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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探戈
夜色如墨,将城市吞没。
沃尔沃的车内安静得可怕。
隔音玻璃完美地切断了外界的风声,车内只有仪表盘发出幽冷的蓝光,映在陈念那张阴郁的脸上。
空气里飘浮着一股淡淡的檀香。
这味道很好闻,但此刻钻进陈念的鼻子里,却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窒息。
他逃了。
从那个充斥着争吵、眼泪和红酒渍的客厅里逃出来时,他觉得自己很委屈。
明明是一片好心,明明是为了她的未来在筹谋,为什么最后会被曲解成那样不堪?
“练车……”
陈念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借口,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他猛地踩下油门。
推背感瞬间袭来,2.0T的发动机爆发出低沉的轰鸣,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进了空旷的街道。
没有目的,没有方向。
他就这样漫无目的地绕着小区外围的环路开了一圈又一圈。路灯的光影在挡风玻璃上极速掠过,像是一条条被拉长的光带,切割着他的视线。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泛白。
这辆车真好开啊。方向盘轻盈精准,底盘扎实稳重。
这就是宋知微口中那个“曼姐”的世界。
也是他现在给不起的世界。
“吱——!”
陈念突然猛打方向盘,踩下刹车,把车子停在了路边的树影里。
惯性让他狠狠地向前冲了一下,安全带勒得胸口生疼。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陈念颓然地靠在真皮座椅上,目光落在方向盘中央那个银色的车标上。
刚才宋知微那双含泪的眼睛,像幻灯片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
“还是你觉得我碍事了?你想跟那个知书达理的曼姐发展点什么?” “我是个没文化、只会给你洗衣服做饭的黄脸婆!”
陈念痛苦地闭上眼睛,狠狠地砸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蠢货。”
他在骂自己。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又干了一件多么混蛋的事。
在她最敏感、最缺乏安全感、甚至已经在怀疑他和苏曼关系的时候,他竟然当着她的面,拿起了苏曼的车钥匙,用最拙劣的理由,离开了他们的家。
这就好比是在她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然后转身告诉她:你看,这里更加舒服。
“我到底在干什么……”
苏曼在图书馆说的那句话,此刻却像回旋镖一样扎进了他的心里
“她们要的是‘被坚定选择’的感觉。”
陈念把头抵在方向盘上,坚硬的触感硌得额头生疼。
不知怎么的,他脑海里突然闪过那个女人——林映雪。
那个优雅、强势,随手就能决定许多人命运的女人。
那天晚上林映雪也是这样,打着“为你好”、“这是难得机会”的旗号,甚至连问都没问一句当事人的意愿,就单方面安排好了所有人的未来。
那种理所当然的掌控欲,那种高高在上的善意,当时让陈念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反感。
那不是昨天的自己?
那不是也做了同样的事吗?
打着爱的名义,不顾宋知微的感受,强行要把她推向那个所谓的“更好的世界”。
“原来我也流着和那种人一样的血吗?”
陈念被自己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吓了一跳。
虽然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何会产生这种荒谬的联想,但那一刻,他确实感觉到自己体内彷佛蛰伏着某种冷酷的、独断专行的基因。
只不过林映雪是用权势,而他是用感情。
陈念抬起头,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十八岁的他,拥有大把的青春,拥有无限可能的未来。
但在三十四岁的宋知微面前,在现实的洪流面前,他觉得自己弱小得像个笑话。
他连给心爱的女人一个不用去上海也能过得很好的承诺,都只能在嘴边无法说出口。
他不知道哪一个选择是正确的,也或许没有所谓的对错。
“呼……”
陈念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间。凌晨零点。
家里的灯,应该已经熄了吧?她睡了吗?还在哭吗?
一种巨大的恐慌突然攥住了他的心脏。
万一她真的放弃了呢?万一这次争吵真的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呢?
陈念再也坐不住了。
他甚至没心思把车停回地库原本的车位,只是匆匆把车扔在了楼下的临时停车点,抓起钥匙就往楼上跑。
电梯抵达。
陈念站在家门口,心跳快得像是在擂鼓。
他把手放在指纹锁上,犹豫了一秒,还是轻轻按了下去。
“滴。”
门开了。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洒在那张狼藉的餐桌上。那个溅了红酒渍的桌布依然在那儿,像个还没愈合的伤口。
陈念换了鞋,轻手轻脚地走进去。
主卧的门缝下面,透出一丝微弱的灯光。
还没睡?
他屏住呼吸,慢慢靠近。
房间里传来极其细微的声响。
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抽屉拉开又合上的碰撞声,还有……胶带被撕开时那种刺耳的“滋啦”声。
每一声,都像是锉刀,在陈念的心上来回拉扯。
那是打包行李的声音。
陈念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
她真的要走了。
“不。”
绝不。
陈念没有再犹豫。哪怕是再吵一架,哪怕是被她赶出来,他也不能就这么看着她收拾完这一切。
他走到宋知微的房门口。
手抬起来,悬在半空,正准备敲门。
就在这时,里面又传来一声东西倒塌的闷响,紧接着是宋知微气急败坏的一句低咒:“该死的……”
还有一声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吸气声。
陈念深吸一口气,没有直接拧把手,而是曲起手指,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三下。
“笃、笃、笃。”
里面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宋知微带着浓重鼻音、故意装作冷硬的声音:
“睡了。有事明天说。”
陈念没有走。
他站在门口,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弧度,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俏皮,像是回到了他们还没有这些沉重包袱的时候,也像是那个还没长大的赖皮鬼。
“宋知微。”他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的戏谑,“按照咱们家的‘新规矩’,进您的闺房得先申请。”
他顿了顿,隔着门板,像个太监总管似的拖长了尾音:
“小的陈念,特来给娘娘请安,顺便问问……娘娘需不需要小的帮忙搬运细软?”
房间里死寂了三秒。
紧接着,传来“噗嗤”一声笑,虽然很短促,还带着点哭腔后的沙哑,但那股子冻结在空气里的冰碴子,瞬间化了。
“神经病……”
宋知微在里面骂了一句,声音软了下来,“门没锁,滚进来。”
陈念推开门。
房间里一片狼藉。
两个巨大的28寸行李箱摊开在地上,衣服、护肤品、书籍堆得到处都是,像遭了贼。
宋知微坐在地毯中央,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肿得像核桃,鼻尖还是红的。
她手里还抓着一件没迭好的毛衣,看着进来的陈念,原本想板着脸,但一看到他那副小心翼翼又强颜欢笑的样子,嘴角还是没绷住,无奈地弯了弯。
“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这儿装神弄鬼。”她吸了吸鼻子,把手里的毛衣扔进箱子里,“来看我也没用,该走的还是要走。”
“我不是来劝你的。”陈念走进去,随手关上门,隔绝了客厅的冷清。
他走到宋知微身边,盘腿坐下,自然地接过她手边那堆乱七八糟的衣服,手法熟练地开始折迭。
“我是怕你这笨手笨脚的,明天早上连箱子都合不上。”
宋知微看着他熟练的动作。
以前这些活都是她干的,不知什么时候起,这个大男孩迭衣服迭得比她还整齐。
“那件别带了。”陈念指了指旁边一件厚重的羽绒服,“上海那边暖和,这件太占地方。”
“哦。”宋知微乖乖地把羽绒服拿出来。
两人就这样并肩坐着,在凌晨的灯光下,一件件地整理着行李。
没有争吵,没有质问,只有衣服摩擦的细碎声响,和偶尔碰到彼此手臂时传来的体温。
突然,陈念从箱子底部翻出了一个压缩袋。
里面是一件皱巴巴的衬衫。
原本应该是白色的,但现在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斑驳的骚粉色。
陈念愣住了。
这是他初二那年,宋知微第一次给他洗衣服时的“杰作”。她把自己的红色真丝睡裙和他的白校服混在一起洗了,染出了一种令人窒息的颜色。
“这东西……你还留着?”
陈念把那件衬衫拎出来,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宋知微,“我都以为你早扔了。”
宋知微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她一把抢过那件衬衫,想要藏到身后,却被陈念眼疾手快地按住了手腕。
“干嘛?这是我的耻辱柱,我留着自我警示不行啊?”宋知微梗着脖子,眼神却在闪躲。
“那时候我穿着这件衣服去学校,被同学笑了整整一个学期。”陈念看着那件衣服,眼里却没有怨气,只有满满的笑意和回忆,“他们都叫我‘火烈鸟’。”
“谁让你穿的?我都说了给你买新的……”宋知微嘟囔着。
“因为是你洗的啊。”陈念轻声说道,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廉价的布料,“那是你第一次给我洗衣服。虽然洗坏了,但我舍不得扔。”
宋知微的心颤了一下。
她记得那天晚上,她愧疚得想哭,而这个瘦小的男孩穿着这件滑稽的粉衬衫,笨拙地安慰她说“挺好看的”。
那是他们亲密关系真正意义上的起点。
“傻子。”宋知微骂了一句,眼眶又热了,“一件破衣服,也值得你记这么久。”
“值得。”
陈念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这里的每一件东西,都值得。”
他放下衬衫,目光扫过地上的物品。
那本相册,记录了从十岁到十八岁的他;那个旧药箱,里面有她给他贴过的创可贴;还有那个被她摔过又修好的闹钟……
“知微。”
陈念突然伸手,握住了她在衣服堆里显得有些无措的手。
“这些东西能带走,可是有些东西……箱子装不下。”
宋知微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反手扣住了他的手掌。
“装不下就扔了。”她低下头,声音哽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扔不掉的。”
陈念凑近了一些,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就像这件粉衬衫,虽然染了色,洗不白了,但它已经成了这件衣服的一部分。我也是。”
他看着宋知微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也被你染上色了。这辈子都洗不掉了。”
宋知微看着他。
这是在说衣服吗?
这分明是在说他们的关系。
她想要抽回手,想要像之前那样嘴硬反驳一句,可是看着陈念那双在此刻毫无保留的眼睛,她所有的伪装都碎成了粉末。
“陈念……”
她轻轻叫了一声,身体前倾,额头抵在了他的肩膀上。
“我不想走。”
这句话终于说出了口。
声音很轻,却像是千斤重的石头落地。
“我知道。”陈念抬起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哄一个孩子,“我知道。”
“可是我怕……”宋知微闭着眼睛,泪水浸湿了他单薄的睡衣,“我怕我留下来,过几年就真的成了一个没用的黄脸婆。那时候,你会不会嫌弃我?会不会觉得我是个累赘?”
“不会。”
陈念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
“只要你在,哪里就是家。”他侧过头,脸颊蹭着她柔软的头发,“哪怕你变成老太婆,牙都掉光了,我也给你煮粥喝。”
宋知微“噗嗤”一声笑了,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谁要喝粥……我要吃肉……”
“好,吃肉。”陈念宠溺地应着,“顿顿都吃肉。”
陈念的那句“顿顿都吃肉”,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宋知微心里那片原本死寂的湖泊,泛起的涟漪一圈圈扩散,震得她指尖都在发麻。
她看着眼前这个大男孩。
眉眼清澈,轮廓分明,还带着刚刚在外面跑了一圈后的微微汗意。他是她看着长大的,也是她一点点放在心尖上养成的。
去上海?去拼搏?去那个没有他的未来?
什么MUSE,什么时尚总监,都抵不过他刚才那句笨拙的“我给你煮粥”。
宋知微的视线从他的眉骨,滑落到挺直的鼻梁,最后停在他略显干涩的嘴唇上。
这一刻,她只想做不管不顾的十八岁少女。
“陈念。”
她轻轻叫了一声,声音哑得厉害。
“嗯?”陈念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刚想抬手帮她擦掉脸颊上挂着的一滴泪珠。
下一秒,他的手腕被按住了。
宋知微突然直起身子,双手捧住了他的脸颊。她的掌心柔软,指尖却带着颤抖的凉意。
陈念愣住了,瞳孔微微放大,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
没等他反应过来,宋知微已经闭上眼睛,凑了过来。
两片柔软、带着湿意和泪水咸味的嘴唇,毫无预兆地印在了他的唇上。
“轰——”
陈念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了。
这是吻。
是带着浓烈爱意的吻。
宋知微吻得很生涩,甚至有些急切。
她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用力地吮吸着属于陈念的气息。
她的舌尖试探性地撬开他的齿关,带着一丝颤抖和决绝,闯入了他的领地。
陈念的手僵在半空两秒,随即猛地收紧,狠狠地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化被动为主动,将这个吻加深、再加深。
唇舌交缠,津液交换。
原本清冷的卧室里,瞬间响起了令人脸红心跳的水渍声。
呼吸变得急促而滚烫。
陈念能感觉到宋知微的身体在发抖,那是卸下所有防备后的虚脱;宋知微能感觉到陈念的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膛,那是少年毫无保留的热忱。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两人都快要窒息,这个漫长而激烈的吻才慢慢停了下来。
分开时,两人的额头依然紧紧抵在一起,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宋知微的嘴唇红肿,眼神迷离,脸颊上泛着动人的潮红,哪里还有一点平日里雷厉风行的知微姐模样。
她喘着气,先是用手背蹭了蹭自己发烫的嘴唇,然后抬起眼皮,似嗔似怪地瞪了陈念一眼。那一记眼神里带着勾人的水光。
“属狗的啊你……”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手指狠狠地在他胸口戳了一下,“嘴都被你咬破了。”
陈念抓住了她在自己胸口作乱的手,刚想说话,却被宋知微反手扣住。
她吸了吸鼻子,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原本软趴趴的身体突然坐直了一些,摆出了一副“我要开始算账了”的架势,但那微微上扬的眼尾却暴露了她此刻的甜蜜。
“陈念,这可是你自找的。”
宋知微咬了咬下唇,手指顺着他的衣领滑进去,带着一丝报复性的意味,在他锁骨上轻掐了一把,语气娇蛮:
“既然是你先招惹我的,是你先说我也被染了色,是你先说这辈子都洗不掉了……”
“那你完了。”
她盯着陈念的眼睛,下巴微微扬起,开始颁布她的宫廷规矩:
“我这个人其实脾气特别差,起床气很大,还挑食,以后我不开心你要哄,我累了你要背,而且……”
说到这,她突然伸直了那双修长的腿,那只没穿袜子的脚丫子毫不客气地直接踩在了陈念的大腿上,脚趾甚至还顽皮地在他紧实的肌肉上踩了踩。
“而且我这个人特别娇气,走两步路脚就酸。”
宋知微歪着头,眼波流转:
“既然是你先动的手,那你要负责到底。以后你要当我的专属技师,随叫随到,按一辈子,少一天都不行。”
这句话虽然是在提要求,可听在陈念耳朵里,却是只对他的撒娇。
她不走了。
陈念看着近在咫尺、一脸“你敢不答应试试”的宋知微,眼里的爱意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他低下头,在她那只踩在自己腿上的脚背上轻轻吻了一下,声音沙哑却配合着她的戏码:
“遵命,我的娘娘。”
“别说一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小的都给您按。把您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说完,他的手顺势握住了她那只纤细的脚踝,并没有急着按,而是用温热的掌心包裹住她微凉的皮肤,轻轻搓揉着。
“这力度行吗?”他笑着问。
“马马虎虎吧。”宋知微傲娇地哼了一声,身体却诚实地软软靠进了他的怀里,像只被顺了毛的猫。
上海的事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她已经找到了她的归处。
卧室里,行李箱依然敞开着,还有一地凌乱的回忆。
他们坐在地毯上,靠着床沿。谁也没有再提明天。
他们只是待在一起,把握此刻的安宁。
原来,和好并不需要什么轰轰烈烈的仪式,只需要一次敞开心扉,一件不起眼的物品,和一个能让人靠着的肩膀。
窗外,月亮钻出了云层,映照着两人的心。
或许这只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但至少今晚,她是属于他的少女。
第15章 狐狸的尾巴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薄纱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昨夜的暴雨洗刷过后,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好闻的泥土清香,混合着卧室里特有的、经过一夜发酵的暧昧气息。
宋知微是在一阵令人安心的温热中醒来的。
她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手脚并用地缠在陈念身上。
而陈念的一只手臂正被她枕在头下,另一只手则极具占有欲地环着她的腰,掌心贴在她丝质睡裙下温热的小腹上。
记忆像潮水般回笼。
打包的行李、染色的粉衬衫、地毯上的对视,还有那个……带着泪水咸味却又滚烫无比的吻。
“唔……”
宋知微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却感觉到大腿内侧抵着一个硬邦邦、滚烫的东西。
那是年轻男性在清晨特有的生理反应,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和毫不掩饰的欲望。
它正隔着薄薄的布料,顶在她的腿根处,随着少年的呼吸微微颤动。
宋知微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若是换做以前,她大概会一脚把这个“逆子”踹下床,骂他没大没小。
可现在,她僵在原地,听着耳边陈念平稳有力的心跳声,心里那股羞耻感竟然慢慢被一种隐秘的甜蜜所取代。
接吻了。留下来了。也就意味她不再是单纯的长辈。
“真是……疯了。”
宋知微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她小心翼翼地挪开腿,不想吵醒他,指尖却忍不住在他高挺的鼻梁上轻轻刮了一下。
这张脸,怎么看怎么顺眼。
她轻手轻脚地爬下床,捡起地上的衣服换上。临出门前,她又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陈念,眼神温柔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虽然前路未卜,虽然可能会背负骂名,但这一刻,她认了。
陈念是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床头柜,怀里已经空了,只有枕头上还残留着宋知微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水味。
“喂……”声音沙哑,带着还未清醒的慵懒。
“睡醒了吗?我的小司机。”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慵懒、戏谑,又带着几分清冷的女声。
陈念猛地睁开眼,那点旖旎的睡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是苏曼。
“曼……曼姐?”陈念坐起身,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
“看来是醒了。”苏曼轻笑了一声,背景音里似乎有翻动书页的声音,“既然醒了,那就麻烦你去趟交警大队吧。”
“交警大队?为什么?”陈念一头雾水。
“为什么?我想是某个小笨蛋昨晚为了女人,把我的车随手扔在了消防通道上。”苏曼的语气里听不出生气,反而带着一种看好戏的调侃,“就在刚刚,交通队给我打电话,说我的车被拖走了。”
“轰——”
陈念的脑子里炸开了一道雷。他想起来了。
昨晚他心急火燎地跑上楼去拦宋知微,那辆沃尔沃XC90确实就那么随意地停在了楼下的黄线区域内。
后来两人互诉衷肠,气氛太好,他把这茬忘得一干二净。
“对……对不起!曼姐,我这就去处理!”陈念慌得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那可是上百万的豪车,而且还是因为这种低级错误被拖走,这让他既愧疚又丢脸。
“别急。”苏曼慢悠悠地打断他,“罚款我已经在线上交了,手续也让人去办了。车子下午会有人开回来。”
“那我……”
“这笔账,咱们得算算。”苏曼话锋一转,“我这人不做亏本买卖。我的爱车在局子里蹲了一晚上,这精神损失费,你打算怎么赔?”
陈念握紧了手机:“多少钱?我……”
他刚想说“我赔”,但想到自己那点可怜的积蓄,声音又弱了下去。
“谈钱多伤感情。”苏曼笑了,像是一只算计得逞的狐狸,“听你老是给宋知微做饭?我也挺好奇的,能把一个女人伺候舒服的手艺,到底是什么样。”
“今晚过来给我做顿饭吧。”苏曼淡淡地抛出条件,“正好,我要去外地半个月,家里的食材不吃也浪费了。就当是……给我送行,也是抵消你这次的过错。”
陈念犹豫了一下。
今晚?
昨晚刚和宋知微和好,今晚不陪她吃饭似乎说不过去。
但苏曼是因为他的失误才受了牵连,而且她帮了他那么多,现在只是要求做顿饭,如果拒绝,未免太不知好歹。
“好。”陈念答应了,“地址在哪?”
“不用过来,放学我会去接你。”苏曼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记得,别让你的小妈知道。女人嘛,心眼都很小的,尤其是关于‘别的女人’的事。”
挂断电话,陈念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叹了口气。
市政大楼,市长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前,林映雪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俯瞰着脚下的城市。
“你是说,有个叫苏曼的女人,把车借给了陈念?”
林映雪转过身,目光落在办公桌上那份最新的调查报告上。照片里,那辆银灰色的沃尔沃在滨江花园楼下显得格外扎眼。
“是的,市长。”秘书小张恭敬地回答,“苏曼是市图书馆的挂名馆长,背景……有些模糊,查不太深。只知道是北京那边来的,平时很低调。”
“京圈……”林映雪眯起眼睛,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有意思。”
“市长,那宋知微那边……”小张小心翼翼地问,“她拒绝了MUSE的offer,选择留下来。我们的计划是不是失败了?要不要再施压?”
“失败?”
林映雪冷笑了一声,将咖啡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小张,你还是不懂人性。”
她走到那张巨大的临江市地图前,手指在“滨江花园”的位置点了点。
“如果我强行拆散他们,只会让他们变成罗密欧与朱丽叶,在这场苦情戏里自我感动,感情反而会坚不可摧。”
“真正的拆散,不是制造困难,而是制造‘差距’。”
林映雪转过身,眼神如刀,语气却依旧平静:
“宋知微为了陈念放弃了高薪厚职,这在现在看来是‘伟大的牺牲’。可当这种牺牲变成日复一日的柴米油盐,当她发现自己只能在小杂志社里蹉跎岁月,而陈念未来在我的扶持下,见识更广阔的天地,拥有更光鲜的未来时……”
“到时,自卑会像野草一样在她心里疯长。”
“她会开始怀疑,开始恐惧,开始觉得自己配不上他。而陈念,当他站在聚光灯下,看着那个只能在台下仰望他的女人,那种因为‘养育’而产生的爱意,还能维持多久?”
林映雪从抽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烫金的邀请函,扔给小张。
“下下周五,市里举办的‘城市文化慈善晚宴’,给宋知微所在的杂志社发一张邀请函。指名让她跟着参加。”
“那陈念……”
“陈念当然也会去。”林映雪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作为我的‘特邀嘉宾’,或者是……图书馆项目的学生代表。我要让他穿着定制的西装,站在最耀眼的地方。”
“至于宋知微……”
“就让她在角落里,好好看看她亲手拉拔的孩子,是怎么一步步离她远去的。”
她不需要做恶人。她只需要给陈念足够多的资源,给他足够大的舞台。相信人性中的慕强与自卑,自然会完成剩下的绞杀。
“对了,关于那辆沃尔沃。”林映雪突然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警惕,“派人盯着点那个苏曼。我不喜欢有人擅自在我的棋盘上落子。”
放学铃声响起,傍晚的霞光将校门口的影子拉得细长。
陈念随着人流走出校门,习惯性地压低帽檐,避开周围那些或是探究、或是羡慕的目光。
自从林映雪来过之后,他在学校里的处境变得微妙而窒息,像是一只被强行架上高台的猴子。
“嘀——”
一声短促低沉的喇叭声在路边响起。
不是那辆充满压迫感的黑色奥迪A6,而是一辆银灰色的沃尔沃XC90,安静地停在香樟树的阴影里。车窗降下一半。
苏曼戴着一副茶色的墨镜,单手搭在方向盘上,隔着墨镜看着他,下巴微微一抬。
“上车。”
简单两个字,没有林映雪那种命令式的强硬,却透着一股子让人无法拒绝的慵懒劲儿。
陈念愣了一下,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车厢里没有那种令人窒息的皮革味,只有淡淡的沉香气息。
“曼姐,不好意思……”陈念系好安全带。
“看来把我的爱车扔在路边被拖走的罪魁祸首,还不至于在学校里羞愧致死。”苏曼掐灭了烟,发动车子,语气轻飘飘的,听不出喜怒。
陈念脸一红:“对不起,罚款我……”
“行了,别提钱,俗。”苏曼打断他,沃尔沃平稳地滑入车流,“我这人讲究等价交换。既然你害我精神损失,今天就去给我当个免费厨子,不过分吧?”
