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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马 / 2026/01/05 05:43 / 242 / 24 /
【小说】念微

第1章 小妈的邀约
  陈念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那本模拟试题集已经半个小时没翻过一页。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老旧木地板受潮后的土腥气。
  这座房子是他去世的父亲留下的唯一遗产,地段虽然好,但隔音太差。
  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紧接着是高跟鞋踢在木地板上的声音。
  “累死我了……这鬼天气。”
  宋知微推门进来,手里的爱马仕铂金包随手扔在鞋柜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真丝衬衫,下身是一条剪裁得体的黑色包臀裙。
  只是现在,那件昂贵的衬衫已经被雨水浇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上,透出里面肉色内衣的轮廓,甚至能看清背后搭扣的形状。
  她浑身都在淌水,短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几缕发丝顺着脖颈蜿蜒进锁骨的深窝里。
  “小念,你回来了啊?”宋知微一边弯腰脱鞋,一边漫不经心地打了个招呼。
  她没穿拖鞋,湿漉漉的丝袜包裹着脚掌,直接踩在地板上,留下几个深色的水渍脚印。
  陈念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弯腰时裙摆绷紧的曲线上。
  那里浑圆、饱满,像是一颗熟透的水蜜桃被黑色的布料强行勒住,似乎随时都会裂衣而出。
  “嗯。”陈念低下头,强迫自己看着书上的函数题,声音有些发干,“没带伞吗?”
  “别提了,刚出公司就被淋成了落汤鸡,车还抛锚了。”宋知微直起身,双手向后拢了拢湿透的头发,这个动作让她的胸口向前挺起,湿透的真丝布料近乎透明,乳肉的边缘和那点若隐若现的凸起在他馀光里晃动。
  她似乎完全没有避讳的意思。
  “我去洗澡,你帮我煮碗姜汤,冷死老娘了。”宋知微赤着脚往浴室走,路过陈念身边时,一股浓烈的冷雨气息夹杂着她惯用的香奈儿香水味扑面而来。
  那种冷冽与甜腻混合的味道,瞬间钻进了陈念的鼻腔。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放下书,走向厨房。
  厨房里的抽油烟机轰隆隆地响着,切姜片的时候,陈念的手指有些抖。
  脑子里全是刚才宋知微弯腰时,裙摆下那双被黑丝包裹的小腿,肌肉线条紧致而流畅。
  “啊——!”
  浴室里突然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响。
  陈念心里一紧,手里的菜刀差点切到手指。他扔下刀,冲到浴室门口:“知微姐?怎么了?”
  他习惯叫她姐,即使法律上她是他的继母。
  “滑……滑倒了……”宋知微的声音带着痛楚和一丝懊恼,“地太滑了,该死。”
  “你没事吧?能起来吗?”陈念握着门把手,手心全是汗。
  “不行……脚好像扭到了,嘶……好疼。”里面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显然淋浴头还开着,“小念,你进来扶我一下。”
  陈念僵在门口。进去?现在?
  “快点啊!疼死我了!”宋知微催促道,语气里带着平日里使唤下属的强势,又夹杂着几分对亲近之人的撒娇。
  陈念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有些颤抖地按下门把手。
  “咔哒”。
  门开了。
  浴室里雾气腾腾,热水从顶喷洒下来,白茫茫的一片。
  宋知微跌坐在湿漉漉的瓷砖地上,那一身昂贵的职场套装还没来得及脱,此刻已经彻底成了累赘。
  黑色的包臀裙卷到了大腿根部,露出两条白得晃眼的腿,肉色丝袜被挂破了一个洞,边缘卷曲着,透出里面细腻的肌肤。
  她那件湿透的衬衫扣子崩开了两颗,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胸脯和深邃的沟壑。
  水流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汇聚在下巴,然后滴落在锁骨上,最后滑进那道深渊里。
  陈念觉得自己的呼吸瞬间被这漫天的水雾堵住了。
  “还愣着干什么?过来扶我!”宋知微抬头瞪了他一眼,眼角挂着水珠,因为疼痛而微微蹙起的眉头反而给她增添了一种平日里没有的脆弱感。
  陈念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过去。地板很滑,他不得不小心翼翼。
  当他的手触碰到宋知微的手臂时,那种滑腻、冰凉又带着体温的触感让他像触电一样缩了一下。
  “你是木头吗?”宋知微没好气地抓住他的手,借力想要站起来,身体的重量大半都压在了陈念身上。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陈念能感觉到她胸前的柔软挤压在自己的手臂上,那种惊人的弹性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宋知微身上的香水味被热水激发得更加浓烈,混杂着她身上特有的成熟女性的体味,像一张网,将陈念死死困住。
  “脚……脚踝肿了。”宋知微单腿站着,整个人挂在陈念身上,湿透的发丝蹭在陈念的脖子上,痒痒的。
  她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姿势有多么危险。对于一个正值青春期的继子来说,这无疑足以摧毁理智。
  陈念低头,视线正好落在她敞开的领口。
  那里的肉色蕾丝内衣已经兜不住那对沉甸甸的软肉,随着她的呼吸上下起伏,甚至能看到乳晕边缘那一抹淡淡的褐色。
  他的下身不受控制地起了反应,硬得发疼,顶在校服裤子的布料上,形成一个尴尬的帐篷。
  宋知微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抵在自己的大腿外侧。她下意识地动了动腿,那东西反而顶得更紧了。
  空气突然凝固了。
  浴室里只剩下哗哗的水声。
  宋知微慢慢抬起头,那双平日里精明干练的眼睛此刻带着一丝错愕,还有几分玩味,直勾勾地盯着陈念涨红的脸。
  她没有躲开,也没有骂他,反而微微挺了挺腰,让那个部位贴得更紧了一些。
  “小念,”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长大了啊。”
  “嘣。”
  清脆的一声响,在狭窄且水汽氤氲的空间里回荡。
  额头一股电流顺着神经末梢炸开,让他整个人从刚才那种迷离的状态中猛地惊醒。
  宋知微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根刚弹过他脑门的修长手指还停留在半空,指尖挂着晶莹的水珠,随着她的动作晃晃悠悠,最后滴落在她那湿透贴肉的真丝衬衫上,晕开一片更深的色泽。
  “小屁孩儿,吃够豆腐了吗?”
  她语气轻佻,眼神却还大胆地在他下身那处明显的凸起上扫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反应这么大,看来学校作业还是太少了。”
  陈念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羞耻感混杂着更加暴虐的兴奋在血管里乱窜。
  他狼狈地想要后退,想把那丑陋又诚实的生理反应藏起来,但宋知微的手臂还搭在他的肩膀上,身体的重量依然压着他。
  她身上的热气和冷雨味交织在一起,像是一条湿冷的蛇,死死缠住了他。
  “我……我先扶你出去。”陈念咬着牙,声音哑得厉害,视线艰难地从她那深邃的乳沟处移开,却又不得不落在她光洁的大腿上。
  宋知微没再继续那个话题,只是借着他的力道单脚跳了起来。
  在这个过程中,她那饱满的胸脯不可避免地在陈念的手臂上挤压变形,软肉陷进少年的肌肉里,触感惊心动魄。
  把宋知微扶到客厅沙发上坐下时,陈念背后的冷汗已经把校服浸透了。
  宋知微毫无形象地岔开腿靠在沙发背上,受伤的那只脚踝已经红肿起来,像个发面馒头。
  她随手扯过茶几上的纸巾擦了擦头发,眼神却一直黏在陈念身上,看着这个大男孩手足无措地站在客厅中央,像个做错事的囚犯。
  “去把姜汤端来,还愣着干嘛?”她踢了踢完好的那只脚,脚趾甲涂着深红色的指甲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妖冶。
  陈念如蒙大赦,逃也似的钻进厨房。
  等他端着姜汤出来时,宋知微已经把那件湿透的衬衫脱了。
  陈念脚步一顿,呼吸差点停滞。
  她上半身只穿着那件肉色的蕾丝内衣,皮肤白得几乎透明,还挂着未干的水珠。
  因为在自己家里,她显得格外放松,甚至连那条被挂破的丝袜也脱了一半,堆迭在脚踝处,露出大片紧致细腻的腿部肌肤。
  看见陈念呆滞的目光,宋知微并没有遮挡的意思。她甚至微微挺了挺胸,接过姜汤吹了一口气,眼神从氤氲的热气后透出来,带着钩子。
  “看什么看?又不是没见过女人。”宋知微抿了一口姜汤,辛辣的液体让她苍白的脸色恢复了一点红润,“还是说……你想看点别的?”
  “没……”陈念低下头,视线死死盯着地板上的木纹,“我去给你拿药酒。”
  “这周末你有空吧?”
  身后突然传来她慵懒的声音。
  陈念停下脚步,转过身:“什么?”
  宋知微放下碗,双手向后撑在沙发上,这个姿势让她的胸部线条更加夸张地凸显出来。
  她歪着头,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玩具,眼底闪烁着某种危险的光芒。
  “我看你整天闷在家里都要发霉了。”她轻轻笑了一声,舌尖舔过嘴唇上残留的姜汤渍,“你也十八岁了,该学点恋爱的事了。”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诱惑与挑衅:
  “要不要小妈改天跟你去约会?”
  陈念的瞳孔猛地收缩。
  “约会”这两个字,从宋知微的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背德的荒谬感,却又像是一把钥匙,插进了他心里那扇锈迹斑斑的门锁里。
  “开……开玩笑的吧。”陈念干巴巴地挤出一句。
  “谁知道呢。”宋知微耸了耸肩,指了指自己的脚踝,“行了,过来给我揉揉,疼死了。要是揉得好,姐姐有奖励。”
  陈念走过去,单膝跪在沙发前。他的手掌托起宋知微那只受伤的脚,掌心触碰到她冰凉细腻的足弓。
  宋知微的脚很漂亮,脚趾圆润,脚背弓起优美的弧度。陈念倒了一些红花油在掌心,搓热后复盖在她红肿的脚踝上。
  “嗯……”
  宋知微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甜腻的呻吟,脚趾蜷缩了一下,轻轻勾在陈念的大腿内侧,不偏不倚,正好蹭过那处还没完全消下去的硬块。
  “轻点……弄疼我了……”她低头看着陈念的发旋,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作为长辈的戏谑,又有一种作为女人的、被雄性欲望唤醒的本能。
  陈念的手劲很大,掌心的热度透过皮肤渗进去。他低着头,不敢看她,但鼻尖全是她身上那股混合着红花油、沐浴露和独特体香的味道。
  那句“要不要小妈改天跟你去约会”,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
  窗外的雨还在下,雷声隐隐滚动。


千里马 / 发表于: 2026/01/05 05:43:48

第2章 木头桩子与游鱼
  红花油辛辣刺鼻的味道在客厅里弥漫开来,这种老式的跌打药酒气味实在算不上好闻。
  陈念掌心的温度很高,裹挟着滑腻的药油,在宋知微肿胀的脚踝上反复推拿。
  “嘶……轻点!你是要谋杀亲妈啊?”宋知微倒吸一口凉气,原本慵懒靠在沙发背上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那只没受伤的脚下意识地抬起来,脚趾毫不客气地戳在陈念的胸口上。
  “是你说要揉开淤血的。”陈念没抬头,手下的力道却故意没减,反而用大拇指在那处淤青的核心位置狠狠按压着旋转,“忍着点,知微姐,不然明天你连高跟鞋都穿不进去。”
  “小兔崽子,公报私仇是吧?”宋知微咬着嘴唇,疼得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泪花,但随即又舒展开眉头,喉咙里滚出一声似痛似爽的叹息。
  那种酸胀过后的热流,确实比单纯的疼痛要舒服得多。
  她放松下来,眼神开始在陈念身上打转。
  少年洗过了澡,身上是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因为低头按摩的姿势,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平直的锁骨和一小片结实的胸肌阴影。
  宋知微心里那点恶作剧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她那只抵在陈念胸口的脚并没有收回,反而顺着他的衣襟边缘,像条灵活的游鱼一样,悄悄地钻了进去。
  微凉的脚趾,触碰到少年滚烫的皮肤。
  陈念的手指明显僵了一下。
  “哎,跟姐说说,”宋知微像是完全没察觉到这动作有多过火,脚趾在他腹肌的轮廓上轻轻踩了踩,语气随意得就像在问今天晚饭吃什么,“学校里有没有小女生给你递情书?你也长开了,这张脸在我们公司都能出道当练习生了,没道理没人追啊。”
  陈念一把抓住了她在自己衣服里作乱的脚。
  那只脚很小,骨肉匀亭,脚底板嫩得像是刚剥壳的荔枝,只有脚后跟有一点穿高跟鞋磨出的薄茧,反而增添了几分真实的触感。
  “没有。”陈念面无表情地把她的脚从衣服里拽出来,重新放回沙发垫上,“我有那时间不如多刷两道数学题。”
  “啧,无趣。”宋知微撇了撇嘴,被抓出来的脚又不甘寂寞地蹭上了陈念的大腿,隔着校服裤子的布料,脚趾灵活地夹了一点布料转圈,“跟你那个老爸一个德行,木头桩子。”
  提到父亲,两人之间的空气沉默了一瞬,陈念手中的按摩动作也随之停顿,但他很快又恢复了揉捏的节奏,将那份凝滞打破。
  陈念抬起眼皮,看着宋知微那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嚣张表情,心里那股子少年人的好胜心也被激了起来。
  他虽然内向,但在这个家里,在这个只比他大一轮的继母面前,他并不是一味顺受的绵羊。
  “知微姐,”陈念忽然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难得的狡黠,“你最近是不是又重了?”
  “你放屁!”宋知微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老娘体脂率常年保持在20%以下!哪里重了?”
  “脚底板重了。”
  陈念说着,双手握住她受伤的那只脚,不再是温柔的抚摸,而是十指交叉扣住她的脚掌,掌根发力,对着足底的涌泉穴猛地一按。
  “啊——!”
  宋知微一声惨叫,整个人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原本因为疼痛而有些发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陈念!你找死啊!”她一边骂,一边笑着想要把脚抽回来,另一只脚更是毫不客气地往陈念肩膀上踹,“疼死我了!你这是按摩还是上刑?”
  “这叫通经活络,我看你就是平时高跟鞋穿多了,脚底板全是硬块。”陈念没让她挣脱,反而加大了手劲,在她的小腿肚上又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那是肌肉最酸痛的地方,“还有这里,硬得跟石头一样,还说不重?”
  “那是肌肉线条!那是美感!你懂个屁!”宋知微笑骂着,身体在沙发上扭动挣扎。
  因为动作幅度太大,她身上那条浴袍本就松松垮垮,此刻更是敞开了一大半,露出内里贴身的黑色蕾丝吊带裙边缘。
  大片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浴袍下的丰满曲线随着她的挣扎起伏晃动。
  汗水混合着药油的味道,在两人之间发酵。
  “好了好了……我认输,我认输行了吧……”宋知微最后气喘吁吁地求饶,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脸颊绯红,胸口剧烈起伏着,“饶了我这条老命吧,真没力气了。”
  陈念也停了手,呼吸有些急促。他松开那只已经被揉得发热发红的脚,手掌上残留着那种滑腻腻的触感,心里没来由地空了一下。
  他看着宋知微毫无防备的、近乎酣睡的神态,刚才那一瞬间的占有欲和报复心消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安心。
  在这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她是属于这个家的,是属于他的唯一的亲人。
  至于那种隐隐约约在血管里跳动的、关于女人的躁动,被他再一次强行压回了心底最深处的箱子里,落了锁。
  “去洗手吧,全是味儿。”宋知微懒洋洋地踢了他一下,这次力道很轻,像是在撒娇,“我休息一会。”
  “知道了。”陈念站起身,腿有些麻。
  他转身走向厨房,背影清瘦挺拔。
  宋知微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里那种戏谑的光芒慢慢沉淀下来,变成了一种不易察觉的迷茫。
  她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刚才被他按过的小腿,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少年掌心惊人的热度,烫得她心里微微发慌。
  “真是长大了啊……”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连窗外的雨声都能盖过。
  陈念洗完手后回到房间,反手带上门,将那股混合着红花油和宋知微身上独特体香的暧昧气息隔绝在外。
  房间里很暗,只有书桌上那盏台灯散发着冷白色的光晕。
  他走到桌前,没有第一时间坐下,而是抬起手,凑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气。
  掌心里还残留着刚才按摩时的热度,那是宋知微小腿肌肉的触感,坚韧、滑腻,带着活生生的弹性。
  这种味道像是一种慢性毒药,顺着鼻腔钻进肺叶,让他浑身燥热,却又心生凄凉。
  他拉开椅子坐下,目光落在了书桌角落的一个旧相框上。
  照片已经有些泛黄了,边缘卷起细微的毛边。
  那是六七年前拍的,背景是一家装修俗气的港式茶餐厅。
  照片里有三个人:早已去世的父亲穿着不合身的西装,笑得拘谨而讨好;十岁的陈念阴沉着一张脸,像个刚从水底捞出来的鬼魂,浑身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戾气;而坐在中间的宋知微,却鲜活得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闯进来的异类。
  那时候的宋知微才二十六岁,染着一头张扬的金发,穿着一件满是铆钉的皮衣,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一只手搭在父亲的肩上,另一只手却比着一个嚣张的“V”字,指尖几乎要戳到小陈念的脸颊上。
  回忆像是一场不受控制的潮水,伴随着窗外的雷声,轰然倒灌。
  那是小学五年级的雨天。
  一辆红色的Mini Cooper带着巨大的引擎轰鸣声,嚣张地停在了校门口,溅起一滩泥水。
  车窗降下,露出宋知微那张戴着墨镜的脸。
  “喂,小鬼。”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画着浓重眼线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圈,“你是陈雨的儿子吧?那个……叫什么念的?”
  陈念警惕地看着她,没说话。
  “哑巴?”宋知微吹了个口哨,推开车门走下来。
  她没撑伞,任由雨丝打在那件昂贵的皮衣上。
  她踩着高跟鞋,走到陈念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是你爸新交的女朋友。”她说得直白又粗俗,完全没有要在小孩面前装样子的意思,“他喝多了,让我来接你。上车。”
  陈念死死抓着书包带子,倔强地摇头:“我不认识你。”
  “啧,麻烦。”宋知微不耐烦地抓了抓头发,突然弯下腰,那张精致美艳的脸猛地凑近陈念,近到他能闻到她嘴里淡淡的薄荷烟草味。
  “听着,小鬼。我不是来给你当保姆的,也不是来给你当新妈的。”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陈念的脑门,“老娘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你要是不上车,我就把你扔在这儿喂蚊子,然后我自己去吃火锅。懂?”
  那天晚上,陈念最终还是上了她的车。
  宋知微没有带他回家,而是带着他去了一家吵闹的地下电玩城,然后又去路边摊吃了两碗加辣的牛杂面。
  “能不能吃辣?不能吃别勉强,哭出来我可不哄你。”宋知微一边大口吸熘着面条,一边斜眼看他。
  陈念为了争一口气,硬着头皮把那碗红油汤底喝了个精光,辣得嘴唇红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宋知微看着他那副狼狈又倔强的样子,突然大笑起来。她伸出油腻腻的手,在他头上胡乱揉了一把。
  “行啊,有点种。”她笑着说,眼里闪烁着某种陈念看不懂的光芒,“不丢你老爸的脸。”
  从那天起,这个染着金发、行为刁蛮、开车像开飞机的女人,就强行闯进了陈念的生活。
  后来,初二那年父亲病逝。只有宋知微留了下来。
  她在灵堂上穿着一身黑色的素裙,那头张扬的金发早已剪去,染回了沉稳的黑色。
  她挡在陈念面前用瘦弱的肩膀扛起了这个摇摇欲坠的家,还有陈念这个沉默寡言的拖油瓶。
  “看什么看?”那天的灵堂外,宋知微下意识点了一根烟,但看着哭不出来的陈念,还是将它按熄,整包扔进一旁的垃圾桶“以后就剩咱俩了。姐姐有一口肉吃,就不会让你喝汤。但你要是不听话……”
  她眯起眼睛,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我就把你扔大街上去。”
  那是陈念第一次在父亲死后感到熟悉。
  手指在相片玻璃上轻轻划过,指尖停留在宋知微那张年轻狂妄的脸上。
  多年过去了。
  宋知微变成了如今职场上雷厉风行的“女强人”,变成了家里穿着真丝睡衣、会喊脚疼的“小妈”。
  她为了他,收敛了所有的锋芒,磨平了许多棱角,扮演着一个并不擅长的“母亲”角色。
  可是随着自己长大,尤其是今晚……
  陈念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刚才浴室里那具湿透的身体,那双在水中晃动的雪白,还有她最后那个似笑非笑的眼神。
  那些曾经被定义为亲情的界限,正在今晚这场暴雨中变得模糊不清。
  她不再只是那个保护他的知微姐,她是一个女人,一个散发着致命诱惑的女人。
  而他,也不再是那个只会跟在她屁股后面吃牛杂面的小鬼了。
  “知微姐……”
  陈念对着空荡荡的房间,低声呢喃出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带着一股青春期特有的、黏稠的欲望。
  裤裆里的肿胀感再次袭来,比刚才更加猛烈。他看着照片里的宋知微,手不受控制地伸进了裤子里。

