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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赶她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那是血的味道。
沈清越推开苏棠的那一刻,感觉自己像是用尽了这一生所有的力气。
她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眼前的苏棠变成了一个重叠的晃动光影。
唯独那身染了血的白色T恤,在这个昏暗肮脏的楼道里,刺眼得像是对她最大的嘲讽。
【脏……】
她重复着这个字,声音嘶哑破碎,像是喉咙里含着一把沙砾。
苏棠被推得踉跄了一下,后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但她没有逃。
她看着沈清越顺着墙壁滑落的身影,看着那鲜血顺着这人苍白消瘦的脸颊蜿蜒而下,滴落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汇聚成一滩触目惊心的暗红。
恐惧在这一刻被巨大的心疼所吞噬。
【我不怕脏!】
苏棠哭喊着,再一次扑了过来。
她跪在地上,不顾沈清越的挣扎,用自己干净的袖子去按压沈清越额头上那个狰狞的伤口。
【沈清越,你别吓我…… 求你别吓我……】
苏棠的手在抖,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混合着伤口的血,糊得她满手都是黏腻的红。
【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我带你去医院…… 我有很多钱,我可以找最好的医生……】
【!】
沈清越猛地挥手,再一次甩开了她。
因为动作太大,牵扯到了伤口,沈清越疼得眼前一黑,闷哼一声,整个人蜷缩了起来。
但她依然咬着牙,用一种凶狠得近乎狰狞的眼神盯着苏棠。
像是一头受伤后为了保护领地而不得不露出獠牙驱赶同伴的孤狼。
【苏棠,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沈清越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肋骨处的钝痛。
她单手撑着地,摇摇晃晃地试图站起来。
那样子狼狈极了,却又带着一股让人心碎的决绝。
【看看你自己。】
沈清越指着苏棠身上那件原本干净、此刻却沾满了污血和灰尘的衣服,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你是苏家的大小姐,是高高在上的画家。 你应该坐在干净明亮的画室里,喝着咖啡,画着那些我这种人一辈子都看不懂的画。】
沈清越逼近一步,身上那股混合着汗水、血腥味和廉价烟草的气息,极具压迫感地笼罩着苏棠。
【而不是在这个充满了尿骚味和垃圾味的贫民窟楼道里,跪在一滩血里哭哭啼啼!】
苏棠仰着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我不在乎……】
【我在乎!】
沈清越暴吼一声,声音在狭窄的楼道里回荡,震得头顶的声控灯疯狂闪烁。
我看见你这副样子我就觉得恶心! 觉得烦! 觉得喘不过气!
她撒谎了。
其实她心里在滴血。
看着苏棠为了她变成这样,比刚才疤脸那一酒瓶砸在头上还要痛上一万倍。
她沈清越已经烂在泥里了,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可是苏棠不行。
苏棠是她灰暗生命里唯一见过的光,这束光不该照进下水道里,不该被这里的污秽染黑。
刚才那些人的眼神,那些下流的话语,像是一记警钟,狠狠敲醒了沈清越沉溺在温柔乡里的美梦。
她护不住苏棠的。
今天是疤脸,明天可能是更狠的角色。
只要苏棠还待在她身边一天,危险就会像跗骨之蛆一样如影随形。
长痛不如短痛。
既然注定要分开,那就由她来做这个恶人,亲手斩断这最后一丝羁绊。
【沈清越,你骗人……】
苏棠从地上爬起来,固执地想要去拉她的手,【你明明是在乎我的,刚才你为了不让他们进来,连命都不要了……】
【那是因为我不想欠你的!】
沈清越冷冷地打断了她,眼神变得冰冷而陌生。
她后退一步,避开了苏棠伸过来的手,像是在避开什么病毒。
【昨晚你替我还了一百万,刚才我替你挡了一次灾。】
沈清越抬手,随意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语气淡漠得像是在谈一桩生意。
【我们两清了。】
【两清?】苏棠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我们之间,是可以用钱和挡灾来计算的吗?】
【不然呢?】
沈清越嗤笑一声,眼神轻佻地上下打量着苏棠。
【难道你以为我真的爱你?别天真了,苏棠。】
【五年前我能为了钱去打黑拳,现在我就能为了钱跟你演戏。这几天不过是看在你还有点钱的份上,陪你玩玩过家家而已。】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精准地捅进苏棠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苏棠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你说……演戏?】
【对,演戏。】
沈清越强忍着心脏处传来的剧痛,硬起心肠,将残忍进行到底。
她转身,踉跄着走进房间。
片刻后,她拎着苏棠的那个限量版手提包,像扔垃圾一样,重重地扔到了楼道里。
【啪!】
名贵的皮包砸在满是灰尘的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拿着你的东西,滚。】
沈清越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指节用力到泛白,以此来支撑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别让我再看见你。我现在看到你这张脸,就觉得厌烦透顶。】
苏棠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看着地上那个孤零零的包,又看了看门口那个满身戾气的女人。
眼里的泪水终于止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绝望。
【沈清越。】
苏棠轻轻叫了她一声。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人心碎的倔强。
【你敢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吗?】
沈清越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她不敢。
她怕只要再多看一眼苏棠那双受伤的眼睛,她所有的伪装就会瞬间崩塌,她会忍不住跪下来求她原谅,求她别走。
可是她不能。
为了苏棠能活着,能干干净净地活着,她必须亲手推开她。
沈清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抬起头,目光越过苏棠的肩膀,看向虚无的黑暗。
【我说,滚。】
声音冷硬,没有一丝温度。
这一次,苏棠没有再说话。
她深深地看了沈清越一眼,那眼神里包含的情绪太过复杂……有爱,有恨,有不甘,更有深深的失望。
然后,她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包。
转身,一步一步,走向了楼梯口。
沈清越一直僵硬地站在那里,直到听见苏棠的脚步声消失在楼道尽头。
【砰!】
她猛地关上了房门。
随着门锁落下的声音,支撑着她意志力的最后一根弦,彻底断了。
【咳……咳咳!】
沈清越背靠着门板,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鲜血喷在地上。
身体顺着门板无力地滑落,最后瘫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头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肩膀和肋骨处传来钻心的疼痛,但这些都比不上心里那种被活生生剜去一块肉的空虚感。
【走了……】
她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终于走了……】
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吗?
为什么心会这么痛?痛得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沈清越抬起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流下来。
分不清是血,还是泪。
屋子里很安静,安静得可怕。
刚才苏棠坐在这里喝水的杯子还在桌上,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牛奶香味。
可是人已经不在了。
被她亲手赶走了。
沈清越蜷缩成一团,像是一只受了重伤被遗弃的野兽,在这个没有光的巢穴里,独自舔舐着伤口。
不知过了多久。
窗外突然传来了淅淅沥沥的雨声。
又下雨了。
曼谷的雨季,总是这么没完没了,像是要把这世间所有的悲伤都倾倒下来。
沈清越昏昏沉沉地靠在门边,失血过多让她的意识开始涣散。
她想睡一会儿。
也许睡着了,就不会这么疼了。
就在这时。
一阵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敲门声,像是幻听一样,传入了她的耳中。
【笃……笃……笃……】
沈清越猛地睁开眼。
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一拍。
她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铁门。
是风声吗?
还是隔壁邻居的动静?
【笃、笃。】
又是两声。
这一次,比刚才更清晰了一些,但也更无力了一些。
紧接着,是一个带着哭腔的、在雨声中显得支离破碎的声音。
【姐姐……】
【开门……】
沈清越的瞳孔剧烈收缩。
苏棠。
她没走。
她竟然还没走!
沈清越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想要去开门,手伸到一半,却又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不能开。
开了,刚才的一切就都白费了。
疤脸那些人可能还在附近蹲守,如果这时候让苏棠进来,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我不开……】
沈清越咬着牙,对着门外低吼,【苏棠,你给我滚!我不想见你!】
门外的敲门声停了一下。
随后,传来苏棠更加委屈的哭喊声。
【我不走……】
【外面下雨了,好冷……姐姐,我没有地方去了……】
【你骗人,你明明就一个人在里面哭……我都听见了……】
苏棠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像是钝刀子割肉。
【沈清越,你这个胆小鬼!】
【你以为把我想像成那种只能躲在温室里的花朵,你就很伟大吗?】
【我告诉你,我不怕!】
【除非你现在出来杀了我,否则我死也不会走!】
那个平日里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看到虫子都会尖叫的苏棠,此刻却在暴雨中,展现出了惊人的、近乎偏执的倔强。
沈清越靠在门上,指甲深深地抠进了门板的缝隙里。
她在发抖。
浑身都在发抖。
她能想像到苏棠现在的样子。
一定是缩在门口那个没有遮挡的角落里,浑身湿透,像只被淋湿的小狗,瑟瑟发抖却又死死守着主人的门。
曼谷的夜雨很冷。
苏棠还有低血糖,身体本来就弱。
如果让她在外面淋一夜……
沈清越痛苦地闭上眼,额头重重地撞在门板上。
【咚!】
【求你了……苏棠……走吧……】
她在心里哀求。
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是烂泥,是深渊,是会吞噬你的黑洞。
你应该去拥抱阳光,去拥有更好的人生,而不是在这里陪我腐烂。
可是门外的人听不见她的心声。
敲门声断断续续,一直没有停。
从最开始的用力拍打,到后来的轻轻叩击,再到最后,变成了指甲挠门的细微声响。
那是体力耗尽的信号。
雨越下越大。
雷声轰鸣。
每一声雷响,沈清越的心就跟着颤抖一下。
她知道苏棠怕雷。
现在她在外面,一个人在黑暗的雨夜里,该有多害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对于沈清越来说,这每一秒都是凌迟。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的动静终于彻底消失了。
只剩下哗哗的雨声。
沈清越心里一慌。
走了吗?
还是……晕过去了?
强烈的恐惧瞬间压过了所有的理智和顾虑。
【苏棠?】
她试探着喊了一声。
没人回应。
沈清越再也顾不得什么狠心,什么决绝,什么保护。
她猛地拉开门栓,一把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吱呀……】
门开了。
外面的风雨瞬间灌了进来,吹得人遍体生寒。
门口空荡荡的。
没有人。
沈清越的心脏瞬间坠入了冰窖。
真的…… 走了?