车子一路向西,驶入了老城区一条幽静的巷弄。
这里没有滨江花园的高楼大厦,也没有市政大楼的森严壁垒。这里是一片保留完好的小洋楼,青砖黛瓦,爬山虎爬满了围墙,闹中取静。
苏曼把车停在院子里,领着陈念进屋。
屋内的陈设和陈念想象中完全不同。
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目之所及全是书。
高达天花板的书架占据了整整三面墙,中间摆着一张巨大的黄花梨木桌,上面堆满了各种线装书和拓片。
角落里燃着一炉香,青烟直上。这地方不像个家,倒像个避难所。
“冰箱在厨房,东西都有。”苏曼随手将外套扔在罗汉床上,踢掉了高跟鞋,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整个人松弛回到领地,“你自己看着弄,别毒死我就行。”
她说完,便拿起一本翻开的书,倚在窗边看了起来,似乎完全不打算给陈念任何指导。
陈念走进厨房。
这里的装修虽然古朴,但厨具却先进得令人咋舌。
冰箱一打开,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食材,甚至还有几盒没拆封的松茸和海鲜,但看日期,有些已经快放坏了。
看来这屋子的主人,平日里也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主。
陈念想了想,没有动那些昂贵的食材。他拿出一块豆腐,一把青菜,还有几只鲜虾和牛肉。
洗菜、切墩、起锅。
厨房里很快响起了笃笃的切菜声和滋啦的炒菜声。
苏曼坐在客厅里,听着这久违的烟火动静,视线从书页上移开,透过镂空的木隔断,看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少年背影。
“有点意思。”
苏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的边缘。
半小时后。
三菜一汤端上了那张名贵的黄花梨木桌。
虾仁豆腐、小炒黄牛肉、清炒时蔬,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没有精致的摆盘,甚至连盘子都是不配套的,但那股热腾腾的香气,却瞬间驱散了这屋子里常年弥漫的冷清书卷气。
苏曼放下书,走过来坐下。她没有动筷子,而是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又给陈念倒了一杯茶。
“坐。”
陈念解下围裙,有些拘谨地坐在对面。
苏曼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细嚼慢咽。她的吃相很优雅,但眼神却很随意。
“味道不错。”她咽下食物,给出评价,“比那些网红餐厅里花里胡哨的东西实在。”
“你喜欢就好。”陈念松了口气。
“看来宋知微把你调教得不错。”苏曼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神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么好的手艺,以后要是没书读了,去给富婆当个私厨,也能衣食无忧。”
这话听着刺耳,但从苏曼嘴里说出来,却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陈念没有生气,只是低头喝了口茶:“只要她爱吃,我就做。”
“啧。”苏曼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嘲弄,“陈念,深情这种东西,在没有实力支撑的时候,就是一种自我感动的累赘。你现在觉得给她做饭是爱,等有一天你见识了更大的世界,或者她见识了更强的男人,这碗饭,就会变成你们之间的‘黑历史’。”
陈念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
“不会的。”他抬起头,眼神坚定,“我们不一样。”
“是吗?”苏曼不置可否,她并不打算说服这个处于热恋期的小男生。
她只是想看看,这颗种子在现实的土壤里,到底能开出什么样的花,还是烂在泥里。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她只是安静地吃饭,偶尔说两句关于这座城市建筑的趣事,或者评价一下这道菜的火候。
这种边界感,让陈念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吃完饭,陈念收拾好碗筷。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
苏曼懒洋洋地倚在罗汉床上,手里把玩着那把沃尔沃的车钥匙,指尖在金属上轻轻摩挲。
“车你继续开吧。”她随手一抛,钥匙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入陈念怀里,“反正放着也是吃灰,这半个月你帮我溜溜车。”
陈念握着还带着温度的钥匙,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从帮他开导,到借车给他,再到今天这顿饭。
虽然她总是一副“顺手而为”、“互惠互利”的态度,但陈念能感觉到她对自己似是善意的善意。
“曼姐。”陈念走到她面前,犹豫了一下,喉结滚动。
“嗯?”苏曼抬起眼皮,琥珀色的瞳孔在灯光下流转着光芒。
“能不能……抱一下?”
苏曼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的少年。
“我不知道该怎么谢你。”陈念有些局促地挠了挠头,耳朵尖有点红,“你是除宋知微以外,对我最好的人。虽然不知道你要去哪,但……希望能给你一路顺风。”
苏曼沉默了。
单纯得像张白纸,却又因为这份单纯,而显得格外炽热。
良久,她轻笑一声,放下了手里的书,站起身,张开了双臂。
“来吧,小屁孩。”
陈念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她。并没有旖旎的心思。
苏曼的身体很软,也很凉,像是一块上好的丝绸。
她身上那股沉香味在这一刻变得浓郁起来,将陈念包裹其中。
苏曼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两秒,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了陈念的背上,拍了拍。
“行了。”
她率先松开手,后退一步,重新恢复了那种疏离感。
“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陈念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我先走了?曼姐你早点休息。”
“陈念。”
就在陈念转身走到门口的时候,苏曼突然叫住了他。
她站在昏黄的灯光下,身后的影子被拉得很长。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却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曼姐?”陈念回头。
苏曼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着什么。最后,她只是淡淡地说了句:
“这半个月,别太傻了。好好活着,等我回来。”
陈念一头雾水。
“啊?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苏曼挥了挥手,转身背对着他,语气又变回了那种懒洋洋的调子,“滚吧,记得帮我锁门。”
陈念带着满肚子的疑惑走出了小院。
身后的木门合上。苏曼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手指轻轻抚过刚才被陈念拥抱过的肩膀。
“好好活着……”她喃喃自语。
“舞台已经搭好了,傻小子,你马上就要见识到,什么叫真正的‘吃人不吐骨头’了。”
她走到窗边,看着那辆银灰色的沃尔沃驶入夜色。
“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回到家时,已经快九点了。
宋知微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怀里抱着一包薯片。看到陈念回来,她立刻放下薯片,眼神在他身上扫了一圈,鼻子也灵敏地动了动。
“去哪了?一身油烟味。”
“去……帮同学搬家,顺便蹭了顿饭。”陈念面不改色地撒了个谎,然后走过去,自然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给你带了夜宵,楼下的烤红薯,热乎的。”
宋知微被这一口亲得没脾气了,接过红薯,哼了一声。
“算你有良心。”
她剥开红薯,咬了一口,甜丝丝的。
客厅里的电视声音开得很小,正在播放一部没什么营养的肥皂剧。
宋知微捧着那颗烤红薯,小口小口地吃着。
红薯烤出了糖油,沾在她嘴唇上,晶莹剔透。
她吃得很慢,眼神有些游移,似乎在借着咀嚼的动作思考着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陈念刚洗完手回来,正拿着纸巾仔细地擦拭着指缝里残留的水渍。
他看着宋知微,心里还装着刚刚在苏曼那里感受到的冲击——那种顶级的食材、昂贵的餐具,以及那个女人神秘的面纱。
他突然有一种背着妻子去见了情人的负罪感,虽然他和苏曼之间什么都没发生,但精神上的刺激让他此刻对宋知微格外温柔。
“吃完了吗?还要不要喝点水?”陈念走过去,想帮她拿走手里的红薯皮。
“这个周末……”
宋知微突然开口,声音有些飘忽,打断了他的动作。
陈念的手停在半空:“什么?”
宋知微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没有看陈念,而是盯着手里剩下的半个红薯,仿佛那上面刻着什么重大的决定。
“你想不想去泡温泉?”
陈念擦手的动作彻底停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宋知微。窗外的风声似乎在这一刻停止了,客厅里只剩下电视机里男女主角争吵的背景音,显得格外聒噪。
“我有个朋友送了两张郊区温泉酒店的券,那种……私汤别墅。”宋知微避开他灼热的视线,语速飞快地解释着,像是在掩饰什么,“快过期了,不去浪费。而且这两天我也累得够呛,想去泡泡去去乏。”
私汤。别墅。郊区。过夜。
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无异于一颗原子弹在陈念脑子里炸开。
这不是旅游。这是约会。甚至可以说是……开房。
如果是普通的温泉,大家穿着泳衣在公共池子里泡一泡,那是亲子活动。
但私汤别墅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一个封闭的、私密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空间里,坦诚相见。
宋知微这种在社会摸爬滚打多年的女人,不可能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她在给机会。
陈念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去。”
他回答得斩钉截铁,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甚至带着一丝迫不及待的沙哑,“只要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
宋知微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既然话都说出口了,她也不再扭捏。
那种成熟女性的风情在这一刻压过了羞涩。
她抬起脚,那只穿着棉袜的脚轻轻踩着陈念的肩膀一下,力道很轻,与其说是踹,不如说是调情。
她眼波流转,带着一股子成熟女性特有的风情与妩媚,那是青涩少女绝对学不来的味道。
“那就赶紧去收拾收拾,看看还有什么要带的。”
她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低了下去,却像带钩子的羽毛一样,轻轻挠在陈念的心尖上:
“记得带泳裤……”
陈念刚想点头。
“当然,”宋知微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声音轻得像风,“私汤嘛,不带也行。”
这最后半句,重重地砸在了陈念的心巴上,炸得他头皮发麻。
第16章 一池春水
陈念回到房间收拾行李。
他并没有带太多的东西,几件换洗的衣服,洗漱用品。他的手在桌上停顿了一下,那里放着苏曼给他的沃尔沃车钥匙。
他看着那把钥匙,果断将其放进抽屉。
这次出门,他绝不会开那辆车。那是属于他和宋知微的私密时间,他还不至于不通女人到这种程度,哪怕只是一辆车都可能让她们吃醋。
陈念合上抽屉。
在收拾贴身衣物的时候,陈念的手顿住了。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十八岁的身体,肌肉线条流畅,腹肌分明,正值青春的阶段。
但他还是有些紧张。
他甚至偷偷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内裤,挑了一条最新的、纯黑色的。
而另一边的主卧里。
宋知微也在收拾。
她比陈念纠结得多。箱子里装了好几套泳衣,有连体的,有比基尼的,还有那种……布料少得可怜的绑带款。
她拿着那件黑色的绑带泳衣在身上比划了一下,脸红得像番茄。
“宋知微,你是去泡温泉,不是去当艳星!”
她骂了自己一句,把那件太大胆的泳衣扔了出去,但过了几秒,鬼使神差地,她又把它捡了回来,塞进了箱子的最底层。
“万一……万一他喜欢呢?”
她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出门当天,天气晴朗。
红色的Mini Cooper驶出了市区,沿着盘山公路向郊区的“青溪山庄”驶去。
陈念开车,宋知微坐在副驾驶。
今天她戴了一顶宽檐草帽,戴着墨镜,涂着鲜艳的红唇,看起来心情极好。车窗降下,山风吹乱了她的发丝,她跟着车载音乐轻轻哼着歌。
“这地方我很早以前就想来了,听说很难订,这次还是托了朋友的福。”宋知微指着窗外的风景,“看,那边还有红叶。”
陈念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含笑。
“嗯,很美。”
他说的不是风景。
车子驶入山庄,这里果然如宋知微所说,私密性极好。一栋栋独立的中式别墅隐藏在竹林和山石之间,彼此间隔很远,互不打扰。
办理入住的时候,前台小姐看了一眼两人的身份证。
一个34岁,一个18岁。
前台小姐的眼神微妙地闪烁了一下,但职业素养让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微笑着递过房卡:“祝二位入住愉快。私汤已经放好水了,二位可以直接使用。”
拿着房卡走向别墅的路上,宋知微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帽檐。
“刚才那眼神……是不是觉得我是老牛吃嫩草?”她小声嘀咕。
陈念停下脚步,一手拉着行李箱,另一只手自然地牵住了她的手,十指紧扣。
“谁敢这么想?”陈念目视前方,手掌稍微用力捏了捏她的手心,“你是我的,谁也管不着。”
这句霸道的话,让宋知微心里那点别扭瞬间烟消云散。
推开别墅的门,一股淡淡的檀香和硫磺味扑面而来。
院子很大,四周是高高的竹篱笆,彻底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院子中央,一个由青石砌成的温泉池正冒着袅袅热气,水面上还漂浮着几片玫瑰花瓣。
“哇……”宋知微摘下墨镜,发出一声赞叹。
“这里真不错。”
她转身看着陈念,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去换衣服!你先把水果洗了。”
说完,她提着自己的小箱子,脚步轻快地跑进了卧室。
陈念站在院子里,看着那腾腾的热气,听着卧室里传来的悉悉索索的换衣声,喉咙发干。
他脱掉外套,只穿着一件白T恤,走进厨房洗水果。
冰凉的水冲刷着指尖,却浇不灭他心里的火。
十分钟后。
卧室的推拉门开了。
陈念端着果盘转过身,视线瞬间凝固。
她身上裹着一条宽大的白色浴巾,遮住了胸口和大腿,只露出圆润的香肩和修长的小腿。
但这种半遮半掩的风情,反而比全裸更要命。
因为浴巾是湿的,显然她刚冲过澡。
湿润的布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丰满的胸型和纤细的腰肢,甚至能隐约看到里面……什么都没穿的轮廓。
“愣着干嘛?”
宋知微赤着脚踩在鹅卵石地面上,脸颊被热气蒸得粉红,眼神有些闪躲,却又带着几分大胆的挑逗。
她走到温泉池边,背对着陈念,伸手解开了浴巾的结。
“哗啦——”
白色的浴巾滑落,堆迭在脚边。
那一瞬间,陈念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
她穿了那件黑色的绑带泳衣。
几根细细的黑色绳带,在雪白的背嵴上交错缠绕,勒进丰腴细腻的皮肉里,勾勒出一种令人窒息的肉感。
腰窝处是大面积的镂空,而下身那块布料少得可怜,细带卡在胯骨上,将那圆润挺翘、白得发光的臀瓣勒出两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噗通。”
宋知微像条美人鱼一样,快速滑进了池水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和半截雪白的脖颈。
她转过身,趴在池边的青石上,看着还傻站在原地的陈念,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还不下来?水温刚好。”
她伸出一只湿漉漉的手臂,朝他勾了勾手指。
“还是说……你要穿着衣服泡?”
陈念放下了手里的果盘。
他大步走向池边,手抓住了T恤的下摆,猛地向上一撩。
“这可是你说的。”
陈念死死盯着她水下的曲线,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将T恤随手扔在岸边的藤椅上,长裤滑落,露出里面那条崭新的黑色平角内裤。
十八岁少年的身体,在自然光下展露无遗。
宽肩窄腰,复盖着一层薄薄的、紧实的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
不像健身房练出来的那种夸张块头,而是带着一种少年特有的青涩与韧劲。
宋知微趴在池边,虽然隔着升腾的水雾,但那双在墨镜后摘下来的眼睛,还是毫不避讳地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从喉结,到胸肌,再到……那处已经将黑色布料顶起明显帐篷的部位。
她脸上一热,下意识地把下巴埋进水里,只露出一双水润的眼睛,咕噜咕噜地吐了几个泡泡。
这小狼狗,本钱还挺足。
“哗啦——”
陈念迈入水中。
温热的泉水瞬间包裹全身,将外界的凉意隔绝。水面荡开层层涟漪,拍打在宋知微光洁的肩膀上。
池子不大,设计得刚刚好容纳两个人。
陈念没有直接扑过去,他在距离宋知微半臂远的地方停了下来,靠在池壁上,有些局促地不知该把手往哪放。
虽说是壮了胆子下来了。
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般模样的宋知微。
水很清澈,虽然有花瓣遮挡,但随着水波晃动,水下那具白皙丰腴的胴体若隐若现。
那对在重力作用下依然饱满的乳肉,在水里随着呼吸轻轻浮动,像两团诱人的云朵。
“傻站着干嘛?”
宋知微看出了他的僵硬,心里那点羞涩反而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想逗弄他的坏心眼。
她伸出一只脚,在水下轻轻踢了踢陈念的小腿。
“不是说要陪我泡吗?离那么远,怕我吃了你?”
陈念喉结滚动,被她这一脚踢得心尖发颤。
他深吸一口气,借着水的浮力,慢慢挪了过去。
每靠近一寸,他的心跳就快一分。直到他的大腿外侧碰到了宋知微的腿——那种滑腻、温热、毫无阻隔的皮肤触感,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
“知微……”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试探性地伸出手,绕过她的后背。
宋知微没有躲。
陈念的胆子大了一些。他的手掌轻轻贴上了她湿润的背嵴。那是他刚刚在岸上就想触碰的地方,蝴蝶骨精致,皮肤细腻得像刚剥壳的鸡蛋。
他在发抖。
宋知微感觉到了。身后这个大男孩的手掌滚烫,却带着小心翼翼的颤抖,生怕稍微用力就会弄疼她。
这种青涩,反倒令人觉得可爱。
“帮我……按按肩膀。”宋知微闭上眼睛,“开了一路车,有点累”
陈念也不是木头。
他心领神会,挪到她身后,双手搭上了她圆润的香肩。
与平时隔着衣服按摩完全不同。手掌下的肌肤滑不留手,稍微用力就会滑向锁骨,或者滑向……那更加诱惑的边缘。
陈念按得很慢,很认真,但心思早就上了九霄云外。
他的视线落在她修长的脖颈上,那里有几缕湿发黏着,显得格外脆弱诱人。
不知不觉间,他的手指开始不听使唤。
从肩膀,慢慢滑向锁骨。
拇指指腹在那个精致的锁骨窝里打着圈,然后,顺着锁骨的线条,一点点向外,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大臂内侧的软肉。
宋知微的呼吸乱了一拍,身体微微紧绷,但没有喊停,也没有推开他。
这种默许,无疑是最大的鼓励。
陈念的心脏狂跳,胆子又肥了一圈。
他的身体向前倾,胸膛贴上了宋知微光洁的后背。
“唔……”
宋知微发出一声闷哼。
不仅是因为后背贴上来的滚烫胸膛,更是因为……有什么硬邦邦、热度惊人的东西,正死死地抵在她后腰下方的尾椎骨处。
隔着一层湿透的泳裤布料,但因为宋知微这件绑带泳衣的后臀几乎是全裸的设计,那种粗糙的布料摩擦过她娇嫩肌肤的触感变得异常鲜明。
那根滚烫的硬物随着水波的荡漾,一下一下地戳刺着她毫无遮蔽的臀缝边缘,甚至因为挤压,偶尔会陷进那两瓣软肉之间,隔着那一层薄薄的黑色泳裤,烫得她尾椎骨发麻。
“陈念……”宋知微的声音有些不稳,带着一丝警告,又带着一丝娇嗔,“你有东西……顶到我了。”
陈念的脸涨得通红,羞耻感让他想后退,但身体的本能却让他想贴得更紧。
“知微……”他在她耳边低语,热气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它……不听话,我也没办法。”
这是他第一次在这种情况下,如此直白地在宋知微面前暴露对她的欲望。
宋知微被这句老实巴交又色气满满的话弄得耳根酥麻。她咬着嘴唇,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向后靠了靠,将身体的重量更多地交给了他。
这一靠,让两人的身体彻底严丝合缝。
陈念感觉自己快要炸了。
他的手不再满足于肩膀。他壮着胆子,双手顺着她的腰线向下滑去。
水下的世界是失重的,也是放纵的。
他的手掌复盖在了她平坦的小腹上。那里软软的,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宋知微屏住了呼吸,抓着池边石头的手指猛地收紧。
陈念在观察她的反应。
见她没有反抗,他的手开始不老实地向上游走。
一点点,一寸寸。
指尖划过肋骨,划过胸衣下缘本该存在的位置,最终……颤巍巍地,复盖在了那团绵软的饱满之上。
虽然只是边缘,虽然只是试探性地托住。
但那种惊人的手感,那种沉甸甸的分量,让陈念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地方。
现在,就在他的掌心里。
“嗯……”
宋知微仰起头,发出一声极轻的喘息。
她没有推开他。
陈念的手指有些僵硬,笨拙地收拢,轻轻捏了一下。
软。太软了。像是一团吸满了水的海绵,又像是一捧抓不住的云。
“轻点……”宋知微有些受不住这种青涩的撩拨,声音软得一塌糊涂,“你是揉面团吗?”
这句话不是责备,而是指导。
陈念如获至宝。他放轻了力道,学着按摩的手法,用掌心在那团软肉上轻轻打圈,指尖偶尔扫过顶端那颗在冷水中挺立的红樱。
每一次触碰,都让宋知微的身体轻轻颤抖。
每一次颤抖,都通过紧贴的皮肤,传递给身后的陈念。
水温很高,空气很热。
陈念觉得自己快要被烧干了。身下那根东西胀痛得厉害,在水中充血到了极限,死死地卡在两人的身体之间,渴望着更深层次的接触。
但他不敢。
他怕自己一旦失控,就会在这个池子里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这是他们的第一步,他不想吓到她,也不想显得自己像个只会发情的禽兽。
他只能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贪婪地吸食着她身上的味道,牙齿轻轻地、像小狗磨牙一样,在她肩膀和脖颈的交界处啃噬着。
“知微……知微……”
他一边含糊不清地叫着她的名字,一边加重了手里的动作,将那对乳肉揉得变形,从指缝里溢出来。
宋知微被他弄得浑身发软,只能无力地靠在他怀里,任由他在自己身上点火。
水声哗啦作响,混合着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陈念满头大汗,也让宋知微意乱情迷。
就在陈念的手指试探性地想要往下滑,去触碰那片更加神秘的三角地带时
宋知微突然按住了他的手。
“停……”
她喘息着,睁开迷离的双眼,声音沙哑,“水……水太热了,我有点晕。”
再泡下去,真的要出事了。
而且,她能感觉到身后那根东西已经硬得像铁一样,正疯狂地在她臀缝间磨蹭。如果再不喊停,这小子恐怕真的要在这露天池子里把她办了。
虽然这里是私汤,但毕竟是在室外,她还没那么大的胆子。
陈念动作一顿,有些不舍,又有些意犹未尽。
但他还是乖乖地停了下来。
“好。”他的声音哑得像是吞了把沙子,“我们……回屋。”
他扶着宋知微站起来。
水珠顺着两人纠缠的身体滑落。
陈念看着眼前这具被水浸润过后更加诱人的身体,还有她身上那些被自己捏出来的淡淡红痕。
他随手扯过浴巾,将宋知微裹了起来,然后
在宋知微的惊呼声中,他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啊!你……”
“地滑,我抱你。”
陈念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抱着她大步走向卧室。
宋知微缩在他怀里,听着他剧烈的心跳。
现在的情况,好像逐渐超出自己的把控?
卧室里的灯光很暗,只有床头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暧昧的暖黄色光晕。
陈念抱着宋知微,一脚踢上了推拉门,将那一池氤氲的水汽和满院的夜色关在门外。
他几步走到那张宽大的圆床边,动作不算温柔地将怀里的女人扔进了柔软的被褥间。
“唔……”
宋知微陷进床垫里,身上的浴巾因为动作幅度过大而散开了大半,露出一大片腻白的肌肤和那双修长笔直的腿。
她还没来得及拢好浴巾,陈念已经欺身压了上来。
他没有完全压实,而是双手撑在她头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少年刚从水里出来,发梢还在滴水,水珠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落,滴在宋知微的锁骨上,凉凉的。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荷尔蒙气息。
陈念的呼吸粗重得像个破风箱。他的视线死死地黏在宋知微身上,像是要用目光把她吃了一样。
而最让宋知微无法忽视的,是他下身那处。
那条湿透的黑色泳裤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里面狰狞的轮廓。
那根东西硬得发疼,高高翘起,顶端甚至因为充血而在此刻显得格外明显,随着他的呼吸一下下跳动着,在布料上顶出一个尴尬而充满威胁意味的湿痕。
宋知微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脸烫得要烧起来,视线慌乱地游移,却又不受控制地想要再次确认。。
虽然之前在家就被顶撞过,也在浴室“想”过,但那是在这种极度清醒、且两人即将发生点什么的氛围下,那股刺激感完全不同。
这就是十八岁吗?
“知微……”
陈念低头,再一次吻住了她。
这次的吻没有刚才在水里那么急切,却带着一种黏糊糊的痴缠。
他的舌尖描绘着她的唇形,手掌顺着她的腰线游移,所到之处点起燎原的欲火。
但他不敢有进一步的动作。
他毕竟是个处男,理论知识或许丰富(虽然也仅限于硬盘里的老师),但实战经验为零。
他不知道跟喜欢的人该怎么开始,更怕自己鲁莽的举动会弄疼她,或者让她觉得冒犯,毁了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这段脆弱又珍贵的新关系。
他只是本能地用下身那处硬块,隔着泳裤,在宋知微的大腿根部轻轻磨蹭。
那种隔靴搔痒的快感,既折磨着他,也折磨着宋知微。
“嗯……”
宋知微被他蹭得浑身发软,小腹深处那股热流又开始涌动。
甚至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底裤已经湿透了,黏腻腻地贴在腿心,那种空虚的瘙痒感让她忍不住想要夹紧双腿。
她看着眼前这个满头大汗、眉头紧锁,明显在忍耐着巨大痛苦的少年,心里那道防线彻底塌了。
再这么蹭下去,今晚谁都别想睡了。
而且看他这副样子,估计如果不释放出来,这根血管都要憋爆了。
“傻子……”
宋知微叹了口气,声音软绵绵的,带着一丝无奈和纵容。
她伸出手,抵在陈念滚烫的胸膛上,稍微用力推了推。
“起来一点。”
陈念愣了一下,以为她要拒绝,眼里的火光瞬间黯淡了一些,像只被主人踢开的大狗,委屈巴巴地撑起上半身,但还是听话地挪开了一点距离,眼神却依旧不舍地黏在她身上。
“怎……怎么了?”他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宋知微没有说话。
她坐起身,靠在床头,浴巾滑落至腰间,露出那件尚未脱去的、湿漉漉的黑色绑带。
她看着陈念那处鼓鼓囊囊的泳裤,咬了咬下唇,然后
伸出了那只保养得极好的、纤细修长的手。
指尖触碰到黑色泳裤边缘的一刹那,陈念浑身猛地一颤,像触电一样缩了一下小腹。
“知微姐?!”
他惊愕地看着她,喉结剧烈滚动。
“闭嘴。”宋知微脸红得像晚霞,却强装镇定地瞪了他一眼,“再叫我姐,我就把你踹下去。”
说着,她的手指勾住了泳裤的边缘,轻轻往下一拉。
那根被束缚已久的巨物,像是弹簧一样,“啪”地一声弹了出来,直挺挺地戳在空气中。
紫红色的柱身青筋暴起,狰狞可怖,顶端还挂着一点透明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亮光。
宋知微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这么直观地看到,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尺寸……有点吓人。
“你……你是吃激素长大的吗?”她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试图用玩笑来缓解自己快要爆炸的羞耻感。
陈念更是羞耻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从未在任何人面前这样赤裸过,这种被心爱女人审视的感觉,让他既兴奋又害怕,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我……”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只能用那双湿漉漉的、充满渴望的眼睛看着她。
宋知微没再说话。
她的手掌试探性地握了上去。
“嘶——!”