女神的超级赘婿
黑夜的瞳
我遵循母亲的遗言,装成废物去给别人做上门女婿,为期三年。 现在,三年时间结束了...

千里马 / 发表于: 2026/01/05 05:43:58

第3章 唇印的余味
  陈念把那个沉重的旧相框扣在桌面上,相框背板撞击木桌,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窗外的雨还在下,湿冷的空气顺着窗缝渗进来,却压不住屋内那股燥热。
  他从校服裤兜里掏出手机,指纹解锁,指尖略显急躁地滑过屏幕,点开了相册最底端的“加密文件夹”。
  输入那串烂熟于心的密码——宋知微的生日。
  屏幕幽光一闪,缩略图是一片晃眼的蔚蓝大海。那是两年前的暑假,宋知微升职心情大好,带着刚考完试的他去海岛度假。
  陈念深吸一口气,喉结上下滚动,点开了播放键。
  “小念!快过来呀!你躲在那里拍什么呢?”
  视频里的海风呼啸,夹杂着浪花拍打礁石的轰鸣。
  宋知微穿着一套黑色的比基尼,外罩一件宽松的白色镂空衫。
  刚从海里上来的缘故,罩衫湿透了,像一层半透明的薄膜紧紧吸附在她皮肤上,勒出胸前饱满的圆弧。
  她不得不眯着眼对抗刺眼的阳光,眼角堆起几道明媚的笑纹。几缕湿发黏在涂满防晒油的锁骨上,随着她的呼吸起伏,闪烁着油润的色泽。
  陈念单手解开皮带,金属扣的撞击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裤子顺着腿根滑落堆在脚踝,那根早就充血勃起的阴茎瞬间弹跳出来,紫红色的龟头肿胀不堪,顶端马眼处已经溢出一点透明的黏液,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他坐回椅子,左手握住那根烫得吓人的东西,掌心粗糙的茧子摩擦着敏感的柱身。
  “你看这个贝壳,漂不漂亮?”
  屏幕里的宋知微突然弯腰捡起海螺献宝。
  随着动作,胸前两团沉甸甸的软肉在比基尼里呼之欲出,深邃的乳沟仿佛能吞噬视线。
  镜头在那一瞬间贪婪地拉近,捕捉到了她胸部上方那片被晒得微红的细腻肌肤,以及水珠顺着乳肉弧线滑落的轨迹。
  “呃……唔……”
  陈念喉咙里溢出低沉的喘息,左手开始快速套弄。
  这画面与刚才客厅里的记忆重迭——宋知微浑身湿透,脚踝红肿,红花油辛辣的味道混合着她身上香奈儿的香气,还有她在他怀里挣扎时,臀肉蹭过他下身的触感。
  “知微姐……小妈……”
  他在黑暗中含混不清地喊着,声音破碎而淫靡。
  这个在道德世界里被视为禁忌的称呼,此刻成了最强烈的催情剂。
  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包皮在龟头上来回翻折,发出“滋滋”的水声。
  视频里宋知微转身跑向大海,包臀泳裤勒进臀缝,两瓣白腻的屁股蛋随着奔跑上下颤动,翻起一阵肉浪。
  快感像高压电流般顺着尾椎直冲天灵盖。陈念猛地仰起头,脚趾死死扣紧地板,右手死盯着屏幕,左手每一次套弄都狠狠顶到根部。
  “小念,你长大了啊。”
  宋知微那句带着戏谑的话在他脑海里炸开。
  “唔——!哈啊……”
  随着一声压抑的低吼,那根青筋暴起的肉棒猛烈抽搐,一股浓稠腥膻的白浊液体喷射而出,呈放射状溅落在手机屏幕上,恰好盖住了视频里宋知微那张笑意盈盈的脸。
  与此同时,一门之隔的走廊。
  宋知微手里端着个空玻璃杯。她本想直接推门进去看看这孩子在做什么,但走到门口时,一种奇怪的声音让她停下了动作。
  “呃……妈……哈啊……”
  那是极度压抑的喘息,粗重、急促,像是困兽在喉咙深处的低吼。紧接着,是一阵快速而有节奏的摩擦声。啪、滋滋、啪。
  作为成熟女性,宋知微太清楚这是什么声音了。那是皮肉与掌心在高速摩擦下,伴随着液体润滑发出的黏腻声响。
  房门没关严,留着一道两指宽的缝隙,像只睁开了一半的眼睛。
  一股随着空气流动飘出来的味道——那种独属于雄性动物发情时散发出的石楠花气味,虽然还很淡,却像是一个信号,瞬间击中了她的感官。
  原来是在做这个。
  她刚想转身离开,里面传来了最后那声高亢的呻吟,以及那个让她心脏猛地停跳一拍的称呼。
  他在叫她。
  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继子,正躲在黑暗里,把她当作性幻想的对象肆意亵渎。
  荒谬感和背德感冲击着大脑,但宋知微没有感到恶心。
  相反,在这昏暗的走廊里,听着那射精后的粗重喘息,她感觉自己小腹深处竟然腾起了一股陌生的燥热。
  那是守寡多年、身体干涸已久的本能,被这股年轻、躁动、充满禁忌色彩的荷尔蒙强行唤醒了。
  宋知微站在门口,眼神从错愕变得幽深。她抬手理了理凌乱的短发,故意拉扯了一下浴袍领口,露出大片雪白的胸乳和蕾丝内衣的边缘。
  房间内,陈念正处于射精后的虚脱中。
  他看着突破纸巾沾到的屏幕上那摊顺着玻璃慢慢下滑的污浊液体。
  他手忙脚乱地抽了几张纸巾反复擦拭,那股浓稠的腥膻味在封闭房间里迅速发酵,呛得人脑仁发疼。
  随手将那团湿软的脏纸巾扔进脚边垃圾桶,他正准备提上裤子
  视线扫过门口,陈念的头皮瞬间炸开。
  门,没有关严。
  一道惨白的光带顺着门缝切在地板上。
  “吱呀——”
  老旧的合页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没等陈念拉好拉链,那扇半掩的门就被推开了。
  宋知微站在门口,单手扶着门框,重心倚靠在一侧,呈现出一种慵懒而妖娆的S型曲线。
  宽大的男士浴袍领口松垮,露出里面肉色的蕾丝内衣和大片腻白的肌肤。
  陈念僵硬地坐在椅子上,裤子还堆在脚踝,那根刚刚发泄过的性器虽然疲软了一些,但依然半勃着,挂着未擦净的亮液。
  时间仿佛停滞。
  宋知微没有尖叫,那双精明的凤眼在陈念赤裸的大腿、半勃的性器,以及垃圾桶里那团显眼的纸巾之间来回扫视。
  陈念觉得羞耻感化作滚烫的岩浆,把他的脸烧得通红。“知……知微姐……”声音干涩得像吞咽了沙砾。
  “喊了你好几声了。”宋知微语气平静得诡异,一瘸一拐地走进房间,随着她的靠近,沐浴露的清香与房间里的麝香味绞缠在一起,“看你没应声,还以为你睡着了。”
  她停在书桌旁,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划过,视线落在虽然擦过但仍有油腻痕迹的手机屏幕上。
  “年轻气盛啊,小念。”
  她转身背靠书桌,双手抱胸,浴袍下摆微微张开,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她直视着陈念惊恐的眼睛,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
  “门都不关,你是故意的?还是想让小妈进来指导指导你?”
  “不是!我……我忘了……”陈念慌乱地提起裤子,手忙脚乱地扣皮带,狼狈得像只受惊的鹌鹑。
  “行了,别遮了。”宋知微伸出手,在空气中挥了挥,仿佛在驱散那股味道,“这屋子里的石楠花味儿,开窗三天都散不掉。”
  她瞥了一眼垃圾桶里那一团这一看就分量十足的纸巾,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量还挺足。”
  这句露骨的点评彻底击碎了陈念最后的防线。
  “既然有力气弄这个,那应该有力气干活吧?”宋知微将空杯子递到他面前,身体微微前倾,领口随之敞得更大,陈念甚至能看到她乳沟深处那颗小小的黑痣。
  “去,给我倒杯水。顺便把你这屋子收拾干净。这一地的……子孙味,闻着让人头晕。”
  说完,她没有再看陈念一眼,转身往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她脚步一顿,背对着陈念,声音轻飘飘地传来:
  “下次记得锁门。不然……万一我没忍住进来了,你这小身板,可未必遭得住。”
  门被她随手带上,却依然没有关死,留着那条暧昧的缝隙。
  陈念手里握着带有她体温的玻璃杯,掌心全是汗,一种比刚才更加疯狂、扭曲的兴奋感,在血管里死灰复燃。
  周二的清晨来得格外刺眼。
  暴雨过后,天空洗得瓦蓝,阳光毫无遮拦地穿透窗帘的缝隙,像几根烧红的铁条,直直地插在陈念的眼皮上。
  陈念在床上翻了个身,浑身酸痛,脑袋沉得像灌了铅。
  昨晚后半夜他几乎是睁着眼熬过来的,只要一闭眼,脑海里就自动播放宋知微站在门口似笑非笑的表情,还有那句轻飘飘的“量还挺足”。
  那是一种混杂着极致羞耻与隐秘快感的煎熬。他像个等待审判的罪犯,不知道法官手里的锤子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磨蹭到七点半,再不出门就要迟到了。
  陈念硬着头皮爬起来,换好校服。
  经过镜子时,他看到自己眼下那两团明显的乌青,像个被掏空了精气的少年。
  拉开房门,空气里那股暧昧的麝香味已经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煎鸡蛋和咖啡的焦香。
  客厅里窗明几净,昨晚扔得到处都是的湿衣服已经不见了,地板也被拖得反光。
  一切都恢复了那种井井有条、甚至有些冷清的洁净,仿佛昨晚那个充满情欲与越界的雨夜只是一场荒诞的梦。
  宋知微正坐在餐桌前看平板电脑上的财经新闻。
  她今天恢复了那个都市女强人的模样。
  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缎面衬衫,领口系着飘带,下身是一条烟灰色的西装裤。
  短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耳垂上是精致的珍珠耳环,妆容淡雅而无懈可击。
  听到陈念的脚步声,她头也没抬,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醒了?桌上有牛奶和三明治。”
  语气平静,自然,没有一丝波动,仿佛昨晚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陈念心里那块悬着的大石头稍微落了一点,但随即又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失落。他挪到餐桌旁坐下,低着头不敢看她:“早,知微姐。”
  “怎么?昨晚做贼去了?”宋知微放下了手里的咖啡杯,杯沿上留下一个淡淡的红唇印。
  她抬起眼皮,目光像扫描仪一样在陈念脸上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他那对黑眼圈上。
  陈念拿三明治的手抖了一下:“没……就是复习太晚了。”
  “哦——复习啊。”宋知微拖长了尾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也是,高三了,压力大,需要**『释放』**也是正常的。”
  “释放”这两个字被她咬得极轻,却又极重,像一根细针,精准地扎在陈念最敏感的神经上。
  陈念差点被牛奶呛到,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埋头狠狠咬了一口三明治,试图用咀嚼的动作掩饰尴尬。
  “行了,逗你的,看你吓得那样。”宋知微轻笑了一声,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她站起身,拿起桌上的一盘煎蛋,直接推到了陈念面前。
  “吃了。”那是命令的口吻。
  陈念看着盘子里那两颗煎得金黄流油的太阳蛋,有些发愣:“我有三明治了……”
  “补补。”宋知微俯下身,双手撑在餐桌边缘,那张精致的脸凑近陈念,身上那股好闻的香水味瞬间包围了他。
  她压低了声音,贴近他的耳畔,那口热气带着暧昧的低语:“年轻人身体是好,但也经不住天天那么**『消耗』**。这蛋白质可是好东西,听话,全吃了,一点不许剩。”
  陈念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她领口的飘带垂下来,正好扫过他的手背,痒痒的。
  她话里有话,每一个字都在暗示昨晚的事,却又偏偏披着一层“关心继子身体”的合理外衣,让他连反驳的馀地都没有。
  “知道了。”陈念闷声说道,叉起一个煎蛋塞进嘴里。
  宋知微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她拿起车钥匙和包,准备出门。
  “对了。”
  走到玄关换鞋时,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看着陈念。
  陈念背嵴一僵,拿着叉子的手停在半空。
  “昨晚你换下来的内裤,我都拿去洗了。”宋知微一边穿高跟鞋,一边轻描淡写地说道,“下次弄脏了记得自己先泡一下,那些东西干了以后硬邦邦的。”
  “噗——”
  陈念嘴里的牛奶终于还是没忍住,喷了一点在桌子上。
  “我……我自己会洗!”他崩溃地抬起头,羞愤欲死。
  宋知微已经穿好了鞋,站直了身子,逆着光,脸上的表情有些模糊,只能看到那抹鲜艳的红唇微微上扬。
  “快点吃,我今天不送你了,打车的司机在楼下等你。”
  伴随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大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陈念瘫坐在椅子上,看着对面空荡荡的座位,还有那个留着唇印的咖啡杯。
  握紧了手里的叉子,指关节泛白。那种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无力感,混合着昨晚未尽的欲望,在他心里生长。
  陈念拿起那个咖啡杯,鬼使神差地,将嘴唇贴在了那个红色的唇印上。
  冰凉的瓷器触感,带着一丝残留的咖啡苦味,还有……他渴望已久的,属于她的味道。

凡人修仙传
忘语
修仙觅长生,热血任逍遥,踏莲曳波涤剑骨,凭虚御风塑圣魂! ...