就在她准备冲进雨里寻找的时候,视线突然落在了脚边。
在门槛旁边的阴影里,有一团白色的影子。
苏棠蜷缩在那里,双手抱着膝盖,头深深地埋在臂弯里,整个人已经湿透了,像是一尊失去了生气的雕塑。
她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皮肤已经冻成了青紫色。
听到开门声,她缓缓抬起头。
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那双曾经像星星一样明亮的眼睛,此刻变得黯淡无光,充满了迷离和涣散。
看到沈清越的那一刻,她扯了扯嘴角,想要露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她的声音气若游丝,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
【你终于…… 肯见我了……】
话音未落。
她的身体一软,直直地向一旁倒去。
【苏棠!!】
沈清越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声。
她不顾一切地扑过去,在苏棠倒在那脏兮兮的水泥地之前,一把接住了她冰冷的身体。
入手是一片滚烫。
高烧。
苏棠烧得浑身像个火炉,但在雨水的冲刷下又冷得像块冰。
【对不起…… 对不起……】
沈清越抱着她,眼泪决堤而出,混合着额头上的血水,滴落在苏棠的脸上。
她输了。
彻彻底底地输了。
在这场关于爱的博弈里,苏棠用她的命做赌注,逼得沈清越不得不缴械投降。
【我不赶你走了…… 再也不赶你走了……】
沈清越哽咽着,将苏棠打横抱起。
那一刻,她忘记了身上的伤痛,忘记了潜在的危险,忘记了自己是个烂人。
她只知道。
怀里这个人,是她的命。
如果是地狱,那就一起下吧。
沈清越抱着昏迷的苏棠,转身走进了那个黑暗的房间,再一次,重重地关上了门。
将风雨关在门外。
也将这对苦命的恋人,锁死在了这温柔而残酷的陷阱里。
第15章 崩溃与决堤
这一夜的雨,下得像是要淹没整个曼谷。
昏暗潮湿的房间里,空气稀薄得让人窒息。
沈清越将昏迷的苏棠放在那张狭窄的单人床上。
因为动作太急,牵扯到了肩膀和头部的伤,她闷哼一声,额头上的血水混合着冷汗再次滴落,砸在地板上晕开一朵暗红的花。
但她顾不上自己。
床上的苏棠烧得厉害。
那张平日里白皙透粉的小脸,此刻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潮红。
她的身体在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双手即使在昏迷中,也死死地抓着沈清越的衣角,指节泛白,像是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根浮木。
【冷…… 好冷……】
苏棠闭着眼,发出破碎的呓语,身体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沈清越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她手忙脚乱地去脱苏棠身上那件湿透了的、沾满了泥水和她血迹的T恤。 指尖触碰到苏棠滚烫的肌肤时,沈清越的手颤抖得厉害。
这不是因为欲望。
而是因为恐惧。
她怕这朵娇贵的玫瑰,真的会在她这烂泥塘里枯萎。
【没事的…… 没事的……】
沈清越一边自言自语地安慰着,一边用干毛巾擦拭着苏棠的身体。 动作笨拙而轻柔,生怕弄疼了她。
换上干净的大T恤,盖上那条有些霉味的薄被,沈清越又翻箱倒柜找出最后一点退烧药,混着温水,用嘴度过去,一点点喂进苏棠嘴里。
做完这一切,她已经虚脱了。
沈清越瘫坐在床边的水泥地上,背靠着床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头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她感觉不到。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苏棠,一秒钟都不敢挪开。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暴雨声和苏棠急促的呼吸声。
这种令人绝望的安静,让回忆有了可乘之机,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恍惚间,眼前的场景开始扭曲。
曼谷的破旧公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国内沈家那栋豪华别墅的露台。
时间倒回到了五年前。
那是苏棠十八岁生日的前夕,也是沈清越人生的分水岭。
那天的晚霞很美,将整个天空染成了绚烂的橘红色。
十八岁的沈清越,穿着干净挺括的白衬衫,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精致丝绒盒子。
那是她攒了很久的物理竞赛奖金买的一条项链,吊坠是一个莫比乌斯环……象征着无限循环,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
就像她对苏棠隐秘而深沉的爱意。
除了项链,还有一封信。 一封写满了物理公式,却藏着最露骨情话的信。
她想在零点的时候,把这份礼物和自己的心,一起捧到苏棠面前。 她想告诉那个小姑娘:我不只想做你的姐姐,我想做你的爱人。
然而。
楼下传来的激烈争吵声,像是一把尖刀,割裂了少年的梦。
【离婚协议我已经签了!】
那是养母苏婉尖锐的声音,【苏棠归我,其他的我什么都不要!】
【好。】
养父沈震的声音沉重而疲惫,【但我有一个条件。】
沈清越站在楼梯拐角,听见父亲沉声说道:【清越要跟我走。】
【她?】苏婉冷笑了一声,【一个领养的野孩子,你想要就带走!带着她滚得远远的,永远别让她出现在我和棠棠面前!】
那一刻,沈清越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沈震走上楼,看到站在阴影里的沈清越,眼里满是愧疚和无奈。
【清越,收拾东西。】
沈震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语气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悲凉,【爸爸在泰国那边还有点生意路子,我们去曼谷。】
【曼谷?】沈清越茫然地抬头。
【对,去曼谷重新开始。】沈震叹了口气,目光躲闪,不敢看女儿的眼睛,【这里……已经容不下我们了。】
沈清越张了张嘴,想问【那棠棠呢】,却发不出声音。
她明白,养父带她走,是想守护她这个养女,也是在逃避这个破碎的家。
可是,去曼谷,就意味着要跨越千山万水。
意味着生离。
那天深夜。
沈清越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她看着窗外苏棠房间熄灭的灯光,手里捏着那封情书,指尖颤抖。
如果走了,这封信就是罪证。
如果走了,她就再也没有资格爱她。
【啪嗒。】
打火机的火苗窜起,映照在她惨白如纸的脸上。
信纸被点燃了。
那些关于未来的承诺,在火焰中迅速卷曲、发黑,最后化为灰烬。
她看着那些灰烬落在垃圾桶里,就像是在看着自己的尸体。
【再见,苏棠。】
她在心里对那个还在睡梦中期待生日的女孩说。
从此以后,世界上少了一个爱你的沈清越。
多了一个流落异国他乡、在曼谷街头挣扎求生的【姐姐】。
【……骗子。】
一声虚弱的呢喃,将沈清越从痛苦的回忆中猛地拉了回来。
她回过头。
床上的苏棠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她烧得迷迷糊糊,眼睛半睁半闭,眼角还挂着泪珠。 但她的手,却准确地抓住了沈清越放在床边的手。
滚烫的温度,顺着掌心传递过来。
【沈清越…… 你是个大骗子……】
苏棠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委屈。
沈清越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
【棠棠,你发烧了,别说话……】
【我不!】
苏棠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死死抓着她的手不放,指甲甚至掐进了沈清越的肉里。
她费力地睁开眼,那双平日里清澈如水的眸子,此刻因为高烧而布满了红血丝,却亮得惊人。
那是一种洞悉一切的光芒。
【你赶我走…… 你骂我…… 你说我脏……】
苏棠喘着气,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可是你为什么要哭?】
沈清越愣住了。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湿的。
原来,她一直在哭吗?
【如果你真的讨厌我,如果你真的觉得我是累赘……】
苏棠撑着虚弱的身体,艰难地坐了起来。 她整个人都在晃,像是随时会倒下,但她的眼神却死死锁定着沈清越。
【那你为什么要冲出去救我?】
【为什么要在雨里抱着我?】
【为什么…… 你的心跳得这么快?】
苏棠伸出另一只手,按在了沈清越的胸口。
那里的心跳,狂乱、剧烈,根本藏不住。
【你明明爱我!】
这五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沈清越筑了五年的防线。
沈清越的身体僵硬如铁。
她看着眼前这个烧得满脸通红、却依然倔强地质问她的女孩,心里的某根弦,终于崩断了。
【爱?】
沈清越突然笑了。
笑得凄凉,笑得疯狂。
她反手扣住苏棠按在她胸口的手腕,猛地用力,将苏棠拉向自己。
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到鼻尖对着鼻尖。
沈清越的眼睛红得吓人,眼底翻涌着的,是压抑了整整五年的、足以毁天灭地的风暴。
【苏棠,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危险的气息。
【你以为这是在写小说吗? 大小姐和落魄保镖的爱情故事? 我告诉你,这不是!】
沈清越指着这间破旧的屋子,指着墙角的霉斑,指着自己头上的伤和满手的血污。
这是生活! 是烂泥! 是深渊!
【你说我爱你? 是,我是爱你!】
沈清越终于吼了出来,眼泪夺眶而出,【我爱你爱得快疯了! 爱得每天晚上做梦都是你! 爱得恨不得把心挖出来给你看!】
【可是那又怎么样?!】
【我能给你什么? 给你这间漏雨的破房子? 给你这身洗不掉的机油味? 还是让你每天跟着我担惊受怕,随时准备被人砍死在曼谷的街头?!】
她的崩溃来得如此猛烈,如此绝望。
苏棠被她吼懵了。
但下一秒,她却笑了。一边流泪,一边笑。
因为她终于亲耳听到了那个答案。
【我不在乎……】
苏棠捧着沈清越的脸,指腹温柔地擦去她脸上的血泪。
【沈清越,你听好了。我不稀罕什么大房子,也不稀罕什么安稳。】
【这五年,我住在最大的别墅里,可是我没有一天睡过好觉。因为那里没有你。】
苏棠凑近她,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沈清越的唇边。
【对我来说,有你的地方才是家。哪怕是地狱,只要有你,我也愿意跳。】
说完。
苏棠主动送上了自己的唇。
轻轻地,颤抖地,贴在了沈清越冰冷的嘴唇上。
轰……!