陈念仰起头,发出一声难耐的低吼。
她的手很凉,很软,掌心细腻无比。那种强烈的反差感,让敏感的柱身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快感如电流般窜过嵴椎。
“放松点,绷这么紧干嘛?”宋知微感受到手心里的棒状硬得像石头,甚至还能感觉到那下面血管的跳动,轻轻拍了他一下。
她并不是什么经验丰富的老手,这些年忙于工作,那方面的生活也没心思去想,实在有了欲望也就简单解决。
但面对这样一个青涩的陈念,看着他完全把自己交给自己掌控的样子,她本能地占据了引导的角色。
床头柜上放着酒店准备的身体乳。
宋知微挤了一点在手心,搓热,然后重新握住了他。
滑腻的乳液化开了干涩的摩擦。
她的手开始上下套弄。
从根部,撸到冠状沟,指腹在马眼处轻轻打转,然后再滑下去。
“呃……唔……知……知微……”
陈念的呼吸彻底乱了。他双手死死抓着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凸起,身体随着她的动作不受控制地颤抖。
快感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袭来,强烈得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着宋知微。
看着这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女人,此刻正低着头,脸颊绯红,专注地手淫着他的性器。她的发丝垂落,随着手上的动作轻轻晃动。
这种心理和视觉上的双重冲击,比身体上的快感更让他快疯了。
“慢……慢一点……”
陈念喘息着求饶,声音里带着哭腔。
虽然他是处男,心里也早有预备,可是自己手动解决,跟心心念念的宋知微的服务,简直是天壤之别。
陈念根本经不起这样的刺激,那种灭顶的快感来得太快太猛,让他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交代了。
“忍着。”
宋知微却没有停,反而加快了速度,另一只手还坏心眼地按了按那两颗饱满的囊袋。
她看着少年因为快感而迷离的眼神,看着他为了忍耐而咬紧的牙关,心里竟然升起一股奇异的满足和愉悦。
叫你之前欺负我,叫你让我吃了那么多醋,受了那么多惊吓。
“啊……哈啊……”
陈念的腰身不受控制地挺动,主动迎合着她的手,像只不知餍足的小兽。他的汗水顺着胸膛流下,滴在宋知微的手背上,滚烫灼人。
“宋知微……我爱你……”
在极度的快感冲击下,他本能地喊出了这句话,声音破碎而真挚。
宋知微的手一顿,心头猛地一颤,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进来。
就在这一瞬间的刺激,陈念再也忍不住了。
“唔——!!”
他猛地弓起身子,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那根充血的肉棒在他腹部剧烈抽搐,紧接着,一股浓稠的白浊液体激射而出。
“啪嗒。”
不断有滚烫的液体溅在宋知微的手上、胸口,甚至有几滴溅到了她的脸颊上,带着一种原始而靡乱的气息。。
那股独属于男性的麝香味,瞬间在卧室里弥漫开来。
陈念脱力地倒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眼神涣散,还沉浸在高潮后的馀韵中,有些回不过神来。
宋知微看着自己满手的狼藉,又看了看胸口那片白色的污渍,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小混蛋……”
她抽出纸巾,有些嫌弃又有些好笑地擦着手,“嗯,量真挺足……弄得我到处都是。”
陈念这才回过神来。
看着宋知微身上被自己弄脏的地方,羞耻感瞬间爆棚。他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抓过纸巾想帮她擦。
“知……知微,我没忍住……”
“行了,别擦了,越擦越脏。”宋知微按住他的手,看着他那副做错事的小狗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凑过去,在他满是汗水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去洗澡。”她在他耳边轻声说,“洗干净了……我们休息一下。”
她也需要平复一下。刚才还是太刺激了,她现在腿软得根本站不起来,下面的底裤已经湿得不能要了。
“好。”陈念乖乖地点头,像个听话的孩子,红着脸跑进了浴室。
看着浴室门关上,宋知微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瘫软在床上。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又摸了摸依然在跳动的心口。
今夜,还很长。
第17章 易燃物
夜色深沉,山里的空气比市区凉得多,别墅的落地窗外是一片漆黑的竹林,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虫鸣,反倒衬得屋内愈发安静。
卧室的大灯已经关了,只留了一盏床头的小夜灯。
宽大的双人大床上,两床被子被踢到了一边,两人盖着同一床鹅绒被。
气氛有一种奇妙的安宁,又带着一丝刚经历过情欲后的慵懒。
宋知微戴着金属框的防蓝光眼镜,靠在软包床头,手里捧着一本时尚杂志。
书页翻动得很慢,甚至好几分钟都停留在同一页,但她的视线却没有焦点,显然心思完全不在书上。
陈念躺在她身侧,并没有看手机。
他侧着身,单手支着头,另一只手在被子底下,百无聊赖却又乐此不疲地把玩着宋知微的一缕头发。
黑色的发丝缠绕在他修长的手指上,一圈又一圈,然后松开,再缠绕。
刚洗过澡的他,身上带着和宋知微同款的沐浴露香味——那是酒店特供的檀香。
“别玩了,痒。”
宋知微终于忍不住了,伸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背,视线却依旧盯着杂志,“不困吗?看了半天我都以为你要睡着了。”
“不困。”
陈念干脆放下手,将脸埋进枕头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我在看你。”
宋知微翻书的手指顿了一下,耳根又有点发热。
“我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没见过。”她故作镇定地推了推眼镜。
“不一样。”陈念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餍足后的沙哑,“以前是只能偷偷看,现在……是光明正大地看。”
这句话直白得让人招架不住。
宋知微合上杂志,随手放在床头柜上。她摘下眼镜,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眉心,然后转过头,正对上陈念那双毫无杂质的眼睛。
那里面写满了对她的依恋,像只刚被喂饱、正摇着尾巴守着主人的大金毛。
宋知微的心软了一下,但随即,那种成年人的理智和顾虑又浮了上来。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问出了口:
“陈念。”
“嗯?”陈念抬起头,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怎么了?”
宋知微转过头,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年轻脸庞。刚刚褪去潮红的脸颊,此刻在灯光下显得干净而帅气,眼神清澈得倒映出她的影子。
她抿了抿唇,似乎在斟酌用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面。
“你……会不会很失望?”
“什么?”陈念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
“就是……只有用手,没有……做到最后。”
宋知微垂下眼帘,避开了他的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被套上的刺绣花纹。
她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我知道现在你们年轻人谈恋爱节奏都很快,干柴烈火的,确定关系当晚去开房也是常事。而且你正是……那个精力旺盛的年纪。”
“但我……”
宋知微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我需要时间。”
“虽然我们说开了,虽然我也……喜欢你。但在昨天之前,我还是你的长辈,是你喊了十几年的‘知微姐’,甚至在外人眼里,我是你的小妈。”
“这种身份的转换,哪怕身体上接受了,心理上……我也还没做好完全准备。那一步对我来说,意味着彻底打破最后的禁忌,我……有点怕。”
她说得很坦诚。
她已经是34岁的女人了。
她不是那种为了爱情可以不顾一切的小女生,她考虑得更多,顾虑也更重。
她怕进展太快会让这段关系变质,也怕自己还没调整好心态就稀里糊涂地把自己全部交出去。
陈念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宋知微那副小心翼翼、生怕他生气又坚持自己底线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又温暖。
他伸出手,在被窝里准确地握住了宋知微那只正在抠被套的手。
十指紧扣。
“知微。”
他叫她的名字,不再带“姐”字,声音低沉而笃定。
“我不失望。”
“真的?”宋知微有些不信。
“真的。”陈念把她的手拉到唇边,在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说实话,我是男人,我有欲望,刚才在浴室、在床上,我都想把你揉进身体里,想占有你的一切。”
他说得很直白,听得宋知微耳根一热。
“但是,”陈念话锋一转,眼神温柔得像水,“比起一时的欢愉,我更在意你的想法,我也怕你后悔。”
“这么多年来,每天看着你回家,看着你换鞋,看着你对我笑,有时候我就想,只要能拥有你,让我等多久都行。”
他撑起上半身,看着宋知微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你想慢一点,我们就慢一点。你想什么时候,我们就什么时候。”
他重新躺回去,将宋知微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声音慵懒而满足:
“就像现在这样,抱着你睡觉,我已经觉得像是在做梦了,要是以前我哪敢想。”
“油嘴滑舌。”宋知微哼了一声,但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
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我是认真的。”陈念的手掌在她背上轻轻拍着,像是在哄睡,“知微姐……哦不,知微。”
他还有些不习惯这个称呼的转换,笨拙地纠正着自己。
“嗯?”
“其实刚才……手感真的很好。”
“……”
宋知微刚升起的感动瞬间碎了一地。
她恼羞成怒地伸手在他腰上的软肉狠狠掐了一把。
“闭嘴!睡觉!”
“嘶——疼!轻点轻点,亲妈都没这么狠……”
“陈念!你再敢提那个字试试?!”
“错了错了!老婆!老婆行了吧!”
“……谁是你老婆!不要脸!”
打闹声在昏暗的房间里响起,驱散了最后一丝尴尬与隔阂。
窗外的月色正好。
慢火炖出的汤,才最入味。
只不过,陈念抱着怀里香软的身体,感受着大腿处传来的温热触感,心里还是默默叹了口气。
虽然心里是满足了。
但身体……真的很难熬啊。
他看着天花板,在心里默念起了元素周期表。
氢氦锂铍硼,碳氮氧氟氖……
而宋知微缩在他怀里,听着他逐渐平稳的心跳,嘴角挂着一抹安心的笑意。
山里的清晨总是醒得很早。
鸟鸣声穿透落地窗,将陈念从浅眠中唤醒。
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怀里充实温热的触感让他嘴角上扬,但下一秒,胳膊上传来的酥麻刺痛感让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宋知微枕着他的胳膊睡了一整夜。
他小心翼翼地想要抽出手臂,动作很轻,但怀里的女人还是皱了皱眉,发出一声不满的呢喃,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继续睡去。
晨光下,女人素颜的脸庞显得格外柔和。
眼角有几条极淡的细纹,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但在陈念眼里,这些痕迹并没有折损她的美,反而增添了一种从容的质感。
他忍不住凑过去,想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早安吻。
只是,这种温馨并没有持续太久。
“叮铃铃铃——!!!”
宋知微的手机闹钟响了。
“唔……”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宋知微猛地睁开眼,迅速伸手抓过手机,滑动屏幕,关掉闹钟,然后眉头紧锁地看着屏幕上的那一堆未读消息。
“糟糕,九点了。”
她一边嘟囔着,一边掀开被子下床,“十点前要退房,不然赶不上回市区不堵车的点。陈念,快起来,别赖床了。”
陈念悬在半空的嘴唇,尴尬地停在那里。
那个还没送出去的吻,被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哦。”
他收回身体,看着宋知微进了洗手间,听着里面传来电动牙刷的嗡嗡声。
空气里那点旖旎的粉红泡泡,在这一刻被戳得粉碎。
之后又在床上赖了两分钟,陈念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流水声,终究还是舍不得这独处的时光,翻身下床,光着脚走进了浴室。
巨大的洗漱镜前,宋知微正弯着腰洗脸。她将头发随意地扎了个低马尾,几缕湿发贴在修长的脖颈上,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锁骨窝里。
陈念喉咙紧了紧,走过去,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
“别闹……刷牙呢。”宋知微嘴里含着泡沫,含糊不清地说道,透过镜子瞪了他一眼,眼神却没什么杀伤力。
陈念没说话,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处,贪婪地嗅着她身上混合着薄荷牙膏和昨晚残留的檀香味。
他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她柔软的腰肢和温热的体温。
镜子里,少年高大健硕的身躯将娇小的女人完全笼罩,小麦色的手臂横在白皙的腰间,色差强烈,充满了视觉张力。
“知微……”
他低声唤她,嘴唇在她的耳垂上轻轻啄吻,手也不老实地往上移,复盖在她丝绸睡衣下的柔软上。
宋知微漱了口水,吐掉泡沫,看着镜子里那个像只大型犬一样黏人的少年,心里一软,但随即瞥见了镜子里的某个细节,脸色骤变。
“陈念!”
她猛地扒开衣领,指着锁骨上方一块明显的紫红色淤青,“你……你属狗的吗?这怎么弄的?”
那是昨晚情动时,陈念没忍住吸出来的。
位置很刁钻,就在领口边缘,稍微穿低领一点的衣服就会走光。
“我……”陈念看着那个属于自己的“印记”,心里竟然升起一股隐秘的得意和满足,但面上还是装作无辜,“昨晚没控制住……谁让你那时候叫得那么好听。”
“你还说!”
宋知微羞恼地转过身,用沾着水的手在他胸口拍了一巴掌,“这让我怎么见人?怎么去见同事……”
她急匆匆地打开化妆包,翻出遮瑕膏,对着镜子一层层地盖。
陈念靠在洗手台上,看着她如临大敌般地掩盖两人亲密的痕迹。刚才那点小得意慢慢冷却下来,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盖不住吗?”陈念闷闷地问。
“还好,这款遮瑕力强。”宋知微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看不出来了,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陈念,发现他情绪又不对了。
她叹了口气,走过去,主动垫起脚尖,捧着陈念的脸,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是一个带着薄荷味的、安抚性质的早安吻。
“好啦,别苦着张脸。”她手指在他眉心点了点,“下次……下次让你咬在看不见的地方,行了吧?”
这句话无疑是变相的纵容和许诺。
陈念眼睛一亮,顺势搂紧了她的腰,将这个浅尝辄止的吻加深。
直到宋知微气喘吁吁地推开他,看了一眼手表。
“真来不及了!快换衣服,我叫了客房服务送早餐,吃完赶紧走。”
十分钟后,服务生送来了精致的双人早餐。
宋知微已经换好了一身干练的风衣,坐在窗边一边喝咖啡,一边飞快地回复邮件。盘子里的牛角包她随便咬了几口。
而陈念坐在对面,默默地解决着剩下的食物。
他看着宋知微那副“生人勿近”的工作状态,那个刚刚在浴室里软语温存的女人仿佛瞬间消失了。
上午十点,退房。
“您好,房费已经包含在券里了。不过昨晚二位点的客房服务,还有一瓶红酒,一共是一千八百元。”前台小姐礼貌地递上账单。
陈念下意识地去摸口袋里的钱包。
那是个有些磨损的黑色帆布钱包,里面装着他平时攒下的零花钱,满打满算也就两千多块。
他的手刚碰到钱包边缘,一张黑色的信用卡已经递到了前台面前。
“刷我的。”宋知微正在回复工作邮件,头都没抬,动作娴熟得像是呼吸一样自然。
“好的女士。”
“叮”的一声,POS机吐出小票。
陈念的手指在口袋里蜷缩了一下,慢慢松开,最后无力地垂在身侧。
他看着宋知微行云流水地签字,心里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酸涩。
那一句“我来付”,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只是当走出大堂时,陈念抢在服务生前面,提起那只沉重的行李箱。
回程的高速上,红色的Mini Cooper在车流中穿梭。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
宋知微把笔记本电脑架在膝盖上,手指翻飞。
陈念开着车,几次想开口聊聊昨晚的事,或者聊聊路边的风景,但看到她专注的侧脸,又怕打扰她工作,又只能把话咽回肚子里。
“忙死了。”
宋知微突然合上电脑,像是终于忙完了一段,她揉了揉眉心,转头看向他。
陈念心里一喜,总算结束了。
“知微,我们下周末……”
“对了陈念。”宋知微突然打断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她合上电脑,转头看向他,“下周是不是就是你们学校的二模了?”
陈念一愣,心里那点旖旎的心思瞬间凉了一半。
“……是。”
“这次模拟考很重要,关系到自招的名额。”
“这两天出来玩,回去之后你要把心收一收。特别是数学,上次你最后一道大题丢分太可惜了……”
“知微。”
陈念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骨节泛白。
“我在开车。”他声音有些闷,“能不能不谈学习?”
宋知微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陈念会打断她。她看着陈念紧绷的侧脸,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又犯了职业病——或者是“家长病”。
“我这不是关心你嘛。”她语气软了一些,伸手想要去摸摸陈念的头。
陈念下意识地偏头躲开了。
宋知微的手僵在半空,气氛瞬间凝固。
“我不是小孩子了。”陈念目视前方,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压抑的倔强,“昨晚在床上的时候,你也没把我当小孩子。”
这句话说得有些重,甚至带着一丝火药味。
宋知微的脸色变了变,收回手,抱臂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冷笑了一声。
“是,你不是小孩子。但你现在吃的、穿的、住的,甚至是你的学费,哪一样不是‘小孩子’的待遇?陈念,成熟不是用说的证明,是用这里。”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等你什么时候能不用我操心你的前途,不用我替你规划未来,你再来跟我谈什么‘男人’的尊严。”
这话一出,车厢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宋知微说完就后悔了。
她知道这话有些伤人,特别是对于青春期自尊心强的少年。
但她这几年在职场上厮杀惯了,说话向来一针见血,而且她内心深处确实有着焦虑——她爱陈念,但她更怕陈念毁在自己手里。
如果因为谈恋爱耽误了他的高考,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宋知微闭上眼睛假寐,心里感叹:这只小狼狗,大了还真不好养。
这段年龄差的恋爱,或许比原本预期的更不简单。
而陈念开着车,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今天是苏曼呢?
曼姐从来不会跟他说“你要努力”、“你要上进”。她只会把车钥匙扔给他,说“去玩吧”;只会在他闯祸后,平静地说一声“别急”。
她大概会点一支烟,笑着说:“想那么多干嘛?大不了你之后给我煮饭打工。”
陈念甩了甩头,将这个危险的念头甩出脑海。
他爱的是宋知微。
但这份爱,太重,太小心翼翼,不小心就会压得两个人喘不过气来。
回到滨江花园的地下车库。
车停稳后,宋知微没有立刻下车。
她解开安全带,侧身抱住了陈念,将头埋在他的颈窝里。
“今晚……我做饭吧。”
她的声音很轻,率先放下了身段退让,“下礼拜你不是会很忙吗?我想就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了。”
这是她在示弱。
陈念心软了。他回抱住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
两人下车去搭电梯。
并肩走在通往的路上。
陈念看着宋知微的手垂在身侧,心里那股气也消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要修复关系的渴望。
他悄悄伸出手,想要去牵她的手。
指尖刚碰到她的手背。
宋知微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把手缩了回去,还警惕地环顾了一下四周。
“别闹。”她压低声音,语气急促,“这里是公共场所,人多眼杂,万一碰到熟人或者邻居怎么办?”
陈念的手僵在原地。
心里那股酸楚,再次蔓延开来。
这会是他们以后的生活吗?
门内爱人,门外母子。
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那把沃尔沃车钥匙,那冰冷的金属触感,竟让他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安全感——就像是被逼到悬崖边的人,手里握住了一根不知通向何处的绳索。
第18章 诱饵
厨房里传来煎蛋的滋滋声。陈念穿着校服裤子和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正在将热好的牛奶倒进玻璃杯里。
“好香啊……”
宋知微打着哈欠从卧室走出来。她今天穿了一套修身的米色西装裙,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已经切换到了上班模式。
她自然地走到陈念身后,双手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宽阔的背嵴上蹭了蹭。
“早安,陈念。”
陈念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转过身,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早安,知微。”
气氛正好,陈念刚想加深这个吻,宋知微的手却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
“领子歪了。”
她松开手,仔细地替他整理着衬衫领口,甚至习惯性地用手指掸了掸他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
“牛奶要喝完,别偷偷倒掉。还有,昨晚我看你书包里有些乱,今晚记得整理一下。”
陈念心里那点旖旎的火苗,被这几句叮嘱浇得半灭。
他抓住宋知微正在给他扣扣子的手,有些无奈:“知微,我是你男朋友,不是小学生。”
宋知微愣了一下,看着陈念那双带着点委屈和抗议的眼睛,这才反应过来。
她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脸颊微红:“抱歉……习惯了。一下子改不过来。”
为了掩饰尴尬,她转身拿起玄关柜上的钱包,抽出几张粉红色的钞票,下意识地就要往陈念口袋里塞。
“这周的生活费……”
话说到一半,她的手僵在半空。
陈念看着那几张钱,眼神暗了暗。
昨晚那张黑色信用卡的影子又在脑海里晃了一下。那一千八百块的账单,像是一记无声的耳光,时刻提醒着他的无能。
但他没有拒绝。因为他现在确实没有经济来源,拒绝了这钱,那只会显得无理取闹。
他接过钱,放进口袋。
“谢谢。”他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喜怒。
“那我走了。”
陈念背起书包,换鞋出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宋知微看着空荡荡的玄关,心里莫名有些发慌。她意识到,这一种“自以为是”的温柔,反而会慢慢推开他。
一整天的课,陈念都听得心不在焉。
黑板上的函数公式变成了那张酒店账单,老师的声音变成了宋知微那句“成熟是靠这里”。
放学铃响起时,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家。
双脚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沿着繁华的街道,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最终停在了一栋巍峨的建筑前。
临江市市政大楼。
巨大的玻璃幕墙在夕阳下反射着刺眼的金光,庄严、肃穆,象征着这座城市的最高权力。
陈念站在台阶下,看着进进出出的公务车和穿着制服的人员,心里那股冲动慢慢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局促。
他来这里干什么?
找林映雪?
找那个强势介入他的生命,并且想要掌控他一切的林市长?
“我在想什么……”
陈念自嘲地笑了笑,转身准备离开。
“陈念先生。”
一个恭敬却不失分寸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陈念脚步一顿,回过头。
只见一个穿着深色西装、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站在那里,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是那天送宋知微回家的那个秘书,小张。
“林市长猜到您这两天可能会来。”小张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她在办公室等您。”
陈念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猜到了?
这种被人看穿一切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激起了他骨子里的逆反心理。
但他看了一眼那高耸入云的大楼,又摸了摸口袋里那几张宋知微给的“生活费”。
他握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
“带路。”
三十二层。
市长办公室的红木门是虚掩着的。
小张敲了敲门,得到一声“进”后,便推开门示意陈念进去,自己则识趣地关上门退了出去。
巨大的落地窗前,可以俯瞰整个临江市的景色,将芸芸众生淼视脚下。
林映雪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并没有在处理文件,而是正在修剪他上次没见过的,一盆造型奇特的盆景。
“来了?”
她没有抬头,手里的剪刀“咔嚓”一声,剪掉了一根多馀的枝条。
“坐。”
陈念没有坐。他站在办公桌前,书包还背在背上。他看着这个与自己有着几分相似轮廓的女人,心情复杂。
“喝茶吗?这次是我从京城带来的雨前龙井。”林映雪放下剪刀,擦了擦手,抬头看着他,眼神平静如水。
“我不渴。”陈念硬邦邦地回答。
林映雪笑了笑,也不勉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既然来了,想说什么?”
陈念看着她,脑海里闪过宋知微为了掩饰关系而缩回去的手,闪过前台那张黑卡,闪过无数个让他感到无力的瞬间。
“我想知道,有没有什么机会……”陈念咬了咬牙,声音有些干涩,“能让我变得有能力。”
“能力?”林映雪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词感到新鲜,“哪种能力?打架?还是学习?”
“都不是。”陈念直视着她的眼睛,眼神里燃烧着一股急切的火,“是能处理事情,能赚钱,能……像个真正的成年人那样,能够随心所欲去做事情。”
林映雪放下了茶杯。
她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审视着眼前的少年。那目光不带任何温度。
“随心所欲?”她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是因为宋知微?”
虽然是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陈念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反驳:“这和她是谁没关系,我只是不想再当个废物。”
“废物?”林映雪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十八岁,衣食无忧,有名校的苗子,这不叫废物,这叫‘温室里的花朵’。”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陈念。
“陈念,你知道你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是什么?”
“是心性浮躁。”林映雪转过身,声音变得严厉了几分,“你想一步登天,你想立刻拥有可以抗衡世界的资本。但你连自己学生的本分都还没做好。二模在即,你不在图书馆温习,却跑到这里来跟我谈什么‘赚钱’、‘能力’?”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却又无懈可击。
陈念被她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但他心里的不甘却更强烈了。
“你根本不懂!”陈念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你以为我想这样吗?你知不知道……”
他想说上海的那封信,想说她对宋知微的施压。
“我知道。”
林映雪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得可怕。
陈念猛地抬头:“你承认了?你想逼她走!”
“逼?”林映雪走到他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不到一米。她身上的气场强大得让陈念有些呼吸困难。
“陈念,用你的脑子好好想一想。”林映雪指了指他的太阳穴,“MUSE杂志社是国内顶尖的时尚媒体之一,那个执行主编的职位,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要。我把这个机会送到她面前,是对她的认可,是提携。”
“这是一份年薪百万、可以让她实现职业理想的工作。如果是你,你会觉得这是‘逼迫’还是‘机遇’?”
陈念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逻辑漏洞。
是啊,升职加薪,去大城市发展,这在任何人眼里都是天大的好事。
“她拒绝了。”陈念声音弱了下去,“因为她不想离开这里。”
“没错,她拒绝了。”林映雪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有生气吗?我有打压她吗?她现在不还是好好的在那个小杂志社当她的副主编吗?”
