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第二天上午,阴雨绵绵。
细密的雨丝顺着医馆的青瓦屋檐连成线地往下滴,敲打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因为天气原因,整个上午医馆里冷冷清清,半个病人的影子都没有。
柜台后,妈妈正安静地低头分拣着药材。
她今天依然是那身像旗袍一样的月光流仙裙和那双带有殷弘色符文连裤袜,
脸上则带着那副的金丝边眼镜,而头上长发用一根木簪简单地盘在脑后,动作轻柔、眼神专注看起来端庄又高冷,
仿佛昨晚那个被人肏得翻白眼、像母猪一样浪叫的女人根本不是她。
我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块棉布,有一搭没一搭地擦拭着横刀。
我没有去揭穿她。
那种把她最下贱的秘密烂在肚子里,看着她在我面前努力扮演“端庄母亲”的感觉,就像一种会上瘾的慢性毒药,让我酸爽又迷恋。
“卫凌,”妈妈将分拣好的草药放进抽屉,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声音温婉,“雨好像下大了,中午想吃什么?”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目光从刀刃移到她那张脂粉未施却依然美艳的脸上。
“呃……吃什么都行。”
她浅浅地笑了一下,刚准备起身,准备去做饭时,医馆里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重压迫感,从楼梯转角处蔓延开来。
连空气中弥漫的药香味,都被这股气息瞬间绞得粉碎。
哒。哒。
沉重的脚步踩在木楼梯上。
一个身穿黑金长袍的高大身影,缓缓从楼梯浮现。
是雷绝。
他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睥睨姿态,虽然脸色透着一丝不正常的苍白,但那双深陷的眼窝里,目光依然锐利如鹰,带着不容抗拒的暴戾。
见来人是雷绝妈妈原本泛着微红的脸颊,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后背重重地撞在身后的药柜上。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大…大人?”妈妈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连带着单薄的肩膀都在微微发颤。
雷绝没有看我,他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犹如实质般在妈妈身上肆意扫刮,那种赤裸裸的占有欲丝毫未减,仿佛在看一件随时可以剥光拆吃入腹的私人物品。
“冰璃,跟本座走。”他没有任何废话,语气是理所当然的命令。
我手握横刀,跨前一步,死死挡在了妈妈身前。
“去…去哪?”妈妈下意识的问道。
“回神宫。”雷绝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我…我不去!” 听到“神宫”二字,妈妈的情绪突然失控,她拽着我的衣服,声音里带起了的哭腔:
“我不想去神宫!我就要在这里!我有医馆,我有儿子,我哪也不去!”
“由不得你!” 雷绝眼神一冷。他根本懒得废话,宽大的黑金袖袍猛地一挥。
狂暴的灵力化作一只紫色的雷霆大手,越过我,直接朝着妈妈的脖颈抓去。
“滚!”
我双手握紧刀柄,体内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刀身。
诡异的黑火在刀刃上燃起,我迎着那只雷霆大手,狠狠一刀劈下!
“轰!” 黑火与雷霆在半空中相撞,气浪将周围的几把木椅瞬间掀翻砸碎。
我被震得气血翻涌,连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
雷绝微微眯起眼睛,看着被我劈散的雷霆,眼神变得极其阴鸷。
“小卫凌,你敢拦本座?找死。” 他冷笑一声,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中,紫色的雷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聚、压缩,发出令人牙酸的“嗞嗞”声。
他要动真格的了。
“既然找死,本座今天就成全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哎呀呀,我看谁敢动我的人?”
一个透着三分邪气的慵懒声音,从医馆外飘了进来。
紧接着,一道带着浓郁脂粉香气的粉色残影闪过。
花无间摇着那把标志性的折扇,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我和雷绝之间。
“雷绝,好久不见啊。”花无间笑眯眯地看着面前杀气腾腾的男人,折扇轻轻敲打着掌心,
“怎么一见面,就跑来欺负小朋友和弱女子?”
“花无间!”
雷绝显然没料到极乐楼的楼主会出现在医馆里,
“这是本座的家事,轮不到你极乐楼插手!”
“家事?” 花无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嗤笑一声,“雷裁决使怕是误会了,洛神医可是受老友所托,交由我照顾的…”
说到这,花无间收起笑容,狭长的眼睛上下打量着雷绝,
“啧啧...雷裁决使,你这气息…似乎不太稳啊?莫非是在哪里被人阴了?”
雷绝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你……”
“啧啧啧,堂堂尊者中期的高手,竟然伤了本源。”
花无间“啪”地一声合上折扇,身上的气息不尊者境的强大威压如潮水般铺开,反向压向雷绝。
“现在的你,还有几分实力?七成?还是五成?”