这一吻,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干涸已久的油桶里。
沈清越脑海中仅存的最后一丝理智,在这一刻,彻底灰飞烟灭。
所有的克制、所有的隐忍,统统见鬼去吧。
【……这是你自找的。】
沈清越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她猛地反客为主,一只手死死扣住苏棠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揽住那纤细的腰肢,狠狠地吻了回去。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
这是一个带有掠夺、占有、宣泄意味的吻。带着血腥味,带着泪水的咸味,带着这五年来所有的不甘和思念。
【唔……】
苏棠被吻得透不过气,只能无力地攀附着沈清越的肩膀,任由她索取。
沈清越一把将苏棠推倒在那张狭窄的单人床上。
【吱呀……】
老旧的床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在这狂风暴雨的夜里,这声音听起来更像是一种催情的乐章。
沈清越欺身而上,整个人压在苏棠身上。
她的膝盖强势地顶开了苏棠并拢的双腿,身体紧密地贴合,两具柔软的女性躯体之间没有一丝缝隙。
苏棠能清晰地感受到沈清越急促的心跳,还有那因为常年锻炼而坚实、却又富有弹性的胸口,正死死压着自己敏感的柔软。
【姐姐……】
苏棠仰起头,露出脆弱修长的脖颈,眼角沁出了生理性的泪水。那是高烧带来的敏感,也是情动的证明。
【别叫我姐姐。】
沈清越的声音低哑得可怕,她低下头,湿热的舌尖狠狠舔舐过苏棠的锁骨,最后一口咬在那里,留下一个鲜红的印记。
【叫我的名字。】
【沈……沈清越……】
苏棠颤抖着喊出她的名字,双手无力地攀附着沈清越的肩膀。
沈清越的手指一路向下,没有丝毫的犹豫。
那是一双常年打拳、修车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腹和虎口处布满了粗糙的薄茧。
当那只手探入苏棠宽大的T恤下摆,粗糙的茧子摩擦过苏棠腰侧细腻的肌肤时,引起了一阵阵剧烈的战栗。
这种触感太鲜明了。
粗糙与细腻,强势与柔软。
【疼吗?】沈清越的手指停留在最后的禁区前,额头抵着苏棠的额头,汗水交织在一起。
苏棠摇了摇头,难耐地扭动着腰肢,主动将自己送向那只手。
【给我……沈清越,占有我……】
这句话彻底烧断了沈清越的神经。
沈清越红着眼,指尖探入了那片早已湿热泥泞的花园。
没有任何前戏的润滑,只有苏棠自身因为高烧和情动而泛滥的蜜液。
当那修长有力的手指强硬地挤进那紧致温热的甬道时,苏棠疼得弓起了身子,脚趾瞬间蜷缩。
【啊……!】
【放松……棠棠,放松……】
沈清越吻去她眼角的泪水,手下的动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欲。
她并不是单纯的进出,而是利用指腹上那层粗糙的薄茧,恶意又深情地在那片娇嫩敏感的内壁上刮蹭、按压。
那是沈清越特有的烙印。
每一道指纹,每一处老茧,都深深地印刻进苏棠的身体里。
【唔……沈清越……】
苏棠的声音带上了哭腔,那种粗糙的摩擦感带来了痛楚,却也带来了灭顶的酥麻。
沈清越感觉到包裹着手指的软肉在疯狂收缩、吮吸,那种紧致感让她头皮发麻。
她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指节弯曲,在那敏感点上狠狠一勾。
【啊……!!】
苏棠猛地仰起脖颈,像是一只濒死的天鹅,发出破碎的尖叫。
沈清越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
她低下头,含住了苏棠胸前那点挺立的红梅,舌尖用力地画圈、吸吮,同时下身紧紧贴合,用力地磨蹭着苏棠的大腿根部。
湿热、滑腻、紧致。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情欲味道,混合着雨水的潮气和两人身上的沐浴乳香。
【你是我的。】
沈清越在苏棠耳边低吼,声音里带着偏执的占有欲。
手指在体内兴风作浪,搅动着那一池春水,发出令人脸红心跳的水声。
【滋滋……】
每一次指尖的深入,都像是要把苏棠的灵魂都掏出来。
苏棠感觉自己像是在暴风雨中飘摇的小舟,只能死死抱着沈清越这块礁石,随着她手指的节奏起伏、沉沦。
快感如潮水般袭来,一波接着一波,将她彻底淹没。
【啊……到了……沈清越……我不行了……】
苏棠哭叫着,身体剧烈痉挛,眼前炸开一片白光。
一股热流猛地浇在沈清越的手指上。
沈清越也闷哼一声,感受着苏棠的高潮,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那股混合着情欲和奶香的味道。
她没有退出来。
反而趁着苏棠高潮时的痉挛,手指更加深入,与她融为一体。
即使是在结束的那一刻,她也要占据这个地方,宣告主权。
窗外的雨终于停了。
天快亮了。
沈清越撑起身子,借着微弱的晨光,看着身下这个被自己【弄脏】了的女孩。
心里没有后悔。
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决绝。
她伸出手,轻轻拨开苏棠被汗水打湿的刘海,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虔诚的吻。
这不是结束。
这是开始。
既然苏棠敢跨过这条线,敢走进这座名为沈清越的牢笼。
那这辈子,哪怕是死,她都不会再放手了。
【睡吧,棠棠。】
沈清越低声说道,将那个早已累得昏睡过去的人紧紧搂进怀里。
【从今天起,我们一起下地狱。】
第16章 食髓知味
曼谷的雨季,难得有个放晴的早晨。
阳光透过那扇积满灰尘的玻璃窗,艰难地挤进这间狭窄破旧的公寓。
光束中飞舞着细小的尘埃,落在水泥地上,也落在那张凌乱不堪的单人床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暧昧到极致的味道。
那是雨后潮湿的霉味,混合着廉价肥皂的清香,以及…… 浓郁得化不开的情欲气息。
沈清越醒得很早。
或者说,她几乎一夜没睡。
她侧躺在床上,单手撑着头,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遮住了肩膀上那道还有些红肿的棍伤。
那双平日里总是冷漠、警惕如孤狼般的眼睛,此刻却盛满了令人溺毙的温柔,一瞬不瞬地盯着身旁熟睡的人。
苏棠还在睡。
昨晚的高烧加上那一夜近乎疯狂的折腾,耗尽了她所有的体力。
她像只餍足又疲惫的小猫,蜷缩在沈清越的怀里。 那件宽大的T恤领口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只是现在,那片原本洁白无瑕的画布上,布满了星星点点的红痕。
脖颈、锁骨、胸口…… 一直蔓延到被子遮盖的深处。
每一处,都是沈清越昨晚留下的烙印。
沈清越伸出手。
那只布满薄茧、指节粗大的手,在晨光下显得格外粗糙有力。
她小心翼翼地,指尖悬空,沿着苏棠的轮廓缓缓描绘。
从饱满光洁的额头,到挺翘秀气的鼻尖,再到那张因为红肿而显得格外诱人的嘴唇。
真实的。
这不是五年前那个只能在梦里触碰的幻影,也不是那个因为高烧而产生的臆想。
苏棠就在这里。
在她的床上,在她的怀里,身上满是她的味道。
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混合着一种名为【食髓知味】的贪婪,在沈清越的心底疯狂滋生。
原来,拥有的感觉是这样的。
像是在寒冬里冻僵的人,突然抱住了一团烈火。 明知道会被烧成灰烬,却再也舍不得松手。
【唔……】
怀里的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微皱了皱,发出一声带着鼻音的嘤咛。
苏棠动了动身子,像是想要翻身,却因为腰酸腿软而失败了。
【嘶……】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入眼就是沈清越那张放大的、精致却略显憔悴的脸。
【醒了?】
沈清越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带着一股子慵懒的性感。
苏棠愣了几秒,大脑才从混沌中重启。
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浴室里的强吻、雨夜的争吵、崩溃的告白,还有…… 在那张硬板床上,沈清越是如何一次次将她送上云端,又是如何在她耳边说着那些令人脸红心跳的情话。
轰……
苏棠的脸瞬间爆红,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下意识地拉起被子,想要把头蒙住。
【躲什么?】
沈清越轻笑一声,动作强势却温柔地拉下了被子。
她凑过去,在苏棠滚烫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嘴唇贴着她的皮肤,含糊不清地说道:【昨晚不是挺大胆的吗?还敢说要和我一起下地狱。】
【姐姐……】
苏棠的声音哑了,嗓子干得冒烟,【你……你别说了。】
【好,不说。】
沈清越从善如流。
但她的手却不老实。
那只常年修车的手,顺着被子的缝隙钻了进去,准确地覆盖在了苏棠纤细的腰肢上。
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着那一小块细腻的软肉。
【嗯……痒……】
苏棠缩了缩身子,想要躲开,却被沈清越另一只手扣住了后脑勺,整个人被固定在她的怀里。
【别动。】
沈清越的声音低了下来,眼神逐渐变得晦暗,【让我抱一会儿。】
她真的很黏人。
和那个平日里高冷禁欲、生人勿近的【沈师傅】判若两人。
此刻的她,就像是一只刚开荤的野兽,恨不得把猎物时时刻刻叼在嘴里,用气味、用触碰,反复确认着归属权。
苏棠感受着腰间那只手的热度。
指腹上的薄茧,轻轻刮过皮肤,带来一阵酥麻的微痛感。
这种感觉,让她的身体本能地回忆起昨晚的疯狂。
【烧退了吗?】
沈清越的额头抵上她的额头,轻轻蹭了蹭。
【嗯……好像退了。】
苏棠感觉身体虽然酸痛,但那种沉重的灼热感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过度使用后的疲软。
【那就好。】
沈清越松了一口气,但随即,眼神里又燃起了一簇危险的小火苗。
【既然烧退了……】
她的手开始不规律地游走。 沿着脊椎一路向下,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每一节突起的骨头,最后停留在尾椎处,轻轻按压了一下。
【苏棠,我饿了。】
这句话,一语双关。
苏棠抬起头,正好撞进沈清越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那里面翻涌着的,是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欲望。
【姐姐……现在是早上……】
苏棠有些慌乱地抓住她在被子里作乱的手,【而且……我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
沈清越明知故问。
她抽出手,反而更加紧密地贴了上来。
那一条肌肉紧实的长腿,熟练地挤进了苏棠的双腿之间,膝盖轻轻顶蹭着那处红肿不堪的柔软。
【是这里吗?】
【啊……!】
苏棠惊呼一声,浑身像过电一样颤抖了一下。
那里经过昨晚的摧残,本就敏感异常。现在被沈清越穿着粗糙工装裤的膝盖这么一磨,那种痛痒交织的感觉简直要命。
【沈清越!】
苏棠羞愤欲死,眼里瞬间蓄满了泪水,【你……你欺负人!】
【是,我欺负你。】
沈清越承认得理直气壮。
她低下头,吻去苏棠眼角的泪珠,声音低沉得像是诱哄,【谁让你这么甜?谁让你……让我等了五年?】
五年。
这两个字,像是一个开关。
沈清越眼底的温柔瞬间被一种偏执的疯狂所取代。
她翻身而上,双臂撑在苏棠身侧,将她牢牢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苏棠,你知不知道这五年我是怎么过的?】
沈清越的手指抚摸着苏棠的脸颊,眼神里带着一丝痛苦的迷恋。
【我每天都在想你。想你的笑,想你的声音,想你身上这股奶香味……想得发疯。】
【我以为我这辈子都碰不到你了。】
【现在你就在我手里……你让我怎么忍?】
说完,她不再给苏棠说话的机会,低头狠狠吻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
这是一个带着晨起特有的慵懒、却又极具侵略性的吻。