千里马 / 发表于: 2026/01/05 05:44:08

第4章 十八年后的窥视
  那是一种近乎病态的虔诚。
  陈念闭着眼,嘴唇颤抖着复盖在那枚半干的红唇印上。
  瓷杯已经凉透了,甚至带着几分刺骨的寒意,硬邦邦地抵着他的软肉。
  但他却像是从那上面汲取到了某种虚幻的体温,舌尖甚至不受控制地探出一点,轻轻舔舐着那抹残红。
  苦涩的咖啡渍,混合着化工蜡质的口红味,还有点若有似无的唾液干涸后的气息。
  这味道并不好闻,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恶心。但在陈念的感官里,这就是宋知微的味道,是她口腔里的津液。
  而下身在桌子底下再一次无耻地有了抬头的趋势。
  “滴——哩哩哩。”
  电子锁解锁的提示音,在这个安静的早晨,无异于一声在耳边炸响的枪声。
  陈念浑身一震,魂飞魄散。
  他手忙脚乱地把杯子往桌上一顿,发出“哐”的一声巨响,杯里的残渣溅了几滴出来。
  他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慌乱地抓起一旁没吃完的三明治往嘴里塞,试图用这种拙劣的掩饰来平复如雷的心跳。
  大门推开。
  宋知微去而复返。
  她显得很急,高跟鞋踩得又快又响,甚至没来得及换鞋,直接踩进了客厅。
  “手机忘拿了,真是……脑子进水了。”她低声咒骂着,带着一股风风火火的气势冲进来。
  陈念嘴里塞满了面包,腮帮子鼓鼓的,脸色涨红,像只偷吃被抓现行的仓鼠,僵硬地站在餐桌边,眼神飘忽不定,根本不敢与她对视。
  宋知微走到餐桌旁,一把抓起遗落在椅子的手机。
  拿到手机后,她并没有立刻转身离开,动作反而停顿了一下。
  她的目光落在陈念身上,然后缓缓下移,落在了那个被放在陈念手边的咖啡杯上。
  那只杯子原本是在她座位那边的。
  现在却跑到了陈念面前。
  而且,杯口那枚原本清晰完美的唇印,此刻边缘模糊,上面还复盖着一层明显的水光——那是新鲜的、湿润的痕迹。
  空气再次凝固了。
  陈念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嘴里的三明治干得像是在嚼木屑,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宋知微眯起眼睛,视线在杯口和陈念的嘴唇之间来回扫视了一圈。
  陈念的嘴唇上,沾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暗红色。
  她突然笑了。
  那笑容不带任何温度,却充满了看穿一切的戏谑。
  她伸出一根手指,涂着深红指甲油的指尖轻轻点在那个杯口上,在那被两人唾液混合的地方抹了一下。
  “小念,”她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慵懒,“家里的杯子不够你用吗?”
  “我……我只是……”陈念艰难地吞下那口面包,声音抖得厉害,“顺手……”
  “顺手?”宋知微挑了挑眉,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压迫感再次逼近。
  她看着陈念那副狼狈样,眼底的玩味更浓了,“顺手尝尝小妈口水是什么味道?”
  陈念的脸瞬间煞白,紧接着又爆红,羞耻感让他恨不得当场暴毙。
  被戳穿了。这比昨晚被撞破自慰还要让他无地自容。那是一种更加隐秘、更加卑劣的意淫,被她赤裸裸地摊开在阳光下。
  宋知微看着他那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心里那种恶劣的施虐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她收回手,当着陈念的面,将指尖上沾着的那点湿痕,随意地在陈念的校服领口上擦了擦。
  动作轻慢,像是在留下一个标记。
  “间接接吻这种把戏,是初中生才玩的。”
  她凑到陈念耳边,红唇开合,热气喷洒在他敏感的耳廓上,声音轻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下次想亲,直接跟我说也不是不行……偷鸡摸狗的,丢不丢人?”
  说完,她没等陈念做出任何反应,直起身子,甩了甩头发,踩着高跟鞋转身离去。
  “走了,记得把杯子洗干净。”
  随着大门再次关闭,陈念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领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指尖的触感。
  “……”
  她没有生气。她甚至说……直接跟她也不是不行。
  当然,那疯狂的一幕只存在于平行世界中被欲望烧坏了的陈念所为。
  现实是,陈念像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僵硬地站起来,拿起那个杯子走进厨房。
  水龙头哗哗地流着,冰凉的自来水冲刷着杯口。
  他挤了大量的洗洁精,泡沫丰富得有些刺眼,那枚暧昧的红唇印在泡沫和海绵的摩擦下,迅速分解、消失,最后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他把它洗得很干净,干净得像是从未被使用过。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外表看起来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内里却早就发霉长毛,藏着不可告人的肮脏心思。
  他在校门口下了车,背着沉重的书包混入穿着蓝白校服的人流。
  早自习的读书声、课间的打闹声、老师在黑板上写字的粉笔摩擦声,这些象征着“正常世界”的噪音将他层层包裹,却怎么也隔绝不了他脑子里宋知微早上的那句耳语。
  “下次想亲,直接跟我也不是不行……”
  这句话像个咒语,在他做微积分的时候跳出来,在他背英文单词的时候跳出来。
  好不容易熬到了午休。
  陈念没有去食堂,他现在没胃口,看到油腻的食物就会想起那盘被强制塞进去的煎蛋。
  他熟练地穿过喧闹的教学楼,绕过操场,走向校园最北角的那栋红砖老楼。
  那是学校的图书馆,因为年代久远,阴冷潮湿,平时除了考研的老师和少数几个书呆子,鲜少有人光顾。
  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陈旧纸张混合着樟脑和干燥花草的独特气味扑面而来。
  这味道和宋知微身上那种极具侵略性的香奈儿截然不同,它沉静、安稳,带着岁月的尘埃味,能让人躁动的血液瞬间冷却下来。
  陈念熟门熟路地走到最里面的角落,那里有一张靠窗的旧沙发,是他的专属避难所。
  他扔下书包,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闭上眼睛,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怎么?又是哪道题把你难住了?还是说……今天这副被吸干了阳气的样子,碰上哪位女妖精了?”
  一道温柔而带着几分调侃的声音从书架后面传来。
  陈念睁开眼,逆着午后慵懒的阳光,看到一个女人正捧着一本书,倚在书架旁看着他。
  苏曼,这所学校的图书馆馆长,三十六岁,一个活得像是在现代社会修仙的女人。
  她和宋知微完全是两个极端。
  宋知微是带刺的红玫瑰,美艳、锋利、世俗;而苏曼就像是一株养在深谷里的幽兰,或是武侠小说里那种大智若愚的隐士。
  她今天穿着一件宽松的米灰色针织长开衫,里面是一件棉麻质地的长裙,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的金丝眼镜,手腕上缠着一串不知什么材质的木佛珠。
  长发随意地用一根木簪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整个人透着一股子“郭襄”式的灵动与通透,却又有着岁月沉淀后的温柔。
  “曼姐。”陈念坐直了身子,面对苏曼,他总能感到一种莫名的放松,“没什么,就是昨晚没睡好。”
  “没睡好?”苏曼合上书,走了过来。她的步子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她走到陈念面前,没有像宋知微那样居高临下地压迫,而是自然地蹲下身,视线与他平齐。她伸出一只手,手背轻轻贴在陈念的额头上。
  她的手很凉,带着一股淡淡的沉香味道,手指干净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没有涂任何指甲油。
  “没发烧啊。”苏曼眨了眨眼,镜片后的眼睛像是能看穿人心,“那就是心里烧得慌?”
  陈念心里一惊,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没……哪有。”
  “少来,你这双眼睛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苏曼收回手,笑着在他身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从宽大的袖口里掏出一颗薄荷糖递给他,“眼底发青,眼神发飘,嘴唇还干得起皮。典型的思虑过重,欲求……咳,精神压力大。”
  她话锋转得自然,但陈念还是听出了她原本想说什么。
  在这个学校里,苏曼是唯一一个陈念愿意说话的长辈。她博学多才,却从不摆架子,偶尔会和学生们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如果……”陈念剥开糖纸,将那颗冰凉的糖含进嘴里,犹豫了很久,还是忍不住开口,“如果一个人,总是忍不住去想一些……不该想的事情,是不是心理变态?”
  “不该想的事情?”苏曼挑了挑眉,身体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手指转动着手腕上的佛珠,“定义一下,什么叫‘不该想’?杀人放火?毁灭世界?”
  “不是……是关于……”陈念咬了咬牙,难以启齿,“关于身边亲近的人。一些……违背道德的想法。”
  苏曼的手指停顿了一下。她透过镜片,深深地看了陈念一眼。那眼神并不是审视,而是一种包含了理解与悲悯的洞察。
  “陈念,道德是人类为了维持社会运转而编织的笼子。”苏曼轻声说道,声音空灵得像是一阵风,“但在笼子里待久了,谁心里还没关着几只野兽呢?想,并不代表做。只要没把笼子打开,野兽就只是野兽,你还是那个好学生。”
  她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嘴角勾起一抹古灵精怪的笑意,压低声音说道:
  “再说了,青春期的男孩子,荷尔蒙分泌过剩,脑子里装点废料很正常。你是想哪位姐姐想得睡不着觉了?还是说……是你家那位漂亮的……小妈?”
  陈念嘴里的薄荷糖差点滑进气管里。
  他惊恐地看着苏曼,仿佛自己被扒光了站在她面前。
  “别这么看着我,我又不是算命的。”苏曼笑得像只狐狸,“上次家长会我远远见过她一次。那样的女人,啧啧,风情万种。你整天对着她,要是心如止水,我反而要怀疑你是不是身体有问题。”
  陈念涨红了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行了,不逗你了。”苏曼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褶皱,“既然来了,就帮我把那边新到的几捆书整理上架。干点体力活,出出汗,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自然就散了。”
  她转身走向书架深处,留给陈念一个清瘦却温暖的背影。
  “记住啊,陈念。笼子虽然是锁野兽的,但钥匙……一直在你自己手里。别轻易打开,也别把自己逼疯了。”
  陈念看着她的背影,嘴里的薄荷糖慢慢融化,那股清凉的气息顺着喉咙滑下去,暂时压住了心底那团躁动的火。
  临江市市政大楼,三十二层。
  这里俯瞰着这座城市的钢筋铁骨,落地窗外,连绵的阴雨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中。
  街道上的车水马龙变成了缓慢蠕动的彩色甲虫,而在这云端之上,安静得连空气流动的声音都听不见。
  林映雪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不加糖的黑咖啡。
  四十二岁的她,保养得像是一尊精美的瓷器。
  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反而沉淀出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她穿着一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定制西装,内搭是一件黑色高领羊绒衫,将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冷艳而苍白的脸,以及那双修长、骨节分明的手。
  她是这座城市最年轻的女市长,也是政坛上有名的“铁娘子”。在外界眼里,她没有感情,没有软肋,像是一台为了权力而生的机器。
  “市长,这是下个季度的城市规划方案,还有……”
  身后的秘书小张语气战战兢兢,将一叠文件轻轻放在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放下吧。”林映雪没有回头,声音冷冽如冰,“十分钟后我要去见省里的考察团,别让人打扰我。”
  “是。”秘书如蒙大赦,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带上了厚重的隔音门。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林映雪转过身,目光并没有落在那些关乎城市未来的重要文件上,而是拉开了办公桌最底层的一个抽屉。
  那里没有机密文件,只有一个褐色的牛皮纸档案袋。
  她坐回那张象征着权力的真皮转椅上,手指轻轻摩挲着档案袋的边缘,动作缓慢而沉重,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珍宝,又像是在触碰一个溃烂的伤口。
  她打开了它。
  几张高清的照片滑落在桌面上。
  照片的主角,是一个穿着蓝白校服的少年。
  有的照片是他背着书包低头走在雨里,有的照片是他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发呆,还有一张……是他站在路边摊买早点,侧面轮廓清瘦,眼神阴郁。
  陈念。
  林映雪看着照片里那张与自己有七分相似的脸,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一种混杂着愧疚、厌恶与扭曲的感觉。
  十八年了。
  当年她为了仕途,为了摆脱那个需要担忧柴米油盐酱醋茶的家庭,毅然决然地选择了离婚,将尚在襁褓中的儿子留给了那个男人。
  她狠心切断了一切联系,用拼命工作来麻痹自己,这才一步步爬到了今天这个位置。
  她以为自己已经忘了。
  可是血缘这种东西,就像是刻进骨随里的诅咒。当那个男人——陈念的父亲去世的消息传来时,她没有去葬礼,却在办公室里坐了一整夜。
  那时的她没有把儿子接回来。因为她的身份不允许这个“污点”的出现。
  于是,她默许了那个叫宋知微的女人接手了一切。
  “宋知微……”
  林映雪拿起另一份关于那个女人的调查报告。照片上的宋知微穿着时尚,笑容张扬,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她早已失去的鲜活劲儿。
  “一个不入流的时尚编辑,野路子出身。”林映雪冷哼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却又夹杂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嫉妒。
  她嫉妒这个女人能名正言顺地陪在陈念身边,嫉妒这个女人能听陈念叫一声“姐”或者“妈”,而她这个亲生母亲,却只能像个变态的窥私狂一样,躲在这些冰冷的照片背后,窥探他的生活。
  更重要的是,陈念可是自己辛苦怀胎十个月才掉下来的肉。
  报告上写着:【陈念近期成绩稳定,身体状况良好,与监护人宋知微关系融洽。】
  融洽?
  林映雪的视线落在另一张照片上。那是一张抓拍,大雨滂沱的校门口,宋知微开着车来接陈念,陈念上车时,宋知微伸手帮他挡了一下车门框。
  那是一个很自然的动作。
  她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镇压着胃里翻涌的情绪。
  她想见他。
  这个念头最近越来越强烈,像是一株在阴暗角落里疯狂生长的毒草。
  尤其是看到照片里陈念随着青春期长开后的五官,简直和年轻时的她高度神似。
  那是她的种。流着她的血。无论宋知微那个女人怎么养,他骨子里林映雪的基因,是改不掉的。
  “叮铃铃。”
  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沉思。
  林映雪深吸一口气,将照片和报告迅速扫进档案袋,锁进抽屉。她闭了闭眼,调整了一下呼吸。
  “喂。”她接起电话,声音沉稳有力,“我是林映雪。”
  电话那头在汇报着紧急公务,但她的目光却透过落地窗,看向了城市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是陈念学校的方向。
  “安排一下,”在挂断电话前,林映雪突然对着电话那头的秘书说道,语气不容置疑,“下周我要去市重点高中视察教育工作。点名要去图书馆看一看。”
  挂断电话,林映雪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她想看看,那个被她抛弃了十八年的儿子,现在究竟长成了一个什么样的男人。至于宋知微……
  林映雪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对于偷走猎物的敌人,母狮子亮出了獠牙。

女神的超级赘婿
黑夜的瞳
我遵循母亲的遗言,装成废物去给别人做上门女婿,为期三年。 现在,三年时间结束了...