“陈念,如果她觉得这是压力,那也不可能有能力把你带大。如果她选择留下来放弃前途,那只能说明……”
林映雪微微俯身,眼神锐利如刀,直刺陈念心底最隐秘的伤疤:
“是你,成了她的锁链。”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精准地噼在陈念的软肋上。
是你成了她的锁链。
不是林映雪逼她,而是因为他没有能耐,让宋知微放弃高飞的机会,困在这个小城市里继续为了工作奔波。
陈念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想大声说“我们是相爱的”,想说“我会对她好”。
但在林映雪那毫无破绽的逻辑和现实的质问面前,这些话显得那么苍白无力,甚至有些幼稚可笑。
他不能承认他们的情侣关系。一旦承认,就等于把把柄递到了林映雪手里,更会让宋知微陷入万劫不复的道德审判中。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看着少年失魂落魄的样子,林映雪眼底闪过一丝满意,但很快又切换成了那种“恨铁不成钢”的姿态。
她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陈念的肩膀。
“好了。”声音温柔了几分,“我也不是在怪你。年轻气盛,想证明自己,这是好事。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想着要改变世界。”
“别担心,陈念。”林映雪走到办公桌旁,拿起那本被她修剪过的盆景,递到陈念面前,“你看这棵树,想要它长成参天大树,就得先修剪掉那些多馀的枝叶,让它专注于主干的生长。”
“你现在就是这棵树。”
“想要机会?可以。”林映雪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市图书馆的工作做好。把二模考好。拿出一个让我满意的成绩。到时候,我可以带你去见识一下,真正的世面是什么样的。”
陈念看着那张名片,又看了看林映雪。
尽管心里依旧充满了警惕,尽管他知道这个女人很危险。
但他拒绝不了。
为了宋知微,为了不再做那个无力的男孩,作为男人他必须咬住这个钩。
“好。”
陈念拿起名片,紧紧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等着看,林市长。”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后。
“小张。”她按下内线电话。
“市长。”
“把晚宴的流程发给我。另外……”林映雪看着窗外渐沉的暮色,“再给宋知微的杂志社联络,确认她会出席。”
欲望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就给他一个机会。
让他亲眼看看,那个女人有多狼狈,和他之间的差距,可以有多大。
等到陈念回到家时,客厅的灯亮着。
没有预想中厨房里传来的油烟味,也没有锅碗瓢盆碰撞的烟火气。
取而代之的,是茶几上几个精致的日式漆盒,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鳗鱼饭和天妇罗的味道——那是市中心一家很高档的日料店的外卖。
宋知微已经换下了那身干练的职业装,穿着丝绸睡衣盘腿坐在地毯上。
她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正在看剧,面前摆着一杯红酒和一份还没动几口的鳗鱼饭。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慵懒的疲惫。
“回来了?”
她放下平板,指了指桌上的另一个餐盒,“我看你这么晚没回来,打电话你也不接,就先叫了外卖。这家鳗鱼饭你之前不是说想吃吗?趁热吃吧。”
陈念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手机,果然有两个未接来电。刚才在林映雪的办公室里,他在那种强大的气场压迫下,根本没注意到口袋里的震动。
“去……图书馆了,手机静音。”陈念撒了个谎,声音有些干涩。
他走到茶几旁坐下。
打开漆盒,里面的烤鳗鱼色泽诱人,配菜精致,连味噌汤都还冒着热气。
但他却觉得没什么胃口。
若是以前,他根本不会多想,扒开就吃。可现在,关系不同以往,他只觉得嘴里的食物带着一种莫名的苦味。
“怎么了?不合胃口?”宋知微察觉到他的异样,凑过来看了看,“还是太累了?”
她伸出手,依然习惯性地想要摸摸他的额头。
陈念这次没躲,任由她微凉的手掌贴上来。
“没事,就是有点累。”
陈念拿起筷子,大口扒了几口饭,“挺好吃的。”
宋知微笑了,收回手,端起红酒抿了一口:“这周我也要忙了,没空买菜。等周末吧,周末我一定好好给你露一手。”
周末……
陈念嚼着鳗鱼,心里却是一阵苦涩。周末的事情,谁又能料?
吃过饭,简单洗漱后,陈念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坐在书桌前,没有立刻翻开那本数学题集。
昏黄的台灯下,他从裤兜里摸出了那张被体温捂热的名片。
烫金的字体,“临江市市长 林映雪”,简单,权威,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念翻过名片。
背面,一行黑色的钢笔字迹映入眼帘。字如其人,笔锋凌厉,却又带着几分飘逸。
是一个微信号。
陈念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在办公室里,她并没有说这上面有微信,只是让他拿着。这算什么?诚挚地邀请?还是测试?
最终犹疑了半小时,题目也没写多少。
陈念拿过手机,打开微信,输入了那个ID。
搜索结果跳出来。
头像是一只在雪地里独行的狼,孤傲又冷清。昵称一个字:“雪”。
陈念深吸一口气,点击了“添加到通讯录”。
验证信息那一栏,他删删减减,最后只写了两个字:“陈念”。
发送。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打开数学试卷,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些几何图形上。
“叮。”
过了一个钟头,手机屏幕亮了。
陈念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拿起手机,对面没有发来那种官方的客套话,也没有长辈式的问候。
对话框里跳出来一张照片。
照片的角度显然是挑过角度拍的。是一杯茶,背景是办公室那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临江市璀璨的夜景。
雪:“吃过了?”
简短,随意,普通平常的问候。
陈念愣了一下,回复道:“嗯,吃过了。”
雪:“吃的什么?宋知微有给你做?”
陈念手指一顿。
陈念:“不是,叫的外卖。鳗鱼饭。”
那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过了几秒。
雪:“外卖少吃,油大。不过你这个年纪的小孩,估计也不爱在家自己煮。”
陈念看着这行字,心里那股想要反驳的冲动又上来了。
陈念:“我会做饭。而且做得还行。”
这一次,林映雪回复得很快。
雪:“哦?是吗。”
雪:“看来我还是小看你了。现在会做饭的男人可不多,这也是一种本事。能沉下心来对待食材的人,通常也能沉下心来做事。”
没有嘲笑,没有说“要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反而给了他一个意想不到的肯定。
而且她没有说自己是男孩或孩子。
陈念心里那根紧绷的弦,莫名松了一些。
他感觉自己被正眼认可了部分男人的特质。
雪:“行了,不早了。二模的事情固然重要,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雪:“早点睡。晚安。”
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和退让,让陈念有些措手不及。
他以为她会继续施压,会问他复习得怎么样了。可她却轻描淡写地以几句关心作为结尾。
陈念握着手机,犹豫了许久,回复了两个字:
“晚安。”
市政大楼,市长办公室。
林映雪靠在老板椅上,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简单的“晚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她把手机扔在桌上,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回甘。
“真像。”
她轻声自语。
这小子的性格,简直和她年轻时一模一样。吃软不吃硬,自尊心强得要命。
对于这样的人,一味的高压只会把他推远。
只有让他感觉到“被理解”、“被尊重”,甚至是“平等的对话”,他才会慢慢卸下防备,主动靠过来。
至于宋知微……
林映雪眼神冷了几分。
她并非不想亲手毁了陈念的初恋,只是对于现在的陈念来说,宋知微是他的全世界。强行剥离,只会让他恨自己。
她要做的,是慢慢催化。
在他感到迷茫的时候给指引,在他感到憋屈的时候给理解,在他想要飞翔的时候给翅膀。
等到他飞得足够高,看到了更广阔的天地。
到那时,那个只会围着稿件转的宋知微,自然会变成他鞋底的一粒沙。
这是她的儿子。
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虽然当年抛弃了他,但这并不代表她允许别人把他“养废”了,更不会允许别人占据他心里最重要的位置。
就像她当年为了往上爬可以舍弃一切一样,现在她想要回自己的所有物,也一样会不择手段。
“慢慢来。”
林映雪站起身,看着窗外万家灯火。
“妈妈有的是时间陪你玩。”
回完信息,陈念放下了手机。
他看着名片背面那个苍劲有力的签名,心里那种对于林映雪的排斥感,似乎又被刚才那几句闲聊冲淡了一些。
她……似乎可以聊天。
甚至,还懂得他在意的点。
陈念摇了摇头,把这些杂念甩出去。
他重新拿起笔,看向那道之前怎么也解不开的解析几何压轴题。
“沉下心来做事……”
他默念了一遍林映雪的话。
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而在隔壁的主卧里。
宋知微刚敷完面膜,正准备睡觉。她看了一眼陈念紧闭的房门,门缝里透出一丝灯光。
“这么用功?”
她欣慰地笑了笑,心里想着这孩子终于懂事了,知道为了两人的未来努力了。
“看在他表现这么好的份上,明天奖励一下这小狼狗好了……亲自帮他按按肩膀?要是他敢嫌弃我手艺不好,看我不咬死他。”
她并不知道,那扇门后,少年正在有了变化。
第19章 蜜糖
高三1班的教室里,日光灯发出微弱的滋滋声,与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交织在一起。
空气闷热潮湿,弥漫着油墨、汗水和红牛饮料混合的独特味道——那是高三特有的焦虑。
教室后墙上的倒计时牌,鲜红的数字已经跳到了“58”。
“二模”在即。
对于大多数学生来说,这只是一次检验复习成果的模拟考,但对于陈念而言,这是他与那个女人——林映雪之间的第一场“试探”。
【拿出一个让我满意的成绩。】
那张烫金名片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他书包的最夹层里,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它的热度。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已经响过了半个小时。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仍在死磕的尖子生。
陈念坐在最后一排,手里的黑色水笔在草稿纸上飞快地划动。
他在解一道导数压轴题,思路有些卡顿,但他没有像以前那样烦躁地转笔或者发呆,而是死死盯着题目,眉头紧锁,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
他必须赢。
不仅仅是为了林映雪口中的“世面”,更是为了证明——他陈念,有资格站在宋知微身边,而不是作为一个只会给她添乱、需要她牺牲迁就的“累赘”。
“陈念,还不走啊?锁门了大爷要骂人了。”班长路过时敲了敲他的桌子。
“马上。”陈念头也没抬,笔尖在纸上重重一点,画下最后一个辅助线。
解出来了。
他长舒一口气,看了一眼手表。九点半。
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学楼时,雨已经停了,操场上的积水倒映着教学楼惨白的灯光。陈念紧了紧校服领口,快步走向校门口。
可惜那辆银灰色的沃尔沃XC90不能开来上学。
他现在只能依靠自己的双腿,和那辆稍微有些生锈的共享单车。
这种落差感让陈念握着车把的手紧了紧,但他没有抱怨。毕竟借来的势终究不是自己的。
回到滨江花园,推开家门的那一刻,暖黄色的灯光倾泻而出,瞬间驱散了深夜的寒意。
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薰味,混合着刚洗完澡的水汽。
“回来了?”
宋知微正坐在客厅的羊毛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手里拿着那个平板电脑,却没在看剧,而是在漫不经心地刷着淘宝。
她今天没穿那件旧的真丝睡裙,而是换了一件深酒红色的吊带裙,丝绒的质地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裙摆开叉很高,露出一条交迭着的、白得晃眼的长腿。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精明或娇蛮的凤眼,此刻却显得格外水润,像是含着一汪春水。
“嗯,今天卷子有点多。”陈念换了鞋,把沉重的书包放在玄关柜上,走过去坐在她身边,“还没睡?”
“等你啊。”
宋知微放下平板,身子软软地歪过来,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
她刚洗过澡,身上带着一股好闻的沐浴露香味,头发半干,发梢还有些湿润,蹭在陈念的脖子上,凉凉的,却又痒痒的。
“累不累?”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陈念紧绷的手臂肌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我看你最近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还好。”陈念侧过头,鼻尖蹭过她的脸颊,贪婪地吸了一口她身上的味道,“看到你就不累了。”
“油嘴滑舌。”宋知微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
她从地毯上站起来,赤着脚走到陈念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稍微用了点力气捏了捏。
“这肩膀硬得跟石头一样。”她嫌弃地说道,但手下的动作却很轻柔,“去洗澡吧,水给你放好了。洗完出来……姐姐有奖励。”
“什么奖励?”陈念心头一跳,转过身看着她。
宋知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流转,带着一丝妩媚和狡黠。她微微俯身,领口处那片雪白的风光若隐若现,那颗黑痣在阴影里随着呼吸起伏。
“不是说做我的专属技师吗?”她凑近陈念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廓上,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勾人的尾音,“今天……我来伺候你一次。”
陈念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转身拿着换洗衣物进了浴室。
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宋知微伸手捂住了发烫的脸颊。
“宋知微啊宋知微……你这点出息。”
她低声骂了自己一句。
自从温泉那一夜之后,有些东西彻底变了。
虽然他们约定了“慢一点”,但身体的记忆是诚实的。
那晚陈念在她手里释放的白浊,他那根东西在她大腿根部磨蹭的触感,还有那种被年轻雄性气息完全包裹的窒息感……这几天夜里,总是频繁地出现在她的梦里。
甚至,比梦里更过分。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并拢的双腿。
只是想到等会儿要发生的肢体接触,那里竟然已经开始有些湿润了。
“呼……”
宋知微深吸一口气。既然自投罗网了,那就……顺其自然吧。
二十分钟后。
陈念洗完澡出来。他的头发还没完全擦干,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锁骨上。
等他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时,客厅的大灯已经关了。
只留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晕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种暧昧不明的氛围里。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密闭的空间里,那股薰衣草的香气似乎变得更加浓郁了,甚至夹杂着一丝甜腻的精油味道。
宋知微已经不在客厅了。
“进来。”
主卧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她慵懒的声音。
陈念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房间里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滞。
宋知微正跪坐在那张宽大的双人床上,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精油瓶。
她身上的那件酒红色丝绒吊带裙不知何时已经脱下了一半,肩带滑落,露出大片光洁细腻的背嵴和圆润的香肩。
那条裙子松松垮垮地挂在腰间,堪堪遮住臀部的曲线,却将那种欲露还休的诱惑放大到了极致。
“把衣服脱了,趴下。”
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语气里带着一种命令感,眼神在灯光下闪烁着羞涩与大胆。
陈念感觉自己的嗓子干得厉害。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脱掉了上身的T恤,露出了精壮的上半身。
少年人的肌肉线条流畅而紧实,在暖光下泛着蜜色的光泽。
他爬上床,按照她的指示,趴在了柔软的被褥上。
“放松点,绷那么紧干嘛?怕我吃了你啊?”
宋知微轻笑一声,温热的身体贴了上来。
她没有坐在旁边,而是直接跨坐在了陈念的腰臀之间。
“唔……”陈念发出一声闷哼。
虽然隔着一层丝绒布料和他的睡裤,但那种臀肉压在身上的沉甸甸的重量,以及她大腿内侧温热的触感,瞬间通过神经末梢传遍了全身。
宋知微将精油倒在掌心,双手搓热。
“这可是我珍藏的玫瑰精油,便宜你了。”
她说着,双手复上了陈念宽阔的背嵴。
滑腻、温热、带着花香。
她的手掌不大,却很软,指腹细腻,没有一丝老茧。
当那双手沿着他的嵴椎骨向下滑动时,陈念感觉像是有两条灵活的小蛇在背上游走,所过之处,激起一片细密的鸡皮疙瘩。
“这里很硬。”宋知微的手指按在他肩胛骨的缝隙处,稍微用了点力气打圈,“复习压力很大吧?”
“还行……”陈念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他不敢抬头,怕自己现在这副狰狞忍耐的表情吓到她。
“别逞强。”宋知微叹了口气,身体微微前倾,将重心更多地压在他的背上。
随着她的动作,她胸前那两团柔软的饱满,隔着单薄的丝绒布料,若有似无地蹭过陈念的后背。
那种触感轻盈却致命,像是一根羽毛在心尖上反复撩拨。
陈念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知微……”
“叫姐姐。”宋知微坏心眼地纠正道,手下的动作却愈发大胆。
她的手从背部滑向腰侧,指尖在那些敏感的肌肉线条上轻轻弹拨,然后顺着腰线一路向下,停留在他的尾椎骨处。
那里是男人的敏感带之一。
她用大拇指在那里轻轻按压,另一只手则顺着他的侧腰,滑到了他的小腹边缘。
“嗯……”陈念的身体猛地一颤,腰腹肌肉瞬间收紧,硬得像块铁板。
“怎么?这里也痒?”宋知微凑到他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廓和颈侧,带着一股子故意的挑逗。
她确实是故意的。
自从那天以来,虽然两人还没有突破最后一步,但那种亲密接触带来的化学反应,早已在她体内发酵。
她是个成熟的女人,三十四岁的身体正值盛年,渴望被爱抚,渴望被填满。
看着身下这具充满活力的年轻躯体,看着他因为自己的触碰而颤抖、隐忍,宋知微心里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征服欲。
这是她的男人。是她一手养大,如今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小狼狗。
她想要看他失控,想要看他为自己着迷。
“转过来。”宋知微低声命令道。
陈念犹豫了一下,还是听话地翻过了身。
这一翻身,局势变得更加微妙。
宋知微依然跨坐在他身上,只不过现在变成了面对面。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丝绒裙的领口大开,那深邃的乳沟和雪白的半圆毫无保留地暴露在陈念眼前。
而陈念……
那条宽松的睡裤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尴尬的帐篷,高高耸起,直直地顶在宋知微的腿心处。
“呵……”宋知微看了一眼那处狰狞的突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反应这么大?看来姐姐的手艺不错啊。”
陈念的脸涨得通红,羞耻感让他想要遮掩,但双手却被宋知微按在了头顶两侧。
“别动。”
她低下头,眼神迷离而灼热。
“不是说肩膀酸吗?前面也要按按。”
说着,她松开了一只手,沿着陈念的锁骨慢慢向下滑。
指尖划过他的喉结,引起一阵吞咽的动作;划过他的胸肌,在那颗褐色的乳粒上恶作剧般地捏了一下。
“嘶——”陈念倒吸一口凉气,腰身不受控制地向上挺了一下。
这一挺,正好让那根硬邦邦的东西,狠狠地撞在了宋知微最柔软、最私密的部位。
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那种硬度与热度,清晰地传递过来。
宋知微的身子也是一僵,口中溢出一声破碎的呻吟:“嗯……”
那一撞,撞得她小腹一阵酸麻,一股湿意又涌了出来。
她其实也忍得很辛苦。这几天晚上,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那天在温泉别墅的画面,全是他那双滚烫的大手在她身上游走的触感。
现在,这根充满威胁的凶器就抵在她的“门口”,虽然没有进去,但那种摩擦带来的快感,已经让她双腿发软。
“知微姐……”陈念的眼睛红了,声音哑得不像话,“别……别折磨我了。”
“这就叫折磨了?”宋知微咬着下唇,眼底波光潋滟。她非但没有退开,反而故意压低了腰身,臀部在那根硬物上缓慢地画着圈磨蹭。
“咕啾……”
寂静的房间里,隐约能听到布料摩擦时夹杂着的、些许黏腻的水声。
她也动情了。
只是陈念快疯了。
那种隔靴搔痒的快感简直是酷刑。他能感觉到她臀瓣的柔软,能感觉到那条深沟正夹着他的性器,甚至能感觉到她那里散发出的惊人热度。
“给我……”他近乎哀求地看着她,双手挣脱了她的束缚,死死掐住了她纤细的腰肢,“知微,帮帮我……”
宋知微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恶劣的施虐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但同时,她自己的欲望也被推到了顶峰。
但她还记得那条底线。
不能做。现在还不能。
“想得美。”她喘息着,手指滑到了他的腹肌上,沿着那几块硬邦邦的肌肉轮廓描绘着,最后停在了睡裤的边缘。
她的指尖勾住了裤腰,轻轻往下一拉。
那一丛黑色的耻毛露了出来,紧接着是那根怒发冲冠的紫红色巨物。它已经硬到了极致,顶端分泌出的前列腺液将布料浸湿了一小块。
宋知微并没有像上次那样握住它。
她的手掌只是在那根东西的根部轻轻拂过,然后一路向下,在他紧绷的大腿内侧流连。
“今晚只按摩,不提供特殊服务。”
她坏笑着说道,身体却诚实地在他身上又蹭了几下,每一次摩擦都精准地刺激着陈念最敏感的神经。
“你……”陈念眼角都要瞪裂了,“你这是耍流氓!”
“我是你妈,耍流氓怎么了?”宋知微理直气壮地顶了回去,俯下身,红唇几乎贴上他的嘴唇,“有本事……你咬我啊?”
话音刚落,陈念猛地抬头,一口咬住了她的下唇。
这是一个带着惩罚性质的吻,凶狠、急切,充满了雄性的掠夺欲。
“唔!”宋知微吃痛,却没有推开,反而更加热烈地回应着他。
两人在床上纠缠在一起,吻得难舍难分。
陈念的手在她身上四处点火,揉捏着她的臀肉,恨不得把她揉进身体里。
而宋知微则用身体死死压着他,臀部隔着裤子在他胯下疯狂研磨,以此来缓解自己体内那股空虚。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大汗淋漓。
宋知微才猛地推开他,翻身滚到了床的一侧。
“行……行了!”她大口喘着气,整理着凌乱不堪的裙子,脸红得像熟透的虾子,“奖励结束!睡觉!”
陈念躺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下身那根东西依然直挺挺地立着,甚至比刚才更硬了,在那里一跳一跳的,显得格外凄凉。
“就……就这样?”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背对着他的宋知微。
“不然呢?你还想干嘛?”宋知微拉过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声音闷闷的,“赶紧去厕所解决一下,别把床单弄脏了。”
陈念看着那个把自己裹成蚕蛹的背影,心里又气又好笑,还有一种快要爆炸的无奈。
这女人,管杀不管埋啊!
他咬着牙,恨恨地瞪了那团被子一眼,然后认命地爬起来,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浴室。
“宋知微,你给我等着。”路过床边时,他低声放了句狠话,“等二模完,看我怎么收拾你。”
被子里传来一声轻哼,似乎还带着几分挑衅和……期待。
浴室里很快传来了水声和急促的喘息声。
宋知微躲在被子里,听着那声音,身体忍不住一阵阵发颤。她把手伸进腿间,那里早就一塌糊涂了。
“坏小子……”
她闭上眼,手指快速地在花核上揉按了几下,草草缓解了一下那种钻心的痒意,却不敢弄出太大动静。
这一夜,注定是个难熬的夜晚。
深夜两点。
陈念被一阵渴意渴醒。
这几天为了备考,他每晚都复习到很晚,咖啡喝多了,半夜总是口干舌燥。
他掀开被子,迷迷糊糊地走出房间,准备去客厅倒杯水。
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勉强能看清家具的轮廓。
陈念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水,仰头咕咚咕咚地喝了大半。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让他混沌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正准备回房继续睡觉时,一阵奇怪的声音突然钻进了他的耳朵。
“嗯……哈啊……”
声音很轻,断断续续,是从主卧的方向传来的。
陈念的脚步猛地顿住。
主卧的门没有关严,留着一条细微的缝隙。
那种声音……
他太熟悉了。
陈念的心脏瞬间狂跳起来。
鬼使神差地,他没有转身离开,而是放轻了脚步,像个小偷一样,慢慢地、一点点地靠近了那扇门。
透过那条窄窄的门缝,他看到了里面的光景。
床头灯开得很暗。
宋知微穿着那件酒红色的真丝睡裙,正仰面躺在床上。
裙摆被撩到了腰间,露出两条白得晃眼的大腿,大大地张开着,呈现出一个毫无防备的“M”型。
她的双手正在双腿间忙碌。
“嗯……陈念……坏蛋……”
她一边呻吟,一边从嘴里吐出他的名字。那声音娇媚入骨,带着浓浓的情欲和依恋。
陈念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脑门。
她在叫他。
她在自慰。
用他的名字。
这一幕的冲击力,比任何A片都要强烈一万倍。
陈念握着水杯的手在发抖。杯子里剩下的水荡起一圈圈波纹。
他应该走的。这是她的隐私。
可是……他的脚像是生了根一样,挪动不了分毫。
一种原始的、野蛮的冲动在他心里炸开。
她是他的。
既然她这么想要,为什么不给她?
“咕啾……噗呲……”
水声越来越大,宋知微的动作也越来越急促。显然,她快要到了。
“啊……老公……”
这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唤,彻底击碎了陈念最后的理智。
老公?
她叫他老公?
“哐当。”
手中的水杯滑落,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巨响。
在寂静的深夜里,这声音无异于一声惊雷。
房间里的呻吟声戛然而止。
宋知微猛地坐起身,惊恐地看向门口,手还停留在那个羞耻的部位,甚至忘了抽出来。
“谁?!”
门被推开了。
陈念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知微。”
他一步步走进来,声音低沉沙哑。
“既然这么想要……”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满脸惊恐、衣衫不整的女人,目光落在她那只还沾着爱液的手上。
“为什么不叫我?”
第20章 春宵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房间里弥漫着那股浓郁得化不开的情欲味道,混合着玫瑰精油的甜腻和女性特有的麝香咸湿,直往陈念的鼻腔里钻。
宋知微像一只受惊的猫,全身僵硬地维持着那个羞耻的姿势。
她的手指还埋在两腿之间,甚至因为刚才的过度惊吓,那几根纤细的玉指还被紧致的穴肉死死咬住,拔都拔不出来。
“你……你出去!”