沈清越的舌尖撬开苏棠的牙关,长驱直入,像是巡视领地的国王,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唔唔……】
苏棠被吻得大脑缺氧,只能无力地抓着沈清越肩膀上的背心。
沈清越的手顺着苏棠的大腿内侧滑了进去。
那里还残留着昨晚的湿意,有些黏腻。
当那根带着薄茧的修长手指,再次触碰到那处红肿的入口时,苏棠疼得缩了一下。
【疼……】
她可怜兮兮地求饶。
沈清越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苏棠眉宇间的痛色,眼里的欲望稍微退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心疼。
【抱歉……】
她低声道歉,想要抽出手。
可是那种【食髓知味】的瘾,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着她的神经。
就在她准备放弃的时候。
苏棠却突然抬起腿,勾住了她的腰。
【……轻一点。】
苏棠红着脸,眼神闪躲,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你……轻一点就行。】
沈清越愣住了。
随即,一股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
【傻瓜。】
她低笑一声,再次吻了下去。
这一次,她的动作变得极致温柔。
手指不再强硬地进攻,而是在入口处徘徊,利用指腹上粗糙的茧子,沾着两人昨晚留下的液体,轻轻地打圈、按压、揉弄。
这种隔靴搔痒般的折磨,比直接进入还要让人崩溃。
【嗯……沈清越……别磨了……】
苏棠难耐地扭动着腰肢,那种酥麻感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沈清越却充耳不闻。
她似乎迷恋上了这种掌控的感觉。
她看着苏棠在自己身下绽放,看着她因为快感而失神的眼睛,看着她雪白的肌肤染上情欲的粉色。
【叫我什么?】
沈清越的手指突然停下,坏心眼地按在那个最敏感的点上,却不给她痛快。
苏棠喘着气,眼神迷离,下意识地喊道:【姐……姐姐……】
【不对。】
沈清越眉头微皱,再次轻轻一按,【我说了,别叫姐姐。】
姐姐这个称呼,是她们之间的枷锁。
在床下听着是亲情,在床上听着……虽然刺激,但她现在更想打破这层关系。
她要苏棠哪怕在神智不清的时候,也清楚地知道……占有她的人是谁,爱她的人是谁。
【那……那叫什么……】
苏棠带着哭腔,被折磨得快疯了。
沈清越低下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声音低沉蛊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叫我的名字。】
【把那层身份忘掉,看着我,叫我的名字。】
苏棠整个人都熟透了。
在过去的十八年里,她是妹妹,她是姐姐。长幼有序,她从来不敢直呼沈清越的大名。这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敬畏和依赖。
可现在,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姐姐,正伏在她身上,做着最亲密的事,逼她跨过那条线。
【我……我不行……】
【不行?】
沈清越挑眉,手指突然发力,猛地探入了一个指节。
【啊!】
苏棠尖叫一声,身体弓成了一只虾米。
那种被填满的感觉再次袭来,伴随着沈清越恶意的旋转,她感觉自己快要融化了。
【叫不叫?】
沈清越不依不饶,手指在里面兴风作浪,【不叫我就一直这样,直到你叫出来为止。】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也是为了彻底撕碎那层【姐妹】的假象。
苏棠实在受不了这种折磨,眼泪汪汪地看着她,双手捧着沈清越的脸,终于崩溃地、颤抖地喊出了那三个字。
【清越……沈清越……】
不再是姐姐。 是沈清越。 是她的爱人。
这一声软糯带着哭腔的全名,瞬间击溃了沈清越所有的理智。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她疯狂。
【乖。】
沈清越吻去苏棠脸上的泪水,声音沙哑得可怕,眼底满是得逞后的占有欲。
【我是你的清越。】
【记住了,以后在床上……只许叫这个。】
接下来的晨间运动,不再是昨晚那样狂风暴雨般的宣泄,而是一场绵长、细腻、充满了爱意的缠绵。
沈清越极尽温柔地伺候着身下的人。
她用手指,用嘴唇,用身体的每一寸肌肤,去膜拜这朵属于她的野玫瑰。
从床头到床尾。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纠缠的身躯上,给这场禁忌的欢愉镀上了一层圣洁的金边。
直到日上三竿。
这场迟来的晨间温存才终于落下帷幕。
苏棠已经彻底没力气了,像摊烂泥一样趴在床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沈清越倒是神清气爽。
她下床,从地上捡起散落的衣服套上。
虽然身上的伤口因为剧烈运动裂开了一些,隐隐作痛,但她毫不在意。
心里的空缺被填满了,这点痛算什么。
她去浴室拧了把毛巾,回来帮苏棠擦身子。
动作熟练而自然,仿佛她们已经这样生活了很多年。
【还疼吗?】
沈清越一边擦拭着苏棠大腿内侧的红痕,一边心疼地问道。
苏棠懒洋洋地哼了一声,把脸埋在枕头里:【你说呢……禽兽。】
【嗯,我是禽兽。】
沈清越笑着认下了这个罪名。
她擦完身子,又给苏棠盖好被子,然后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
【棠棠。】
【嗯?】
【我该出门了。】
苏棠猛地睁开眼,紧张地抓住她的手:【去哪?】
她怕。
怕这只是一场梦,怕沈清越一出门就不回来了,怕昨晚那些债主又找上门。
沈清越反手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眼神坚定而温柔。
【别怕。】
【我不走远。】
【我去楼下买点吃的,顺便……】
沈清越的眼神冷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温柔,【把这间屋子退了。】
【退了?】苏棠惊讶道,【那我们住哪?】
【住酒店。】
沈清越环视了一圈这个困了她五年的破笼子,眼神里没有一丝留恋。
【既然你说有我的地方就是家。】
【那我就不能让我的家,是一个连热水都没有、还会漏雨的垃圾堆。】
她站起身,摸了摸苏棠的头。
【我现在没钱买大房子,也给不了你以前那种生活。】
【但是苏棠,我发誓。】
沈清越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从今天起,我有一口饭吃,就绝不会让你喝粥。】
【那些欺负过我们的人,欠我们的债……】
沈清越的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
【我会一笔一笔,全部讨回来。】
这不仅是对苏棠的承诺,也是沈清越……这个曾经的天才、如今的【疯狗】,在浴火重生后的觉醒宣言。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逃避、自怨自艾的废物了。
因为她有了软肋,也有了盔甲。
苏棠看着眼前这个意气风发、仿佛重新活过来的女人,眼眶再次湿润了。
这才是她的姐姐。
这才是那个在图书馆里给她讲量子力学、眼里有光的神明。
【好。】
苏棠笑着点头,虽然声音还很虚弱,但语气充满了信任。
【我等你回来。】
沈清越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最后一个吻。
然后,转身大步走出了房间。
这一次,她的背影不再孤单,也不再落寞。
阳光照在她的身上,将那个写着【绝望】的影子,彻底驱散。
门关上了。
但这一次,不是为了隔绝,而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第17章 镜子前的占有
浴室里的水龙头年久失修,发出【哗啦哗啦】的噪音,水流有些浑浊,带着一股铁锈味。
苏棠站在那面布满裂痕和霉斑的镜子前,双手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是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原本因为高烧而苍白的脸色,此刻却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尤其是脖子上。
苏棠微微侧头,拉开一点领口。
在那白皙脆弱的颈侧,密密麻麻地分布着好几处暧昧的红痕,有的深红,有的青紫,像是在雪地上盛开的梅花,触目惊心。
那是沈清越咬的。
还有锁骨、胸口……
苏棠想起昨晚和今早那些疯狂的画面,脸颊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她从来不知道,那个在她印象里清冷自持、连扣子都要扣到最上面一颗的姐姐,在做那种事的时候,竟然会那么……
那么凶狠,又那么令人沉沦。
【呼……】
苏棠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乱撞的心跳。
她拿起沈清越那个掉了漆的塑料漱口杯,接了点水,挤上牙膏。
劣质的牙膏带着一股呛人的薄荷味,在嘴里化开,刺激得她微微皱眉。
就在这时。
浴室那扇没有锁的破木门,被无声无息地推开了。
一阵脚步声靠近。
还没等苏棠回头,一具温热的身体就贴了上来。
沈清越从背后抱住了她。
浴室空间狭窄,两个人挤在洗手台前,几乎没有转身的余地。
沈清越比苏棠高出半个头,她微微弯腰,下巴自然地搁在苏棠的颈窝处,双手环过苏棠的腰,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怀里。
这是一个充满了保护欲,同时也极具掌控欲的姿势。
【洗好了吗?】
沈清越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慵懒。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苏棠敏感的耳廓上,激起一阵细密的疙瘩。
苏棠嘴里含着牙刷和泡沫,没法说话,只能含糊不清地【唔】了一声,透过镜子,有些羞恼地瞪了身后的人一眼。
这人属狗的吗?
刚才在床上还没折腾够,这才分开几分钟又黏上来了。
沈清越看着镜子里苏棠那个想瞪人却没什么威慑力的眼神,忍不住低笑一声。
她抬起眼皮,目光落在镜子里。
那面破碎的镜子,映照出两张紧紧相贴的脸。
一张娇艳欲滴,眼神闪躲; 一张轮廓深邃,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看镜子。】
沈清越低声命令道。
她的手并没有安分地放在苏棠腰上,而是顺着宽大的T恤下摆,熟练地钻了进去。
粗糙带茧的指腹,沿着苏棠腰侧的曲线,缓缓向上游走。
【唔!】
苏棠身体一僵,手里的牙刷差点拿不稳。
她想要挣扎,却被沈清越用膝盖顶住了腿弯,整个人被夹在洗手台和沈清越的怀抱之间,动弹不得。
【别乱动,好好刷牙。】
沈清越在她耳边低语,语气一本正经,手下的动作却越来越放肆。
那只手已经攀上了高峰。
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沈清越的手指精准地捏住了那点还在充血挺立的敏感。
【嗯……】
苏棠闷哼一声,嘴里的泡沫溢出了一点,顺着嘴角流下。
这种在刷牙这种日常行为中被侵犯的感觉,带来了一种强烈的背德感和羞耻感。
【看看你自己。】
沈清越咬着苏棠的耳垂,视线死死锁定着镜子里的画面。
【脸这么红,眼睛里全是水……】
她的手掌猛地收紧,用力揉捏着手里的柔软。
【苏棠,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副样子,有多招人?】
苏棠被迫看着镜子。
她看到自己眼角泛红,眼神迷离,像是一只被猎人逼入绝境的小鹿。
而身后的沈清越,就像是一头优雅又危险的狼,正慢条斯理地品尝着自己的猎物。
【吐出来。】
沈清越突然说道。
苏棠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沈清越已经拿过她手里的牙刷,扔在一边,然后捏着她的下巴,让她把嘴里的泡沫吐掉。
【漱口。】
简短的指令。
苏棠手忙脚乱地接水漱口,刚把嘴里的泡沫清理干净,还没来得及擦嘴,沈清越的手就已经滑到了她的裤腰边缘。
【沈……沈清越!】
苏棠慌了,双手按住沈清越的手,【你……你别在这里……】
这里可是浴室啊!