千里马 / 发表于: 2026/01/05 05:44:18

第5章 毒苹果
  图书馆的旧书库位于顶层阁楼,这里平时不对学生开放,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沉积了半个世纪的纸张霉味,混合着干燥的灰尘气息。
  夕阳透过老虎窗斜斜地射进来,无数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疯狂起舞,像极了陈念此刻混乱不堪的内心。
  “把那几本《中国通俗小说考》递给我,小心点,别把封皮弄散了。”
  苏曼的声音从梯子下面传来。
  陈念站在摇摇晃晃的木梯顶端,手里捧着几本厚重的硬皮书。
  这里的空间很狭窄,两排高大的书架像两堵墙一样夹着他们。
  因为高处闷热,他的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校服后背也被汗水浸湿了一块,贴在嵴梁骨上,黏糊糊的。
  他低下头,正准备把书递下去。
  苏曼站在梯子旁,仰着头,双手张开做出一个接书的姿势。
  从陈念这个居高临下的视角看过去,风景独好得有些过分。
  苏曼穿的那件棉麻长裙领口虽然不低,但因为仰头和抬手的动作,锁骨的线条被拉得紧绷。
  那串木佛珠滑到了手肘处,露出一截皓白如玉的小臂。
  透过宽松领口的缝隙,陈念能隐约看到里面淡青色内衣的边缘,以及一抹虽然不如宋知微那般波涛汹涌、却有着独特圆润弧度的起伏。
  那是一种绵软、温柔,不带攻击性的白。
  “发什么呆呢?想把书砸我脸上?”苏曼笑着嗔怪了一句,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眼角那一丝细纹不但不显老,反而透着一股成熟女人的韵味。
  陈念猛地回神,喉咙发干,慌乱地把书递到她手里:“没……这里太热了。”
  “是热,这阁楼就是个蒸笼。”苏曼接过书,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行了,下来吧,剩下的明天再弄。”
  陈念小心翼翼地爬下梯子。木梯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像是在抗议。
  当他下到最后一级时,脚下一滑,整个人踉跄着往前栽去。
  “小心!”
  苏曼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陈念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幽冷的沉香味道,这味道像是一只凉凉的手,抚平了他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在血管里乱窜的燥热。
  但他太重了,又是惯性冲击,苏曼被他撞得后退了半步,背部抵在了身后的书架上。
  “砰”的一声闷响。
  陈念的双手撑在书架上,刚好把苏曼圈在了中间。这是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壁咚”姿势,虽然完全是个意外。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鼻尖离苏曼的脸只有不到十公分。他能看清苏曼脸上细细的绒毛,还有那双琥珀色瞳孔里倒映出的、满头大汗的自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苏曼没有推开,也没有惊慌。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神色平静如水。
  她甚至微微仰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慈悲的探究,仿佛在观察一只受惊的小兽。
  “心跳很快。”苏曼轻声说道,声音就在陈念的下巴处响起。
  陈念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弹开身体,后退了两步,甚至撞到了旁边的梯子。
  “对……对不起!曼姐,我不是故意的……”他语无伦次地道歉,脸涨成了猪肝色。
  “慌什么?我又没说你要非礼我。”苏曼站直了身子,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长开衫,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整理一卷经文。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素色的棉手帕,走上前一步。
  陈念下意识想躲,却被她一个眼神定在了原地。
  “别动。”
  苏曼抬起手,用手帕轻轻擦拭着陈念额头上的汗水,还有脸颊上不小心沾到的一抹灰尘。
  隔着薄薄的棉布,她指尖的凉意渗透进皮肤。
  那动作很轻柔,带着一种长辈的怜爱,却又因为这封闭狭窄的空间和刚才的肢体接触,染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陈念愣住了,任由她在自己脸上擦拭。
  “你心里藏着事。”苏曼收回手帕,看着上面灰黑色的痕迹,淡淡地说,“这事儿像火,堵是堵不住的,迟早会把你烧坏。”
  “我……”陈念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想说就不说。”苏曼笑了笑,将手帕折迭好收起来,“不过,作为过来人提醒你一句。有些女人是酒,越喝越上头,最后会醉死;有些女人是茶,虽然苦,但能解酒。”
  她意有所指地看着陈念:“别光顾着喝酒,偶尔也喝点茶,清醒清醒。”
  “好了,收拾东西回家吧。”苏曼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向门口,“听说过几天市里有大领导要来视察,学校要大扫除,这几天图书馆闭馆,你不用过来帮忙了。”
  “大领导?”陈念跟在她身后,脑子还有点懵,“谁啊?”
  “谁知道呢,听说是那位铁腕女市长。”苏曼语气轻柔,手指习惯性地摩挲着腕上的那串老山檀佛珠,纹路古旧,木质温润。
  她走到那扇通往阁楼的半开放式木门前,用一根手指,轻巧地拨开了门栓。
  外面的凉风带着湿气和纸张的陈旧气味,立刻拂了进来。她眯起眼,享受这片刻的清凉,声音依然漫不经心,像在谈论一件与她无关的闲事:
  “反正跟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没关系,她来是她的公事,我们看我们的书,做做样子罢了。”
  说这话时,她抬手,指尖轻巧地将垂在耳边的一缕碎发挽了回去,动作优雅而随性。
  陈念点了点头,没往心里去。
  “还有糖吗?”
  分别前,夕阳的馀晖已经被暮色吞噬大半。苏曼正站在梯子上把最后几本书归位,听到这话,她停下手中的动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怎么?刚才那颗薄荷糖没把你心里的火压下去?”
  陈念抓着书包带子,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他犹豫了一下,喉结滚动,喊出了一个在他心里盘旋许久、却始终没敢叫出口的称呼:
  “曼姐。”他停顿了一下,又说:“嘴里苦,想吃点甜的。”
  苏曼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她伸手从口袋里抓了一把,随意地扔了下来。
  “接着。”
  陈念手忙脚乱地接住。是一颗柠檬海盐糖,糖纸在掌心里发出清脆的摩擦声。
  “谢了,曼姐。”
  “快走吧,小屁孩。”苏曼转过身继续理书,声音里带着笑意,“路上慢点,别光顾着想女人,看路。”
  陈念剥开糖纸,将那颗淡黄色的硬糖塞进嘴里。酸涩的柠檬味在舌尖炸开,紧接着是一丝淡淡的咸,最后才是回甘的甜。
  他走出校门,挤上了回家的晚班公交车。
  车厢里很拥挤,充斥着汗味、廉价早餐残留的葱花味和湿漉漉的雨具气息。陈念挤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
  窗外的霓虹灯光怪陆离,被雨水晕染成一条条流淌的彩色河流。
  他在玻璃的倒影里看见了自己的脸。那双眼睛,阴郁、深沉。
  陈念闭上眼睛,嘴里的糖块被他咬得咯吱作响。关于亲生母亲,他脑海里是一片空白的雪花屏。
  如果是宋知微,这种时候大概会穿着那件让他血脉喷张的真丝睡衣,翘着二郎腿,一边抽烟一边骂他:“想那个没良心的女人干什么?老娘供你吃供你喝,还不够你伺候的?”
  想到宋知微,陈念的小腹又是一阵熟悉的燥热。
  那个女人是毒药,是深渊。她粗俗、爱钱、虚荣,还喜欢用那种充满色情意味的玩笑羞辱他。
  可她是真实的。
  她是有体温的,她的脚踩在他胸口时是有重量的,她身上的香水味是能钻进肺里的。
  而那个生母呢?
  陈念在脑海里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可能会犹豫。
  因为他太缺爱了。
  哪怕是那个女人施舍的一点点迟来的温情,他可能都会摇着尾巴凑上去。
  这就是他。
  他渴望的,不仅仅是宋知微的身体,更是那种被一个成熟女性、一个“母亲”角色的女人,强势地介入生命、占有和控制的感觉。
  “叮咚——滨江花园到了。”
  冰冷的电子报站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陈念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嘴里的糖已经化完了,只剩下一股淡淡的酸味。
  他站起身,背起沉重的书包。
  现在,他要回的家,只有那一个。
  那个有宋知微的地方。
  比起那个虚无缥缈、不知生死的生母。他宁愿选择这个在家里,会一边骂他小兔崽子,一边让他揉揉脚的娇蛮女人。
  陈念下了车,看着远处那栋亮着灯的高层公寓,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冰箱门被拉开,冷白色的LED灯光倾泻而出,照亮了里面琳琅满目却毫无章法的食材。
  陈念的视线在一堆瓶瓶罐罐里扫视了一圈,最后锁定了一块还算新鲜的牛霖肉,和两节沾着泥土的莲藕。
  “爆炒牛肉,莲藕排骨汤。”
  他在心里迅速拟定了菜单。
  昨晚她喝了酒,今天早上又只喝了咖啡,胃里估计早就空了。
  莲藕汤养胃,牛肉……那是为了迎合她嗜辣的口味,也是为了让她出出汗,去去身体里的湿气。
  陈念拿出食材,将牛肉扔在砧板上。那块肉红得刺眼,软塌塌的一坨,带着一股生肉特有的腥气。
  他拿起刀,手指熟练地按住肉块。
  “笃、笃、笃。”
  菜刀切断肌理的声音在空旷的厨房里回荡,单调而富有节奏。陈念切得很细致,每一片牛肉都薄厚均匀,像是某种精密的解剖手术。
  腌肉、切姜丝、拍蒜。
  他在做这些琐碎家务的时候,脑子里竟然出奇的平静。
  仿佛只要把自己沉浸在这充满烟火气的劳作中,就能暂时忘记自己是一个对继母抱有肮脏幻想的变态,而是一个正在为辛劳工作的母亲准备晚餐的孝顺儿子。
  这种虚假的“正常感”,让他感到心理平衡。
  半个小时后,厨房里弥漫开了一股浓郁的香气。
  砂锅里的排骨汤咕嘟咕嘟地冒着白泡,莲藕被炖得粉糯,汤色奶白。
  炒锅里的牛肉裹满了红油和辣椒段,呛辣的味道直钻鼻腔,勾得人唾液分泌。
  最后一道菜出锅,陈念关掉抽油烟机。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墙上的挂钟指向了七点半。
  平日里,宋知微如果没有应酬,这个点早就该到家了。
  陈念解下围裙,把菜端上桌,又细心地扣上菜罩保温。他坐在餐桌旁,手里捏着手机,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没有微信,没有电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指针划过八点,划过八点半。
  那种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平静,随着菜肴热气的散去,一点点崩塌了。
  焦躁像是一群蚂蚁,顺着陈念的嵴椎往上爬。
  她去哪了?加班?堵车?还是……约会?
  一想到她现在可能正坐在某个男人的车里,或者正被别的男人扶着腰……
  陈念的手指猛地收紧,手机边缘勒得手心生疼。
  还是因为早上那件事?她虽然嘴上说着不在意,还调戏他,但心里是不是其实觉得恶心?所以故意躲着不回来?
  恐惧和嫉妒在心里交织,发酵成一股酸涩的胃酸。
  他看着桌上那盘已经失去光泽的爆炒牛肉,红彤彤的辣椒看起来像是一个个嘲讽的笑脸。
  “再等十分钟。”
  他对自己说。
  如果十分钟后她还不回来,他就打电话给她。或者……出去找她,哪怕翻遍整个临江市。
  就在陈念盯着秒针,数到最后一圈的时候
  “滴——哩哩哩。”
  门锁转动的电子音,在这个死寂的夜晚,听起来简直像是天籁。
  陈念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的呼吸在一瞬间急促了起来,那颗悬在半空的心脏重重落地,摔得七荤八素。
  大门被推开。
  走廊的感应灯光从身后打过来,勾勒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陈念站在餐桌旁,双手撑着桌面,努力控制着想要冲过去的冲动,喉咙发干地挤出一句:
  “回来了?”
  声音有些哑,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委屈和紧绷。
  宋知微没有立刻回答。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嵴梁骨,软绵绵地靠在门框上,一只手拎着高跟鞋,赤着脚踩在玄关冰冷的大理石地砖上。
  那双平日里包裹在丝袜里的精致玉足,此刻沾着点雨水的泥点,脚趾因为寒冷而微微蜷缩,透着一种令人心疼的狼狈。
  “累死了……”
  她嘟囔了一句,声音含混不清,带着明显的醉意。
  陈念快步走过去,原本满腔的怒火和质问,在靠近她的一瞬间,被一股扑面而来的浓烈气息冲得七零八落。
  酒气。很重的红酒味,混合着她惯用的香水,发酵成一种糜烂的甜香。
  但更让陈念瞳孔收缩的,是夹杂在这股甜香里的一丝异味。
  那是烟草的味道。不是宋知微常抽的那种细支薄荷烟,而是一种辛辣、厚重、属于男人的烤烟味,甚至还混杂着一股陌生的古龙水气息。
  这味道像是一根刺,精准地扎进了陈念的眼球。
  “你去喝酒了?”陈念的声音冷了下来,伸手去扶她,动作却没了往日的温柔,反而过于用力,变成了死死扣住了她的手腕。
  “嘶……轻点,你是要把我手捏断啊?”宋知微皱着眉甩了一下,没甩开,索性整个人顺势倒在了陈念怀里。
  她真的很重。
  那具丰腴、滚烫的身体毫无保留地压了上来,胸前那两团饱满的软肉重重地撞在陈念僵硬的胸膛上,随着她的呼吸,在他身上缓慢地摩擦挤压。
  “应酬嘛……没办法……”宋知微仰起头,那张妆容微花的脸就在陈念眼皮底下。
  她的眼神迷离,眼尾泛着潮红,嘴唇因为酒精的作用而艳得像是在滴血,“那些老男人……真难缠……”
  “哪个老男人?”陈念咬着牙,低头逼视着她,“身上这么大烟味,他抱你了?”
  这句话问得越界了。这根本不是一个儿子该问继母的话。
  宋知微似乎清醒了几分。她半睁着眼,看着陈念那张因为嫉妒而扭曲的脸,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伸出一根手指,带着酒气和凉意,轻轻戳了戳陈念紧绷的下巴。
  “哟,小念,你这是什么表情?”她吐气如兰,声音里带着惯有的戏谑与挑逗,“闻这么仔细,你是警犬吗?还是说……”
  她的手指慢慢下滑,划过陈念的喉结,最后勾住他的领口,猛地往下一拉,迫使陈念不得不弯下腰,与她鼻尖对鼻尖。
  “你在吃醋啊?”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狭窄的玄关里炸开。
  陈念的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随即开始疯狂撞击胸腔。被戳穿心思的羞愤,混合着那个陌生男人的烟味带来的屈辱感,让他理智的弦濒临崩断。
  “我没有。”他嘴硬地否认,但那双充血的眼睛却出卖了他。
  “没有?”宋知微咯咯地笑着,身体在他怀里像条蛇一样扭动,“没有你这副要杀人的样子给谁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抓奸的呢。”
  抓奸。
  这个词太脏了,也太刺激了。
  陈念的呼吸变得粗重。他闻着她身上那股不属于她的古龙水味,脑海里不可控制地浮现出画面。
  “去洗澡。”
  陈念猛地松开手,像是在甩开什么脏东西。但下一秒,他又重新抓住了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现在就去,把你身上的味道洗干净。”
  宋知微被他捏得生疼,酒劲上涌,脾气也上来了。
  “陈念!你反了天了?”她一把推开陈念的手,虽然脚步有些踉跄,但气势却丝毫不减。
  她站直了身子,指着陈念的鼻子骂道,“我是你妈!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跟谁喝酒、身上有谁的味道,轮得到你来管我?”
  “我不是你亲生的。”陈念冷冷地打断她,眼神阴郁得可怕。
  “哈!翅膀硬了是吧?”宋知微冷笑一声,一边踢掉脚上的另一只鞋,一边开始解衬衫的扣子。
  既然要疯,那就大家一起疯。
  “行啊,嫌我脏是吧?嫌有味道是吧?”她手指翻飞,几下就解开了衬衫的扣子,露出里面黑色的蕾丝内衣,那大片雪白的胸脯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泛着诱人的粉色。
  “那你别看啊!别一边嫌弃,一边盯着我的胸看!”宋知微一步步逼近陈念,将那对颤巍巍的凶器几乎顶到他的脸上,“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陈念,你那点小心思,全都写在脸上了!”
  “你昨晚在房间里对着谁发情?嗯?要不要我现在就把衣服脱光了,让你看个够?省得你还要躲在房间里意淫!”
  她喝醉了,理智的堤坝彻底决堤。平日里那些维持在“母子”表象下的窗户纸,被她亲手撕了个粉碎。
  陈念死死盯着她胸口那一颗黑痣。那里随着她的呼吸,像是一颗跳动的火种,点燃了他心底压抑了整整十八年的干柴。
  “这可是你说的。”
  陈念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眼里的最后一丝清明彻底消失。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揽住宋知微纤细的腰肢,将她狠狠撞向身后的墙壁。
  “砰!”
  背部撞击墙壁的闷响,被一声压抑的惊呼掩盖。

我有九千万亿舔狗金
番茄第一帅哥
舔一个女神,你就是舔苟。舔一百个女神,一百个女神就是你的舔苟。陈远,一个普通的大三学生,开局被甩,觉醒终极舔苟系统,获得舔苟金九千万亿。一条终极舔王的故事,由此展开····