过了足足三秒,宋知微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她试图摆出平日里身为家长的威严,但这声呵斥却软绵绵的,尾音带着未褪的潮红与颤抖,听起来更像是一声欲拒还迎的娇嗔。
她慌乱地想要合拢双腿,试图用那件已经被揉得皱巴巴的真丝睡裙遮盖住自己最私密的风光。但陈念已经走到了床边,他的动作比她更快。
少年温热而有力的手掌,一把扣住了她的膝盖,强硬地阻止了她的躲闪。
“出去?”
陈念的声音低哑得可怕,像是含着一把沙砾。他的目光灼灼,死死盯着她那片泥泞不堪的腿心,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着。
“刚才叫我‘老公’的时候,可没让我出去。”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电流,瞬间击穿了宋知微最后的心理防线。
“我……我不……”宋知微的脸瞬间红透了,连耳根都在发烫,她羞愤欲死,眼眶里瞬间蓄满了生理性的泪水,“我那是……那是乱叫的……小混蛋,你放手……”
“我不放。”
陈念非但没有放手,反而单膝跪在了床沿,身体前倾,将那股压迫感十足的男性气息完全笼罩住了她。
“知微,你湿了。”他直白地陈述着这个事实,语气里带着一丝初尝禁果的兴奋与不知所措的狠厉,“湿成这样,也是乱叫的吗?”
宋知微被他这直白露骨的话语激得浑身一颤。
她想反驳,可身体先背叛了她。
那处被手指填塞的幽谷,因为眼前男人的靠近和那句“老公”,竟然不受控制地再次收缩了一下,流出了透明的爱液。
“咕啾……”
清晰的水渍声在安静的卧室里响起,显得格外淫靡。
宋知微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自暴自弃般地松开了紧抓着床单的手,身子软软地向后倒去,陷进了柔软的枕头里。
“……陈念。”她睁开眼,那双平日里总是精明的眸子,此刻水光潋滟,满是无奈与纵容的情意,“你想怎么样?看我笑话吗?”
“我可以帮你。”
陈念的手顺着她光滑的小腿内侧向上滑去,指腹粗糙的纹理摩擦着她娇嫩的肌肤,带起一阵阵酥麻的电流。
宋知微咬着嘴唇,感受着那只大手一点点逼近她的花芯。她的心脏狂跳,既羞耻又期待。
“你会吗?”宋知微媚眼如丝地瞥了他一眼,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挑衅,“毛刚长齐的小子……别弄疼我。”
这句话在陈念耳里,与其说是警告,不如说是邀请。
陈念被这一眼弄得血脉喷张,他深吸一口气,终于触碰到了那片湿热的地盘。
一片滚烫的滑腻。
那是他第一次如此真实地触碰女人的私处。不同于春梦里的模糊,这里的构造复杂而神秘,软得不可思议,像是陷进了一团温热的云朵里。
“嗯……”
当陈念的手指笨拙地复上那一粒充血挺立的小核时,宋知微仰起头,发出了一声难以自抑的鼻音。
“别……别那么用力捏……”她难耐地扭动了一下腰肢,白皙的脚背绷直,脚趾蜷缩起来,“用指腹……轻轻地揉……对……就是那里……”
陈念像个虚心求学的学生,听话地放轻了动作。他的手指在那些层迭的软肉间探索,被那些溢出的蜜液弄得满手滑腻。
“是这里吗?”
他低声问道,指尖在那颗敏感的珠粒上快速地画着圈。
“啊……哈啊……是……”宋知微的喘息声瞬间急促起来,双手无意识地抓住了陈念的手臂,指甲陷入了他的肌肉里,“嗯啊……好快……慢点……嗯……”
陈念看着她在自己身下绽放出的媚态,看着那张总是对他发号施令的红唇此刻正吐出诱人的呻吟,心中的征服欲膨胀到了极点。
他不再满足于仅仅是在外面打转。
“知微,我想进去了。”
还没等宋知微反应过来,他的一根中指便顺着那条湿滑的甬道,试探性地插了进去。
“呜!”宋知微身子猛地一弓,眉头紧皱,“疼……笨蛋!剪指甲了吗?”
“剪了,昨天刚剪的。”陈念急忙解释,手上的动作停住不敢动,“很疼吗?”
“……有点撑。”宋知微喘着气,感受到体内那根异物的入侵。
虽然只是手指,但那种被填满的充实感还是让她空虚已久的身体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别傻愣着……动一动……”
得到了许可,陈念开始试着抽送起来。
起初他的动作很生涩,只是直进直出,不得章法。
但宋知微那里实在太湿了,那些源源不断涌出的爱液成了最好的润滑剂,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噗呲、噗呲”的羞耻声响。
“啊……嗯……往上……往上一点……”宋知微耐不住那种隔靴搔痒的折磨,主动抬起腰肢迎合着他的手指,声音里带着哭腔,“勾一下……对……就是那里……啊!”
陈念的手指按照她的指引,微微弯曲,勾到了那一块略微粗糙的软肉。
瞬间,宋知微像是被抽走了骨头,整个人瘫软在床上,口中发出了一串高亢的浪叫:“咿呀……哈啊……好酸……嗯啊……那里……那里不行……”
看着她这副被情欲彻底掌控的模样,陈念只觉得口干舌燥。
他看着那两片在自己手指抽插下不断翻红的肉瓣,看着那亮晶晶的液体顺着腿根流到床单上,洇湿了一大片。
一种强烈的、想要探究到底的冲动涌了上来。
他看过片子。
记得男主角把头埋在女主角腿间的样子。
那时候他只觉得困惑,有那么好吃吗,可现在,看着眼前这一幕,他竟然觉得……此时不做,更待何时。
“知微……”陈念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眼神晦暗不明。
“怎么……怎么停了?”宋知微迷离地睁开眼,不满地哼哼着,“还没到……快点……”
陈念没有说话,而是突然俯下身,双手抓住她的大腿根部,将那双修长的美腿大大地分开,架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你……你要干嘛?”宋知微察觉到他的意图,惊慌失措地想要合拢双腿,却被陈念死死按住,“不行!那里脏……陈念!你别……”
“不脏。”
陈念固执地说道,那张清俊的脸庞此刻满是执拗。
他低下头,凑近那处散发着浓烈麝香气息的幽谷。
那股味道初闻确实有些冲,带着微微的酸味和咸腥味,但更多的是一种属于宋知微特有的、让他着迷的成熟女人的味道。
“让我尝尝。”
话音刚落,他便伸出舌头,在那两片颤抖的肉唇上轻轻舔了一下。
“呀——!”
宋知微受到刺激,整个人像是触电般弹了一下,双手死死抓住了床单,指节泛白。
那种触感太奇怪了。
舌头是软的,热的,湿漉漉的,上面还有粗糙的舌苔。当它划过那片最敏感的肌肤时,带来的快感比手指要强烈百倍、千倍。
“别……别舔……那里要洗……呜呜……”宋知微羞耻得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怎么能让陈念做这种事?
他是要考大学的,他是天之骄子,怎么能跪在她腿间,做这种只有在片子里才会出现的事情?
可是……真的好舒服。
陈念并没有理会她的抗拒。
第一口的尝试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接受,反而让他更加兴奋。
那味道有点咸,又有点淡淡的甜,像是某种海鲜,又像是熟透的果实。
他开始笨拙地模彷着记忆里的画面,用舌尖去顶弄那颗充血肿胀的小豆豆。
“啊……嗯啊!别……别顶那里……哈啊……”
宋知微的拒绝瞬间变成了破碎的娇喘。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少年温热的鼻息喷洒在她的阴阜上,感觉到他的短发扎在她的如白玉般的大腿内侧,痒痒的,麻麻的。
“是这样吗?”陈念抬起头,嘴唇上还沾着亮晶晶的液体,眼神无辜又色情地看着她,“知微,你下面好热。”
“闭嘴……别说了……”宋知微羞得满脸通红,伸手捂住眼睛,不敢看他那副样子,“你……你用舌头……裹住它……吸一下……”
在这种极度的羞耻与快感的夹击下,她终于放弃了抵抗,甚至开始主动指导起这个笨拙的“新手”。
陈念听话地埋下头,张开嘴,含住了那颗颤巍巍的肉粒。
“咕啾……”
舌头灵活地卷动,在那小小的方寸之地肆虐。
“咿!——”
宋知微猛地仰起头,脖颈扬起一道优美的弧线,喉咙里发出一声尖细的悲鸣。
太刺激了。
少年的舌头像是带着火,每一次吸吮都彷佛要将她的灵魂都吸出来。快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袭来,堆迭着,冲刷着她的理智。
“哈啊……陈念……念……嗯啊……太深了……舌头……舌头再快一点……”
她开始无意识地挺动腰肢,将自己最私密的部位往他嘴里送,双手更是插入了陈念发硬的短发中,用力按着他的后脑勺,逼迫他贴得更近。
陈念也渐渐找到了窍门。他感受到嘴里的那块软肉在不断跳动,变大,那股独特的液体流得越来越多,几乎糊满了他唇嘴周围。
他不觉得恶心,反而觉得这是对他最大的奖赏。
他一只手扶着她的腰,另一只手重新插入了那湿滑的甬道,配合着舌头的动作,开始了一场激烈的“双管齐下”。
“噗呲、噗呲、咕啾……”
房间里只剩下这令人脸红心跳的水声和宋知微越来越高亢的叫床声。
“啊……不行了……嗯啊……要到了……老公……哈啊……要坏掉了……”
宋知微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大腿内侧的肌肉紧绷到了极致。她感觉体内有一股巨大的热流正在聚集,像是即将喷发的火山。
“给我……给我……”
在陈念最后一次用舌尖狠狠弹拨那颗肿胀的肉核时,宋知微终于崩溃了。
“呀啊——!!!”
她尖叫着,身体猛地弓成了一只虾米,随后重重地摔回床上。
那处幽闭的甬道剧烈痉挛着,死死绞住陈念的手指。
虽然没有像喷泉那样喷涌而出,但一股股滚烫的热液像是决堤的洪水,流过陈念的手指和口鼻。
陈念没有躲开,而是贪婪地吞咽了几口那泛滥的蜜汁,直到宋知微的身体逐渐停止了抽搐,只剩下余韵的颤抖。
房间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宋知微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她眼神涣散地望着天花板,胸口剧烈起伏,那两团雪白的乳肉随着呼吸晃出一波波诱人的乳浪。
太丢人了……
竟然被一个十八岁的小处男弄到了高潮……
而且还是用嘴……
这种背德的快感和事后的羞耻感交织在一起,让她一时间竟然不敢去看陈念的眼睛。
陈念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汗水还是爱液。嘴唇润红,嘴角还挂着一丝银色的丝线,眼神里却闪烁着一种野兽餍足后的光芒。
“知微……”他凑过去,想要亲吻她的嘴唇。
宋知微下意识地偏过头,伸手挡在他嘴边:“别……去漱口……”
“是你的,怎么会脏?”陈念轻笑一声,抓着她的手腕,在她的掌心落下细碎的吻,“甜的。”
宋知微的脸瞬间红得几乎要滴血。
“闭嘴!不许说了!”她虚弱地瞪了他一眼,想要起身,却发现双腿酸软得根本使不上力气。
而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了陈念的下半身。
那里,那条宽松的睡裤已经被顶出了一个惊人的高度,像是一根铁柱般直直地立着,甚至随着陈念的呼吸一跳一跳的,显得格外狰狞且痛苦。
他硬得发疼。
刚才那一通折腾,虽然他在“吃肉”,但实际上却是最大的煎熬。
看着心爱的女人在自己身下绽放,听着她叫着自己的名字高潮,作为一个血气方刚的处男,陈念感觉自己的那里快要炸开了。
“唔……”陈念注意到她的视线,有些尴尬地弓了弓身子,试图遮掩那一处的狼狈,“先这样……我去冲个凉水澡。”
虽然很难受,但他知道宋知微今天已经累坏了。
而且他们之前约定过,最后一步要留到以后。
他不想强迫她,更不想让她觉得他只是为了发泄欲望。
看着陈念那副隐忍却又懂事的样子,宋知微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
傻子。
明明想要得命,却还在顾及她的感受。
“回来。”
就在陈念转身准备下床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宋知微慵懒却不容置疑的声音。
陈念脚步一顿,转过身:“怎么了?要喝水?”
宋知微没有说话,而是撑着酸软的身子慢慢坐了起来。她拢了拢凌乱的发丝,那双风情万种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无奈,又带着几分宠溺的笑意。
“真是便宜你了……小混蛋。”
她叹了口气,朝陈念招了招手。
“过来,躺下。”
陈念愣住了:“干嘛?”
“让你躺下就躺下,哪那么多废话?”宋知微白了他一眼,恢复了平日的气场。
陈念乖乖地躺回了床上,心脏却开始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宋知微爬过来,跪坐在他身边。她伸手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条黑色的真丝眼罩——那是她平时午睡用的。
“把眼睛闭上。”
“为什么要闭眼?”陈念紧张得喉咙发干。
“因为……”宋知微俯下身,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脸上,带着一股事后的慵懒与魅惑,“接下来的画面,你要是敢看,我就杀了你。”
说着,她温柔地将眼罩戴在了陈念的眼睛上。
眼前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视觉被剥夺后,其他的感官瞬间被无限放大。
陈念能听到悉悉索索的衣料摩擦声,能闻到那股萦绕在鼻尖的幽香越来越近,能感觉到床垫随着她的动作微微下陷。
紧接着,一只柔软微凉的小手,复上了他滚烫的腰腹。
“嘶——”
那一瞬间的温差刺激得陈念倒吸一口凉气。
宋知微的手指灵活地解开了他的睡裤系带,然后轻轻向下一拉。
那根被囚禁已久的巨物终于重见天日,狰狞地弹跳而出,带着热气,啪地一声打在了宋知微的小腹上。
“真大……”
宋知微看着眼前这根紫红色的、青筋暴起的肉棒,低声说了一句,眼神里却带着一丝羞涩。
比在温泉那次摸到的,似乎更硬了,也更烫了。顶端还不停地溢出透明的液体,显得格外渴望。
她伸出舌尖,试探性地在那圆润的蘑菇头上舔了一下。
“嗯!”
陈念在黑暗中猛地绷紧了身体,双手死死抓住了身下的床单。
那种触感……太要命了。
湿软、温热、灵巧。
“别乱动,好好享受你的奖励。”
宋知微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然后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一般,张开红唇,俯下身,将那根滚烫的顶端缓缓含了进去。
第21章 暗流
黑暗中,其馀感官被无限放大。
陈念看不见,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温热包裹的每一次收缩与裹挟。
不行,不能这么快。
陈念咬着牙,双手死死抓着身下的床单,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在心里给自己下了死命令。
上次在温泉别墅,几乎是被她套弄了没多久就缴了械,那种“秒射”的挫败感对于一个十八岁、年轻气盛的少年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这一次,他想证明自己。证明自己是个真男人,能撑得住这万般销魂蚀骨的快感。
他试图转移注意力,去想那些枯燥的数学公式,想那些复杂的化学方程式。可宋知微显然没打算放过他。
“唔……”
她似乎察觉到了那根东西的跳动与膨胀,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含糊的低吟,随即加大了吮吸的力度。
口腔内的软肉紧紧贴合着柱身,制造出近乎真空的吸力,舌尖更是坏心眼地在那敏感的冠状沟处快速扫过。
理智瞬间崩塌。
“嘶——”陈念倒吸一口凉气,腰身不受控制地挺动了一下,将自己送得更深。
那温暖湿润的喉头,像是要把他的灵魂都吸走。那种被完全包裹、吞噬的极致快感,根本不是靠毅力就能抵抗的生理本能。
比起上次的手,这张嘴简直就是作弊。
仅仅坚持了比上次多几分钟的时间,那股熟悉的酸麻感便如洪水般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知微……唔……我不行了……”
陈念声音颤抖,带着浓浓的喘息和求饶意味。他感觉精关已经宣告失守,那股滚烫感正不可逆转地涌向出口。
“快松开……要……要出来了!”
他下意识地想要把宋知微推开。射在嘴里这种事,怕对于她来说太过火了,而且男人那东西的味道并不好闻,他不舍得让她受这种罪。
但宋知微没有退。
相反,她双手捧住了陈念的臀部,固定住他不让他动弹,然后喉头一松,将那根即将爆发的巨物含得更深。
“呃啊——!”
陈念发出一声低吼,整个人像是一张拉满的弓,两腿伸得笔直紧绷。
浓稠滚烫的精液,一股接一股,毫无保留地射进那温热的口腔深处。
一下、两下、三下……
少年人的积蓄到底是惊人,这场喷发持续了一阵。陈念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脚趾蜷缩着,在虚空中无助地抓挠。
他以为她会吐出来,或者拿纸巾接住。
但耳边传来的,却是一声清晰的吞咽声。
“咕嘟。”
陈念浑身一僵,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一把扯下蒙在眼睛上的真丝眼罩,适应了几秒昏暗的光线后,看到了令他心脏骤停的一幕。
宋知微正跪伏在他腿间,慢慢直起腰。
她那张风情万种的脸上泛着缺氧后的潮红,嘴角还挂着一丝浊白的液体。
看到陈念震惊的眼神,她伸出舌尖,优雅而色情地将嘴角的残渍卷入口中,喉咙再次滑动了一下。
“你……你都喝了?”陈念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不然呢?”宋知微喘匀了气,眼波流转,带着几分嗔怪和调侃,“要是弄得哪里都是,待会儿还得洗床单,麻烦死了。”
借口。
这绝对是借口。
陈念看着她,胸腔里那股汹涌的情感再也压抑不住。他不顾一切地坐起身,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勺,重重地吻了上去。
“唔!你干嘛……”
宋知微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伸手推他的胸膛,含糊不清地抗议道:“别……我嘴里有……”
她刚吞了那东西,满嘴都是那股腥膻的味道,这小子是疯了吗?
“不脏。”
陈念含住她的嘴唇,近乎蛮横地撬开她的牙关,舌头长驱直入,追逐着她口中残留的津液和属于他自己的味道。
“一点都不……我就喜欢这样。”
他在唇齿交缠的间隙呢喃着,动作急切又热烈,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揉碎在怀里。
他不介意那个味道,甚至因为那是在宋知微嘴里,而感到一种甜蜜夹杂着兴奋。
宋知微原本推拒的手,慢慢失去了力气,最终软软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她闭上眼,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却也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悸动。
这个傻小子,是真的爱惨了她。
那个吻持续了很久,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陈念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她。
看着她红肿的嘴唇和迷离的眼神,他心满意足地抱紧了她,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知微,我爱你。”
“……闭嘴,去洗洗睡觉。”宋知微将滚烫的脸埋进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却藏不住那丝上扬的尾音。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像金色的利剑一样刺进昏暗的卧室。
宋知微是在一阵心悸中醒来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
昨晚折腾到太晚,后来两人又腻歪着说了半宿的话,导致她睡得极沉。
“嗯……几点了……”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按亮了屏幕。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四五个红色的未接来电提醒,以及时间
09:45“我靠!”
一声毫无形象的国骂瞬间打破了卧室的宁静。
宋知微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这才发现手机上不仅有未接来电,还有好几个闹钟被按掉的记录。显然是她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关掉了。
完了完了!今天有晨会!还是大老板亲自主持的!
她一转头,看到身边那个罪魁祸首还睡得正香。
陈念侧躺着,手臂还维持着虚抱她的姿势,呼吸均匀,晨光照在他年轻紧致的脸庞上,显得格外无辜。
“陈念!起床!你迟到了!”
宋知微气不打一处来,抬起一双雪白的大长腿,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在陈念的屁股上。
“唔……?”
陈念被这一脚踹得直接滚到了床沿,险些掉下去。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还有些呆滞,看着正手忙脚乱穿内衣的宋知微,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怎么了……这才几点……”
“快十点了!你第一节课早没了!”宋知微一边扣着内衣扣子,一边飞快地套上裙子,头发乱得像鸡窝也顾不上了,“快起来!我送你去学校!”
陈念这才猛地惊醒。
两人像打仗一样冲进洗手间洗漱。
陈念看着镜子里宋知微慌乱地刷牙、化妆,虽然狼狈,但眉眼间那种生动的鲜活气,却让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你看什么看!赶紧刷牙!”宋知微透过镜子瞪了他一眼,满嘴泡沫地吼道。
“知微姐,你今天真好看。”陈念忍不住从背后抱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蹭了蹭。
“滚滚滚!少来这套!”宋知微毫不留情地用手肘顶开他,“迟到了还在这发情,等会儿去学校看老师怎么收拾你。”
把陈念扔到学校门口后,宋知微一脚油门,Mini Cooper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向了杂志社所在的CBD。
一路上,宋知微的心都提在嗓子眼。
作为副主编,迟到这种低级错误简直不可饶恕,尤其是今天还有大老板的会。
她已经脑补出走进会议室时,所有人投来的异样目光,以及老板那张阴沉的脸。
然而,当她气喘吁吁地推开办公室大门时,预想中的暴风雨并没有降临。
办公区里一片祥和,甚至还有人在悠闲地喝咖啡。
“宋编,来啦?”前台小妹笑盈盈地跟她打招呼,仿佛现在是早上八点而不是十点半。
宋知微愣了一下,快步走向主编办公室。
敲门进去后,杂志社的老板王总正坐在大班椅上看文件。见她进来,非但没有发火,反而摘下眼镜,露出了一个堪称慈祥的笑容。
“知微啊,来了?坐,快坐。”
宋知微心里“咯噔”一下,这态度……太反常了。
“王总,对不起,昨晚……家里有点事,闹钟没响,迟到了。”宋知微赶紧主动认错,态度诚恳。
“哎呀,多大点事。”王总摆摆手,一脸的不在意,“你平时工作那么拼,偶尔休息不好也是正常的。以后要是累了,晚点来也没关系,身体要紧嘛。”
宋知微背后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这还是那个连迟到五分钟都要扣绩效奖金的王扒皮吗?
“对了,知微。”王总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精致的信封,推到了她面前,“这是市里发来的邀请函。”
宋知微疑惑地接过信封。
信封是特制的烫金磨砂纸,手感极佳,上面印着一行端庄的字体:“临江市城市文化慈善晚宴”。
“这次晚宴规格很高,是市政府牵头举办的,邀请的都是各界名流。”王总笑眯眯地说道,“咱们杂志社只有两个名额,我决定让你代表咱们社参加。”
宋知微有些受宠若惊,但也更加疑惑:“我?可是……不是还有李副编吗?”
论资历,李副编比她老;论背景,李副编是王总的亲戚。这种能在政商名流面前露脸的好事,怎么会轮到她?
“哎,老李那形象,哪有你撑得住场面?”王总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而且,这次主办方那边……似乎对你也挺关注的。”
“主办方?”
宋知微打开邀请函,目光扫过内页的名单。
在“特邀嘉宾”那一栏,排在第一位的名字,赫然写着:
临江市市长:林映雪看到这三个字的瞬间,宋知微的眉头微微蹙起。
林映雪……
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眼熟?
她好像在哪里听过,或者见过。是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却又像是隔着一层磨砂玻璃,怎么也想不起来具体的关联。
大概是在电视新闻里看过吧?毕竟是一市之长。
“怎么了?”王总见她发愣,问道。
“哦,没什么。”宋知微合上邀请函,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不安,“谢谢王总,我会好好准备的。”
走出办公室,宋知微手里捏着那封沉甸甸的邀请函,却觉得手心发凉。
先是莫名其妙地收到了上海MUSE集团的高薪Offer,现在又是老板对迟到视而不见,还把这么重要的晚宴名额硬塞给她。
还有更早的市政宣传项目。
最近的好事,是不是来得太容易、太密集了一些?
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正在暗处推动着这一切,把她往某个特定的方向赶。
宋知微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繁华的城市景色,脑海里却鬼使神差地浮现出平时陈念那张坚硬俊俏的脸,以及这张邀请函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林映雪。
难道自个养大的小狼狗,又被人盯上不成?
她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
宋知微,你真是天大的妄想症了。陈念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他那个早逝的父亲也只是个普通人,怎么可能和高高在上的林市长有关系?
应该……只是巧合吧。
当陈念踏进高三1班的教室时,第二节语文课已经过半。
陈念喊了一声“报告”,声音干涩,已经做好了挨批的心理准备。
然而,讲台上的老周推了推眼镜,看到门口站着的是陈念,原本严肃的表情竟然在一瞬间“融化”了,甚至挤出了一丝堪称慈祥的微笑。
“是陈念啊,快进来,快进来。”老周招了招手,语气温和得让全班同学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最近复习压力大,偶尔睡过头也是正常的。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要注意休息,别把弦绷得太紧了。”
陈念愣在门口,一时之间竟然有些迈不开腿。
又是这种突如其来的“宽容”,像是一团软绵绵的棉花,包裹住了原本该有的棱角和规则。
他默默地走到座位上坐下,感受着周围同学们投来的异样目光——有羡慕,有嫉妒,也有畏惧。
他在这个学校的待遇,从遇见林映雪后就发生了翻天复地的变化。
食堂大妈打菜时手不再抖了,甚至会多给他一勺肉;那个总爱找茬的教导主任见到他也会笑眯眯地点头;就连平日里最势利的班主任,现在也把他当成了重点保护动物。
陈念拿出试卷,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不习惯这种特权,觉得虚伪、恶心。
但不得不承认,这种被人“另眼相待”、一路绿灯的感觉,就像是一种无色无味的毒品,不断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他的生活,让人在此刻的便利中感到一种隐秘的“上瘾”。
这就是林映雪想让他体会的吗?