又脏又破,地上还有积水,墙角还长着青苔。
【在这里怎么了?】
沈清越不以为意,轻易地挣脱了苏棠的阻拦,指尖挑开了睡裤的松紧带。
【只要是你,在哪里我都想要。】
话音刚落,她的手指已经长驱直入。
【啊……】
苏棠仰起头,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双手死死抓着洗手台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里还肿着。
沈清越的手指虽然修长,但上面的薄茧在这种时候简直就是刑具。
【疼……】
苏棠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透过镜子,哀求地看着沈清越。
【真的疼……清越……】
听到这声软软糯糯的【清越】,沈清越的眼神暗了暗。
她停下了深入的动作,却没有退出来。
而是就着这个姿势,将苏棠转了个身,让她面对着自己。
【看着我。】
沈清越双手撑在洗手台两侧,将苏棠圈在中间。
她的眼神很认真,甚至带着一丝严肃。
【苏棠,你后悔吗?】
突如其来的问题。
苏棠愣住了,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呆呆地看着她。
【跟着我这种人,住这种地方,以后可能还要吃很多苦……】
沈清越的手指在她体内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她的存在,【你会后悔吗?】
苏棠感受着体内那种被填满的感觉。
她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眉骨上的伤疤还没愈合,眼底有着常年熬夜留下的青黑,满身的戾气虽然在面对她时收敛了许多,但依然能感觉到那种在底层摸爬滚打过的粗糙感。
可是,就是这个人。
会在昨晚不顾性命地为她挡刀。
会在暴雨夜里把唯一的被子让给她。
会在她发烧时,笨拙地用嘴给她喂药。
【我不后悔。】
苏棠摇了摇头,主动伸手环住了沈清越的脖子,踮起脚尖,吻上了她的唇。
【只要是你,我就不后悔。】
这个吻,带着牙膏清新的薄荷味,也带着两颗心毫无保留的交付。
沈清越的眼眶微微发热。
她猛地抱紧了苏棠,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好。】
沈清越的声音有些哽咽,【这可是你说的。】
下一秒。
温情被更加猛烈的暴风雨所取代。
沈清越一把抱起苏棠,让她坐在洗手台上。
冰冷的大理石台面激得苏棠浑身一颤,但紧接着,沈清越滚烫的身躯就压了上来。
沈清越分开了她的双腿。腿强势地卡在苏棠的双腿之间,膝盖微微抬起,抵住了那处最敏感的柔软。
这一次,没有任何顾虑,也没有任何保留。
镜子里,映照出两具交缠的身影。
苏棠的头向后仰着,长发垂落在洗手槽里。她看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感受着沈清越带给她的每一次冲击。
【叫我的名字……】
沈清越埋首在她的胸前,含糊不清地命令着。
【清越……沈清越……】
苏棠哭喊着,声音在狭小的浴室里回荡,带着无尽的依赖和爱意。
手指上的薄茧每一次刮过敏感的内壁,都像是在灵魂上刻下一道印记。
沈清越似乎特别执着于让苏棠看镜子。
每当苏棠因为羞耻而闭上眼睛时,她就会坏心眼地停下来,逼着苏棠睁开眼。
【睁眼。】
【看看镜子里的你,现在是什么表情。】
【看看你是怎么吃掉我的。】
这种视觉和触觉的双重刺激,让苏棠几度崩溃。
她在镜子里看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自己。
放荡、沉沦、不知羞耻。
却又那么真实,那么鲜活。
【啊!不……不行了……】
苏棠的手指抓紧了沈清越的肩膀,指甲深深陷入了皮肉里。
一阵剧烈的痉挛席卷全身。
苏棠的大脑一片空白,眼前炸开了无数朵白色的烟花。
她在沈清越的怀里,再次攀上了云端。
……
这场浴室里的荒唐剧,持续了很久才结束。
苏棠瘫软在沈清越怀里,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沈清越帮她简单清理了一下,然后抱着她回到了房间。
【先把衣服穿好。】
沈清越找出一套还算干净的衣服,帮苏棠穿上。
虽然动作依然温柔,但那双手在经过某些部位时,总是会若有似无地停留一下,惹得苏棠一阵战栗。
【我们……真的要走吗?】
苏棠坐在床边,看着沈清越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这个家徒四壁的地方,属于沈清越的东西少得可怜。
几件换洗的衣服,一些修车的工具,还有那个被烧得只剩下一个角的日记本……那是沈清越昨晚告诉她的。
【嗯,走。】
沈清越将东西塞进一个黑色的旅行袋里,动作俐落干脆。
她把苏棠那个价值连城的名牌包也拿了过来,小心地擦去上面的灰尘,递给苏棠。
【拿好你的东西。】
苏棠接过包,看着沈清越只拎着那个破旧的旅行袋,心里有些发酸。
【清越,你的那些奖杯呢?】
她记得以前沈清越拿过很多物理竞赛的奖杯。
沈清越收拾东西的手顿了一下。
她指了指墙角的一堆废铁,【早卖了。】
为了给沈瑶治病,为了吃饭,那些曾经代表着荣耀的东西,早就变成了废品收购站里的几张钞票。
苏棠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沈清越的腰,脸贴在她消瘦的背上。
【以后,我给你买新的。】
苏棠轻声说道,【我给你买最好的实验室,让你继续做研究……】
沈清越转过身,看着这个满眼心疼的小姑娘,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抬手捏了捏苏棠的脸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好啊。】
【不过现在,我们先去解决住宿问题。】
沈清越一手拎着包,一手牵起苏棠的手。
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紧紧包裹着那只细皮嫩肉的小手。
十指相扣。
【走吧。】
沈清越拉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门外,阳光正好。
昨夜的暴雨冲刷掉了楼道里的污秽,空气中虽然还有些异味,但已经比昨天清新了许多。
沈清越牵着苏棠,一步一步走下了那条昏暗的楼梯。
每走一步,她握着苏棠的手就收紧一分。
她在心里默默告别。
再见了,烂泥一样的过去。
再见了,那个只会躲在阴影里舔舐伤口的疯狗沈清越。
从今天起。
她是苏棠的沈清越。
是为了守护这朵野玫瑰,愿意重新杀出一条血路的骑士。
两人走出公寓楼,刺眼的阳光让苏棠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清越!】
就在这时,一个充满了惊喜和惊恐的声音突然传来。
沈清越的脚步猛地一顿,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她下意识地将苏棠护在身后,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不远处的街角。
停着一辆黑色的宾利。
车旁站着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正一脸震惊地看着她们紧握的双手。
那是苏家的管家,王叔。
【大小姐!】
王叔快步跑了过来,目光在沈清越和苏棠之间来回打量,最后落在了沈清越额头的伤和满身的戾气上,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沈…… 沈小姐?】
王叔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失踪五年的沈清越,更没想到自家大小姐会和她在一起。
【王叔。】
苏棠从沈清越身后探出头,声音有些怯生生的,但手却没有松开,反而抓得更紧了。
【大小姐,夫人急疯了!】
王叔一脸焦急,【快跟我回去吧,这里…… 这里太乱了,不是您该待的地方。】
说着,王叔就要伸手去拉苏棠。
【啪!】
一只手横空伸出,冷冷地挡开了王叔的手。
沈清越站在苏棠面前,身姿挺拔如松,眼神冰冷如刀。
即便穿着廉价的T恤和工装裤,即便满身伤痕,但此刻她身上散发出的气场,竟然逼得王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她不回去。】
沈清越冷冷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从今天起,她在哪,我就在哪。】
【谁也别想把她从我身边带走。】
【就算是苏婉,也不行。】
第18章 专属副驾驶
阳光有些刺眼,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泥土的腥气。
面对王叔的阻拦,沈清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那双常年握着扳手和方向盘的手,死死扣着苏棠的手腕,像是扣着这辈子唯一的救命稻草。
【王叔,回去告诉苏婉。】
沈清越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嘴角却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苏棠已经成年了,她有权利选择跟谁在一起。】
【可是沈小姐,您现在的情况……】
王叔看了一眼沈清越身后那栋破败的筒子楼,欲言又止。
言下之意很明显:你自己都活在泥潭里,凭什么拉着大小姐一起受苦?
沈清越没说话。
她只是松开了苏棠的手,走到路边一辆盖着防尘布的车旁。
那是她的战马。
一把掀开防尘布,露出一辆经过重度改装的黑色GT-R。
车身虽然有些旧,还有几处剐蹭的痕迹,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这辆车的【心脏】绝对是顶级的。
那是沈清越在地下赛车场拿命搏回来的奖金,一点点改装出来的。
【上车。】
沈清越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对着苏棠偏了偏头。
苏棠没有丝毫犹豫。
她看都没看王叔一眼,拎着那个昂贵的包,像个私奔的小女孩一样,钻进了那辆充满了机油味和烟草味的改装车里。
【大小姐!】王叔急得直跺脚。
【轰……!】
回应他的,是引擎启动时那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黑色的跑车像是一头苏醒的野兽,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嘶鸣,留下一道黑色的轮胎印和一屁股尾气,绝尘而去。
只留下王叔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发呆。
……
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
车厢里很吵,引擎的轰鸣声掩盖了一切。
但苏棠却觉得无比安心。
她侧过头,看着正在开车的沈清越。
沈清越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挡位杆上。
她的侧脸线条凌厉流畅,眉骨上的伤贴着创可贴,眼神专注而冷漠。 开车时的她,有一种掌控全局的帅气,荷尔蒙爆棚。
似是察觉到了苏棠的视线,沈清越转头看了她一眼。
原本冷硬的眼神,在触碰到苏棠的那一刻,瞬间软化了下来。
【怕吗?】
沈清越提高声音问道,【车有点吵。】
【不怕。】
苏棠大声回答,伸手摸了摸身下有些硬的赛车座椅,【这就是你平时开的车?】
【嗯。】
沈清越腾出一只手,揉了揉苏棠的脑袋,【也是我赚钱的工具。】
这辆车,陪她跑过无数个生死的夜晚。
副驾驶的位置,以前堆满了各种零件、图纸,甚至是换下来的血衣。
从来没有人坐过。
那些想蹭车的辣妹、想套近乎的小弟,都被沈清越一句【滚】字赶了下去。
在赛车界,副驾驶是留给领航员的。
但在沈清越这里,副驾驶是禁区。
直到今天,这个禁区迎来了它唯一的主人。
车子一路疾驰,渐渐驶离了市区,开往郊外的一处废弃工厂改造的赛车场。
那是曼谷地下赛车的核心地带,也是沈清越这五年来赖以生存的地盘。
看着苏棠乖巧地坐在那里,手里还抓着安全带,沈清越的思绪不由得飘远了。
飘回了那个充满蝉鸣和橘子汽水味的夏天。
【回忆 · 17岁的夏天】
国内的高中校园,午后的阳光毒辣得能晒化柏油路。
篮球场上,一群男生正在挥洒汗水。
沈清越穿着宽松的校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漂亮的小臂。她个子高,弹跳力惊人,是校篮球队的主力。
【越姐!传球!】
队友大喊一声。
沈清越接球,一个假动作晃过对手,起跳,投篮。
【刷!】
空心入网。
场边爆发出一阵尖叫声。
大部分是冲着沈清越来的,但也有一部分视线,是看向坐在看台角落里的苏棠。
那时候的苏棠,还是个软萌的高一学妹。穿着干净的白裙子,抱着两瓶水,安安静静地等着姐姐下场。
她长得漂亮,家世又好,性格温柔,是无数男生心里的白月光。