千里马 / 发表于: 2026/01/05 05:44:28

第6章 失控
  这不是一个吻。
  这是一场带有惩罚性质的啃咬,是领地被侵犯后的雄兽为了复盖异味而进行的标记。
  陈念的嘴唇狠狠地压了下来,毫无章法,更没有任何温柔可言。
  他的牙齿磕碰到了宋知微的牙齿,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紧接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在两人的口腔中蔓延开来。
  那是血的味道,混合着宋知微唇舌间残留的红酒酸涩,以及那股让陈念发狂的、属于陌生男人的烟草味。
  “唔!”
  宋知微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
  她被撞得后脑勺生疼,双手下意识地抵在陈念的胸口想要推开他,但那双手此刻却像被铁钳箍住,死死地扣着她的后腰,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双脚短暂地离开了地面。
  “放……唔……”
  她的抗议被陈念那条蛮横闯入的舌头堵了回去。
  少年的舌头滚烫、湿滑,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狠劲,在她的口腔里横冲直撞,刮过她的上颚,勾住她的舌尖用力吸吮。
  那是一种想要把她的灵魂都吸出来的力度,贪婪、饥渴,充满了绝望的占有欲。
  那一瞬间,宋知微的大脑一片空白。
  酒精的麻痹感被这突如其来的侵略冲散了大半。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陈念的鼻息喷洒在她的脸上,急促而灼热;感觉到抵在她小腹上的那根硬物,隔着薄薄的布料,烫得她浑身发软。
  这不是那个没长大的小屁孩。这是一个被她撩拨起欲火,此刻正在失控边缘将她拆吃入腹的男人。
  这种认知让宋知微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栗。恐惧?或许有。还有另一种从嵴椎尾端窜上来的、令她羞耻的兴奋。
  “哈……”陈念稍微松开了一点,给了她喘息的机会,却没有退开,而是沿着她的嘴角一路向下,湿热的唇舌舔舐过她的下巴,最后埋进了她敞开的颈窝里,在那跳动的动脉处狠狠吸了一口。
  “把你洗干净……”他含混不清地嘟囔着,声音里带着哭腔般的狠戾。
  这句话像是兜头一盆冷水,让宋知微那点旖旎的心思瞬间冷却,取而代之的是被冒犯的恼怒和作为长辈权威被挑衅的惊恐。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从那种意乱情迷的状态中挣脱出来,右手高高扬起
  “啪!”
  清脆、响亮,且毫不留情。
  这一巴掌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在狭窄的玄关里回荡出尖锐的尾音。
  时间仿佛被这一声脆响强行斩断。
  陈念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脸颊上迅速浮现出五个鲜红的指印,火辣辣的痛感像是几百根针同时扎进了皮肤里。
  他停下了所有的动作,沉重的呼吸声在死寂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维持着偏头的姿势,一动不动,像是一尊突然断电的机器。
  宋知微胸口剧烈起伏着,那件原本就解开了扣子的衬衫此刻更加凌乱,露出大半个黑色的蕾丝边缘和雪白的乳肉,上面还沾着一点陈念留下的口水,在灯光下泛着淫靡的水光。
  她的手还停在半空中,掌心发麻,手指微微颤抖。
  “你……”
  宋知微张了张嘴,声音却哑得厉害。她看着陈念那张被打得红肿的脸,眼里的怒火慢慢退去,变成了一种复杂的惊愕。
  她打了他。
  而他刚才……吻了她。
  那层薄得像纸一样的“母子”关系,在那一吻和这一巴掌之间,彻底捅破了一个洞,再也补不回来了。
  陈念慢慢转过头。
  他的嘴角破了,渗出一丝血迹。
  那双原本阴郁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滔天的巨浪——有冲动过后的恐惧,有意识到自己犯下大错的懊悔,但最深处,依然燃烧着两簇死灰复燃的火苗。
  他看着宋知微,没有道歉,也没有求饶。
  那种眼神,让宋知微感到陌生。
  那不再是看“母亲”的眼神,那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赤裸、直白,带着一种想要将她据为己有的渴望,以及被拒绝后的受伤。
  “知微姐……”陈念低声叫了一句,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沙砾。
  宋知微心头一颤。这不是“妈”,也不是“小妈”,而是回到了最初相遇时的称呼。
  “别叫我!”宋知微猛地后退一步,像是在拉开这危险的距离。
  她有些慌乱地拢起敞开的衬衫领口,遮住那些暴露在空气中的春光,手指因为颤抖而几次没能扣上扣子。
  她看着陈念,想要骂他,想要像以前那样摆出家长的架子教训他。
  可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种无力的苍白。
  “去睡觉。”宋知微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但尾音里的颤抖却出卖了她,“今晚的事……当没发生过。”
  陈念没有动。他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嵌进了肉里。
  “对不起。”
  他终于低下了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沉重的绝望。
  宋知微看着他那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心头一紧。那种想要逃离的冲动和某种隐秘的心疼交织在一起,让她心乱如麻。
  她不敢再看陈念那双受伤又炽热的眼睛。
  “把菜冰了吧,我不饿。”
  扔下这句冷冰冰的话,宋知微转身逃也似的冲进了自己的卧室。
  “砰!”
  房门重重关上,反锁的声音清晰可闻。
  陈念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脸颊上的疼痛依然尖锐。他抬起手,拇指轻轻擦过嘴角那抹血迹,放进嘴里吮吸了一下。
  腥甜的。和刚才吻她时的味道一样。
  他转过身,看着餐桌上那盘已经彻底凉透、凝固了一层油脂的爆炒牛肉。
  他搞砸了。
  可在宋知微的嘴唇被他撬开的那一刻,他清楚地感觉到了——她在颤抖的同时也无意识地迎合。
  陈念闭上眼睛,回到了房间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这一觉睡得像是死过去了一样。
  醒来的时候,陈念第一感觉是疼。左半边脸像是被塞了一块烧红的炭,火辣辣地胀痛,稍微牵动嘴角,就扯得神经一阵抽搐。
  他伸手摸了摸,指尖触碰到的是一片滚烫的浮肿。
  昨晚那一巴掌,确实没留情面。
  窗外的雨终于停了。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惨白,没有太阳,云层低得像是随时会塌下来压在头顶。
  陈念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发呆。
  房间里的空气很闷,还残留着昨晚那种轰轰烈烈过后的火药味。
  他起身去洗手间洗漱,镜子里的少年看起来糟糕透顶——左脸明显比右脸大了一圈,那五个指印经过一夜的沉淀,变成了青紫色的淤痕,狰狞地横在苍白的皮肤上。
  嘴角也破了,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痂。
  “呵。”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扯着嘴角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这张脸现在看起来,才更像是一个罪犯,一个背德者该有的样子。
  这个巴掌印,就像是宋知微亲手给他盖的一个章,耻辱,却也是一种变相的“占有”。
  走出房间时,客厅里静悄悄的。
  那种平日里哪怕不说话也流动着的生气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窒息感。
  餐桌上空荡荡的,没有牛奶,没有煎蛋。
  宋知微坐在沙发上。
  她今天穿得很“严实”。
  一件深黑色的高领针织衫,把脖子遮得严严实实,锁骨都没露出来半分。
  下身是一条垂坠感极好的阔腿西裤,整个人包裹在一层黑色的甲壳里。
  最夸张的是,她在室内戴着墨镜。
  那副巨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也挡住了她那双平日里总带着钩子的眼睛。
  听见陈念出来的动静,她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原本正在翻阅杂志的手指停在半空中,指节微微泛白。
  但她没有回头。
  “桌上有钱。”
  她的声音很冷,带着明显的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冰碴子,“早饭去路上买着吃。”
  陈念站在走廊口,看着她挺得笔直、甚至有些僵硬的背影。
  “我不饿。”他说。
  这句话一出口,两人都沉默了。
  空气里那种尴尬的因子在疯狂繁殖。昨晚那个混乱、疯狂、充满了血腥味和酒精味的吻,就像是一堵墙,横亘在他们之间,谁也绕不过了。
  宋知微终于合上了杂志,把它重重地摔在茶几上。
  “陈念。”
  她站起身,转过来面对着他。墨镜后的视线似乎在他脸上那个刺眼的巴掌印上停留了两秒,随即迅速移开,落在了旁边的落地灯上。
  “昨晚我喝多了,有些事……”她顿了顿,最后烦躁地挥了挥手,“算了,你也还小,青春期冲动我能理解。但这个家有这个家的规矩。”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生硬而公事公办:
  “从今天起,我在家的时候,你不许衣衫不整地在客厅晃悠。还有,进我的房间必须敲门,我不说请进,你不许进来。”
  她在划线。
  陈念看着她。
  看着她那副全副武装、甚至戴着墨镜不敢直视他的样子,他心里竟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快意。
  “知道了,知微姐。”陈念平静地回答,特意加重了那个“姐”字。
  他背起书包,走到玄关换鞋。路过宋知微身边时,他没有像往常那样避开,而是停下了脚步。
  两人的距离很近。
  宋知微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嗒”的一声脆响。
  陈念转过头,顶着那张红肿破相的脸,直勾勾地盯着她脸上那副墨镜。
  “你的眼睛肿了吗?”他突然问道,语气里表示关心,“是因为昨晚没睡好,还是因为……”
  原本关心的话语却成了挖心的追究。
  “要你管!”宋知微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瞬间拔高,“去上你的学!”
  陈念没有再说话。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包含的东西太复杂。
  “晚上我不回来吃饭了。”
  陈念拉开门,清晨湿冷的空气涌进来。
  “不用等我。”
  门“咔哒”一声关上。
  宋知微站在原地,维持着姿势,直到确认陈念真的走了,她才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瘫软在沙发上。
  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红肿得像核桃一样的眼睛。
  昨晚她确实哭了。
  她恐惧自己在那个粗暴的吻里感受到的、身体深处那种可耻的悸动。她恐惧自己在那一瞬间,竟然真的把那个孩子,当成了一个男人。
  “作孽啊……”
  宋知微捂着脸,指缝里传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而在楼下的单元门口,陈念摸了摸刺痛的嘴角,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属于他们的窗口。
  他知道,那扇门虽然关上了,但锁芯已经坏了。
  或许再用力推一下,就能彻底打开。
  走在去学校的路上,脚步虚浮得像是踩在棉花堆里。
  脸颊上的肿胀感一跳一跳的,随着脉搏的节奏提醒着他昨晚的荒唐。
  走了一会,他真正开始后悔了。
  看着宋知微那副像只受惊刺猬一样、全副武装把所有软肋都藏起来的样子,他心里并没有得逞后的快感,反而堵得慌,像吞了一块吸满水的海绵。
  “操。”
  陈念低声骂了一句,踢飞了脚边的一颗石子。
  他就这么魂不守舍地走着,脑子里全是宋知微红肿的眼睛和颤抖的肩膀。
  以至于走到十字路口时,他完全无视了那盏已经变红的信号灯,像具行尸走肉般径直踏上了斑马线。
  “滴————!!!”
  一声尖锐刺耳的汽笛声在他耳边炸响,紧接着是轮胎在湿滑沥青路面上剧烈摩擦的尖啸声。
  一股强劲的气流扑面而来,带着引擎滚烫的热浪。
  陈念猛地惊醒,停下脚步。
  一辆漆黑锃亮、挂着政府牌照的奥迪A6,堪堪停在他膝盖前不到五公分的地方。
  车头那个银色的四环标志,在阴沉的天色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像是一只瞪着他的野兽眼睛。
  “找死啊!没长眼睛吗?”
  司机探出头,是个留着平头的壮汉,张嘴就是一顿国骂。
  陈念被骂得愣了一下,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这时,奥迪车后座原本紧闭的墨色车窗,缓缓降下了一半。
  一个冷淡、威严,却又带着某种奇特质感的声音传了出来:
  “老张,闭嘴。”
  司机的骂声戛然而止。
  陈念抬起头,视线穿过那半扇车窗,撞上了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气和疏离感。
  此刻,这双眼睛里没有平日那种高高在上的漠然,而是带着一丝愕然,死死地钉在陈念的脸上。
  车里坐着一个女人。
  虽然只露出半张脸,但那种强大的气场却顺着车窗漫溢出来。
  她穿着深灰色的职业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皮肤苍白得有些病态。
  陈念看着她,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中了一样,僵在了原地。
  他没见过这个女人。可为什么心脏会突然缩紧?为什么血液会在血管里逆流?为什么看着这张脸,他竟然有一种像是在照镜子的错觉?
  那种感觉太诡异了,就像是两块原本属于同一个整体的磁铁,在茫茫人海中突然感应到了彼此的磁场。
  女人——林映雪,此刻的手指正死死抓着真皮座椅的扶手,指甲几乎要掐进皮肉里。
  她让司机停车,原本只是因为看到这个穿校服的学生闯红灯。
  可当这个少年抬起头的那一刻,她感觉呼吸都要停止了。
  太像了。那种眉眼的轮廓,那种阴郁又倔强的神情,活脱脱就是年轻时的她,性转版地站在那里。
  但下一秒,她的目光就被少年左脸上那一大片青紫色的淤痕吸引了。
  那是巴掌印。清晰、狰狞,一看就是被人用了狠劲打的。
  一股无名的怒火瞬间从林映雪的心底窜了上来。那是母性的本能,是看到自己的“所有物”被别人损坏时的暴怒。
  宋知微打的?那个女人竟敢打他?打这么重?
  “你的脸,”林映雪鬼使神差地开了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不敢抗拒的寒意,“怎么了?”
  陈念愣愣地看着她,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受伤的脸颊。
  在这个糟糕透顶的早晨,在这个他觉得被全世界抛弃的时刻,这个陌生女人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极致的愤怒和——心疼?
  竟然让他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委屈。
  “没事……”陈念低下头,声音有些哑,“摔的。”
  “摔能摔出五个手指印?”林映雪冷笑了一声,那语气尖锐刻薄,却又异常熟悉。
  这语气……怎么跟宋知微讽刺人时那么像?不,比宋知微更冷,更硬,像是高高在上的审判。
  后面的车开始疯狂鸣笛催促。
  林映雪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重新戴上了那种冷漠的面具,深深地看了陈念一眼,像是要把他的样子刻进脑子里。
  “走路看路。”
  她扔下这四个字,升起了车窗。
  黑色的车窗缓缓合拢,将那张让陈念心惊肉跳的脸重新隔绝在另一个世界里。
  “开车。”
  奥迪车重新启动,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擦着陈念的裤腿驶过,轮胎卷起地上的积水,溅了陈念一鞋子泥点。
  陈念站在斑马线中间,看着那辆车汇入车流,最后消失在灰蒙蒙的雾气里。
  他摸着自己的胸口,那里跳得很快,乱七八糟的。
  刚才那个女人是谁?为什么她看着自己脸上的伤时,会露出那种要杀人的表情?
  一种奇怪的直觉在他心里生根发芽。那是一种来自血缘深处的羁绊,虽然被斩断了十八年,却依然在这一刻发出了微弱的电流声。
  他不知道的是,在那辆远去的奥迪车里。
  一向以冷血着称的林市长,正透过后视镜,死死盯着那个站在路中间、显得孤零零的少年身影。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冷得像是要结冰:
  “去查一下,宋知微最近在搞什么鬼。还有……”
  她顿了顿,手指轻轻抚摸着刚才隔着玻璃看到少年脸上伤痕的位置。
  “这周五的视察行程提前。明天,我就要去那所学校。”

史上最强炼气期
李道然
修炼了将近五千年的方羽,还是没有突破炼气期……“我真的只有炼气期,但你们别惹我!”

