眨眼,「这个我喜欢!甜甜的,一点点一点点酸,有点像……像小时候小卖部的散装可乐?不对,完全不一样,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味道……」
  「那是面包发酵的味道。」我补充。
  「嗯嗯,我喜欢!」她又喝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睛。
  看着她一脸满足,我没忍住笑出来。
  「怎么啦?」她察觉到,警惕地摸摸自己的脸,「我吃到脸上了?」
  「没有。」我摇头,「你知不知道现在自己很可爱?」
  「……」苏鸿珺矜持地眨眨眼,「不准干扰我吃饭!」
  她低头,装作专心致志地对付盘子里的煎饼。
  阳光从窗外落进来,照在她侧脸上。能和她坐在这样一间普通的街边小店里,吃一顿香香的早午餐,的确很幸福。
  吃完饭,我们沿着街道往地铁站走。
  莫斯科的街道很宽,两旁是高大的建筑和厚实的行道树。路边有鸽子慢悠悠地走来走去,行人逼近也不慌不忙,懒得避开。
  苏鸿珺挽着我的胳膊,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
  我知道她肯定特想跑过去吓一吓那些鸽子,但碍于形象,还在犹豫。
  「诶,顾珏,」她忽然指着前方一个雕像,「那是谁啊?」
  「普希金。」我说,「你看他那一头卷毛和络腮胡子,很标志性的。」
  「哦~ 」她眼睛一亮,「俄罗诗歌的太阳?」
  「对的。你读过?」
  「当然!」她得意洋洋,「虽然是翻译版,但我很喜欢呀!尤其是那句:」
  她清清嗓子:「『我曾经爱过您:爱情,也许,在我的心灵里还未完全消亡……』」
  「还以为你要背《假如生活欺骗了你》呢。」我顿了顿,「这首诗,《我曾经爱过您》?」
  「那首太大众了,不适合装。」她随即笑眯眯地抱紧我的胳膊,「记性不错嘛。」
  「当然,好歹俄区留子。文学常识这一块。」我顺手揉揉她的头发。
  地铁站入口并不起眼,看起来只是一个上面挂着大大「M 」字母的普通地下通道。
  走进去,是一条很长很长的电动扶梯,向下延伸,几乎看不到底。
  「好深,」苏鸿珺站在扶梯上,往下瞄了瞄,「感觉要下好久。」
  「莫斯科的地铁确实深。」我说,「当年好像是考虑到可以当防空洞用的。」
  「似乎听说过,不知道真假呢。你说,它能防住核弹嘛?」
  「关键是根本来不及跑到地铁站吧。」
  「那核弹来了怎么办?」
  「摆一个帅气的姿势?」
  扶梯慢慢往下移动,等抵达站台层时,苏鸿珺已经激动得左顾右盼了。
  「名不虚传!」她睁大眼睛,「没想到能这么好看!」
  站台的顶部是高高的拱顶,画着精致的壁画。水晶吊灯垂下来,光线不太明亮,更衬出历史的风韵。墙壁是不知名的石材,雕着苏联时代特有的花纹。要不是有铁轨和列车,你很难意识到这是个地铁站。
  「地铁站也装修得这么好看?」她简直不敢相信,「之前听你说过,我还完全想象不到……」
  「莫斯科的地铁站都挺有设计感的。」我说,「每一站、每条线主题都不一样。」
  「太美了……」她已经掏出手机到处拍照。
  走着走着,她忽然停下:「咦,你看!」
  站台一侧墙上的一排雕像——有战士,有狗,还有一只大公鸡。让人忍俊不禁的是,战士的膝盖、狗的嘴筒子、公鸡的胸脯,全都被摸得铜黄锃亮,和周围暗沉的旧铜色形成鲜明对比。
  「有什么说法?」她懵懵地看着我。
  「不知道,不知道是谁先带头摸的吧,」我说,「但有人能忍住走过路过不摸一下吗?」
  「哦,说的是,我也想摸。」她很老实地上去挨个盘了盘。
  我们在雕像前拍了几张照片。照片里,她乖乖地靠在我身上,笑得眼睛弯弯的,在华丽的站台背景下显得格外灵动。
  两分钟,列车进站了。
  车厢内部和外面的华丽简直是两个世界——旧旧的黄色车厢,硬邦邦的座椅,墙上的油漆有些地方已经剥落。