这不,趁着中场休息。
一个隔壁班的男生红着脸走了过去,手里捏着一封粉红色的信。
【苏……苏棠同学。】
男生紧张得结结巴巴,【这……这是给你的。】
苏棠愣了一下,手足无措地站起来,不知道该接还是不该接。
就在这时。
一只修长的手横空伸过来,一把抽走了那封信。
【哟,粉红色的?】
沈清越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她满头大汗,校服湿了一半,贴在背上。手里转着那封情书,眼神似笑非笑地看着那个男生。
【越……越姐?】男生吓了一跳。
沈清越在学校里可是风云人物,出了名的不好惹。
【高一才刚开学,心思不放在学习上,搞这些花里胡哨的?】
沈清越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是她生气的前兆。
【我……我就是想交个朋友……】
【交朋友?】
沈清越嗤笑一声,随手将那封信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行啊,想跟苏棠交朋友,先过我这关。】
她指了指篮球场,【一对一,你能在我头上进一个球,这信我就帮你转交。】
男生被激起了胜负欲,【好!】
五分钟后。
男生怀疑人生地坐在地上,气喘吁吁,脸色惨白。
沈清越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里漫不经心地拍着篮球。
就在刚才的五分钟里,这个男生每一次出手,都被沈清越无情地盖了火锅。
那不是防守。
那是单方面的碾压和羞辱。
沈清越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死死地挡在他和篮框之间。
【弹跳不行,速度太慢,意识太差。】
沈清越冷冷地点评,将篮球扔给他,【就这水平,还想追苏棠?】
【回去多喝点牛奶,长高点再来吧。】
说完,她转身走向看台。
苏棠已经拧开了水瓶,一脸崇拜地看着她,【姐姐好厉害!】
沈清越接过水,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
她看着那个男生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爽和占有欲。
【以后这种人的信别接。】
沈清越抬手擦了擦嘴角的水渍,语气严肃地教育道,【会影响学习。】
【哦。】苏棠乖乖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踮起脚尖帮沈清越擦汗。
【那这封信怎么办?】
沈清越摸了摸口袋里那封还带着体温的情书。
【没收。】
当天晚上,那封信连同垃圾桶里的废纸,一起化为了灰烬。
那是沈清越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对这个【妹妹】,有着不正常的占有欲。
她不想让任何人染指这朵花。
哪怕是以【姐姐】的名义,她也要把所有的觊觎者,统统扼杀在摇篮里。
【现实 · 曼谷赛车场】
【吱……!】
一声尖锐的刹车声,将沈清越拉回了现实。
稳稳地停在了赛车场的入口。
这里和苏棠想像中的赛车场完全不一样。
没有光鲜亮丽的看台,也没有专业的维修站。
只有废弃的集装箱、堆积如山的轮胎、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以及一群穿着奇装异服、满身纹身的年轻男女。
空气中充斥着汽油味、烧烤味和荷尔蒙的味道。
这是一个混乱、危险,却又充满生命力的世界。
沈清越的车一停下,立马就有一群人围了上来。
【越姐来了!】
【卧槽,这车修好了?昨晚不是说撞废了吗?】
一个染着黄毛的青年兴奋地敲了敲车窗,【越姐,今晚跑一圈?隔壁区的那帮孙子又来挑衅了!】
沈清越降下车窗,单手搭在窗沿上,脸色淡漠。
【今晚不跑。】
【啊?为什么?】黄毛愣了一下,视线下意识地往副驾驶瞟去。
这一看,他眼睛都直了。
只见副驾驶上,坐着一个穿着白T恤、长发披肩的女孩。
虽然衣服有些宽大不合身,但那张脸却精致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在这满是机油味和粗糙男人的地方,苏棠就像是一朵误入狼群的小白花,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吸睛无比。
【哟,这谁啊?】
黄毛吹了个口哨,眼神里带着几分轻浮和好奇,【越姐,新马子?够正点的啊,这气质,一看就是大家闺秀……】
周围的人也跟着起哄。
【可以啊越姐,铁树开花了?】
【美女,叫什么名字?下来玩玩?】
苏棠被这些赤裸裸的目光看得有些害怕,下意识地往沈清越那边缩了缩,手抓住了沈清越的衣袖。
沈清越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闭嘴。】
她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周围的喧嚣。
黄毛的笑容僵在脸上,【越……越姐?】
沈清越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她绕过车头,走到副驾驶那边,亲自拉开了车门。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她并没有让苏棠自己下来,而是伸出手,挡在车顶框上,护着苏棠下了车。
这个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介绍一下。】
沈清越一只手揽住苏棠的肩膀,将她带进自己的怀里,目光凌厉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
那眼神像是在看守着自己宝藏的恶龙,充满了警告和宣示主权的意味。
【这是我家属。】
不是【马子】,不是【女朋友】,也不是【妹妹】。
是家属。
在这群混迹江湖的人眼里,【家属】这两个字的分量,比什么都重。
那是意味着要过命的交情,是动了她就等于动了沈清越这条命的存在。
现场一片死寂。
黄毛吓得烟都掉了,结结巴巴地说道:【嫂……嫂子好!】
周围的人也反应过来,稀稀拉拉地跟着喊:【嫂子好!】
苏棠被这一声声【嫂子】喊得脸红心跳,但心里却泛起一丝甜蜜。
她抬头看着身边的沈清越。
沈清越依旧是一副酷酷的表情,但揽着她肩膀的手却很有力。
【阿虎,去把休息室收拾出来。】
沈清越对着黄毛吩咐道,【弄干净点,别一股烟味。】
【好嘞!马上!】
黄毛如蒙大赦,赶紧带着人跑了。
沈清越低下头,看着怀里还在发愣的苏棠,嘴角微微上扬。
【怎么?不习惯?】
苏棠摇了摇头,小声说道:【就是觉得……你刚才好凶。】
【对他们不凶点,他们镇不住。】
沈清越捏了捏她的手心,指腹上的薄茧蹭得苏棠手心发痒。
【走,带你去看看我的世界。】
沈清越牵着苏棠,穿过那些堆满了零件和轮胎的过道。
一路上,所有人看到沈清越都恭敬地让路,同时用好奇又敬畏的眼神打量着苏棠。
苏棠看着沈清越的侧脸。
这就是这五年来沈清越生活的地方吗?
没有校园的宁静,没有实验室的一尘不染。只有噪音、油污和随时可能发生的危险。
可是,看着沈清越熟练地和那些人打招呼,看着她拿起扳手检查车辆时专注的眼神。
苏棠突然觉得,这样的沈清越,虽然满身泥泞,却依然在发光。
【想不想试试?】
走到赛道边,沈清越突然停下脚步,指着那条蜿蜒曲折的柏油赛道。
【试什么?】苏棠问。
【兜风。】
沈清越转过身,双手撑在苏棠身体两侧的栏杆上,将她圈在中间。
背后是夕阳下的赛车场,面前是她深爱的人。
【在这个赛车场,只有我的副驾驶是干净的。】
沈清越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蛊惑,【因为那个位置,我一直留着,在等一个人。】
苏棠的心跳漏了一拍:【等谁?】
【明知故问。】
沈清越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
【苏棠,这辈子,我的副驾驶只能坐你一个人。】
【这是我给你的特权。】
说完,她拉开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上车吧,我的专属领航员。】
苏棠看着她,眼里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
那个曾经在篮球场上默默帮她挡掉烂桃花的姐姐,终于在今天,当着全世界的面,把她放在了心尖最显眼的位置。
【好。】
苏棠笑着坐进了副驾驶。
引擎再次轰鸣。
黑色的GT-R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冲进了夕阳下的赛道。
这一次,沈清越不再是一个人独行。
她的身边,有了让她愿意减速、愿意回头的风景。
第19章 为你洗手作羹汤
曼谷的夜色渐深,霓虹灯倒映在湄南河的波光里,将这座城市染得光怪陆离。
沈清越带着苏棠入住了一家位于河畔的酒店式公寓。
这里虽然比不上苏家别墅的极致奢华,但胜在干净、安全,且私密性极好。 最重要的是……这里有一个小型的开放式厨房。
既然说了要照顾好苏棠,沈清越是认真的。
她把苏棠安置在沙发上,给她开了电视,又倒了一杯温水,然后挽起袖子,一脸严肃地走进了厨房。
那架势,不像去切菜,倒像是去拆除一颗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
【清越,你…… 真的可以吗?】
苏棠抱着软绵绵的抱枕,探出半个脑袋,有些担忧地看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身影。
她记得以前在沈家,沈清越可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连泡面都是别人泡好了端到面前。
【放心。】
沈清越头也没回,声音听起来镇定自若,充满了自信,【煮个面而已,能有多难? 原理和修车差不多,都是把零件组装在一起,加热,出厂。】
苏棠:【……】
这两者真的有可比性吗?
厨房里很快传来了乒乒乓乓的声音。
切菜声像是剁肉,开火声像是点火发射火箭。 没过多久,一股微妙的、带着焦糊味的烟火气飘了出来。
苏棠吸了吸鼻子,心里的不祥预感越来越强烈。
十分钟后。
沈清越端着两个碗走了出来。
她的脸上沾了一点白色的面粉,原本干净的黑色T恤上也溅了几滴油点子,看起来有些狼狈。
但她的眼神却亮晶晶的,带着一丝求表扬的期待,像极了刚完成一个大项目的工程师。
【好了。】
她把碗放在茶几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沈氏特制,番茄鸡蛋面。】
苏棠低头一看。
沉默了。
碗里的汤汁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面条软趴趴地纠缠在一起,像是被水泡发过度的蚯蚓。
至于鸡蛋……
那是鸡蛋吗? 黑乎乎的一块块,边缘还带着明显的焦炭色,倔强地浮在汤面上。
如果不说这是番茄鸡蛋面,苏棠可能会以为这是一碗红油油漆煮焦炭。
【看起来…… 很有特色。】
苏棠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不想打击沈清越这难得的积极性。
【可能卖相不太好。】
沈清越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耳根微红,【刚才火有点大,鸡蛋…… 稍微有点热情过头了。】
【没事没事,熟了就行!】
苏棠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热情过头】的鸡蛋,视死如归地放进嘴里。
一瞬间。
咸味、苦味、还有没炒开的鸡精味,在口腔里来了一场大爆炸。
苏棠的表情僵硬了一秒。
这哪里是做饭,这简直是在投毒。
【怎么样?】沈清越紧张地盯着她,手心微微出汗。
苏棠用力咽了下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眼睛弯成月牙:【好吃!】
【真的?】沈清越挑眉,显然不太相信。
【真的!】
苏棠为了证明自己没撒谎,又夹了一大筷子面条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这是我吃过……最有层次感的面。酸甜苦辣咸,人生百味都在里面了。】
沈清越看着她鼓鼓的腮帮子,心里一软,但也没那么好骗。
她拿起自己的筷子,尝了一口。
下一秒。
【吐出来。】
沈清越脸色一变,立刻拿过垃圾桶放到苏棠面前,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苏棠,你味觉失灵了吗?这么难吃你也吞得下去?】
这哪是人吃的东西。这简直是对食材的侮辱,是对胃的虐待。
【我不吐。】
苏棠护着碗,躲开沈清越的手,又喝了一口汤,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猫。
【这是你第一次给我做饭,我要全部吃光。】
【那是因为难吃才没人做!】
沈清越要去抢她的碗,【别吃了,我带你下楼去吃餐厅。楼下有家米其林。】
【不要。】
苏棠倔强地抱着碗不撒手,【米其林做的没有你做的味道。】