千里马 / 发表于: 2026/01/05 05:44:42

第7章 包扎的猫爪
  放学铃声响起的时候,陈念第一次觉得这尖锐的电子音如此悦耳。
  尤其是在这么多目光和口舌的地方他混在蜂拥而出的人潮里,刻意把校服领子竖起来,挡住那半张还有些红肿的脸。
  经过图书馆那栋红砖楼时,看着大门紧闭、一片漆黑的窗户,他心里竟涌起一股劫后馀生的庆幸。
  幸好曼姐不在。
  要是让苏曼看到他这副尊容,那个修炼成精的女人肯定会推推眼镜,用那种看透一切的眼神笑着问他:“这是被哪只野猫抓了?还是偷吃不擦嘴被家法伺候了?”
  光是想像那个画面,陈念就觉得脸上的伤口更红了。
  走出校门,天已经完全黑透了。路灯昏黄,将行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陈念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六点半。
  早上出门时撂下的狠话还在耳边回荡——“晚上不回来吃饭”。
  现在要是灰熘熘地回去,不仅面子挂不住,还要面对那个戴着墨镜装瞎子的宋知微。
  那种窒息的尴尬,比杀了他还难受。
  “去哪呢?”
  陈念站在十字路口,看着车水马龙,突然觉得自己像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鬼使神差地,他没有往地铁站走,而是转身钻进了学校后巷的一条老街。
  这里属于老城区,没有高楼大厦,只有错综复杂的电线、贴满小广告的墙壁,以及空气中弥漫着的廉价油烟味和潮湿的霉味。
  这味道很难闻,却让陈念感到莫名的亲切。小时候,在被宋知微接走之前,他就混迹在这种地方。
  他在一家挂着“红姐烧烤”招牌的小店门口停了下来。
  这是一家典型的苍蝇馆子,门口的烤炉冒着黑烟,孜然和辣椒面在高温下爆出的香气霸道地钻进鼻子里。
  “哟,这不是陈念吗?稀客啊!”
  一声充满市井气的吆喝传来。
  老板娘红姐正站在烤炉前翻动着羊肉串。
  她三十五六岁的样子,长得不算漂亮,但胜在丰腴。
  因为长时间在炉火边工作,她脸上挂着油汗,妆有些花。
  身上穿着一件低胸的豹纹紧身T恤,外面系着油腻腻的围裙。
  随着她扇风的动作,胸前那两团沉甸甸的软肉在布料里剧烈晃动,白花花的乳沟上全是细密的汗珠,散发着一种原始、粗俗却又热气腾腾的肉欲。
  “红姐。”陈念找了个角落的小马扎坐下,这里光线暗,正好能把他藏在阴影里,“老样子,十串羊肉,一瓶冰可乐。”
  “好嘞!等着啊!”
  红姐麻利地撒着佐料,眼神却毒辣地往角落里扫了一眼。
  没过一会儿,她扭着胯走了过来,把不锈钢盘子往那张油腻腻的折迭桌上一放。
  “小帅哥,今儿个怎么一个人?你那个漂亮小妈没来接你?”
  红姐一边说,一边自来熟地在他对面坐下。她抽出一根烟点上,夹烟的手指粗糙,涂着掉了漆的指甲油。
  陈念闷头撸串,不想接话:“她忙。”
  “忙着赚钱还是忙着找男人啊?”红姐吐出一口烟圈,笑得花枝乱颤,胸前的软肉跟着颤动。
  突然,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身体猛地前倾,那张大浓妆的脸凑到了陈念面前。
  “哎哟喂,这脸是怎么了?”
  她伸出手,带着一股子羊肉膻味和烟草味的手指,毫不避讳地挑起陈念的下巴,仔细端详着他左脸上的淤青。
  “这手印……啧啧,五指山啊。”红姐眯起眼睛,眼神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戏谑,“哪个小娘们儿下的狠手?下手这么重,这是因爱生恨啊?”
  陈念偏过头,躲开她的手:“摔的。”
  “切,骗鬼呢?”红姐嗤笑一声,并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趣。
  她那只粗糙的手顺势在陈念的大腿上拍了一把,力度不轻不重,带着明显的挑逗,“在姐面前装什么?这年纪的小伙子,为了女人打架挂彩,正常。”
  她凑得更近了,低胸领口里的风景在陈念眼前一览无馀。
  那里皮肤不算细腻,甚至有些粗糙的毛孔,汗水顺着深沟流淌,散发着一种成熟女性特有的、熟透了甚至有些发烂的脂粉气。
  和宋知微身上那种高贵冷艳的香奈儿味道完全不同。
  但奇怪的是,陈念莫名觉得恶心。
  照理来说在这个被宋知微拒之门外的夜晚,红姐这种毫无边界感的亲近,哪怕是带着调戏意味的,也该让他那颗千疮百孔的心感到了一丝慰藉。
  “红姐,有没有冰块?”陈念声音低沉地问。
  “冰块没有,冰啤酒倒是有。”红姐站起身,那件豹纹T恤紧紧裹着她的腰身,勒出一圈赘肉,却也勾勒出夸张的臀部曲线,“等着,姐给你拿个煮鸡蛋滚滚,这淤血要是不揉开,明天得肿成猪头,到时候看哪个小姑娘还理你。”
  没一会儿,红姐拿着一个刚剥壳的热鸡蛋过来了。
  这一次,她没把鸡蛋给陈念,而是直接拿着鸡蛋,按在了陈念的脸上。
  “忍着点啊,有点烫。”
  热鸡蛋在淤青上滚动,痛感和热感交织。红姐的另一只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几乎贴在陈念身上。
  “哎,你说你这孩子,长得这么俊,怎么就这么让人不省心呢?”红姐一边揉,一边絮絮叨叨,“要是姐年轻个十岁,不用你追,姐倒贴都跟你。”
  她说着,手指状似无意地划过陈念的耳垂,带着一种暧昧的暗示。
  陈念闭上眼睛,任由她摆弄。
  他不是喜欢,只是在对比。
  红姐的手指粗糙、温热,带着烟火气;宋知微的手指修长、冰凉,带着保养品的滑腻。
  红姐的胸脯充满了肉感和汗味;宋知微的胸脯挺拔、精致,散发着冷香。
  一个是地上的泥,一个是天上的云。
  “好了。”
  红姐收回手,顺手把那个滚过淤青的鸡蛋塞进自己嘴里,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这叫以毒攻毒,把你的晦气都吃了。”
  陈念看着她嘴角沾着的蛋黄碎屑,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酸。
  他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币压在盘子底下,站起身。
  “谢了,红姐。”
  “这就走了?不再坐会儿?”红姐有些意犹未尽地看着他,眼神在他年轻精壮的身体上流连,“晚上要是没地儿去,可以在姐这儿凑合一宿,后面有沙发。”
  陈念摇了摇头,背起书包:“不用了,还得回家写作业。”
  “切,好学生。”红姐撇了撇嘴,又点了一根烟,“路上慢点,下次想吃肉了再来找姐,姐给你打折。”
  陈念走出烧烤店,重新回到冰冷的夜色中。
  脸上的疼痛被热鸡蛋熨帖过后,似乎缓解了一些。肚子里有了食物,身上沾染了那股子市井的烟火气,让他觉得自己终于又像个活人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半。
  拖不下去了。
  不管那个家现在是不是冰窖,不管宋知微是不是还戴着墨镜装死,他都得回去。
  因为那是他唯一的归宿。
  也是他罪恶的源头。
  陈念深吸一口气,将书包带子勒紧,迈开步子,朝着滨江花园的方向走去。
  夜色像浓稠的墨汁,把滨江花园的高楼吞没了一半。
  陈念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在回家的林荫道上。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像个断了腿的怪物。
  “哔哔——”
  身后传来两声短促而克制的喇叭声。
  陈念回头,一辆银灰色的沃尔沃缓缓滑行到他身边,车窗降下,露出苏曼那张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冷的脸。
  “大晚上的,一个人在这儿练竞走呢?”
  苏曼单手搭在方向盘上,那串木佛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没有开车内灯,只有仪表盘幽蓝的光映在她的镜片上。
  “曼姐……”陈念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侧过脸,想把左脸藏在阴影里。
  但苏曼的眼睛多毒啊。
  “上车。”她没有废话,下巴轻轻一点副驾驶的位置。
  陈念犹豫了一秒,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很暖和,流淌着一首低沉的大提琴曲。
  空气里没有车载香水的甜腻,只有一股干燥的、让人心安的陈年旧书味,混合着苏曼身上那种淡淡的沉香。
  这是一种能让狂躁的野兽瞬间安静下来的味道。
  苏曼侧过身,借着路灯的光,视线毫无避讳地落在了陈念那张惨不忍睹的脸上。
  “啧。”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那圈青紫的淤痕。她的手很凉,触碰的一瞬间,陈念瑟缩了一下,却没有躲。
  “这五指山压得够实诚的。”苏曼收回手,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语气却温柔得不像话,“看来昨天那颗薄荷糖没管用,你还是咬人了?”
  陈念垂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搞砸了。”
  “搞砸了才正常。”苏曼发动车子,沃尔沃平稳地滑入夜色,“你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就像是发情的公鹿,角还没长硬就想去顶撞猎人,不被打断腿才怪。”
  “她……很生气。”陈念低声说,“她现在都不看我。”
  “那是因为她在怕。”
  苏曼目视前方,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讲述一个别人的故事,“女人这种生物,面对超出掌控的雄性欲望时,第一反应永远是防御。她打你,是因为你在那一刻不再是她的‘孩子’,而是一个危险的、可能吃掉她的‘男人’。”
  车子驶过减速带,轻微的颠簸让两人的肩膀稍微碰了一下。
  “陈念,”苏曼突然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深邃,“有的女人像酒,烈得很,喝下去烧心烧肺,但那股劲儿让人上瘾。你想喝这杯酒,就得有被辣出眼泪的觉悟。现在这点疼算什么?以后要是真喝醉了,那才是要命的。”
  陈念沉默了。
  “到了。”
  车子停在了滨江花园的大门口。
  “谢谢曼姐。”陈念解开安全带,手放在门把上,却迟迟没有推开。
  在这辆充满书卷气和沉香味的车里,他感到了一种久违的安全感。
  “去吧。”苏曼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记住,烈酒伤身。”
  陈念深吸一口气,推门下车。
  湿冷的夜风瞬间灌进领口,吹散了车里的暖意。他站在路边,看着苏曼的车尾灯消失在拐角处,这才转身准备进小区。
  然而,就在转身的一刹那,他的脚步像是被钉子钉在了地上。
  小区门口的景观灯下,站着一个人。
  宋知微。
  她没有穿那身黑色套装,而是换了一件单薄的米色风衣,里面是一条真丝吊带睡裙,裙摆在风中微微飘荡,露出光裸的小腿。
  脚上踩着一双毛绒拖鞋。
  她双手抱臂,站在寒风里,脸色苍白,嘴唇冻得有些发紫。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她死死地盯着陈念,又或者是盯着刚刚那辆沃尔沃消失的方向。路灯昏黄的光打在她脸上,照亮了她眼底的寒光。
  她看见了。她看见他从另一个女人的车上下来。看见那个女人开着一辆低调却不便宜的豪车,气质知性优雅,还在临别时亲昵地拍了拍他的手。
  陈念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硬着头皮走过去,距离她还有三步远的时候停下。
  “知微姐……你怎么在下面?”
  宋知微没有说话。
  她慢慢地走近他,每一步都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股熟悉的、极具侵略性的香奈儿香水味,混杂着她身上那股因等待而积攒的寒气,扑面而来。
  她站在陈念面前,微微仰起头,鼻翼翕动,像是在嗅闻什么。
  “沉香?”
  她冷笑了一声,声音尖锐得有些刺耳,“陈念,你行啊。昨晚还一副非我不可、要死要活的样子,今天转头就上了别的女人的车了?”
  “她是图书馆的老师,顺路送我……”陈念试图解释,但声音有些干涩。
  “老师?”宋知微挑起眉毛,眼神如刀,上下打量着陈念,“哪个老师会大半夜开着车送学生回家?还在那儿依依不舍地拉手?”
  她伸出手,一把揪住陈念的衣领,将他狠狠拉向自己。
  “你是什么?你谁都能送?谁都能摸?”
  她的情绪显然已经失控了。
  昨晚的恐惧、今早的逃避、还有这一整晚等待他回家时的焦虑,在看到苏曼那辆车的一瞬间,全部转化成了扭曲的嫉妒。
  她可以拒绝他,可以打他,可以把他推开。
  但她不能容忍他转身就投向另一个女人的怀抱,尤其是那个女人看起来……那么温柔,那么知性,跟自己完全不一样。
  “说话!”宋知微吼道,眼眶通红,“那女人是谁?她碰你哪儿了?是不是觉得你这张脸长得好,想包养你?”
  陈念看着她这副歇斯底里的样子。
  她因为嫉妒而扭曲的脸,看着她为了等他而冻得发紫的嘴唇,她在乎。她不仅在乎,她在嫉妒。这种嫉妒,比任何情话都让他感到兴奋。
  “她没碰我。”陈念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笃定,“除了你,没人碰过我。”
  宋知微愣了一下,手上的力道松了几分。
  “回家。”
  陈念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将她那双冻僵的手紧紧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
  “外面冷,宋知微。”
  他拉着她往单元门走去,这一次,宋知微没有甩开他,而是像个被抽走了气焰的布娃娃,任由他牵着,踉踉跄跄地跟在身后。
  两人的影子在路灯下重迭在一起,像是一对貌合神离却又死死纠缠的怨侣。
  电梯里的数字从“1”跳动到“16”,红色的电子光在光洁的轿厢壁上投下诡异的倒影。
  密闭的空间里,只有两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刚才在楼下那种剑拔弩张、互相撕咬的气势,随着金属门的闭合,瞬间被压缩成了一种黏稠而尴尬的沉默。
  陈念的手早就在进电梯的一瞬间被松开了。
  宋知微背对着他站在电梯门前,双手插在风衣兜里,肩膀微微耸起。
  “叮。”
  门开了。
  宋知微几乎是逃一般地迈了出去,脚上的毛绒拖鞋在地砖上发出拖沓的声响。
  一进家门,那股暖气扑面而来,却没能化开两人之间冻结的空气。
  宋知微踢掉了那双沾了泥点和草屑的拖鞋,赤着脚踩在地板上,也不去拿旁边干净的棉拖,就那么径直往客厅沙发走去。
  陈念跟在后面关上门。
  他看着地上那双脏兮兮的拖鞋,又看了看地板上留下的几个湿脚印。
  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弯下腰,将拖鞋摆正,然后从鞋柜里拿出那双她平时最喜欢的厚底棉拖,走到沙发边,蹲下身放在她脚边。
  动作很轻,没发出一点声音。
  宋知微缩在沙发角落里,风衣裹得紧紧的,眼神盯着电视机黑屏的倒影。
  看到脚边多出来的那双棉拖,她的脚趾蜷缩了一下,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犹豫了两秒,才慢吞吞地伸进去。
  暖意包裹住了冰冷的脚掌。
  她咬了咬嘴唇,馀光瞥见陈念转身走向厨房的背影。
  餐桌上,那盘爆炒牛肉还原封不动地摆在那里。油脂已经凝固了,变成了白色的膏状物,辣椒段也失去了鲜亮的色泽。
  宋知微的肚子很不合时宜地发出“咕噜”一声响。
  她在楼下站了快一个小时,晚饭没吃,酒劲过了之后,胃里空得发疼。
  她站起身,假装只是路过餐桌,却顺手拿起了筷子。
  “冷的。”
  陈念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宋知微的手抖了一下,筷子夹起的一片带着白油的牛肉掉回了盘子里。
  “要你管。”她硬邦邦地顶回去,“我就喜欢吃冷的,去火。”
  一只手伸过来,不由分说地端走了那个盘子。
  “你干什么?”宋知微瞪起眼睛,转身想抢,却撞进陈念那双平静得有些固执的眼睛里。
  “这油都冻住了,吃了会拉肚子。”陈念把手里的蜂蜜水往她面前一推,“喝了。我去热菜。”
  宋知微看着面前那杯冒着热气的蜂蜜水,杯壁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
  她想把它泼出去,想骂他多管闲事,但最后,她只是冷哼一声,一把抓起杯子,转身背对着厨房。
  温热的甜水顺着食道滑下去,熨帖了痉挛的胃。
  身后传来微波炉运转的“嗡嗡”声,还有陈念打开冰箱拿保鲜膜的细碎声响。
  宋知微捧着杯子,眼神有些恍惚。
  她突然想起今天在办公室,她对着镜子补妆时,发现眼角多了一条细纹。
  而身后这个少年,已经长得比冰箱还高了,肩膀宽得能挡住厨房的顶灯。
  她在老去,他在长大。
  自己能给他什么“叮。”
  微波炉停了。
  一股浓郁的辣椒和牛肉的香气重新在客厅里弥漫开来,热气腾腾,带着令人安心的烟火味。
  陈念把热好的菜端出来,又盛了一碗早就炖得软烂的莲藕排骨汤,放在她面前。
  “只有这些,凑合吃吧。”
  他说完,转身就要回自己的房间。他不想坐在这里碍她的眼,也不想让她觉得尴尬。
  “站住。”
  宋知微突然开口,嘴里还嚼着一块烫嘴的牛肉,声音含糊不清。
  陈念停下脚步,背嵴僵直:“还有事?”
  “去电视柜下面那个抽屉,把药箱拿过来。”宋知微没有抬头,专注地对付着碗里的排骨,仿佛那块骨头跟她有仇。
  陈念愣了一下:“我不……”
  “让你拿就拿,哪那么多废话?”宋知微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语气里那股子蛮横劲儿又上来了。
  陈念只好走过去,翻出那个落满灰尘的急救箱,放在餐桌上。
  宋知微擦了擦嘴,打开箱子,在里面翻找了一阵,拿出了一支消肿止痛的药膏,还有一包棉签。
  “过来。”她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陈念走过去坐下。
  宋知微挤出一点乳白色的药膏在棉签上,转过身,面对着陈念。
  灯光下,少年脸上那五个指印依然触目惊心,甚至比白天看起来更肿了。那是她昨晚亲手打的,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宋知微没有说“对不起”,也没有问“疼不疼”。
  她只是抬起手,拿着棉签,动作有些生硬地涂抹在他受伤的脸颊上。
  “嘶……”陈念没忍住,轻轻抽了一口气。
  “忍着。”宋知微凶巴巴地说道,但手下的力道明显放轻了,不再是涂抹,更像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抚触,“谁让你脸皮这么厚,打都打不烂。”
  药膏冰凉,带着薄荷的刺痛感。
  两人的距离很近。陈念只要稍微抬眼,就能看到她垂下的睫毛,还有她身上那股混杂着油烟味、酒气和香水的复杂味道。
  她没有戴墨镜。她的眼睛红红的,眼底布满了血丝。
  陈念看着她,喉咙发紧。
  他知道这就是宋知微的道歉方式。
  她这辈子都不会说那个“错”字,但她会给你热菜,会在你受伤后一边骂你一边给你上药。
  “知微姐……”
  “闭嘴。”宋知微打断他,手里的棉签在他嘴角那个结痂的伤口上用力按了一下,那是昨晚磕破的地方,“这里不用涂,留着当记号,让你长长记性。”
  虽然这么说,她还是换了一根新的棉签,沾了一点红霉素软膏,轻轻点在那处破皮的地方。
  “以后……”
  宋知微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语,“别再逼我动手。”
  她收回手,把药膏和棉签胡乱塞回箱子里,也不盖盖子,直接推到一边。
  “行了,滚回去睡觉。看着你就烦。”
  她重新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喝着汤,借此掩饰脸上那一抹不自然的潮红。
  陈念站起身,脸上火辣辣的感觉已经被清凉的药膏取代。
  他看着埋头喝汤的宋知微,看着她露在风衣外那一截雪白的后颈。
  “汤要是凉了,记得热一下再喝。”
  他轻声嘱咐了一句,转身走向房间。
  “陈念。”
  就在他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身后再次传来她的声音。
  “……明天早上我要吃小笼包,好吃的那家。”宋知微背对着他,声音闷闷的,“起不来就别买了,饿死我算了。”
  陈念的嘴角,在那一瞬间,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知道了。”
  陈念推开门,走进黑暗的房间。
  他摸了摸脸上那层还未干透的药膏,心里那座摇摇欲坠的孤岛,似乎又重新长出了一点绿芽。
  门外的客厅里,宋知微听着关门声,放下了手里勺子。
  她看着对面空荡荡的椅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伸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耳根。
  “宋知微啊宋知微……”
  她苦笑一声,把脸埋进了掌心里。
  “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新婚夜,植物人老公忽然睁开眼
简默
父亲公司濒临倒闭,秦安安被后妈嫁给身患恶疾的大人物傅时霆。所有人都等着看她变成寡妇,被傅家赶出门。 不久,傅时霆意外苏醒。 醒来后的他,阴鸷暴戾:“秦安安,就算你怀上我的孩子,我也会亲手掐死他!”