  「有种……」苏鸿珺小声评价,「用银餐具吃粑粑的感觉……」
  「幸好老毛子听不懂中文。」我说,「不过你的奇妙比喻还是一如既往的美味。」
  「谢谢贬低。」
  列车启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什么?」她凑到我耳边大声喊。
  「我说,我!什么!也没说!」我同样提高音量。
  「你说什么?」她继续喊。
  「……」我放弃语言交流,拉过她的手,直接在手机上打字给她看。
  她看完笑弯了眼睛,顺势靠在我胸口,不再说话。
  车厢有点挤,我们紧紧靠在一起,竟然有一种很舒服的安心感。窗外隧道的墙壁在飞快后退,灯光一闪一闪地掠过。
  苏鸿珺抬头看我,嘴型无声地说:我喜欢你,*** 顾珏。
  我能读出来是在偷摸骂我。
  她坏坏地笑了一下,又有点不好意思地把脸埋进我胸口。
  几站之后,我们在猎人商店站下车,穿过地下通道,视野忽然一下子开阔起来。
  红场就在眼前——巨大的广场铺着整齐的石砖,远处是圣瓦西里大教堂标志性的洋葱头,色彩斑斓,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旁边是克里姆林宫红色的城墙,庄严又冷峻。
  「真好看……」苏鸿珺停下脚步,愣愣地望着,「和我做梦梦到的一模一样的好看。」
  她就那么站在那儿,眼睛一眨不眨,眼底的光仿佛也被那些尖顶和颜色点亮了。
  「玉哥……」她小声说,「我好像在做梦。」
  「做什么梦呢?」
  「喂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做梦……说回来,这些地方我以前只在媒体照片里见过,」她转头看我一眼,竟有点可怜巴巴的感觉,「现在真的站在这里了,还是跟你一起来的。」
  「笨。」我揉了揉她的头发,「我要忍不住讲很肉麻的话了。我们还有很多地方要一起去呢。」
  「嗯!」她用力点头,然后拉起我的手,「我们去拍照吧。」
  红场上人不少,游客、本地人、街头艺人来来往往。
  我们刚走进不远,就看到一个穿着传统服装的大叔,手臂上站着一只鸽子,笑眯眯地朝我们走来。
  「你好,zhāo xiǎng?」他用不太标准的中文嘟囔。
  「诶?」苏鸿珺愣了一下,小声对我说:「他还会说中文?」
  「现在知道外语的重要性了吧。」我说,「要拍吗?」
  「唔……」她有点心动地看着那只鸽子,「多少钱呀?」
  大叔伸出两根手指:「Tu souzand rublei.」
  「两千卢布?」苏鸿珺眨眨眼,「大概多少人民币来着……」
  「不太到两百。」我在她耳边说。
  「啊……」她犹豫了,「好贵……」
  苏鸿珺小富婆一个,但平时却基本上从不大手大脚。两百块拍一张照片嘛,她明显觉得不值「那……不拍了吧?」她恋恋不舍地看了眼鸽子,还是摇摇头:
  「No, thank you. 」
  大叔嘀咕一声,转身去宰其他外地人了。
  「有点可惜……」苏鸿珺小声嘀咕,「那只鸽子好可爱……」
  「没关系,我们抓只鸽子自己拍。」我掏出手机,「看镜头。你说,咕咕咕。」
  「咕咕……哈?差点中你的计。」她立刻调整表情,比了个「耶」。
  走着走着,我们遇到一群老人在发传单。
  其中一个老奶奶看到我们,立刻笑眯眯地递过来一张纸。
  我接过。
  传单上全是俄文,还有些熟悉又神秘的标志。
  「咦,这是什么呀?」苏鸿珺好奇地凑过来。
  「呃……」我扫了一眼,「是一些怀旧的宣传单。」
  「哦——那你看看,没用的话找个垃圾桶丢掉吧。」
  那群老人正一起唱歌——是《喀秋莎》。
  苍老但温柔的歌声在广场上回荡。
  「他们在唱什么?」苏鸿珺问。
  「《喀秋莎》。」我说,「挺有名的吧,没听过吗?」