【什么味道?焦味?】
【是爱的味道。】
苏棠凑过去,在沈清越沾着面粉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只要是清越做的,哪怕是毒药,我也觉得甜。】
沈清越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傻乎乎的姑娘,心里那点挫败感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无奈和宠溺。
【傻瓜。】
沈清越叹了口气,不再抢碗,而是起身去倒了一杯水。
【慢点吃,别噎着。下次……我会练练再做。】
就在这温馨得冒泡的时候。
【叮咚……】
门铃突然响了。
沈清越警惕地站起身,挡在苏棠面前,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这里是曼谷,鱼龙混杂,她不得不防。
【谁?】
【是我……老板……救命……】
门外传来一个有气无力、嗓音沙哑的女声,听起来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浩劫。
苏棠一愣,手里的筷子差点掉了:【小艾?】
沈清越透过猫眼看了一下,确认门外只有一个女人,这才打开了门。
门一开。
林艾宁扶着门框,像是没有骨头一样【滑】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高定风衣……那是秦岚的风格。
大热天的曼谷,她把领子竖得高高的,脸上戴着一副巨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活像个正在躲避狗仔的过气女明星。
最奇怪的是她的走路姿势。
双腿发软,有些合不拢,每走一步都要倒吸一口凉气,手还死死捂着后腰,姿势怪异得像只刚学走路的企鹅。
【艾宁,你怎么……】苏棠惊讶地站起来,想要过去扶她。
【别!别碰我!】
林艾宁大惊失色,像只受惊的兔子,【我自己挪……让我慢慢挪过去……】
她呲牙咧嘴地挪到沙发旁,不敢坐实,只能侧着身子,半个屁股悬空地挂在沙发沿上,嘴里还不断发出【嘶嘶】的抽气声。
【你这是怎么了?】苏棠担心地看着她,【受伤了?这几天你去哪了?电话也打不通……】
【你还好意思问!】
林艾宁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哭肿了的熊猫眼,一脸悲愤地指控苏棠。
【那天晚上在『夜色』酒吧,你为了去找沈清越,把我一个人丢在那里……呜呜呜……】
苏棠心里咯噔一下,愧疚感油然而生。
那天晚上情况太紧急,她听到沈清越在码头有危险,确实把喝醉的林艾宁托付给了那个老板娘秦岚。
【对不起小艾……】苏棠走过去想安慰她,【那后来呢?秦老板把你送回去了吗?】
【送回去?】
林艾宁冷笑一声,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风衣领口滑落,露出了脖颈上密密麻麻、触目惊心的吻痕。青紫交错,甚至还有几个带着情趣意味的牙印。
【她把我『送』到了她的床上!整整三天!三天啊!】
林艾宁崩溃大哭,【那个女魔头……她不是人!她是妖精!她会吸人精气!】
沈清越抱着手臂靠在墙边,视线扫过林艾宁身上的痕迹,挑了挑眉:【看来秦老板胃口不错。】
【你还说风凉话!】林艾宁欲哭无泪。
她这几天简直是在地狱和天堂之间反复横跳。
那天喝了那杯【野猫】断片后,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红色的大床上。
秦岚那个女人,穿着丝绸睡袍,手里拿着烟,笑眯眯地告诉她:【你昨晚把我的酒窖砸了,还吐了我一身。赔不起?那就肉偿吧。】
然后……然后就是没羞没臊的【还债】生涯。
虽然她记忆模糊,总觉得好像没做到最后一步,但每次醒来那种腰酸背痛和羞耻的感觉却是实实在在的。
【不行,我要回国!】
林艾宁激动地抓起手机,手指颤抖,【我现在就买机票!我要远离这个是非之地!苏棠,你借我点钱,我的卡被那个女人扣了……】
就在这时。
【嗡……嗡……】
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名字,备注是林艾宁刚改的:【老狐狸】。
看到这三个字,林艾宁吓得手一抖,手机直接掉在了地毯上。
【她醒了!她发现我跑了!】
林艾宁抱着头瑟瑟发抖,像只鸵鸟一样把头埋进苏棠怀里,【我不接!打死我也不接!】
电话响了一分钟,自动挂断。
紧接着。
【叮!】
一条微信消息弹了出来,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脆。
因为锁屏设置显示内容,三个人都清楚地看到了那条消息。
【老狐狸:小兔子,又不乖了?】
【老狐狸:看来昨晚还是没把你喂饱,还有力气跑这么远。】
林艾宁的脸瞬间爆红,羞耻得想原地爆炸。
紧接着,又是一条消息,这次是一张图片。
图片上是一条被撕坏的白色小内裤,可怜兮兮地挂在充满情调的复古台灯上。
【老狐狸:你的东西落在我床上了。回来拿,或者……我去抓你?】
这哪里是寻人,这分明是调情和威胁!
【变态!流氓!不知廉耻!】
林艾宁抓着头发尖叫,【我林艾宁就算是死,从这里跳下去,也不会再见她一面!】
沈清越看了一眼窗外,慢悠悠地说道: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立 Flag。】
【为什么?】
【因为……】沈清越指了指门口,【秦岚这种人,说抓你,就绝不会只发发微信。】
空气中,隐约飘来一股独特的香味。
那是混合着昂贵烟草和浓郁玫瑰香水的味道,极具侵略性,又带着令人沉沦的魅惑。
【咚、咚。】
两声慵懒的敲门声。
不像是在敲门,倒像是在敲击猎物的心脏。
林艾宁瞬间石化。
沈清越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
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条酒红色的真丝吊带长裙,勾勒出曼妙至极的身材曲线,外面随意披着一件黑色的男式西装外套,形成强烈的视觉反差。
卷曲的长发妩媚地散落在肩头,红唇烈焰。
她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没点火,只是在指尖把玩着。
那张脸,美得惊心动魄,却又带着一股子久经风月的世故与慵懒。眼角眉梢,尽是风情。
正是【夜色】的老板娘,秦岚。
秦岚倚着门框,视线越过沈清越,精准地捕捉到了沙发上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
她红唇轻启,似笑非笑:
【哟,找到了。】
她迈着优雅的步伐走进来,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的小兔子,原来躲在这儿呢。】
林艾宁听到这个声音,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死死抓着苏棠的衣角不放。
秦岚走到沙发旁,无视了沈清越和苏棠的存在,弯下腰,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林艾宁的下巴。
【腰不疼了?】
秦岚笑得像只狐狸,眼神在那红肿的脖颈上流连了一圈,【还能跑这么远,看来是我这几天太温柔了?】
【你……你别过来!】
林艾宁被迫仰着头,脸红得滴血,结结巴巴地威胁,【我……我报警了!你这是非法拘禁!是……是强抢民女!】
【强抢?】
秦岚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得花枝乱颤。
她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金卡,沿着林艾宁的衣领口,轻轻插了进去,贴着那滚烫的肌肤滑进内衣里。
【这张卡不限额。】
秦岚俯身,在她耳边吹了口气,声音低哑蛊惑,【算是这几天的……辛苦费。够不够你消气?】
【谁……谁要你的臭钱!】
林艾宁手忙脚乱地把卡掏出来想扔掉,却被秦岚一把抓住了手腕。
【不准扔。】
秦岚的眼神突然变得危险起来,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警告,【扔了,我就在苏小姐和沈小姐面前,帮你回忆一下昨晚你是怎么哭着求我的。】
【你!!】
林艾宁吓得瞬间噤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委屈得不行。
她觉得自己亏大了。
失身又失心,现在还要被这个女人拿钱羞辱。
沈清越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吹了个口哨。
【秦老板,强买强卖啊?】
秦岚这才转过头,正眼看了一眼沈清越。
【彼此彼此。】
秦岚直起身子,恢复了那副慵懒的女王姿态,目光在沈清越和苏棠身上转了一圈,【沈师傅这几天不也是春风得意?看这小姑娘被你滋润的,都快掐出水来了。】
苏棠脸一红,下意识地往沈清越身后缩了缩。
秦岚笑了笑,转身一把将林艾宁从沙发上拉起来,动作强势却又不失温柔地将人扣在怀里,让她几乎脚不沾地。
【这只兔子我带走了,家里还有『账』没算清呢。】
【我不走!苏棠救我!】林艾宁绝望地挣扎,【我不要跟她回去!她会吃了我的!】
【乖一点。】
秦岚在她屁股上轻轻拍了一巴掌,凑近她耳边低声说道:
【再闹,我就告诉她们,其实我们这三天根本没『做』……我甚至连进都没进去,光是在外面蹭蹭,你就哭得乱七八糟了……】
林艾宁的挣扎猛地停住了。
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秦岚,脸红得快要滴血。
没……没进去?
只是在外面蹭蹭?那她为什么会觉得像是被拆了一样?而且这种话……这种话怎么能在这里说!
秦岚看着她呆滞羞愤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恶作剧得逞的笑意。她当然不会现在解释清楚,这只单纯的小兔子,逗起来太有趣了。
【走了。】
秦岚半搂半抱地把人带出门,临走前对沈清越挥了挥手,【谢了,改天请你们喝酒。】
门关上了。
空气中还残留着那一抹诱人的玫瑰烟草香。
苏棠有些担心地看着门口:【清越……艾宁她不会有事吧?我看她好像很怕秦老板。】
沈清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秦岚虽然名声在外,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妖精,但她从不强迫人。】
她回想起刚才林艾宁虽然嘴上喊着救命,但身体却诚实地靠在秦岚怀里的样子,还有秦岚看林艾宁时那种隐藏在戏谑下的占有欲。
【我看你那个朋友……】
沈清越捏了捏苏棠的脸颊,怕是早就动心了,只是被那只老狐狸耍得团团转,自己还不知道罢了。
这就是一场猎人与猎物的游戏。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不管她们了。】
沈清越转过身,重新将苏棠抱进怀里,低头蹭了蹭她的鼻尖,声音变得低沉缱绻,眼神里跳动着危险的火苗。
【我们继续刚才没做完的事。】
【刚才?】苏棠眨眨眼,指了指桌上那碗惨不忍睹的面,【刚才不是在吃面吗? 面还没吃完呢。】
【面已经凉了,不好吃了。】
沈清越的手掌贴上苏棠的后腰,将她往自己怀里按了按,喉咙微微发紧。
【我现在…… 想吃点别的。】
【吃…… 吃什么?】苏棠明知故问,脸颊泛起红晕。
沈清越没有回答,直接用吻封住了她的唇,将所有的疑问都吞入腹中。
夜色正浓。
湄南河的风轻轻吹过,掩盖了一室旖旎。
属于她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20章 吃醋的惩罚
曼谷的夜,总是越晚越热闹。
送走了被秦岚【强行带走】的林艾宁,房间里终于只剩下沈清越和苏棠两个人。
那碗煮糊的面显然填不饱肚子,加上刚才那场关于【吃面还是吃人】的暧昧对话被林艾宁的到来打断,两人现在的气氛有些微妙的躁动。
【饿了吗?】
沈清越看着苏棠,眼神里的火苗暂时压了下去,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带你出去吃点东西。】
【好啊。】
苏棠乖巧地点头,走过去挽住她的手臂,【我想吃冬阴功汤。】
两人换了身衣服出门。
酒店楼下就是繁华的商业街,虽然已经是深夜,但依然灯火通明,游客如织。
沈清越牵着苏棠的手,十指紧扣。
她的掌心干燥温热,带着薄茧的触感让苏棠觉得无比安心。
路边的大排档烟火缭绕,香料的味道扑鼻而来。 她们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露天餐厅坐下。
【两份冬阴功,一份芒果糯米饭,还要……】
苏棠正拿着菜单点菜,一道惊喜的男声突然从旁边传来。
【苏棠?】
苏棠愣了一下,抬头看去。
只见隔壁桌站起来一个年轻男人。 穿着休闲衬衫,戴着黑框眼镜,斯斯文文的样子,手里还拿着一杯啤酒。
【真的是你啊!】
男人兴奋地走了过来,【刚才看背影我就觉得像,没想到在曼谷也能遇到老同学!】
苏棠仔细辨认了一下,才恍然大悟:陈…… 陈宇?