“规则是给弱者制定的。”
陈念深吸一口气,再次强迫自己将这些杂念甩出脑海。
眼下最重要的是周四周五的“二模”。他必须做好自己的本分,才有机会前往更高。
教室里的空气沉闷得令人窒息。
风扇在头顶无力地旋转,发出单调的“嗡嗡”声。
黑板上的倒计时又少了一天,鲜红的数字像是一只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群埋头苦读的高三学子。
陈念转动着手中的黑色水笔,视线从密密麻麻的几何图形上移开,投向了窗外被防盗网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
如果是以前,这种心烦意乱的时候,他会躲进那栋红砖老楼。
但现在,那里没了那个人。
苏曼已经离开四天了。
她就像一阵抓不住的风,或者是古书里夹着的一片干枯却优雅的书签,潇洒地消失了。
他和苏曼没有加微信。这是苏曼当初说的,也是她的个性。她说:“有缘自会相见,加个列表躺尸,不如不加。”
陈念有些烦躁地在草稿纸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墨痕。
这种不适应感来得有些莫名其妙。
明明以前没有苏曼的时候,他也这么过来了。
可人就是这样,一旦习惯了某人的存在,当他突然消失时,那种独自暴露在旷野中的孤独感就会成倍增加。
他忍不住想,曼姐现在在哪?是在某个四合院里喝茶,还是在某个他想像不到的高端酒局上推杯换盏?是去办正事,还是单纯的游山玩水?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几个月前,刚升上高三的第一周。
那时候的他,刚和宋知微因为不大不小的事情吵了一架,当天为了赌气,他背着书包进了图书馆,打算晚一点回去饿死她。
公共阅览室里人满为患,陈念为了寻求安静,鬼使神差地推开了角落的那扇木门。那里通常是锁着的,但那天不知为何虚掩着。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凉意扑面而来。阁楼里很安静,而在书架深处的一张罗汉床上,躺着一个女人。
那是陈念第一次见到苏曼。
她穿着一身素色的棉麻长裙,赤着脚,脸上盖着一本线装古籍,正睡得安稳。
阳光透过老虎窗洒在她身上,尘埃在光柱里飞舞,那一幕静谧得像是一幅画。
陈念当时吓了一跳,正准备悄悄退出去。
“既然来了,就别像做贼一样。”
那本书被拿开,露出一张清冷而慵懒的脸。
苏曼坐起身,睡眼惺忪地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没有被吵醒的恼怒,反而带着几分玩味的打量。
“你是学生?”她打了个哈欠,声音懒洋洋的。
“对不起,老师,我走错了。”
“走错了?”苏曼轻笑一声,“那这错误犯得还挺精准。”
她没有赶他走,而是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堆刚到的新书,像个使唤小厮的地主婆:“既然来了,就别白来。我正愁没人帮我搬这些大部头,腰都要断了。把这些书分类上架,那边的沙发就归你了。”
从那天起,两人开始有了交集。
渐渐地熟络,渐渐地适应。办公室内不再只有一个人的影子。
对于陈念来说,苏曼是恩人。
犹记上周因为急着挽留宋知微,他把苏曼的车停在临停,导致被交警拖走。
当时他吓得魂飞魄散,心想这下完了,光是罚款和处理违章就够他喝一壶的。
他怀着忐忑的心情给苏曼打电话认错。
结果电话那头的苏曼,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听今天天气不错。
“那就过来给我做顿饭吧。听说你手艺不错?把你伺候你家小妈的本事拿出来,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一顿饭。
就这么简单。
没有责骂,没有索赔,甚至还反过来安慰他。
那天晚上,陈念在苏曼那个充满书卷气的小院子里,拿出了十分的本事做了三菜一汤。
看着她在灯光下安静吃饭的侧脸,陈念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那不是对宋知微那种想要占有、想要保护、甚至想要整个人占有欲望。对苏曼,他更多的是一种混合着尊敬、感激和依赖的温情。
她是年长的,是高深莫测的,但对他,却有着一种近乎纵容的善意。
“恩大于情。”
陈念在草稿纸上写下这四个字,然后又重重地涂掉。
他欠苏曼的,以后一定要还。虽然他知道,以苏曼的财力,可能根本看不上他的回报,但他必须时刻记着这份情。
“陈念,老班在后门盯着呢。”同桌用手肘轻轻提醒了他一下。
陈念猛地回过神,迅速收敛心神,将草稿纸翻了一页。
现在想这些都没用。
眼下最重要的,是明天的二模。
林映雪在看着,宋知微在等着。
至于苏曼……
陈念看着窗外沉沉的暮色,心里默默想道:
等她回来,应该能看到一个稍微不那么狼狈、稍微有点出息的自己吧。
“呼……”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握紧了笔,眼神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与坚毅。
番外:悲欢不同
这是一个关于过去的故事。
那时候的陈念还只是个初二的少年,身高刚开始抽条,瘦得像棵还没长开的小白杨。那时候的宋知微,也不像后来那样风情万种、从容不迫。
这是《念微》的圣诞番外。
BGM:Chiru-Saisei no Uta临江市冬天很冷,湿冷的风像刀子一样,能顺着老旧窗户的缝隙钻进来,割在人脸上生疼。
圣诞夜的街道被霓虹灯装点得流光溢彩,商场门口巨大的圣诞树闪烁着令人眩晕的光芒,在那里,欢笑的情侣和牵着孩子的一家三口构成了这座城市最温暖的底色。
陈念坐在客厅的桌子前,手里握着一支水墨无几的水笔,面前摊开的数学习题册上,墨水在纸张上洇出一个深蓝色的圆点。
对于十四岁的陈念来说,这个节日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庆祝意义,反而是一种提醒——提醒他,在这个万家灯火、阖家团圆的日子里,他是个“无缘”的人。
墙上的挂钟指向了晚上九点。
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和玻璃上凝结的水汽,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布的边缘。
他在等宋知微回家。
自从父亲去世后,宋知微变得很忙。为了维持这个家的开销,为了供他读书,她不得不硬着头皮更深入职场的绞肉机里。
对于宋知微,陈念的心情是复杂的。
她漂亮、时髦,开着那辆红色的Mini Cooper出入,与这个陈旧的家格格不入。
她才三十岁,正是最像花朵般盛放的年纪,完全可以甩掉他这个“拖油瓶”,去过更轻松、更光鲜的生活。
这种好,让他感到温暖,却也让他患得患失,甚至替她觉得不值。
陈念放下笔,下意识地看向玄关。那里摆着一双粉色的棉拖鞋,那是宋知微的,整整齐齐地并拢着,鞋头朝外。
陈念站起身,走过去,蹲下身子,伸出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那双拖鞋,将它们摆得更正了一些,甚至调整到了一个人一进门就能最舒服地踩进去的角度。
“如果我不够好,如果我惹她不高兴,她是不是会……”
这个念头像是一条伴生的蛇,盘踞在少年的心头。他不敢继续想,哪怕已经过去许久。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打破了死寂。陈念猛地从玄关弹了起来,但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克制地站在原地,双手有些局促地抓着裤缝。
门被推开,一股裹挟着雪沫的寒气扑面而来。
“这鬼天气……冻死老娘了。”
宋知微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娇嗔和抱怨,伴随着靴跟敲击地板沉闷的声响。
她推门进来,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整个人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一样。
她今天穿了一件质感极佳的驼色羊绒大衣,脖子上围着一条红色的流苏围巾,衬得她那张被冻得通红的脸蛋格外白皙。
短发上沾着几片未化的雪花,在灯光下晶莹剔透。
“堵车,全城大堵车!”宋知微一边跺着脚,一边把手里的东西往鞋柜上一堆,嘴里呼出一团白气,“我就说今天不该开车去公司,光是在高架上就堵了一个小时,脚都要踩废了。”
陈念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走上前。
他没有去接那些看起来就很昂贵的袋子,而是先蹲下身,伸出手帮她解开大衣的扣子,然后才去接她手里的东西。
“哎,轻点,那个袋子里是蛋糕!”宋知微叫了一声,随即又笑了起来,伸手在陈念那头黑硬的短发上胡乱揉了一把,掌心带着外面的寒气,却并不让人讨厌,“小念还没休息啊?饿坏了对吧?”
“不饿。”陈念轻声说,手指紧紧拎着那个印着高档蛋糕店LOGO的袋子,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我在写作业。”
“撒谎。”
宋知微走到沙发旁,毫无形象地瘫坐下来,指了指自己的腿,声音慵懒:“帮我把拉链拉开,卡住了,弯不下腰,这破靴子中看不中用。”
陈念放下东西,半跪在她面前。
那是一双黑色的尖头细高跟长筒靴,皮质细腻,靴筒紧紧包裹着她纤细的小腿线条。
陈念低着头,手指扣住那枚冰冷的金属拉链头,伴随着“滋啦”一声轻响,黑色的皮靴被剥开。
随着靴子脱落,一股温热潮湿的气息瞬间散开。
那是尼龙丝袜混合着真皮与汗水的味道。
因为被闷了一整天,宋知微原本透肉的黑丝此刻颜色变得更深,紧紧黏在皮肤上,透着一股虽然狼狈却并不令人反感的私密气息。
她赤脚踩进陈念准备好的棉拖鞋里,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我看过冰箱了,昨天剩的红烧肉你动都没动,是不是又在啃干面包?”
陈念抿了抿嘴,没反驳。
他确实想省钱。
父亲留下的钱不多,宋知微现在的工资虽然比以前高,但花销也大,他不想成为她的负担,毕竟自己没有经济能力。
宋知微走进客厅,把大衣脱下来随手扔在沙发背上。
大衣里面,是一套剪裁修身的黑色职业套裙。
白色的真丝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
黑色的包臀裙紧紧包裹着她丰腴的臀部曲线,随着她的走动,裙摆下的黑丝长腿若隐若现。
这段时间,宋知微变了很多。
她从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女人,变成了一个在职场厮杀的女强人。
特别是陈念听说时尚圈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快快快,别愣着了,把桌子收拾一下。”宋知微指挥着,“今天可是圣诞节,虽然咱们不过洋节,但仪式感还是要有的。你知微姐今天发奖金了,去熟食店抢了一只刚出炉的烤鸡,还有一只波士顿龙虾,虽然小了点,但味道应该不错……”
陈念听话地去厨房拿盘子。他在水槽边洗手时,听着客厅里宋知微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拆包装袋发出的哗啦声,心里悬着的大石头才稍微落地。
她看起来心情不错。
餐桌很快被摆满了。
烤鸡散发着迷迭香和油脂混合的焦香,红通通的龙虾霸道地占据了盘子中央,还有那只精致的树桩蛋糕,上面撒满了像雪一样的糖霜。
“吃!”宋知微豪迈地撕下一只鸡腿,直接放到陈念碗里,油光蹭亮,“多吃点,看你瘦的,以后要是长不高,你那死鬼老爹要爬起来说我虐待你了。”
陈念看着碗里的鸡腿,喉咙有些发紧。
他知道宋知微的工资并不高,她在那个光鲜亮丽的杂志社里其实只是个受气的小助理,每天累死累活,还要看上司脸色。
父亲留下的钱,她一分都还没动,说是给他存着上大学。
“知微姐,这太多了。”陈念小声说道,声音有些干涩,“以后……不用买这么多了。我随便吃点就行。”
宋知微正在倒果汁的手顿了一下。
她放下瓶子,挑起那双漂亮的凤眼,似笑非笑地瞪了他一眼:“陈念,你觉得我养不起你?”
“不是……”
“那就快点吃肉。”宋知微语气有些强硬,“陈雨走的时候我就发过誓,只要有我在一天,就不可能让你喝西北风。我是大人,赚钱养家是我的事,你的任务就是把书读好,把身体养好。这点钱我宋知微还花得起!”
她说得斩钉截铁。
陈念低下头,咬了一口鸡腿。肉质鲜嫩,汁水在口腔里爆开,但他却觉得鼻子有些酸,眼眶热热的。
这顿饭吃得很热闹,大多是宋知微在说。
她绘声绘色地讲着公司的八卦,讲那个连Excel都不会用的女魔头上司,讲摄影棚里那些耍大牌的模特。她自嘲,吐槽,说得眉飞色舞。
陈念坐在她对面,安安静静地听着,却把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那个模特还在那儿嫌弃衣服不好看,我当时真想把咖啡泼她脸上……”宋知微还在说得起劲。
说到这里,宋知微似乎想换个舒服点的坐姿。
她下意识地动了动腿,但就在重心转移的瞬间,她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原本还在空中比划的手势僵硬了半秒。
她飞快地把手垂到桌下,似乎去揉了一下小腿,嘴里的话还在继续:“……真是气死我了,一点教养都没有。”
“知微姐。”
陈念突然放下筷子,打断了她。
宋知微的声音戛然而止,愣愣地看着他:“怎么了?不好吃?”
陈念没有回答,而是站起身,绕过餐桌,走到宋知微身边。
“脚疼吗?”他低头看着她,目光落在那双虽然穿着棉拖、却依然显得有些浮肿的脚上。
宋知微下意识地缩了缩脚,想要藏进桌子底下,脸上闪过一丝被拆穿的窘迫:“没……就是今天靴子跟太高了,勒得有点酸,没事。”
“骗人。”陈念蹲下身,视线与她的膝盖平齐。
他伸出手,想要去碰她的腿。
“哎你干嘛!”宋知微像被烫到了一样,猛地往后缩了一下,脸颊瞬间涨红了。
她是继母,是长辈。虽然只比他大十六岁,但在某种根深蒂固的观念里,女人的足部私密而暧昧,怎能如此轻易地暴露在一个异性眼前?
哪怕陈念名义上是“儿子”,但他毕竟已经十四岁了,骨骼开始拔节,喉结初显,是个实打实的半大男人。
即便是平日里自诩摩登新潮的宋知微,在这道伦理的红线前,也难免生出一股本能的羞耻。
更何况,那双脚被尼龙丝袜紧紧包裹了一整天,闷在不透气的长靴里,此刻肯定泛着潮湿的热气,甚至可能带着些许难以启齿的异味。
再加上那些被靴筒磨破皮的红肿伤口……这些都是她光鲜外表下的“虱子”,是成年人狼狈的底色,她无论如何也不想让他看见。
“别碰,脏……”她有些慌乱地按住裙摆,声音里带着几分作为长辈的威严和女性的羞涩,“我自己揉揉就行了,去吃你的饭。”
陈念没有退缩。
他抬起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他的眼神里面藏着沉稳和执拗,但这也让宋知微心尖发颤的心疼。
“不脏。”陈念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你开车那么久,又站了一天,如果不揉开,明天会走不了路。”
“我是你儿子。”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帮你揉脚是应该的。”
这句话瞬间打开了宋知微心防。
是啊,他还是个孩子,是那个跟在她屁股后面叫“知微姐”的小屁孩,个子还没她高呢。她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而且……她的脚真的很疼。那种酸胀感像是有五万只蚂蚁在骨头缝里钻。
“行……行吧。”宋知微松开了按着裙摆的手,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去,耳根微微发烫,“那你轻点啊,别笨手笨脚的把我弄残了。”
这就是默许了。
陈念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她的脚踝。
隔着一层薄薄的黑色丝袜,掌心下的触感有些凉,皮肤细腻光滑,脚踝纤细。
他小心翼翼地把她的脚从拖鞋里拿出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宋知微坐在椅子上,陈念单膝跪在地上。她的腿不得不微微张开,裙摆顺着大腿滑落,堆迭在陈念的手臂旁。
陈念低着头。
那是一双很漂亮的脚,虽然有些浮肿,但骨肉匀亭,脚趾圆润可爱,透过黑丝能看到指甲上涂着深红色的指甲油。
只是现在,小腿肚上被靴口勒出了一道深红色的印记,在雪白的皮肤上显得触目惊心,脚后跟和脚趾外侧更是磨破了皮,渗着丝丝血痕。
陈念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没有直接上手揉,而是先用双手捂住她冰凉的脚掌,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
“嘶……”
宋知微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体颤了一下。
少年的手掌滚烫,像两块烙铁贴在她冰凉的皮肤上,那种冷热交替的刺激感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激起一阵酥麻的战栗。
“烫……”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却没舍得抽回来。太舒服了,那种被温暖包裹的感觉,让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
陈念等她的脚稍微回暖了一些,才开始按摩。
他的手法很笨拙,毫无章法,只是凭着本能,用大拇指在她脚底的涌泉穴和小腿紧绷的肌肉上轻轻按压、推拿。
“嗯……”
宋知微忍不住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甜腻的呻吟。
这声音一出,两人都愣了一下。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宋知微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虾子,赶紧捂住嘴,眼神飘忽不定,为了掩饰尴尬,她故意凶巴巴地说:“没吃饭啊?用点力!跟挠痒痒似的。”
陈念没抬头,只是手下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他按压着她的小腿肚,那是肌肉最紧绷的地方。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每一次按压都能准确地找到痛点。
“知微姐。”
陈念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混在电视机嘈杂的背景音里,显得格外清晰。
“如果那个工作真的那么累,如果不开心,可以换一个的。”
宋知微愣了一下,看着蹲在自己脚边的少年。他的发旋就在她眼皮底下,脖颈处露出一截领子。
“说什么傻话呢。”宋知微苦笑了一声,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现在工作哪有那么好找?而且这个圈子就是这样,只要熬出头了就好了。以后我要是成了主编,那才叫威风……”
“可是你累了。”陈念打断了她,手指轻轻抚过她脚后跟那处伤口,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这几个月,你回来得越来越晚,身上还偶尔有烟味。你不用……不用在我面前逞强。”
宋知微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她在葬礼上没哭,在被上司骂得狗血淋头时也没哭。她以为只要她不露出脆弱,就能让这孩子有安全感。
可她忘了,只有两人相互扶持,路才能走得更远。
“臭小子……”宋知微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你眼力那么好干什么。我那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让你能穿上新衣服,为了让你以后上大学不愁学费……”
“我知道。”陈念抬起头,眼神坚定,“所以我也会努力的。我会考重点高中,考最好的大学,拿奖学金。你也……稍微依靠我一点吧。”
“虽然我现在还小,但我会长大的。”
他握着她的脚,像是在做一个郑重的承诺,“再过八年,我就能赚钱养你了。到时候,你想去哪玩我载你,想泼谁咖啡就泼谁咖啡。”
宋知微看着眼前这个只到自己胸口的少年。
心彻底融化了。
“噗嗤。”
宋知微破涕为笑,那双凤眼里闪烁着泪光。
“好啊。”她伸出另一只脚,轻轻踩了踩陈念的肩膀,“那我就等着你养我。要是以后敢说话不算数,我就打断你的腿。”
“嗯。”陈念郑重地点头,“一定。”
气氛终于不再沉重。
宋知微抽回脚,重新穿上拖鞋,心情大好地拍了拍桌子。
“行了,别搞得这么煽情,鸡腿都要凉了。吃蛋糕!这可是我想了好久才舍得买的,不能浪费。”
她切了一大块蛋糕,递给陈念,自己也切了一块。
奶油甜腻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冲淡了之前的沉重与酸涩。
“嗯——”宋知微挖了一大勺奶油送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这钱花得值!真甜!”
陈念看着她像个少女一样满足的表情,嘴角也微微勾起。
这才是他以前的知微姐。
“陈念,看这边!”
宋知微突然喊了一声。
陈念下意识转过头。
“啪!”
迎接他的不是什么惊喜,而是一根沾满奶油的手指。宋知微快准狠地在他鼻尖上抹了一道白色的奶油痕迹。
“哈哈哈!圣诞老人!”
宋知微指着他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完全没了平日里那副端着的架子,甚至连那条昂贵的真丝衬衫扣子已经开了一颗都没注意。
陈念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鼻尖,看着指尖那抹腻白的奶油。
若是以前,他肯定会默默擦掉。
但看着她肆无忌惮的笑容,陈念的嘴角也忍不住勾了起来。
“知微姐,这可是你先动手的。”
陈念低声说了一句。
他迅速伸出手,在自己的蛋糕上狠狠抹了一把,趁着宋知微笑得喘不过气的时候,猛地凑过去,在她那张精致漂亮的脸颊上也抹了一道。
“陈念!你胆肥了是不是!”
宋知微尖叫一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随即眼底爆发出更加兴奋的光芒,“敢偷袭我?看来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啊!”
“礼尚往来。”陈念一边后退一边说,嘴角挂着笑。
“你给我站住!今晚不把你抹成雪人老娘就不姓宋!”
客厅里瞬间乱成一团。
宋知微顾不上脚疼,赤着脚跳下椅子,抓着一把奶油就追着陈念满屋子跑。
陈念灵活地在沙发和茶几之间穿梭,虽然一直在躲,却始终控制着距离。
“别跑!站住!”
“抓不到。”
“陈念你死定了!”
两人从客厅追到玄关,又从玄关追回餐桌。笑声、尖叫声、求饶声交织在一起。
最后,两人都累瘫了。
宋知微凭着大人的体力优势,气喘吁吁地把陈念按在沙发上,整个人跨坐在他的大腿上,双手撑着他的肩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服不服?”她脸上、头发上全是奶油,像只花脸猫,胸口因为剧烈运动而急促起伏着。
但因为剧烈运动,她的脸颊绯红,眼神晶亮,胸口剧烈起伏着,那件衬衫早就乱了,领口大开,露出里面大片雪白的肌肤和深邃的沟壑。
陈念躺在沙发上,看着近在咫尺的宋知微。
她身上的香水味混合着奶油的甜香,还有汗水的味道,哪怕是十四岁的少年,此时此刻,心跳也控制不住地漏了一拍。
但他很快压下了那种奇怪的感觉。
陈念躺在沙发上,双手举起投降:“服了。知微姐最厉害。”
宋知微得意地扬起下巴,正准备嘲笑他两句。
然而,当笑声停歇,周围突然安静下来的瞬间,她感觉到了不对劲。
两人的姿势……太近了。
她分开双腿跨坐在继子的腰腹上,那条职业包臀裙早就卷到了大腿根,黑丝包裹的腿肉紧紧贴着少年的牛仔裤。
陈念年轻而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锁骨上,而她领口的扣子崩开了大半,大片雪白的肌肤和深邃的沟壑正对着陈念的视线。
更要命的是,她感觉到身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变得坚硬、滚烫,隔着布料顶着她的大腿内侧。
宋知微大脑“嗡”的一声,刚才的兴奋瞬间化作了一股名为“羞耻”的慌乱与燥热。
那是她的继子,才十四岁……她在干什么?!
“那……那个……”
宋知微的声音有些结巴,刚才的女王气场荡然无存。
她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手忙脚乱地想要从陈念身上下来,却因为太慌张,手肘差点滑脱,整个人狼狈地滚到了沙发的另一侧。
“热……热死我了。”她甚至不敢看陈念的眼睛,一边胡乱地拉扯着自己散乱的领口,一边背过身去用力扇风,试图掩饰脸上那不正常的潮红,“那个……你也去洗把脸,全是奶油,脏死了。”
陈念依旧躺在沙发上,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他看着宋知微慌乱的背影,感觉到她刚才身体瞬间的僵硬和逃离。
他慢慢收回举起投降的手,手指在空气中虚抓了一下,仿佛在回味刚才她压在身上的重量和温度。
两人重新回到餐桌旁时,气氛变得有些微妙的安静。
陈念点燃了蜡烛。昏黄的烛光在两人脸上跳跃,掩盖了宋知微还没完全消退的脸红。
“许愿吧。”陈念轻声说。
宋知微双手合十,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抖。
她在心里默念:希望刚才的尴尬快点过去,希望陈念永远别明白刚才那一瞬间代表着什么,希望……我们能一直平安生活下去,哪怕我的日子苦一点也没关系。
陈念也闭上了眼睛。
他在心里对着某个神明,发出了虔诚的声音:
“如果有未来,如果有机会,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也要让她过上最好的日子。”
“还有……”
“我不想只做那个被她保护的‘小孩’。”
“我想快点长大,长得比她高,比她强壮。我想成为那个能给她买高跟鞋、能够为她撑伞的男人。”
“成为宋知微唯一的依靠。”
“呼——”
两人同时吹灭了蜡烛。
黑暗中,只有蛋糕甜腻的香气,和两颗正在依偎取暖的心。
切蛋糕的时候,陈念拿起刀,却突然停住了。
他看着宋知微,在那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知微姐。”
“怎么了?”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不管经历什么波折,我都不会让你一个人。”
宋知微愣了一下。她借着窗外的月光,看着少年认真的脸庞。
她笑了,伸出手,在那只握着刀的手上轻轻拍了拍。
“好啊。”她语气轻快,带着一丝宠溺,“只要你别嫌我老,别嫌我啰嗦,我就赖上你了。”
“不嫌。”陈念低声说。
哪怕是地狱,只要有你在,我也去。
城市的另一端,CBD核心区的一栋摩天大楼里,灯火依旧通明。
这里是这座城市的心脏。
林映雪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璀璨霓虹,那些红绿交错的圣诞灯饰在俯瞰视角下汇聚成一片流动的光河。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运作的轻微嗡鸣声。
林映雪端起手边的冰美式,杯壁上的水珠顺着她的手指滑落,冰冷刺骨。她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瞬间在口腔蔓延,冲散了深夜加班的困意。
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已经是凌晨十一点五十五了。
整层楼的人都走光了,她是最后一个。
她合上眼前那份厚厚的市政规划文件,揉了揉眉心,动作机械而精准。随后,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长方形礼盒。
这是一支钢笔,经典的大班系列,黑色树脂笔身,镀金笔夹,沉甸甸的很有质感。
这是她昨天下班路上经过专柜买的。
林映雪并没有拆开它。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礼盒,手指在那个白色的六角星标志上轻轻摩挲了两下,眼神有些放空。
随后从包里拿出一把钥匙,打开了最底层那个上了锁的抽屉。
她将手里的钢笔放了进去,调整角度,确保它是整齐放好的状态。
接着,她拿出一个有些磨损的牛皮纸袋,抽出一张泛黄的旧照片。
林映雪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眼神里没有波澜,随后将照片重新放回纸袋,小心翼翼地收好。
“圣诞快乐。”
她对着抽屉低声说了一句。
然后,她猛地关上抽屉,“咔哒”一声落锁。
她重新拿起笔,在一段纸上圈出了一个重点。
钢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这个冷清的圣诞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第22章
周四和周五的“二模”考试,像是一场无声的硝烟,来得快去得也快。
对于大多数高三学生来说,这是决定命运前的倒数第二次大规模演习。
周五下午最后一科收卷铃响起的那一刻,整个教学楼仿佛发生了地震。
班级群里哀鸿遍野,不是在对答案就是在相约去网吧通宵发泄,庆祝这短暂的刑满释放。
但陈念没有这种闲情逸致。
他在周五晚上拒绝了班长组织的聚餐邀请,只跟宋知微去吃了她提议的“考后大餐”。
那是一家隐藏在巷弄里的日式烧肉店。
炭火明灭间,滋滋作响的五花肉冒着油脂的香气。
宋知微今天心情显然不错,她脱掉了上班时那层精明干练的皮,只穿着一件宽松的米色针织衫,脸颊被炭火烘得红扑扑的。
“多吃点,这两天费脑子。”
她一直在给陈念夹肉,眼神里满是熟悉的关切,还有藏在眼底、只对他展现的柔情。
陈念应付着,心里却装着另一件事。
回到滨江花园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呼……吃撑了。”
一进门,宋知微就毫无形象地踢掉高跟鞋,赤着脚踩在地毯上,揉着肚子瘫在沙发上。
那一身慵懒的曲线在客厅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她转过头,眼神勾人地看着正在倒水的陈念。
“喂,小混蛋。”她伸出一只脚,轻轻踢了踢陈念的小腿,“不是说考完试要给我点颜色看看吗?现在有力气吗?”