  「哦,当然听过!」她眼睛一亮,「咳,那个……『正当梨花开遍了天涯~ 』?」
  词全对,调全错。我差点笑出来。
  「你唱的是什么歌?」
  「滚啊,」她虚踢我一脚,「你好强的攻击性……先别走,听一会儿。」
  ……
  我们继续往前走,来到了圣瓦西里大教堂前。
  这座教堂近看更夸张——好几个洋葱头,每一个都是不一样的颜色和花纹,红的蓝的绿的金的……完全符合所有的印象。
  「太美了……」苏鸿珺看得心里冒泡泡,「顾珏,给我拍照!」
  「好。」
  我稍微挪了个角度,让教堂刚好在背景里。
  「你要从下往上拍,这样显得我腿长,脸小。」
  「尖顶拍进来没有?」
  「要把我放在分割线的这条线……」
  我头有点大。
  「诶好吧不压力你了,过来!」她忽然招手,「我们合影。」
  「行。」
  我站到她身边,她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
  「来,笑~ 」
  咔嚓。
  照片里,她戴着那副细框眼镜,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我站在旁边,笑容不自觉地柔软了不少。背后是五颜六色的洋葱头。
  「嘻嘻,这张好好看~ 」她满意地看了半天,忽然踮起脚,在我唇上啄了一下。
  「诶?」我愣了愣。
  「偷袭成功~ 」她美滋滋地乐。
  「你这个……」我哭笑不得,「公共场合,避一下小孩子呢。」
  「怎么啦?」她理直气壮,「我亲我男朋友,不行吗?」
  「……可以。」
  「那就好。」她得寸进尺,「那我再亲一下。」
  说完就又凑过来。
  在圣瓦西里大教堂的阴影下,在莫斯科的阳光里,我们拥吻。
  周围有人走过,管他们呢。
  之后,往克里姆林宫走去。
  红色的城墙高大庄严,塔楼尖尖。
  「好像在新闻联播里看到过,但是没印象。」苏鸿珺仰着头,「这里就是你说的,普大帝在里面?」
  「今天在不在不清楚,他没跟我说。」
  「那很不乖了。」她很给面子地点点头,忽然邪邪一笑,「顾珏,你说,如果我们现在翻墙溜进去——」
  「闭嘴。」我立刻捂住她的嘴,「别让他们的人听到计划!」
  「哈哈哈,开玩笑啦~ 」她笑得整个人都在抖,「我才不敢。」
  「打成筛子的人是来不及给自己辩护的……」我无奈。
  「嘻嘻~ 」
  我们沿着城墙慢慢走了一圈,又拍了一堆照片。苏鸿珺一路都美滋滋的,看到什么都要问一句:「这个塔叫什么呀?」
  「救世主塔,上面有钟。」
  「那边那个呢?」
  「布芝道塔。」
  「这个墙为什么是红色的?」
  「因为用的是红砖。」
  「那他们为什么要用红砖?」
  「因为……呃……因为红场好听。黑厂/ 绿厂/ 黄厂听着都不太正经。」
  「不信。」
  逛到后半程,我们俩都有点累了。
  「顾珏……」苏鸿珺揉了揉小腿,「我脚有点酸……」
  「找个地方坐坐?」
  「嗯……随便吃点小吃吧?」她撇撇嘴,小声说:「早午餐其实吃了又饿了……」
  我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快四点了:「那就去吃,想吃什么?」
  她眨眨眼,「不重要,关键是想回去躺着,和你抱抱……」说着,又犹犹豫豫地补充,「我、我还想买点伏特加喝。」
  听到抱抱,我心头一热。但是喝酒——「你疯啦?小苏同学,你以前不是连啤酒都不喝?」
  「今天不一样,我一定要喝伏特加,你也一定要带我去买!」
  她重新挽住我的胳膊。
  红场身后的街道延展出去,阳光慢慢往下沉,离落日还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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