千里马 / 发表于: 2026/01/05 05:44:54

第8章 獠牙
  客厅里只剩下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晕笼罩着餐桌的一角。
  宋知微捧着那碗莲藕排骨汤,小口小口地喝着。
  汤还是热的,排骨炖得脱了骨,莲藕咬下去粉糯拉丝,咸淡适中,甚至还细心地撇去了多馀的浮油,只留下了醇厚的肉香。
  这味道,比她在五星级酒店喝过的例汤还要顺口。
  她喝着喝着,动作慢了下来,眼神也变得有些飘忽,视线穿过碗里升腾的热气,落在了不远处墙壁上那一道道浅浅的铅笔痕迹上。
  那是陈念的身高线。
  最早的一道刻度,还只到她的腰际。
  刚认识陈念,他才十岁出头,瘦得像只脱了毛的猴子,脸色蜡黄,一双眼睛大得吓人,整个人阴沉沉的,像个不会说话的哑巴。
  宋知微那时才二十六岁,正是爱玩爱闹的年纪,连自己都照顾不明白,更别提养个孩子。
  她记得那段日子简直是鸡飞狗跳。
  她心血来潮想给孩子做顿“爱心早餐”,结果把鸡蛋煎成了焦炭,把牛奶热得溢得满灶台都是。
  陈念也不嫌弃,默默地把焦掉的边缘啃了,喝了剩下半杯牛奶,背着书包去上学。
  还有一次,她自告奋勇给他洗校服,结果把红色的真丝睡衣混了进去。
  第二天,陈念穿着一件被染成骚粉色的白衬衫去了学校,被同学笑了整整一个星期。
  那天晚上回来,宋知微愧疚得不行,拿着那件粉衬衫想哭。
  反倒是陈念,那个只到她胸口的小豆苗,笨拙地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背,闷声说:“没事,粉色……挺好看的。”
  “噗。”
  想到这里,宋知微忍不住笑了一声,眼眶却有些发热。
  那时候她是真的想当个好家长啊。
  她努力学着怎么开家长会,学着怎么跟老师打交道,学着在变天的时候提醒他加衣服。
  她是他的保护伞,是大树,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一切悄悄地变了呢?
  大概是从陈念高一那年开始吧。
  那天她因为工作失误被降职,在酒吧喝得烂醉如泥,吐得昏天黑地回到家。以往这种时候,她只能自己抱着马桶睡一宿。
  但那天,一只瘦弱却有力的手把她扶了起来。
  那是十六岁的陈念。他已经学会了煮醒酒汤,学会了用热毛巾给她擦脸,学会了在她发酒疯的时候安静地听着,然后把她抱回床上盖好被子。
  从那以后,家里的天平就开始倾斜了。
  厨房里的烟火气,慢慢变成了陈念的味道。
  坏掉的灯泡,堵住的下水道,跳闸的电路,这些原本让宋知微头疼不已的琐事,不知何时都被那个沉默的少年一手包办了。
  他学会了做她爱吃的剁椒鱼头,学会了在她生理期的时候把冰可乐换成红糖水,学会了在她加班回来的时候留一盏灯。
  温水煮青蛙。
  宋知微看着碗底剩下的残渣,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么个词。
  她习惯了这种被照顾的感觉,习惯了依赖这个比她小一轮的继子。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的付出,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
  那颗曾经干瘪的小豆苗,早就长成了参天大树。
  她抬起头,目光顺着墙上的刻度往上移,直到最高的那一条。
  那是上个月刚刻的。
  一米八三。
  早就超过了她穿着高跟鞋的高度。
  宋知微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腰。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昨晚被一只大手死死箍住的触感。
  那只手,骨节分明,宽大有力,掌心带着粗糙的薄茧,那是常年做家务和握笔留下的痕迹。
  当那只手按在她身上的时候,她引以为傲的力气,在他面前就像是蜉蝣撼树。
  他不再是那个穿着粉色衬衫不敢抬头的男孩了。
  他有了喉结,有了坚硬的胸膛,有了能够把她单手提起来按在墙上亲吻的蛮力,甚至有了……那种让她看一眼就心惊肉跳的雄性眼神。
  “臭小子……”
  宋知微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却软得一塌糊涂。
  她放下碗,看着自己保养得宜却依然能看出岁月痕迹的手。
  她把一只小狼崽子养大了。她给了他肉吃,给了他窝睡,教会了他怎么在这个残酷的世界生存。
  结果现在,这只狼崽子长出了獠牙,转过头来,第一口想要咬竟然是她。
  更可怕的是……
  宋知微闭上眼睛,回想起昨晚那一吻的瞬间。在恐惧和愤怒的背后,她身体深处那种久违的、被征服的战栗感。
  她竟然不讨厌。
  甚至在这个寂静的深夜里,回味起那个充满血腥味和占有欲的吻,她的小腹竟然还会感到一阵羞耻的酸麻。
  “疯了……真是疯了。”
  她猛地站起身,收拾起碗筷。水流冲过指尖,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这是一条不归路。她比谁都清楚。
  可是看着陈念那扇紧闭的房门,想着明天早上他会穿越半个城市去给她买小笼包的样子。
  宋知微知道,她已经被这张温柔的网,缠得死死的,再也挣不开了。
  “吃完这顿小笼包,就得好好管管他了。”
  她对着空气自欺欺人地说了一句,关掉了客厅的灯。
  清晨五点半的临江市,天刚蒙蒙亮,空气里还飘着一层似有若无的薄雾。
  陈念是被闹钟震醒的。他几乎是在震动响起的第一秒就按掉了开关,生怕那细微的嗡嗡声穿透墙壁,吵醒隔壁那头还在沉睡的懒猫。
  洗漱、换衣,动作轻得像影子。
  出门的时候,外面的风还是凉的。陈念裹紧了校服外套。
  那家名叫“刘记”的小笼包铺子门口,哪怕是这个点,蒸笼冒出的白汽也已经排成了一条长龙。
  陈念站在队伍里,周围是提着菜篮子的大爷大妈,还有刚下夜班的工人。
  他在这充满市井烟火气的人群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他站得很直,眼神专注地盯着那高高摞起的蒸笼。
  排了整整四十分钟。
  拿到那两笼刚出锅、还烫手的小笼包时,陈念小心翼翼地把打包盒护在怀里,用校服外套裹住,生怕漏了一点热气。
  回到家快六点半。
  客厅里有了动静。宋知微已经起来了,正坐在化妆镜前涂口红。
  听到开门声,她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透过镜子,看见陈念提着那两个熟悉的打包盒走了进来,额头上还挂着一层细汗,被风吹乱的刘海贴在脑门上。
  昨晚那种别扭的气氛,在一夜的沉淀和这两笼热气腾腾的包子面前,似乎消融了不少。
  “回来了?”宋知微抿了抿嘴唇,让口红晕染均匀。
  她今天没穿那身防御性极强的黑西装,而是换了一条藕粉色的收腰连衣裙,外面搭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看起来温婉了不少,又变回了那个让人想亲近的“知微姐”。
  “嗯。”陈念把包子放在餐桌上,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肉香混合着面皮的甜香瞬间炸开,“刚出锅的,还热着。”
  宋知微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她看了一眼那一个个皮薄馅大、晶莹剔透的小笼包,又抬头看了一眼陈念。
  少年的左脸消肿了一些,但那几道淤青变成了暗沉的黄褐色,看着还是有些碍眼。
  “过来。”宋知微拿起筷子,却没夹包子,而是冲他抬了抬下巴。
  陈念乖乖凑过去。
  宋知微伸出手,指尖带着淡淡的遮瑕膏味道,在他脸上的淤青处轻轻点了点。
  “丑死了。”她嫌弃地说道,但语气里却没了昨天的尖锐,“学校里要是有人问,你就说是骑车摔的,别说是……”
  “别说是被家暴的?”陈念突然接了一句,嘴角微微上扬。
  宋知微瞪了他一眼,夹起一个小笼包,直接塞进了他嘴里,堵住了他的话。
  “吃你的包子!哪那么多废话!”
  滚烫的汤汁在嘴里爆开,陈念被烫得直吸气,但心里却像是被这热汤熨过一样,暖烘烘的。
  一早来到学校,气氛明显不对劲。
  往日里懒散的早自习,今天连最后一排都坐得笔直。
  走廊上的地板被拖得能照出人影,连窗台上的积灰都被擦得一干二净。
  班主任老周更是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正在讲台上唾沫横飞地强调纪律。
  “都给我精神点!今天市领导要来视察工作,尤其是我们高三1班,那是重点考察对象!谁要是给我掉链子,我扒了他的皮!”
  “市领导?”
  陈念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心里咯噔一下。
  他想起昨天苏曼在图书馆说的话,还有那个在路口遇到的、坐在黑色奥迪车里的女人。
  那种莫名的不安感再次袭来。
  上午第二节课刚下课,楼道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是一阵整齐而沉闷的脚步声。
  “来了来了!”
  前排的女生兴奋地压低声音尖叫,“听说是那位铁腕女市长!真人比电视上还有气场!”
  陈念没动,手里转着一支笔,眼睛盯着窗外发呆。他对这些大人物没兴趣,只想着这场作秀赶紧结束。
  然而,事与愿违。
  教室的前门被推开了。
  校长一脸谄媚地引着一行人走了进来。闪光灯咔嚓咔嚓地闪烁,一群穿着白衬衫黑西裤的官员鱼贯而入。
  而在这群男人的簇拥下,一个身影显得格外醒目。
  林映雪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铁灰色职场套装,脚踩七厘米的黑色高跟鞋,步步生风。
  她没有像其他领导那样带着官腔的笑容,那张冷艳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视过教室时,竟让这群叽叽喳喳的学生瞬间安静如鸡。
  陈念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是她。
  昨天那个坐在奥迪车里的女人。
  她竟然真的是市长。
  林映雪并没有听校长那冗长的介绍,她的目光在教室里快速逡巡,像是在寻找猎物的猎人。
  终于,她的视线穿过层层迭迭的人头,精准地锁定在了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
  那里坐着一个少年。脸上带着伤,眼神错愕。
  林映雪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她无视了校长的引导,径直穿过课桌间的过道,朝着最后一排走去。高跟鞋敲击在地板上的声音,像是一下下沉重的鼓点,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全班同学都屏住了呼吸,纷纷回头,目光追随着这位气场强大的女市长。
  陈念看着她一步步逼近,身体僵硬得无法动弹。他想要逃离,却又被视线死死钉在座位上。
  林映雪在他桌前停下了脚步。
  她太高了,加上高跟鞋,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坐着的陈念,形成了一种绝对的上位者姿态。
  “这位同学。”
  林映雪开口了,声音清冷,通过衣领上的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教室。
  1“你的脸,怎么了?”
  又是这个问题。
  和昨天在路口时一模一样的问题。
  周围响起一片细碎的吸气声。校长和班主任老周的脸色瞬间变了,冷汗直冒,生怕这学生说出什么校园霸凌之类的话来。
  陈念抬起头,直视着林映雪的眼睛。近距离看,他才发现,这个女人的眼角有一颗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泪痣。
  “骑车摔的。”陈念重复了宋知微教他的借口,声音干涩。
  “是吗?”
  林映雪轻笑了一声,那笑意不达眼底。她突然伸出手——那一只保养得极好的、戴着昂贵腕表的手。
  在全班几十双眼睛,以及校长惊恐的注视下。
  这位以冷血着称的女市长,竟然微微俯下身,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陈念脸颊上那块已经变淡的淤青。
  她的手指很凉,比宋知微的还要凉。
  “下次小心点。”林映雪低声说道,那语气里带着一种旁人听不懂的、近乎偏执的占有欲,“这张脸,摔坏了可惜。”
  “好好学习。”
  她收回手,转身离开,没有再看第二个人一眼。
  直到那群人浩浩荡荡地离开,教室里依然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用一种诡异的目光看着陈念。
  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恐惧。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母狮盯上的猎物。那个女人刚才摸他脸的时候,眼神里没有慈爱,只有一种让他毛骨悚然的……掌控。
  整整一个下午。
  原本那些对陈念爱搭不理的同学,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和嫉妒;而平日里总是找茬的班主任老周,讲课时甚至若有似无地往陈念投来慈爱的目光。
  这一切,都让陈念感到恶心。
  放学铃声一响,他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教室。他不想听到任何人议论那位女市长。
  然而,獠牙一旦露出来,就不是你想逃就能逃掉的。
  校门口,那辆熟悉的、挂着政府牌照的黑色奥迪A6,像一尊沉默的巨兽,霸道地停在停车区。
  周围接学生的私家车纷纷避让,生怕蹭掉了这辆车的一块漆。
  陈念刚走出校门,一个穿着黑西装、戴着蓝牙耳机的男人就迎了上来。
  是那天那个司机,老张。
  但他身边还站着一个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年轻男人。
  “陈念同学是吧?”
  男人推了推眼镜,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笑容,挡住了陈念的去路,“我是林市长的秘书。林市长想请你吃个便饭,聊聊关于……学校图书馆建设的问题。”
  这理由蹩脚得连路边的野狗都不信。
  一个日理万机的市长,找一个高三学生聊这个?
  陈念抓紧了书包带子,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他们:“我没空,我要回家。”
  “陈同学。”小张并没有让步,反而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硬,“林市长的时间很宝贵,她在车里等你。而且……我想你也不希望我们在这里一直耗着,引起更多同学的围观吧?”
  陈念环顾四周。
  正是放学高峰期,周围已经有不少学生对着这辆奥迪车指指点点了。
  如果他在这里和两个成年男人拉扯,明天关于他的流言蜚语恐怕会更加难听。
  他咬了咬牙,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墨色车窗。
  “走吧。”
  他低下头,像个被押解的犯人,钻进了那辆黑色的轿车。
  车门关闭,隔绝了外面喧嚣的世界。
  车厢里开着冷气,温度低得让人起鸡皮疙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皮革味,混合着一种冷冽的木质香调——那是林映雪身上的味道。
  林映雪坐在后座的另一侧。
  她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白天那套咄咄逼人的职业装,而是一件深蓝色的真丝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了一条细细的铂金项炼。
  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正在看文件,听到陈念上车的动静,连头都没抬。
  “开车。”她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车子平稳地滑了出去。
  陈念缩在角落里,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这辆车的后座空间很大,但他却觉得窒息。
  身边这个女人散发出的气场,像是一张细密的网,将他紧紧裹住。
  “脸还疼吗?”
  良久,林映雪突然开口,视线依然停留在屏幕上。
  “不疼了。”陈念干巴巴地回答。
  “宋知微打的?”
  这一次,她抬起了头,那双与陈念极其相似的凤眼里,闪烁着冷光。
  陈念心里一惊。她怎么知道宋知微的名字?
  “不是……”
  “别撒谎。”林映雪打断了他,合上平板,转过身,目光直直地刺进陈念的眼底,“我查过你。陈念,你的每一个细节,我都清楚。”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控制欲。
  “她为什么打你?”林映雪身体微微前倾,那种冷冽的香气逼近了陈念,“是因为你做了什么让她不满意的事?还是因为……她根本就不会养孩子,只会把在外面受的气撒在你身上?”
  “不许你说她!”
  陈念像是被触碰到了逆鳞,猛地抬起头,像只被激怒的小狼崽子一样瞪着她,“宋知微是我妈,她对我很好!”
  话一出口,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前排的司机和秘书大气都不敢出。
  林映雪愣住了。
  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阴郁沉默的少年,竟然敢为了那个女人顶撞她。
  而且那句“宋知微是我妈”,像是一把迟来十八年的钝刀,狠狠地在她心口挖了一下。
  她应该生气的。作为母亲的位置,作为上位者,被另一个取代了。
  可是,看着陈念那双充满了维护与愤怒的眼睛,林映雪竟然笑了。
  那笑容有些扭曲,带着几分自嘲,还有几分病态的欣赏。
  “很好……”
  她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再次触碰到陈念的脸颊,这一次,她没有马上收回,而是沿着他的下颌线慢慢滑动,像是在抚摸一件属于自己的艺术品。
  “眼神不错。”
  林映雪的指尖冰凉,滑腻,带着一种成熟女性特有的质感。那种触碰,不像长辈的关怀,反而带着一种审视和玩味。
  “既然她对你这么好,那为什么把你打成这样?”
  她的手指停留在陈念嘴角的伤口上,轻轻按了一下,“看这力度,可不像是妈打儿子,倒像是……女人打负心汉。”
  陈念浑身一僵,瞳孔剧烈收缩。
  “怎么?被我说中了?”
  林映雪收回手,靠回椅背上,眼神变得幽深莫测。
  “陈念,你还太嫩了。有些女人,表面上看起来是把你当儿子养,实际上……哼。”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那一声冷哼里包含的轻蔑和暗示,却让陈念感到一阵恐慌。
  “你要带我去哪?”陈念转移话题,声音有些发抖。
  “吃饭。”
  林映雪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淡淡地说道,“带你去吃点好的。看看你瘦得这副样子,跟个难民似的。宋知微平时是不是只给你吃外卖?”
  “她做饭。”陈念辩解道,“很好吃。”
  “是吗?”林映雪不置可否,“那我倒要看看,吃惯了粗茶淡饭的你,能不能适应真正的……山珍海味。”
  车子驶入了一条幽静的私家路,最后停在了一座隐藏在园林深处的会所门前。
  这里没有招牌,只有两盏古朴的石灯笼。
  “下车。”
  林映雪率先推门下车。
  陈念背着书包,心里那种不安感愈发强烈。
  他感觉自己正在一步步走进一个精心编织的陷阱。而这个陷阱的猎人,正是这个让他感到恐惧、却又有着莫名吸引力的女人。
  “还愣着干什么?”林映雪站在台阶上回头,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像是在召唤自己的所有物,“过来,跟着我。”
  陈念握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迈步跟了上去。
  今晚,注定又是无法宁静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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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马 / 发表于: 2026/01/05 05:45:03