这话里的暗示意味已经浓得化不开了。
陈念的手指顿了一下,水流差点溢出杯口。他看着沙发上那个风情万种的女人,喉结上下滚动,身体本能地腾起一股燥热。
但他最终还是压了下去。
“明天吧。”他给宋知微倒了一杯温水放在茶几上,声音有些低沉,“明天周六,我有一份市图书馆的兼职。那边有很多待整理的古籍,第一天去,不能迟到。”
“哦……去图书馆啊。”宋知微眼里的火苗暗了一些,有些扫兴地撇撇嘴,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行吧,去吧去吧,真是个劳碌命。也不知道那个图书馆有什么好整理的,非得找个高中生。”
“早点睡。”
陈念没多解释,看着她赌气的背影,忍住想要过去抱她的冲动,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他并没有立刻休息,也没有复习。他坐在书桌前,只开了一盏台灯,从书包的最夹层里,摸出了那张名片。
林映雪。
三个字,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念盯着这张名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边缘。
她的意图到底是什么?
从那次差点被她的奥迪A6撞到的第一眼,到后来班上的关切,再到那个压抑的包厢约谈,以及上礼拜给予自己这份所谓的“勤工俭学”。
这一切,太过刻意,却又太过顺理成章。
他的经历早已让他明白一个残酷的道理:天上不会掉馅饼。
但无法否认的一个事实是:林映雪没有理由害他。她没必要利用一个高三生,花大把力气塑造,再来重重毁掉。
同样,陈念也没有任何客观理由讨厌林映雪。
甚至如果换做任何一个平凡的高中生,面对这样一位位高权重的市长,面对她抛出的上海MUSE集团邀约、全额奖学金的国外留学机会,恐怕早就感激涕零,恨不得跪舔这位“贵人”。
那是多少普通人奋斗几辈子都摸不到的阶层门槛。
而自己呢?仅仅是出于感性,出于血液中那股对“掌控”的天然厌恶,就硬生生地推掉了这此生可能仅有的机会。
现在回想起来,自己是不是太幼稚了?还是不够社会化?
陈念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出神。
还有一点,至今仍让他感到困惑,甚至无法理解的,是她对宋知微的态度。
为什么?
为什么她那么在意“是由谁养育长大”这个事实?
为什么在她一开始的言语中,对宋知微总是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蔑视,甚至是一种……毫不遮掩的敌意?
她几次想把宋知微跟自己拆散开,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前途,但陈念总觉得,在那冠冕堂皇的理由背后,藏着某种更私人的情绪。
像是嫉妒,又像是自己的物品被侵占后的愤怒。
可是,凭什么?
她明明是个外人,从未出现在自己十八年的人生里。
陈念心里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心态。他不知道往后该以什么态度面对这个女人。
冥冥之中,一直有一股看不见的磁场干扰着他。
那是从第一眼见到她在奥迪后座时就产生的感觉。
那种感觉很玄妙,让他本能地想要靠近,却又本能地警惕。
于情于理,她对自己说得上是很好,甚至可以说是“厚爱”。
但就是不踏实。
林映雪的好,是那种没有温度的、精密计算过的好。
就像是一个园丁在修剪一棵名贵的盆栽,她给你浇水施肥,但也随时准备剪掉你不听话长歪的枝丫。
“她到底图什么……”
陈念喃喃自语,指尖用力地掐着名片的一角。
他偶尔会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难道她真的是什么失散多年的亲戚?
但很快他又否定了自己。就算退一万步讲,哪怕她真的沾亲带故,自己能接受这样强势、霸道、试图操控一切的女人吗?
答案不言而喻。
他只想利用她的资源变强,却又害怕在变强的过程中,变成了她手中的提线木偶,最终不得不挥刀斩断与宋知微的羁绊。
门外。
宋知微手里端着切好的水果盘,正准备敲门。
她原本以为陈念是累了,或者是在房间里偷偷看什么“坏东西”准备待会儿出来突袭她。
毕竟这小狼狗那晚在床上放过狠话,说考完试要收拾自己。
她嘴上没回答,心里其实……还挺期待的。
但透过门缝溢出的一丝光亮,她并没有看到预想中的场景。
陈念背对着门口坐着,背影显得有些沉重。他手里拿着一张卡片,正对着台灯发呆。
那张卡片……看着不像单词卡,倒像是某种社交名片。
宋知微举起的手停在了半空。
她从未见过陈念露出这种表情——迷茫、纠结。
“这小子,心事越来越多了……”
宋知微心里嘀咕了一句,女人的直觉告诉她有事情。
但她最终没有敲门,也没有推门进去一探究竟。
每个人都有秘密,哪怕是最亲密的恋人。既然他现在不想说,那就给他一点空间吧。
反正,人是她的,心也是她的,还能跑哪去?
宋知微轻轻叹了口气,收回手,端着果盘转身离开了。
周六,清晨。
市图书馆顶楼的古籍修复中心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扫描仪运作时发出的单调“嗡嗡”声。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特有的霉味和樟脑气息,尘埃在白色的冷光灯下缓缓浮动。
陈念戴着白手套,正小心翼翼地将一本清代的县志平铺在扫描台上。
这是林映雪给他安排的“工作”。
不同于苏曼那种随性的“整理书架”,这份工作需要极大的耐心和专注力。每一页纸都脆弱得像蝉翼,稍有不慎就会造成不可逆的损坏。
“这里的光圈要调低一点,墨迹有些晕染了。”
陈念低声自言自语,手指在操作屏上调整着参数,丝毫不敢大意。
他不想事情没做好,最后这笔帐还要算在宋知微头上。
就在这时,修复室厚重的隔音门被推开了。
“嗒、嗒、嗒。”
熟悉的高跟鞋声,即便是在铺了地毯的走廊里,也显得格外清晰、笃定,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节奏感。
陈念手上的动作一顿,抬起头。
林映雪站在门口。
她今天没有穿标志性的铁灰色职场套装,而是换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一件高领的米色针织衫。
少了一分在电视新闻里的凌厉肃杀,多了几分清冷的知性。
但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依然没变。
“还在忙?”
她挥了挥手,示意秘书在图书馆外面等着。
修复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陈念看着她走近,脑子里那根弦下意识地绷紧了。他摘下手套,站起身,有些拘谨又不卑不亢地打招呼:
“林市长。”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秒。
林映雪原本平静的眉头,在听到这三个字时,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陈念脸上,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那丝不悦又被一种复杂的情绪掩盖了下去。
“不是正式场合。”她淡淡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纠正,“叫我林阿姨就好。”
陈念愣住了。
林阿姨?
这个称呼从林映雪嘴里说出来,有一种强烈的违和感。就像是一头母狮,突然准许你能摸头。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那种别扭感让他有些不知所措,甚至有点呆愣。
他看着林映雪,想从她脸上找出哪怕一丝开玩笑的痕迹,但没有。
她是认真的。
“……林阿姨。”
陈念最终还是别别扭扭地叫了出来,声音有些干涩,像是不小心吞了一口没熟的柿子。
林映雪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
她迈步走进来,目光扫过陈念面前的工作台,最后落在那本泛黄的古籍上。
“《束水攻沙图说》。”她淡淡地念出了书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馆长说你上手很快,看来还行。”
“流程操作,这并不难。”陈念重新坐下,心里还在琢磨着刚才那个称呼。
这个女人,真的好奇怪。
明明那么强势,却非要在某些细枝末节上纠正他。
“我这附近有个文化产业的调研,今天结束得早,顺路来看看。”林映雪合上书,随手扔回桌上,动作随意得就像是在自己家里,“看来把你安排在这儿是对的,你适应得很快。”
“谢谢林阿姨给的机会。”陈念这次叫得顺口了一些,虽然心里还是觉得怪怪的。
“机会不是给的,是争的。”林映雪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语气平淡,“这是你应得的。当然,你后面的表现也得让我满意。”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陈念身上,那种审视的眼神又回来了。
“跟我下去走走?一直闻这种霉味,容易长皱纹。”
图书馆一楼的咖啡厅。
因为是周末,人不少。但林映雪却熟门熟路地带着他走进了最里面的VIP包厢,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服务员战战兢兢地送来了菜单。
“给他一壶大红袍。”林映雪都没问陈念,直接替他做了主,然后指了指自己,“给我一杯冰美式,要三份浓缩。”
“冰的?三份?”陈念下意识地皱了皱眉。这天气虽然回暖了,但这种喝法看着都胃疼。
“习惯了。”林映雪没解释,只是挥挥手让服务员下去。
“二模考得怎么样?”她开门见山。
“还行。”陈念回答得很保守,“正常发挥。”
“正常发挥就是最好的发挥,很多人无法承受正式场面的压力。”
林映雪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我调了你之前的卷子,逻辑思维很强,文科也不差。这说明你遗传了……不错的基因。”
陈念额头上落下三条黑线。
果然,她又去调查他了。这种被人时刻监控的感觉,让他又本能地想反抗。
“林阿姨,您对我的关注,是不是有点过头了?”陈念没忍住刺了一句,虽然语气还算客气,但意思很明显。
林映雪敲击桌面的手指一顿。
她抬起眼皮,看着陈念那双带着警惕、甚至有些倔强的双眼。
过头吗?
对于一个母亲来说,这点关注只是在正常范围。但她没说。
“或许吧。”林映雪淡淡地应了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语气也不再那么咄咄逼人,“大概是因为,我想看看一个从小缺少母亲角色的孩子,是怎么顺利成长的的。”
这句话说得并不刺耳。
但陈念听在耳里,心里还是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的手猛地握紧了茶杯,指节泛白。
“我有妈。”他冷冷地纠正,语气坚定,“宋知微就是我妈。”
林映雪看着他维护另一个女人的样子,没有反驳,只是抿了一口冰美式。
“我知道。”她垂下眼帘,“但毕竟不是亲生的。陈念,你就没想过……你的亲生母亲吗?”
“那个生下你,却把你扔下的女人,你恨她吗?”
她问得很随意,甚至还在低头整理自己的袖口,仿佛这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闲聊话题。
陈念沉默了。
包厢里只有咖啡机远处传来的嗡嗡声。
“想过。”
良久,陈念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早已回答过数百遍。
“小时候想过。想问问她为什么不要我。后来不想了。”
“为什么?”林映雪抬起头,死死盯着他。
“因为不值得。”陈念喝了一口热茶,大红袍的苦涩在嘴里蔓延,压下了心头涌起的那点酸楚,“她既然选择了抛弃,那就是不想和我再有瓜葛。我现在有宋知微,过得很好。那个女人……对我来说只是个陌生人,既然毫无关系感情,那又何谈得上恨呢。”
“陌生人……挺好。”
林映雪低声重复了一遍。
她端起那杯加了三份浓缩的冰美式,仰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黑色液体顺着食道滑下去。
“那如果……”林映雪放下杯子,声音有些沙哑,“如果她现在回来了,想弥补你,给你最好的资源,让你少奋斗几十年呢?”
“不需要。”
陈念回答得斩钉截铁,。
“我有手有脚。而且,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她在最该出现的时候没出现,现在来扮演慈母,不觉得太虚伪了吗?”
“虚伪……”
林映雪咀嚼着这两个字,突然笑出了声。
那笑声有些干涩。
“说得对。确实挺虚伪的。”
林映雪看着陈念,没有再说话。包厢里的空气安静了几秒。
突然,她伸出了手。
陈念下意识地背脊一僵,想要后仰躲避,但那只手并没有带着攻击性,而是停在了他的颈侧。
她的指尖很凉。
林映雪微微俯身,手指灵巧地勾住他校服衬衫的领口,将那里一点细微的褶皱细心地抚平。
她的动作很慢,指腹擦过陈念脖颈皮肤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停留。
“领子乱了。”她收回手,语气平淡。
“行了,不聊这个沉重的话题。”
林映雪深吸一口气。
“下周三下午,来一趟我的办公室。”
“有事?”陈念警惕地问,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刚才被她碰过的领口。
“好事。”林映雪卖了个关子,眼底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关于你想要的,也关于……你的未来。”
她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走了。那本《束水攻沙图说》记得今天弄完。”
说完,她转身向外走去。
走出包厢时,林映雪的脚步依然稳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但就在踏出门框的瞬间,她的眉头极轻微地蹙了一下,原本挺得笔直的背嵴有一瞬间的僵硬。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隔着厚重的大衣用力按了按胃部。
她咬紧牙关,没有回头,消失在走廊尽头。
陈念坐在包厢里,看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收不回视线。
那个背影挺拔、孤傲,却在走廊昏暗的光影下,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单薄。
“这女人,真怪。”
陈念摇了摇头,端起面前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一会儿强势得让人窒息,一会儿又做出那种奇怪的、甚至是带着点温情的举动。还有她刚才转身时那一瞬间的停顿……
他越来越看不懂她了。
究竟应不应该主动去了解这个女人?这个念头在陈念脑海里闪过一瞬,随即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算了,先把古籍修好再说。
林映雪刚坐进奥迪后座,还没来得及让司机开车,手机就响了。
是老王打来的。
“喂?”她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声音疲惫,胃里翻江倒海地绞痛着。
“林市长,稍微有点麻烦。”电话那头老王的声音有些迟疑,“关于市一中图书馆那个扩建翻新的项目……被叫停了。”
“叫停?”林映雪眼神一冷,原本按着胃部的手指猛地停住,“教育局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谁扣的?”
“不是教育局,是……图书馆内部。”老王似乎也在擦冷汗,“我也是刚才才知道,一中那个老图书馆,几十年前是有独立捐赠协议的。现任的挂名馆长拥有一票否决权。施工队刚要进场量房,就被那边的人赶出来了。”
“挂名馆长?”林映雪皱眉。
“是。对方很少露面,平时谁也没把这个职位当回事。但刚才那边发函过来,理由写得很……很随意。”老王吞吞吐吐。
“说什么?”
“说……‘翻新太吵,影响午睡,而且原木结构不宜动土,风水不好’。”
林映雪愣了一下,随即气极反笑。这是什么理由?在她的行政生涯里,还没见过敢用“影响午睡”来回绝市政府项目的。
“我查了。姓苏,叫苏曼。”老王压低了声音,“京籍。档案很简单,但正是因为太简单了,反而……不太好查。”
苏曼。
林映雪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
又是那个在陈念身边的神秘女人,那辆低调却昂贵的沃尔沃。
怪不得。
林映雪靠回椅背,原本凌厉的眼神慢慢沉淀下来,变成一种审视。
她想起了之前的调查报告。那女人离开的这几天,原来是去处理这件事了。这就对上了。
“林市长,要不我让人去施压……”
“不用。”林映雪打断了他,“既然是京圈来的,又占着那个位置,硬碰硬只会惹一身骚。她既然用这种理由回绝,说明她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只是单纯地嫌麻烦。”
对于这种正好卡在关键位置的人,林映雪从不打无谓的仗。
“既然她是馆长,那就是文化圈的人。”
林映雪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霓虹灯,指尖轻轻敲击着真皮扶手,原本的怒意消散。
“下周的慈善晚宴,给一中图书馆发一张请柬。”
“特邀嘉宾那一栏,填苏曼的名字。”
“好的,我明白了。”
挂断电话。
“开车。回市政大楼。”
黑色的奥迪A6无声地滑入车流。
车窗外,天色渐暗,看不清接下来的天气。
第23章
客厅的落地窗半开着,白色的纱帘被风鼓起。
陈念坐在餐桌前,手里捏着半片吐司,眼神却第三次飘向了对面。
宋知微穿着一件铁灰色的真丝睡袍,腰带系得极松,仿佛只要轻轻一扯便会滑落。
领口大片敞开,晨光在她精致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乳沟处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她仿佛对此毫无察觉,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拿着银质小勺,百无聊赖地搅动着面前那杯加了糖的黑咖啡。
“再看,吐司就要被你捏回面团了。”
宋知微头也没抬,声音带着刚醒时特有的沙哑与磁性,像把小钩子,轻轻挠在陈念的心尖上。
陈念指尖一颤,慌忙松开手,那片无辜的吐司已经留下了几个深陷的指印。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试图将那股涌上喉头的紧张咽下去。
“那个……”他开口,声音比预想的要干涩。
宋知微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指尖点了点杯沿,“想说什么?如果是关于周五没做的事,大白天的不合适。”
又是这份松弛感。
明明刚开始时她还会有些许羞赧,但现在她适应得太快了,迅速掌握了两人关系中的绝对主导权,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也算好吧,起码她放开了。
“不是!”陈念脸上一热,急忙否认,深吸一口气,坐直身体,“我只是想问,你今天……有没有空?”
“有空如何?没空又如何?”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深褐色的液体沾染在唇珠上,衬得那抹红更加润泽诱人。
陈念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收紧,掌心里渗出了细密的汗。
脑海里回荡着他在网上通宵查阅的《恋爱攻略》,这时候必须自然地抛出诱饵,展现出男性的决断力。
“如果有空的话,我想……带你出去。”
“出去?”宋知微挑眉,似乎听到了什么新鲜词汇,“去哪?如果是单纯开那台沃尔沃去兜风吸尾气,那我可不奉陪。”
“是约会。”
这两个字从陈念嘴里蹦出来的时候,空气凝固了一秒。
宋知微端着咖啡的手停在半空,有些讶异地看着对面的少年。
少年的脸涨得通红,眼神却固执地盯着她,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认真,甚至带着几分悲壮,仿佛他发出的不是约会邀请,而是某种关于主权的宣誓。
“约会?”
她咀嚼着这个词,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身体微微前倾。
随着她的动作,真丝睡袍的领口更加垂坠,那抹雪白的春光在他眼前毫无防备地晃荡。
“陈念,孤男寡女住在一起,甚至……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过了,你现在才跟我说,要约会?”
“网上说……”陈念刚开口就意识到自己要暴露了,硬生生把后半句吞了回去,眼神闪烁,“生活需要仪式感。我们……虽然那样了,但我还没正式追过你。总之,我想带你出去。”
而且明明是你也主动的! 这句话他在心里咆哮了一百遍,却终究没敢说出口,生怕惹恼了这位好生伺候的“宋娘娘”。
宋知微看着他紧绷的下颚线和微红的耳根,眼底的笑意渐深。
她放下咖啡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好啊。”
她轻笑一声,声音慵懒却不容置疑,“既然陈同学这么有诚意,那我就把今天的时间赏给你了。不过……”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视线意味深长地在他腰腹间停留了一瞬。
“要是安排得不好玩,或者让我觉得无聊了……回来之后,小陈子可是要领罚的。”
陈念心脏猛地一跳,既是因为她的答应,也是因为那句另有所指的“领罚”。
“我……规划好了。”他僵硬地说道,脑海里疯狂过着昨晚的行程表。
时间倒回十二个小时前。
周六深夜,陈念的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台灯。
电脑屏幕的幽光映在他凝重的脸上,浏览器上开着十几个分页,搜索栏里的关键词触目惊心:
“第一次约会必杀技”、“姐弟恋约会雷区”、“如何给成熟女性制造惊喜”、“如何补上告白的仪式感”。
陈念手边放着一本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地记满了笔记,字迹工整。
“要点一:女人都是感觉动物,非常看重行动。不能草率,需要铺垫。”——他在这行字下面画了两条红线。
“攻略二:成熟女性更看重担当和需求,避免去太嘈杂的地方,但又不能死气无聊。”——陈念眉头紧锁,两点兼顾,难度不小。
他点开一个名为“临江十大网红情侣圣地”的帖子,鼠标滚轮快速滑动。
“‘云端花园餐厅’,号称求婚成功率99%……预约排队三个月?不行。” “‘分手博物馆’……神经病才去。” “‘沉浸式陶艺手作’,共同完成一件作品,象征两人的结晶……”
陈念的笔尖顿了顿。两人的结晶?这个寓意似乎不错。而且网上说,手作过程中有大量肢体接触的机会,可以更升温感情。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14:00-16:00,陶艺手作。
接着是晚餐。
他搜索了“氛围感”、“仪式感”、“私密性”。
最后锁定了一家在小红书上广受好评的意式餐厅,留言里全是“出片率极高”、“仿佛置身当地”、“每一道菜都是艺术品”。
虽然价格不菲,但他攒下来的打工钱还算充裕。
陈念咬咬牙,记下:17:00-19:00,晚餐。
最后,也就是最重要的环节——告白。
论坛上说,要在气氛最好的时候,送上花,然后看着她的眼睛,说出那句最关键的话。不能太油腻,要真诚。
陈念在草稿纸上反复推敲着措辞。
“宋知微,做我女朋友吧。”——太随便。
“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太幼稚。
“我会对你负责的。”——太沉重,像犯了罪。
他抓了抓头发,有些烦躁。为什么做几何题只需要一条辅助线就能豁然开朗,而谈恋爱却像是在解一道没有标准答案的混沌方程?
幸好,天公还算作美,只是空气里积压着几分闷热。
出门前,陈念站在玄关的钥匙柜旁,手指在那把沃尔沃的车钥匙上悬停了一秒。那是苏曼的车,开出去确实更有面子。
但他最终还是拿起了旁边那串挂着红色蝴蝶结的 Mini Cooper 钥匙。
今天的初次约会,他不想借任何人的势,哪怕是曼姐的也不行。
宋知微从卧室走出来时,陈念眼前一亮。
她今天穿了一件酒红色的修身针织连衣裙,V领的设计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抹雪腻的胸口,外面搭了一件米色的风衣,脚上踩着一双七厘米的细跟高跟鞋。
“看傻了?”宋知微走到他面前,伸手理了理他的衣领,嘴角含笑。
陈念今天也特意打扮过,白衬衫熨得笔挺,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少了分学生的稚气,多了几分少年的清俊。
“怎么不开那辆大的?”宋知微瞥了一眼他手里的钥匙,随口问道,“那辆沃尔沃坐着舒服点。”
“那是曼姐的车。”陈念一边换鞋一边说道,“而且,今天是我们两个人的正式约会。”
宋知微挑了挑眉,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哼了一声:“行吧,那就委屈我的小 Mini 当婚车……呸,当专车了。不过你开车稳着点,别像上次那样急刹。”
“遵命。”
虽然嘴上还在碎念,但宋知微坐进副驾驶时,看着身边少年专注调整后视镜的侧脸,眼底还是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这傻小子,在这方面总是莫名其妙地坚持。
但现实很快给了陈念第一个耳光。
那家号称“必吃榜”的网红早午餐店门口,排了一条长龙。
原本陈念的计划是吃个简单精致的 Brunch,然后去手作店。
但他低估了周末的人流量,也高估了网上的预约系统——到了现场才知道,预约号只是有了排队的资格。
站在嘈杂的人群中,宋知微像是一株误入杂草丛的黑玫瑰,显眼得要命。周围全是穿着卫衣牛仔裤的大学生,举着自拍杆大呼小叫。
正午的太阳有些毒,宋知微微微眯起眼,刚想抬手遮挡,一道阴影就笼罩了下来。
陈念站在她身侧,稍微侧着身,用自己高大的背影替她挡住了直射的阳光。
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手里紧紧攥着手机,还在不停地刷新着叫号界面,眉头紧锁,显得比她还要焦躁。
“还要很久?”宋知微问了一句。
“快了,APP 上显示前面还有五桌。”陈念的声音有些发紧,他转过头,从包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她,“擦擦汗,别把妆弄花了。”
宋知微接过纸巾,却没有擦,而是看着陈念被汗水浸湿的鬓角。
她原本想叨念几句“换一家吃”,或者“为什么不早点来排队”,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看到了陈念手机上密密麻麻的字。
“陈念。”她突然开口。
“嗯?”