花无间往前逼近了一步,舔了舔红润的嘴唇,眼中毫不掩饰那抹危险的杀意,
“如果我是你,现在就赶紧找个地沟躲起来,而不是在这里耀武扬威。否则……”
听到花无间的话,我盯着雷绝那苍白的脸,胸腔里的怒火轰然爆发。
他虐待过妈妈,现在又身受重伤。
这是杀他最好的机会!
我握紧横刀,刚准备绕过花无间冲上去宰了雷绝,一把折扇却精准地横在了我的胸前,将我死死拦住。
花无间连头都没回,只是用余光瞥了我一眼,示意我不要乱动。
而雷绝则死死盯着面前的花无间,又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妈妈,
他很清楚,今天他带不走人了。
如果只有我一个初期尊者,他硬拼也能带走妈妈。
但加上一个花无间,动起手来,死的绝对是他。
“好…很好!”
雷绝咬碎了牙,眼底满是怨毒与不甘。他伸出手指,指着花无间,又指了指我和妈妈。
“花无间,这笔账,本座记下了!还有你们……”他死死盯着妈妈惨白的脸,“别以为躲在极乐楼的庇护下就安全了!等本座伤好了……”
“滚。” 花无间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雷绝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剧烈起伏的胸膛。
他猛地一挥衣袖,化作一道刺眼的雷光,消失在茫茫的雨幕中。
看着那股压迫感彻底消失,我收起横刀,对着花无间拱了拱手,
“多谢楼主解围。”
“不必谢我。”
花无间转过身,目光越过我,直直地落在了我身后妈妈的身上。
那眼神,再也没有了刚才面对雷绝时的凌厉,而是换上了一副仿佛邪淫与玩味。
“本座只是在保护自己人…罢了。”
他把“自己人 ”三个字咬得极重,又冲着妈妈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嘴角,声音轻佻而暧昧:
“洛神医,记得今晚的‘坐诊’…可千万别迟到了啊。”
说完,他大笑两声,闪身离开。
医馆里重新只剩下我和妈妈。
妈妈依然死死抓着我的衣袖,我能感觉到她单薄的身体在微微发颤。
那是对雷绝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我转过身,反手握住了她冰冷的手指,用力捏了捏。
“妈,别怕。”我盯着门外的雨幕,压低了声音,“雷绝那个畜生,早晚有一天,我会亲手宰了他。只要有我在,谁也带不走你。”
妈妈长长的睫毛抖了抖,眼底泛起一层水光。轻轻“嗯”了一声。
……
经历了上午的惊吓与风波,我没让她下厨,而是自己简单下了两碗面。
我的手艺自然比不上她,但热腾腾的面汤下肚,之前的阴霾总算被驱散了不少。
妈妈虽然吃得很慢,但脸色也肉眼可见地缓和了过来。
到了下午,阴沉的天空终于撕开了一道口子,雨停了。
为了让妈妈散散心,我提议把医馆提前打烊,陪她去朱雀大街上逛逛。
只要不离开这条繁华的主街,想必雷绝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动手。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真的阴魂不散再杀回来,我还有拼命用的“爆灵丹”。
真到了鱼死网破的地步,我也绝对有信心宰了他。
就在我准备下楼的时候。
一道穿着黑色宽大斗篷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迈进了医馆。
来人没有出声,甚至连脚步声都轻得不可思议,径直走到了诊台前。
“这位客官,今天医馆提前打烊了,看病请……” 我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伸手去拦。
那人停下脚步,缓缓抬起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掀开了遮住大半张脸的兜帽。
随着兜帽落下,一头如绸缎般顺滑的黑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当我看清那张脸时,呼吸一滞,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清冷,绝美,犹如一尊不染凡尘的冰雪雕像。
最致命的是,这张脸…和站在我身后的妈妈,长得一模一样!
只是少了妈妈那种成熟少妇的温婉与风情,多了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冽和锋芒。
洛清寒,我的小姨,
但其实准确的说,是这具身体的亲生娘亲。
娘亲先是看了一眼妈妈,眼神中飞快地掠过一抹极其复杂的情绪。
随后,她的目光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我的脸上。
“姨娘…亲?” 我动了动干涩的嘴唇,不知该如何去称呼。
毕竟,妈妈还在场呢。
而妈妈她整个人则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那里,脸色比上午见到雷绝时还要苍白几分。
面对这个世界亲生妹妹的突然出现,过了好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音节:
“清……清寒……”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