这是她大学时期的班长,也是学生会的主席,以前在学校里对她颇为照顾。
【太巧了!】
陈宇自来熟地站在桌边,目光热切地看着苏棠,【你毕业后就没消息了,听说你成了大画家? 我们班群里还经常聊起你呢,大家都说你是我们的女神……】
他滔滔不绝地叙旧,完全没有注意到坐在苏棠对面的沈清越,脸色已经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沈清越手里转着那个白色的瓷杯,眼神冷冷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
干净、斯文、充满书卷气。
和苏棠一样,是属于那个【光明世界】的人。
他们谈论着大学的趣事,谈论着共同认识的老师,谈论着沈清越完全插不上话的过去。
那种被排斥在外的感觉,让沈清越心里的戾气一点点滋生。
【对了,苏棠,你是一个人来的吗?】
陈宇终于问到了重点,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要不要过来拼桌? 我们那边还有几个同学,大家都很想你……
【不用了。】
一个冷冽如冰的声音打断了他。
沈清越把手里的瓷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啪!】
一声脆响。
陈宇吓了一跳,这才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沈清越。
沈清越穿着黑色的背心,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肌肉,眉骨上的伤疤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狰狞。
她靠在椅背上,眼神阴鸷地盯着陈宇,像是一头被打扰了进食的野兽。
【她有人陪。】
沈清越冷冷地开口,一字一句地说道,【不拼桌,不叙旧,不加微信。】
陈宇被她强大的气场震住了,结结巴巴地问:【这…… 这位是?】
苏棠察觉到了沈清越的低气压。
她在桌子底下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沈清越紧绷的手,然后抬起头,对着陈宇露出一个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陈宇,这是我爱人。】
苏棠大大方方地介绍,【沈清越。】
【爱…… 爱人?】
陈宇震惊地瞪大了眼睛,视线在两个女人之间来回打量,【你们…… 可是……】
【有问题吗?】
沈清越眯起眼睛,眼神里充满了危险的警告。
【没、没问题……】
陈宇感受到了一股实质性的杀气,哪里还敢多待,尴尬地笑了笑,【那…… 那就不打扰你们了,祝你们…… 用餐愉快。】
说完,他像逃命一样跑回了自己的座位,连回头都不敢。
碍眼的人终于走了。
但这顿饭的氛围已经彻底变了。
沈清越一直没说话。
冬阴功汤上来了,她只是机械地帮苏棠剥虾,剥好一个就放进苏棠碗里,动作粗鲁中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气。
【清越……】
苏棠看着满满一碗虾,有些哭笑不得,【我吃不下了。】
【吃。】
沈清越头也不抬,【刚才跟老同学聊天不是挺开心的吗?怎么,看到我就没胃口了?】
这酸味,简直比冬阴功汤还要冲。
苏棠心里一软,知道这只【大狼狗】又吃醋了。
她放下勺子,凑过去小声哄道:【什么老同学呀,就是个路人甲。我都快忘记他叫什么了。】
【是吗?】
沈清越冷笑一声,抬起眼皮看着她,【我看他记得挺清楚的。还女神?还班群里经常聊你?】
她只要一想到有一群男人在背后议论苏棠,用那种觊觎的眼神看着苏棠的照片,她就想把那些人的眼睛都挖出来。
【嘴长在别人身上,我也没办法呀。】
苏棠无辜地眨眨眼,【再说了,我现在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沈清越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突然站起身,把几张钞票拍在桌子上。
【不吃了。】
【啊?可是……】
【回家。】
沈清越一把拉起苏棠,力道大得不容拒绝,【我有话跟你说。】
……
回到酒店房间,门刚关上,苏棠就被沈清越一把按在了门板上。
【唔!】
苏棠的后背撞在门上,还没来得及呼痛,沈清越的吻就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
这是一个带着惩罚、占有和宣泄意味的吻。
沈清越的舌尖强势地撬开她的牙关,在她的口腔里肆虐。她像是要把刚才那个男人看苏棠的眼神、那些碍眼的对话,统统从苏棠的记忆里抹去。
【沈……清越……】
苏棠被吻得喘不过气,双手无力地拍打着她的肩膀。
直到两人都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沈清越才松开了她。
但她并没有退开。
她抵着苏棠的额头,两人呼吸交缠。
沈清越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苏棠。】
她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小气?】
【……有一点。】苏棠实话实说,喘着气,【那是大学同学,正常的社交……】
【我不喜欢。】
沈清越打断了她,语气偏执而霸道,【我不喜欢别人看你的眼神,不喜欢你对别人笑,不喜欢你的世界里有我不知道的过去。】
那五年。
那是沈清越心里永远的痛。
在那五年里,苏棠在大学里读书、画画、交朋友,过着光鲜亮丽的生活。而她在地下拳场里打滚,在生死边缘挣扎。
刚才那个陈宇的出现,就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了她们之间那段无法弥补的时光鸿沟。
这让她恐慌。
让她觉得自己是个卑劣的小偷,偷走了本该属于光明的公主。
苏棠看着她眼底的不安,心脏狠狠抽痛了一下。
她伸出手,捧住沈清越的脸。
【傻瓜。】
苏棠踮起脚尖,轻轻吻了吻她受伤的眉骨,【我的过去或许有很多人,但我的未来,只有你一个。】
这句话,像是一剂良药,稍微抚平了沈清越心里的躁动。
但这还不够。
远远不够。
沈清越的视线落在了房间桌上那瓶红酒上。
那是酒店送的,还没开封。
她突然松开了苏棠,转身走到桌边,拿起那瓶红酒和开瓶器。
【啵】的一声。
木塞被拔出,浓郁的酒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沈清越没有拿酒杯。
她直接拿起酒瓶,仰头灌了一大口。
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她的嘴角流下,划过修长的脖颈,没入黑色的背心中,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性感。
苏棠看得有些发愣。
【清越,你……】
沈清越放下酒瓶,转过身,一步步朝苏棠走来。
她的嘴角还沾着酒渍,眼神变得更加深沉、危险,像是一个准备享用祭品的邪神。
【既然你说你是我的。】
沈清越走到她面前,单手撑在她耳边的门板上,将她困在自己怀里。
【那就证明给我看。】
话音刚落,她再次低头吻了下来。
这一次,带着浓烈的红酒味。
冰凉的液体从沈清越的口中渡到了苏棠的嘴里。
【唔……】
苏棠被迫仰起头,吞咽着那辛辣又甘甜的酒液。
来不及吞咽的红酒顺着两人的嘴角流下。
沿着苏棠白皙的下巴,流过脆弱的脖颈,最后汇聚在精致的锁骨窝里,形成一汪艳丽的小酒池。
还有一些,继续向下滑落,浸湿了苏棠胸前的布料。
白色的T恤被红酒染成了半透明的粉红色,紧紧贴在肌肤上,勾勒出诱人的形状。
【脏了……】
苏棠推了推她,有些羞耻地想要擦掉身上的酒渍。
【别动。】
沈清越抓住了她的手,将其按在头顶。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苏棠锁骨里的那汪红酒,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帮你擦。】
说完,她慢慢蹲下身。
温热的嘴唇,落在了苏棠的锁骨上。
【啊!】
苏棠惊呼一声,浑身像过电一样颤抖起来。
沈清越的舌尖灵活地卷走了那里的酒液,然后顺着红酒流淌的痕迹,一路向下。
从锁骨,到胸口……
湿热、粗糙、带着掠夺意味的舔舐。
每经过一处,都在苏棠敏感的神经上点起一把火。
【沈…… 清越……】
苏棠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双腿发软,只能靠着门板才能勉强站立。
这种感觉太羞耻了。
像是被当作一道美味的菜肴,正在被一点点品尝、吞吃。
【甜的。】
沈清越抬起头,嘴唇被红酒染得殷红,眼神迷离而狂乱。
【苏棠,你是甜的。】
她站起身,一把将苏棠打横抱起,大步走向那张宽大的双人床。
苏棠被扔在柔软的床垫上,还没来得及起身,沈清越就欺身而上。
这一次,没有任何前戏的温存。
沈清越像是一个急于确认所有权的暴君。
她粗暴地扯开了苏棠那件被红酒浸湿的T恤。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苏棠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想要遮挡,却被沈清越强势地分开了双手,十指紧扣地按在枕头两侧。
【看着我。】
沈清越命令道。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身下的人。
雪白的肌肤上,残留着红酒的渍迹,还有刚才她留下的吻痕,红白交错,艳丽得让人发疯。
【告诉我,你是谁的?】
沈清越俯身,一口咬在苏棠胸前那点红梅上,齿尖轻轻研磨。
【啊……!】
苏棠弓起了身子,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是你的…… 我是你的……】
【谁是你的爱人?】
沈清越松口,又去咬另一边。
【沈清越…… 只有沈清越……】
苏棠哭喊着,声音破碎不堪。
这种近乎逼供的性爱,让她感到羞耻,却又在羞耻中生出一种的快感。
那是被心爱的人完全掌控、完全占有的安全感。
沈清越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她松开了苏棠的手,转而向下探去。
那里早已经湿得一塌糊涂。
【湿成这样……】
沈清越的手指沾染了些许晶莹的液体,举到苏棠面前,眼神戏谑,【是因为那个老同学,还是因为我?】
【是因为你…… 呜呜呜…… 只有你……】
苏棠羞愤欲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真乖。】
沈清越吻去她眼角的泪水,手指不再犹豫,长驱直入。
【嗯……!】
苏棠仰起头,发出一声绵长的呻吟。
那种被填满的感觉,瞬间驱散了所有的空虚和不安。
沈清越的动作很快,很重。
每一次都像是要把苏棠揉碎了融进自己的身体里。
红酒的香气、汗水的味道、还有两人身上那种独特的荷尔蒙气息交织在一起,编织成一张逃不掉的网。
【苏棠,记住这种感觉。】
沈清越伏在她耳边,喘着粗气说道。
【除了我,谁也不能这样对你。】
【谁也不能看你这副样子。】
【你的每一寸皮肤,每一滴眼泪,每一声呻吟,都是我的。】
这场名为惩罚、实为索取的欢爱,持续了很久。
直到最后,苏棠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嗓子哑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无力地承受着沈清越一次又一次的给予。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
房间里的动静终于慢慢平息下来。
苏棠累极了,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沈清越抱着她去浴室清洗干净,换了干净的床单,然后重新躺回床上,将人紧紧搂在怀里。
借着床头昏暗的灯光,她看着怀里人安静的睡颜。
苏棠的眼角还带着泪痕,嘴唇红肿,脖子上全是她留下的杰作。
沈清越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苏棠的脸颊。
眼底的疯狂和戾气已经退去,只剩下满满的眷恋和后怕。
【对不起……】
她低声呢喃,在苏棠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她知道自己病了。
这场名为【苏棠】的病,她这辈子都好不了了。
只要一想到可能会失去她,只要一想到她可能会对着别人笑,沈清越就会控制不住地发疯。
但是没关系。
沈清越收紧了手臂,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一些。
只要苏棠还在她身边,只要她还愿意纵容她的疯狂。
那她就永远是苏棠最忠诚的疯狗。
这辈子,哪怕是死,她都不会松口。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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