“我不急。”宋知微往他阴影里缩了缩,声音放轻了一些,“你也别老盯着手机看,放松点。”
二十分钟后,他们终于坐在了店里。
店里拥挤得像是沙丁鱼罐头,空气里弥漫着油烟味和过于甜腻的香氛味。
当那份传说中的班尼迪克蛋端上来时,陈念的心凉了半截。
蛋显然是预制好又加热的,边缘有些干硬,荷兰酱淋得乱七八糟,完全没有照片上的那种光泽感。
宋知微切开蛋,蛋黄没有流出来,而是呈现出一种半凝固的胶状。
“全城最好?”她挑起一块放进嘴里,咀嚼得很慢,脸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陈念握着刀叉的手僵住了。他觉得自己像个被揭穿的骗子,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看评论说……”
“网上的东西,你信?”宋知微放下刀叉,拿过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她看着陈念那一脸挫败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这傻小子。
“行了,别一副世界末日的样子。”宋知微伸手叉了一块陈念盘子里的香肠,“这香肠还行,不算太雷。那蛋不好吃就别吃了,待会儿出去买杯奶茶垫垫。”
陈念看着她,眼里的愧疚都要溢出来了:“对不起……我没做好功课。”
“下次记得,探店这事儿得看差评,别光看好评。”宋知微笑着摇了摇头,“走吧,不是还有下一个行程吗?”
她没有责怪,甚至还反过来教他怎么避雷。这份包容让陈念暗暗发誓,下一个环节绝对不能出错。
然而,墨菲定律总是会在你最不想它发生的时候生效。
陶艺手作店是陈念计划中的“高光”。他想象中,两人应该是那种唯美浪漫的画风。
现实却是,这里全是带着小孩尖叫的家长,宋知微穿着那身昂贵的针织裙,坐在低矮的拉坯机前,还要时刻提防着旁边小孩甩过来的泥点子。
“陈念,你确定这是约会,不是来做苦力?”宋知微看着手里那一团湿冷黏滑的泥巴,嫌弃地皱起鼻子。
“这叫体验。”陈念硬着头皮坐到她身后,试图模彷电影《人鬼情未了》里的经典姿势,环抱住她,握住她的手,“我教你,我看完了视频教程。”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双臂将她圈在怀里。
这本该是旖旎的一刻,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但陈念太紧张了,他的注意力全在如何把那团泥巴弄成形状上,手臂僵硬得像两根木棍。
“放松点,你的肌肉硬得硌着我了。”宋知微扭了扭身子,试图调整一个舒服的姿势。
她的臀部在他大腿间无意识地蹭动,一股熟悉的热流瞬间冲向陈念的小腹。
“别……别动。”陈念的声音哑了下来,呼吸变得急促。
“怎么?这就不行了?”宋知微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侧过头,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坏笑着吹了一口气,“定力这么差,以后怎么做大事?”
就在陈念心猿意马、手劲失控的一瞬间
“啪!”
转盘上的那团泥巴因为重心不稳,猛地甩了出去。
一大坨稀泥不偏不倚,正好甩在宋知微那件酒红色的裙摆上,甚至溅到了她脸颊上几点泥浆。
转盘还在嗡嗡空转,空气死一般寂静。
陈念大脑一片空白。完了。
宋知微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这可是她刚买的新裙子。
“陈、念。”她咬着牙念出他的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如果是以前,她可能会发火,可能会直接走人。
但此刻,她看着陈念那副像是犯了天条的模样,眼底的火气莫名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的好笑。
“笨死了。”她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还愣着干嘛?去拿纸啊。”
陈念手忙脚乱地站起来,却因为坐得太久腿麻,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我……我去!我现在就去!”
望着离去的陈念,她摸着自己脸上的泥点,突然觉得这一幕有点滑稽。
奈何这该死的一天似乎被诅咒了。
当他们到那家餐厅时,天空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虽然他们有伞,但从停车场走到餐厅门口的那段路,狂风夹杂着暴雨,几乎把伞掀翻。
陈念订的意式餐厅虽然环境很好,但价格也相当感人。
这顿饭吃得有些沉闷。
陈念一直试图找话题,聊学校的趣事,聊最近的新闻。
宋知微依然有说有笑地应和着,但她的妆容因为淋雨有些花了,高跟鞋磨破了脚后跟,眼神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倦意。
买单的时候,服务生递上了账单。
“一共是一千二百八十元。”
陈念听到这个数字,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这顿饭花掉了他半个月的兼职工资,甚至可以说是“巨款”。
他的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个已经有些干瘪的钱包。指尖碰到那迭钞票时,动作不可避免地僵硬了一瞬。
他在肉疼。
这一点细微的停顿,没有逃过宋知微的眼睛。
她太清楚陈念现在的经济状况了。就算有家里的生活费,加上在图书馆的兼职薪水。这一千多块对他来说,意味着接下来半个月都要吃土。
就在陈念准备掏钱的时候,一只保养得宜的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背。
“刷我的卡吧。”
宋知微已经从包里拿出了一张信用卡,递给了服务生,动作自然流畅,没有丝毫的迟疑。
陈念愣住了,随即脸色涨红,急切地想要阻拦:“不行!说好了今天我请……”
“嘘。”宋知微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用眼神制止了他,“这顿饭,算是我庆祝我们第一次约会。听话。”
服务生拿着卡走了。陈念的手无力地垂下,心里的挫败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他觉得自己太没用了。
走出餐厅,雨还在下。
两人坐在车里,车厢内只有雨刮器单调的摆动声。
“陈念。”
宋知微侧过身,看着黑暗中低头不语的少年。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让你付钱,是伤了你的自尊?”
陈念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宋知微叹了口气,伸手握住了他放在方向盘上冰凉的手。
“我知道你想证明什么。你想证明你可以照顾我,不管是生活上还是经济上。”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有力量,“但陈念,现实就是,我现在赚得比你多,这是客观事实。”
“我们是情侣,不是互相较劲的对手。谁有能力谁多承担一点,这不是很正常吗?”
她看着陈念抬起头,眼神里依然带着一丝不甘,便笑了笑:
“这样吧,以后那种贵的、几千块的大餐,我来请。至于那种路边摊、奶茶、或者看电影的小钱,你来出。怎么样?”
“这叫……按比例投入?”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等你以后成了大老板,赚了大钱,那时候你想把我也养起来,我绝对二话不说,天天在家当富婆躺平。”
陈念看着她。
他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松动了。
是啊,何必非要死撑着那点大男子脸面呢?
“好。”陈念反手握紧了她的手,声音沙哑却坚定,“那你要等我。我会努力赚钱的。”
“我等着。”宋知微满意地笑了。
车子驶入滨江花园的地下车库。
车熄火后,宋知微刚要去解安全带,陈念突然开口:
“知微,等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被他攥了一晚上的丝绒盒子。因为太紧张,盒子边缘都被汗水浸湿了。
“虽然……虽然今天一切都很糟糕。饭很难吃,裙子脏了,还下雨……我搞砸了,我知道我搞砸了。”
陈念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细银项链,不算名贵,但款式简洁大方,是他挑了很久的。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是认真的。”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宋知微,我喜欢你。不是对长辈的喜欢,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我想做你男朋友,以后……我想给你更好的。”
宋知微看着那条项链,又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懊恼却又无比真诚的大男孩。
她看过太多男人的套路,那些昂贵的晚餐、鲜花、情话,在陈念这颗笨拙的真心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
“噗嗤。”
宋知微突然笑了出来。
“傻子。”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脑门,“你以为我答应跟你出来,是为了吃那顿饭,还是为了这条项链?”
她凑近他,身上那股混合着雨水和香水的味道瞬间包裹了陈念。
“我要的是世上独一无二的你。”
她从他手里拿过项链,随意地在手里晃了晃,然后递给他:“既然买了,就给我戴上吧。这审美……还算有救。”
陈念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帮她戴项链。
扣好锁扣,陈念刚想退开,宋知微却突然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这就完了?”她挑眉。
“啊?”陈念大脑还没转过弯。
“网上告白流程里,没有接吻这一项吗?你的攻略白做了?”
话音未落,她已经主动吻了上来。
这个吻不像平时那样充满情欲,而是带着一种温柔的安抚和接纳。
陈念的脑子里那根紧绷了一天的弦,终于断了。
他猛地反客为主,双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将这个吻加深。
良久,唇分。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
宋知微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手指卷着陈念的发梢,目光落在他衬衫领口的那颗扣子上,眼神微微暗了下来。
“不过,既然白天约会搞砸了,裙子也脏了……晚上,是不是该补偿我一下?”
陈念喉结一紧,感觉到了危险的信号:“怎么补偿?”
宋知微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廓,声音低得像是在蛊惑人心:
“那个陶艺课……虽然失败了,但我记得,老师说做陶艺需要手感……”
她抓起陈念的手,缓缓按在自己胸口那团饱满的柔软上。隔着微湿的衣料,掌下的触感惊人的滚烫、绵软。
“既然泥巴没玩成,那回家……让你练练别的手法?”
陈念的瞳孔猛地收缩,下腹那团火瞬间被点燃,烧得他理智全无。
“好。”
(24) 洗礼
地下车库的空气阴冷潮湿,回荡着远处排风扇低沉的嗡鸣。
“叮——”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轿厢内明亮的灯光与车库的昏暗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两人走进逼仄的金属轿厢,随着电梯门缓缓合拢,外界瞬间被隔绝,只剩下并没有完全平复的呼吸声,和那股雨水潮气的味道。
陈念按下了楼层键。
他没有说话,只是透过电梯光洁如镜的内壁,注视着身边的女人。
宋知微有些狼狈。精心打理的发丝黏了几缕在脸颊上。
似乎察觉到了那道灼热的视线,宋知微漫不经心地抬起眼,在镜中与他对视。
“在看什么?”她转过身,正面对着他。
“看你。”陈念喉结滚动了一下。
宋知微轻笑一声,并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迈了半步。
她伸出微凉的指尖,轻轻搭在陈念的白衬衫领口上。
“傻瓜。”
指尖沿着布料缓缓下滑。那微凉的触感隔着湿布激得陈念浑身一紧。
“下次伞不要都往我这边偏,自己淋成落汤鸡。”宋知微嘴上嫌弃着,眼底却流淌着一丝温柔的春水。她抬手替他理了理黏在额角的碎发,动作慢条斯理。
陈念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握紧。
这种若有似无的亲昵有时比直接的拥吻更撩人。他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那股冷冽香气,也能感受到她指尖传来的温度。
“知微……”他忍不住低唤了一声,身体本能地想要前倾。
“站好。”宋知微并没有收回手,只是用食指抵住他的胸口,眼神在镜子里扫了一眼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还没到呢,急什么?”
那眼神里带着钩子,似笑非笑。
“叮——”
电梯到达的提示音清脆地响起。
门开的那一瞬间,宋知微收回手,率先走了出去,高跟鞋在地面上敲出急促而清脆的声响。
陈念盯着她摇曳生姿的背影。他大步流星地追了上去。
回到家,玄关的灯还没来得及亮起,陈念就迫不及待地从身后抱住了宋知微,少年滚烫的唇带着急切的渴望,密密麻麻地落在她的颈窝。
“唔……急什么?”
宋知微轻笑一声,反手抵住他结实的胸膛,稍稍推开了一点暧昧的距离。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半眯着眼睨了他一眼。
“这一身泥点子,难受死了。”她微微扬起下巴,语气理所当然地发号施令,“既然这么急着伺候,那就先帮我把裙子脱了。”
陈念呼吸一滞,眼底的欲火烧得更旺了。他顺从地蹲下身,手指带着一丝难以自抑的颤抖,摸索到了那条酒红色针织裙的侧边拉链。
“滋啦——”
随着拉链滑落的声响,湿重的裙摆顺着她修长的双腿滑落,堆迭在脚踝处。
此时,宋知微身上只剩下一件单薄的真丝衬衫和那条黑色的蕾丝内裤。陈念缓缓起身,灼热的手掌顺着她的小腿一路上行,最终在那丰腴的大腿根部流连忘返。
突然,他坏心眼地向前一顶。
早已硬得发疼的胯下,隔着自己的裤子,重重地撞在了宋知微的腿心处。
“嗯哼……”
宋知微猝不及防被顶得腰肢一软,差点没站稳。她羞恼地伸手,在他毛茸茸的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咿……坏东西,让你脱裙子,你在顶哪里?”
“在顶想去的地方。”陈念非但没有退缩,腰部反而又是往上一送,隔着布料精准地蹭过她敏感的幽谷,声音沙哑,“知微……这里都湿透了。”
“……胆子肥了,敢跟主子耍流氓?”
宋知微脸颊飞上一抹红霞,既是被他说破的羞耻,也是被他这副不管不顾的野性撩拨到了。她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危险而迷人的笑意。
“既然这么不听话……那就把你这作乱的东西掏出来,让我看看是不是坏了。”
她修长的手指灵活地解开了他的皮带和拉链。束缚一松,那根早已怒涨狰狞的肉棒瞬间弹跳而出,带着惊人的热度,直直地戳在微凉的空气中,顶端还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宋知微并没有如他所料握住,而是微微俯下身。
“嘶——知微!”
陈念倒吸一口凉气,双手死死抓住了身后鞋柜的边缘,指节泛白。
预想中温热湿软的口腔并没有将他包裹,宋知微只是伸出粉嫩的舌尖,像猫咪喝水一样,在他的马眼处轻轻舔舐了几下。
“呲熘……呲熘……”
灵巧的舌尖沿着敏感的冠状沟打着转,偶尔坏心眼地用牙齿轻轻刮擦一下紧绷的表皮。这种若即若离的快感简直是酷刑,陈念爽得头皮发麻,腰身本能地想要往前挺送,渴望深喉,渴望被她那张小嘴彻底吞没。
可就在他即将失控的边缘,宋知微却毫不留情地直起身子,后退了一步。
“好了。”她看着那根湿漉漉、显得更加红肿挺立的肉棒,满意地舔了舔唇边沾染的银丝,“鉴于你刚才的冒犯,这就是全部的甜头。”
“姐……知微……这也太……”陈念眼角都红了,委屈得像只被抢了肉骨头的大型犬。
“想要更多?”宋知微转身走向客厅的真皮沙发,步履摇曳生姿,那条黑色蕾丝内裤包裹下的臀部随着走动划出诱人的弧度,“那就过来,坐好。”
两人跌跌撞撞地倒在沙发上。宋知微没有让他去卧室,而是直接跨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她背对着他。昏暗中,那条黑色的蕾丝内裤显得格外刺眼。雨水和体温将它蕴得温热湿透,紧紧包裹着她丰腴的臀肉,勒出一道道诱人至极的肉痕。
陈念呼吸粗重,手掌急切地想要去扯那层阻碍,却再次被那只纤手按住。
“别脱。”宋知微腰肢缓缓下沉,声音带着一丝极其细微的喘息,“就这样……隔着它……”
“刚才陶艺课没做成,现在……用这里给你当‘陶土’。”
她抓着陈念的手扶住自己的腰,随后彻底坐下。那根滚烫的肉棒并没有进入花径,而是抵在了那层湿漉漉的蕾丝布料上,深深陷进了两瓣丰润的臀肉之间。
“唔!”
甫一接触,陈念就发出一声闷哼,头皮炸开。
那种触感太特别了——蕾丝繁复的花纹虽然柔软,但此刻绷在丰满的臀肉上,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带有颗粒感的摩擦面。它像是一层极薄的磨砂网,裹着里面滚烫软嫩的臀肉,将他的柱身紧紧夹住。
“咕啾……”
宋知微双手撑在陈念的膝盖上,开始缓缓画圈研磨。吸饱了爱液的布料,随着挤压发出清晰、粘腻的淫靡水声。
“哈啊……舒服吗?陈念……”宋知微一边喘息着,一边故意收紧臀部的肌肉,隔着布料去夹弄他,“是不是刮得你很爽?”
“嗯……好奇怪……但是好爽……”
陈念语无伦次地说着。龟头被挤压在湿热的布料深处,每一次摩擦,那些细密的网眼就狠狠刮过敏感的冠状沟,这种隔靴搔痒却又极致压迫的快感,让他几欲发疯。
“啪、啪、啪……”
随着动作幅度加大,宋知微挺翘的臀峰一次次重重砸在陈念的耻骨上。
“动一动……”她仰起修长的脖颈,发出一声难耐的娇吟,“像刚才那样……顶我……把它顶进里面去……”
得到了许可,陈念再也按捺不住。他腰部发力,开始自下而上地凶狠顶弄。
每一次挺腰,肉棒都在那条被勒入臀缝的蕾丝沟壑里快速抽插。粗糙的马眼隔着湿布狠狠刮擦着她娇嫩的会阴,那层布料被顶得深深陷入穴口,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捅穿。
“咿!……这小子……哈啊……好硬……”
宋知微被顶得身形不稳,只能向后倒去,背部紧紧贴在陈念宽阔的胸膛上。
“咕叽、咕叽、噗呲——”
淫靡的水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陈念意乱情迷地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揉捏着她胸前的乳肉,胯下如打桩机般疯狂运作。
“知微……知微……”
“嗯哼……只叫名字……是不是太没情调了?”宋知微眼神迷离,此时整个人已软成一摊春水,却还在坏心眼地挑逗他,“刚才不是想射吗?……这层蕾丝都要被你顶烂了……坏小狗……”
那根肉棒在高速摩擦中变得更加胀大,理智的弦彻底崩断。陈念猛地扣紧了宋知微的腰,将她的臀部死死按向自己的胯下,动作从原本的顺从变得充满了侵略性。
“知微……不……”
陈念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般的凶狠,凑在她耳边低吼出那个在心底盘旋已久的称呼:
“老婆……都给你……老婆……”
这一声悖德又禁忌的称呼,就像是点燃炸药桶的最后一颗火星。
宋知微浑身一颤,还没来得及回应,就感觉到身后那根东西猛地跳动起来。
“啊——!!”
陈念低吼一声,腰部猛地挺起,龟头死死抵住那两片包裹着蕾丝的柔软臀瓣,再也无法忍耐。
“噗——噗滋——”
一股股浓稠滚烫的精液从马眼里喷涌而出。白浊的液体带着惊人的力度,尽数喷洒在黑色的蕾丝内裤和白皙的臀肉上。
滚烫的液体浇在敏感的肌肤和湿冷的布料上,激起一阵战栗。
“呀啊——!嗯……”宋知微口中溢出一声高亢的呻吟,被这股烫意激得脚趾蜷缩。
陈念粗重地喘息着,身体僵直了几秒,才缓缓放松下来,无力地靠在沙发背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气味。借着微光,陈念看着眼前这一幕:那条原本精致性感的黑色蕾丝内裤,此刻已经是一塌糊涂。乳白色的浓稠浊液挂在黑色的网眼上,顺着那道诱人的臀线缓缓滴落,黑白分明的视觉冲击力强得让人眼热。
宋知微缓了好一会儿,才从余韵中回过神来。她稍微直起身子,伸出手指,在自己湿透的臀后抹了一把,指尖沾满了那种黏腻温热的白浊。
“胆子肥了啊,陈同学……”
她凑近陈念,将沾着液体的指尖轻轻抹在他的唇边,眼神如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刚才叫我什么?再叫一次?”
陈念的脸瞬间红透了,像是要滴出血来,刚才那股叫“老婆”的狠劲儿瞬间烟消云散,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我、我刚才……”
“嘘。”宋知微手指压住他的唇,随后拍了拍他的脸颊,声音恢复了几分平日风范,“去放水洗澡。抱我去把身上洗干净,内裤……也得你帮我洗。”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洗不干净的话……今晚就不许抱着我睡。”
……
浴室里放好了热水,升腾的蒸汽将镜面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雾,空气中弥漫着浴盐淡雅的黑雪松香气。
陈念赤裸着上身,臂弯里稳稳当当地抱着宋知微。她像只慵懒的波斯猫,双臂环着少年的脖颈,头枕在他宽阔的肩膀上,任由他将自己抱进浴池。
“水温可以吗?”
陈念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把她放入水中。
“嗯……刚好。”
宋知微发出舒服的喟叹。温热的水流瞬间包裹住她疲惫的身躯,驱散了寒意。
但那条“罪证确凿”的黑色蕾丝内裤还挂在她的脚踝上,并未完全脱下。
陈念刚想伸手去帮她褪下来,手背却被宋知微轻轻拍了一下。
“急什么?刚才不是说了,要洗干净吗?”
她靠在浴缸边缘,被蒸汽熏红的脸颊透着一丝媚意,脚尖轻点,将那条湿透的布料踢到了陈念的手边。
“就在这洗。我要看着你洗。”
陈念脸上有些发烫。这也太……羞耻了。
但他还是乖乖地蹲在浴缸边,捡起那条布料可怜的小裤子。指尖触碰到那些黏腻滑熘的液体时,刚才射精时的快感仿佛又顺着神经末梢窜了上来。
他挤了一点沐浴露,低着头,认真地揉搓着那层薄如蝉翼的蕾丝。
“这里,”宋知微伸出湿漉漉的脚趾,点了点内裤中间那一小块棉质衬底,“还有这里,都要搓干净。这可是我最喜欢的一套,要是留了印子,你就死定了。”
她的脚趾不老实地顺着陈念的手臂往上滑,蹭过他紧绷的二头肌,最后停留在他沾着水珠的胸肌上画圈。
“知微姐……别闹。”陈念呼吸一窒,手里的动作差点乱了节奏,“我在洗呢。”
“嫌我闹?”宋知微挑眉,脚下微微用力,踩了踩他的乳头,“刚才射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正经?”
陈念被她踩得闷哼一声,手里加快了速度,洗上些冷水,三两下把内裤揉搓干净,放到一旁的架子上,然后迫不及待地跨进浴缸。
浴缸很大,容纳两个人绰绰有余。
水花四溅。
陈念坐到了宋知微身后,让她背靠在自己怀里。肌肤相贴的瞬间,那种滑腻温热的触感让两人都忍不住叹息。
“累坏了吧?”陈念的手臂环过她的腰,下巴抵在她湿漉漉的肩头,声音里满是心疼。今天又是逛街又是排队,最后还在沙发上那样折腾。
“腰有点酸。”宋知微闭着眼,声音慵懒,“小陈师傅,伺候伺候?”
“好。”
陈念挤了满满一掌心的沐浴泡沫,双手复上她平坦的小腹,然后缓缓向上推移。
绵密的泡沫在两人肌肤之间起到绝佳的润滑作用。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热,包裹住宋知微胸前那两团饱满的柔软。因为水的浮力,乳房在水中轻轻晃荡,手感比平时更加软嫩Q弹。
“嗯……”宋知微仰起头,后脑勺抵着陈念的肩膀,随着他的揉捏发出一声破碎的呻吟。
陈念的手指耐心地按摩着。指腹划过乳晕,轻轻夹住那颗在热水中挺立的红梅,不轻不重地捻转。
“力道怎么样?”他贴着她的耳朵问,热气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
“还行……左边……再重一点……”
宋知微舒服得浑身都在冒泡。她抓着陈念的手臂,指甲在他紧实的小臂肌肉上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红痕。
水波随着两人的动作在浴缸壁上拍打出清脆的声响。
陈念的手顺着她的腰线一路向下滑去,探入了水下那片三角区。
那里依然充血,花唇微微外翻,显得格外可怜又诱人。
“嘶……轻点。”宋知微皱了皱眉,倒吸一口冷气。
“对不起……”陈念立刻放轻了动作。手指并没有深入,只是在穴口周围轻轻打圈清洗,指腹温柔地安抚着那两瓣被磨红的软肉。
“这要说谁好?”宋知微没好气地回头瞪了他一眼,水眸潋滟,“属狗的,只知道蛮干。”
“我的,都我的。”陈念好脾气地认错,凑过去亲了亲她湿润的眼角,“下次我一定注意。”
“还有下次?”
“当然有。”陈念把脸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混合着沐浴露的奶香味,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赖皮,“知微姐刚才不是说,还在实习期吗?我得多练练。”
宋知微被他这副黏人的模样弄得没了脾气。她转过身,跨坐在陈念腿上,双臂勾住他的脖子,在水中与他对视。
浴室的灯光昏黄,蒸汽氤氲。少年的眼神干净又炙热,像是一汪清澈见底的泉水,倒映着她此刻毫无防备的模样。
“陈念。”
“嗯?”
“虽然今天约会搞砸了……”她伸出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唇瓣,“但跟你在一起,我不讨厌。”
甚至,还有点喜欢这种充满了意外和纯真的真实感。
陈念眼睛一亮,刚想说什么,嘴唇就被她吻住了。
这个吻带着香甜,在温热的水气中缠绵悱恻。
水温渐凉。
直到宋知微指尖的皮肤泡得微微发皱,陈念才恋恋不舍地结束了这个鸳鸯浴。
他先起身,拿过宽大的浴巾,将宋知微从水里捞出来,从头到脚细致地擦干,连脚趾缝都没放过,然后像对待珍宝一样,把她抱回了卧室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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