第9章 你走不走?
  包厢里,大面积的留白,墙上挂着一副看不懂意境的泼墨山水,角落里燃着一炉昂贵的沉香,烟雾直直地升起,在空气中凝成一条不会散开的线。
  这里安静得可怕,连服务员上菜时,脚底踩在羊毛地毯上都是无声的。
  陈念坐在巨大的圆桌边,屁股下的红木椅子硬邦邦的,咯得他骨头疼。
  他面前摆着一副精致得过了头的餐具:银质的筷子,骨瓷的碗碟,旁边还放着一块迭成天鹅形状的餐巾。
  这一切,都和穿着洗得发白校服、背着帆布书包的他格格不入。
  “把这碗花胶鸡汤喝了。”
  林映雪坐在他对面,连菜单都没让陈念看一眼,就自作主张地点了一桌子所谓的“营养餐”。
  她没动筷子,只是双手交迭放在桌上,姿态优雅而充满压迫感地看着他,“我听校长说,你最近模拟考成绩不错,但理综还不够稳。高三是用脑的时候,这汤对你有好处。”
  陈念看着面前那盅澄黄色的汤,没有动。
  “我不饿。”
  “不饿也要吃。”林映雪的语气不容置疑,像是在批阅一份必须执行的文件,“看看你这副样子,瘦得只有骨头。怎么?宋知微平时舍不得给你吃肉?还是她那个薪水,只够给她自己买名牌包和化妆品?”
  又是这种语气。高高在上,对宋知微充满了鄙夷。
  陈念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他猛地抬起头,那双与林映雪如出一辙的凤眼里射出两道寒光。
  “她给我做什么我就吃什么,我不挑。”陈念冷冷地顶回去,“而且,这是我的家事,跟林市长您有什么关系?您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家事?”
  林映雪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继母,一个刚成年的继子。陈念,你管这叫家?”
  她身体微微前倾,隔着圆桌,那种洞察人心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陈念脸上。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玩什么把戏。昨天在车里,你维护她的样子,可不像是在维护一个长辈。”林映雪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你喜欢她?”
  这四个字,被她说得轻描淡写,却像是一把尖刀,直接挑破了陈念心底最隐秘的脓疮。
  陈念的瞳孔猛地收缩,放在膝盖上的手死死攥成了拳头。
  “胡说什么!”他拔高了音量,试图用愤怒来掩饰心虚。
  “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林映雪并没有被他的愤怒吓退,反而露出了一种近乎残忍的满意神色,“不过,我今天找你来,不是为了跟你讨论伦理道德。那种东西,是约束弱者的。”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沿着光滑的桌面推到陈念面前。
  “打开看看。”
  陈念警惕地看着她,没动。
  “怕什么?里面不是炸弹。”林映雪端起茶杯,优雅地抿了一口。
  陈念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拿过文件袋,打开。
  里面是一份全英文的入学申请书,还有几所国外顶尖大学的介绍资料,以及……一份已经拟定好的、巨额的留学基金信托合同。
  “只要你签个字,高中毕业后,你可以直接去这几所学校里的任何一所。”林映雪淡淡地说道,“所有的费用,包括你在国外的生活开销、置业、甚至创业资金,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你可以彻底离开临江,离开宋知微,去过真正的生活。”
  “为什么?”
  陈念合上文件,抬头看着林映雪,“你为什么要帮我?图书馆建设?这种鬼话你自己信吗?”
  “因为我看你顺眼。”林映雪放下茶杯,语气傲慢,“也因为我觉得,你这种资质,烂在宋知微手里太可惜了。她能给你什么?”
  “陈念,人往高处走。”她站起身,走到陈念身边,手掌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那种重量,像是泰山压顶。
  “跟着我,我可以给你宋知微这辈子都给不了你的权力和地位。只要你听话,斩断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她的手指在他肩头收紧,指甲透过校服布料掐进肉里,“尤其是对那个女人的念头。”
  “够了!”
  陈念猛地站起身,动作大得带翻了椅子,“哐当”一声巨响。
  他一把挥开林映雪的手,将那个价值连城的文件袋狠狠摔在地上。
  “谁稀罕你的臭钱!”
  陈念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凶狠得像一头被逼急了的狼,“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吗?你凭什么对我的人生指手画脚?凭什么评判知微姐?”
  “她也许没你有钱,没你有权。但在我发烧的时候,是她整夜不睡守着我;在我被人欺负的时候,是她冲上去跟人拼命!”
  陈念指着门口,声音嘶哑,“而你呢?你除了在这里高高在上地施舍,你还知道什么?”
  林映雪被他推得踉跄了一步,扶着桌沿才站稳。
  她看着地上散落的文件,又看着眼前这个暴怒的少年。
  若是换了旁人敢这么对她,早就被她碾死得渣都不剩了。
  可是看着陈念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听着他维护另一个女人的话语,林映雪心底竟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那是愤怒,是嫉妒,更有一种**兴奋**。
  “很好。”
  林映雪没有发火,反而整理了一下衣领,重新恢复了那种冰冷的优雅。她看着陈念,眼神里不再是单纯的俯视,而多了一丝复杂的意味。
  她走到陈念面前,无视他的抗拒,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刚才因为激动而翻乱的校服领子。
  “陈念,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林映雪凑近他,声音低沉,“你现在觉得那是爱,是恩情。等有一天,你发现自己因为贫穷和无能,连守护她的资格都没有的时候……你会哭着来求我的。”
  “还有,”她的手指在他领口的扣子上停顿了一下,“我是谁?这个问题,你很快就会知道答案。”
  “现在,坐下,把那碗汤喝了。”
  林映雪的语气骤然变冷,眼神锐利如刀,“不喝完,你今天走不出这个门。”
  陈念死死地盯着她。两双极其相似的眼睛在空气中对峙,火花四溅。
  陈念咬着牙,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他知道这个女人说得出做得到。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端起那碗已经有些凉了的鸡汤,仰起头,像是灌毒药一样,“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了下去。
  “啪!”
  他把空碗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手背一抹嘴角的汤渍。
  “满意了吗?”
  林映雪看着那个空碗,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胜利者的微笑。
  “还行。”
  她坐回椅子上,优雅地拿起筷子,“你可以滚了。”
  陈念抓起书包,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大步冲出了包厢。
  身后的门刚刚关上。
  林映雪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她将手里的筷子狠狠折断,扔在桌上。
  “宋知微……”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眼神阴鸷得可怕,“把我儿子教成这副样子,咱们这笔账,有的算了。”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老王吗?我是林映雪。对,关于市一中那个图书馆扩建的项目,我想亲自负责……另外,帮我查一个人事档案。”
  窗外,夜色深沉。一场针对宋知微的围猎,在这顿充满火药味的晚餐后,正式拉开了帷幕。
  
  那扇厚重的楠木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哒”声。
  陈念走了没两步,那股子刚才在包厢里硬撑起来的血性和狂妄,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呲”地一声泄了个干净。
  他停下脚步,手扶着走廊边冰冷的大理石柱,膝盖软得差点跪下去。
  冷汗顺着嵴椎骨疯狂地往外冒。
  “操……”
  陈念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在颤抖。
  他刚才干了什么?
  他对着一个市长,一个站在这座城市权力金字塔顶端的女人,摔了文件,拍了桌子,还吼了一通?
  如果那个女人报复怎么办?如果她随便找个理由,让宋知微丢了工作,或者让那个杂志社倒闭,甚至……找人找宋知微的麻烦?
  “我是不是……害了她?”
  陈念的脸色煞白,胃里那碗刚灌下去的花胶鸡汤开始翻江倒海。
  他猛地转过身,看向那扇紧闭的包厢大门。
  回去?
  回去道歉?
  回去跪下来求那个女人?
  陈念迈出了一步,脚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可是,手在碰到门把手的前一秒,僵住了。
  少年人那点可怜又倔强的自尊心,那股子还没被社会毒打磨平的逆骨,在这一刻死死地拉住了他。
  更重要的是,他忘不了林映雪提到宋知微时那种高高在上的眼神。
  “妈的。”
  陈念狠狠地收回手,拳头在空中挥了一下,却打在了空气里。
  他只能带着满腔的恐慌和无力,转身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这座会所建在半山腰,出了大门,外面的夜风大得吓人,吹得路边的树影疯狂摇晃,像是一群张牙舞爪的鬼魅。
  陈念裹紧了单薄的校服,沿着盘山公路往下走。
  路灯昏暗,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他拿出手机,屏幕的光亮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微弱。他点开宋知微的微信头像——那是一只慵懒的波斯猫。
  对话框里还停留在早上他出门前发的那条:“小笼包在桌上,记得趁热吃。”
  宋知微回了一个“亲亲”的表情包。
  看着那个表情包,陈念的眼眶突然有些发酸。
  她现在在干什么?她知不知道,就在刚刚,她的“好儿子”为了维护那点可笑的面子,给她惹了一个天大的麻烦?
  “我会保护你的。”
  陈念对着黑漆漆的山路,声音嘶哑地说给自己听,“不管她是市长还是天皇老子,要是敢动你……”
  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他能怎么样?
  拿着水果刀去拼命吗?还是像个泼妇一样去闹?
  现实的无力感像是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弱小,痛恨自己还是一个只能穿着校服、连反抗都要看别人脸色的学生。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在山脚下拦到了一辆出租车。
  “去滨江花园。”
  陈念瘫坐在后座上,看着窗外飞逝的流光。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陈念站在家门口,深吸了好几口气,努力调整好面部表情,不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一只刚从狮口里逃出来的猎物。
  他掏出钥匙,开门。
  “咔哒”。
  屋里的暖气和电视机嘈杂的声音一起涌了出来。
  宋知微正盘着腿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脸上贴着一张黑色的面膜,只露出眼睛和嘴巴,手边还放着半盘没吃完的水果。
  “舍得回来了?”
  她头也没抬,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我还以为你被哪个小狐狸精勾了魂,今晚不打算着家了呢。”
  这语气,酸熘熘的,带着平日里那种熟悉的烟火气。
  陈念看着她这副毫无防备的样子,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嘣”地一声断了。
  那种劫后馀生的庆幸,混合着巨大的愧疚和恐惧,让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他连鞋都没换,直接冲过去,从背后一把抱住了宋知微。
  “哎!你干嘛?一身寒气……”
  宋知微吓了一跳,刚想骂人,却感觉到陈念把头深深地埋进了她的颈窝里,手臂勒得她有些发疼。
  他在发抖。即使隔着厚厚的睡衣,她也能感觉到这具年轻的身体在细微地颤栗。
  “怎么了?”宋知微停下了敲键盘的手,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在外面受欺负了?”
  陈念摇摇头,脸颊蹭着她脖子上细腻的肌肤,贪婪地嗅着她身上那股让人安心的沐浴露味道。
  “没事。”
  陈念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鼻音,“就是……突然很想你。”
  宋知微愣了一下,随即脸颊有些发烫。这小子,自从那晚之后,说话越来越没遮拦了。
  “少肉麻。”她想要推开他,手刚碰到他的胳膊,却又停住了。
  她感觉到了他的恐惧。像是一只在外面受了伤的小兽,跑回来寻求母兽的庇护。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宋知微的心还是软成了一滩水。
  她叹了口气,反手摸了摸陈念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行了,多大个人了还撒娇。”
  她语气嫌弃,动作却很温柔,“厨房里留了汤,自己去热热喝。”
  陈念没有动,只是抱得更紧了一些。
  他在心里默默发誓:就算是用这条命,他也绝不让任何人伤害她。
  黑色面膜被一点点揭下来,发出轻微的“嘶啦”声。
  陈念半跪在沙发上,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揭下面膜后的宋知微,皮肤吸饱了水分,白得发光,甚至连毛孔都隐身了。
  “好点了吗?”宋知微伸手拍了拍脸颊,让精华液吸收,“刚才跟只被雨淋湿的小狗似的,吓我一跳。”
  她语气轻松,带着惯有的调侃,但眼神还是不放心地在陈念脸上扫了一圈。
  陈念没说话,抽了张纸巾帮她擦掉下巴上滴落的一点精华液。他的手指停留在她的下颌线上,指腹感受到她皮肤的温热和弹性。
  “知微姐。”
  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视线却落在她锁骨窝里那一汪浅浅的阴影上。
  “嗯?”宋知微拿起遥控器,漫不经心地换着台。
  “最近……网上有个很火的问题。”陈念撒了个谎,心脏在胸腔里撞击着肋骨,“我想问问你。”
  “什么弱智问题?我和你妈同时掉水里你救谁?”宋知微嗤笑一声,“那我可以直接告诉你答案,我会游泳,还能顺便把你那个死鬼老爹捞起来鞭尸。”
  但今天,陈念笑不出来。
  “不是这个。”
  陈念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手里的纸巾,“如果……我是说如果,因为我的原因,害你丢了工作,甚至……在这个行业混不下去了,你会怎么样?”
  宋知微按遥控器的手顿住了。
  她转过头,那双漂亮的凤眼微微眯起,审视着陈念:“你闯祸了?”
  “没有,就是假设。”陈念急切地否认,眼神有些闪躲,“同学群里都在玩这个真心话大冒险。”
  “假设啊……”宋知微松了口气,身体向后靠在沙发背上,那件宽松的睡裙顺势滑落,露出半个圆润的肩头。
  她歪着头想了想,眼神里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要是你害老娘丢了饭碗,那你就死定了。我会把你卖到泰国去当人妖,赚钱养我。”
  “我是认真的。”陈念没有笑,反而凑近了一些,那种迫切的压迫感让宋知微收敛了笑容。
  “如果,”陈念喉咙发紧,“如果有人给你一个机会,让你直接当上主编,甚至给你一笔这辈子都花不完的钱,让你去过那种顶级富婆的生活……但代价是,你必须赶我走,这辈子都不能再见我。你会换吗?”
  宋知微看着陈念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那里面的不安浓得化不开。
  她沉默了。
  客厅里只剩下电视机里综艺节目夸张的罐头笑声。
  那一瞬间的沉默,对陈念来说,就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主编啊……”宋知微喃喃自语,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向往,那是对事业和金钱本能的渴望,“还有辈子花不完的钱……啧,听起来真诱人。”
  陈念的脸色白了几分,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是吧。”他低声说,“谁不想呢。”
  “啪!”
  额头突然被狠狠弹了一下。
  陈念吃痛地捂住脑门,错愕地抬起头。
  宋知微收回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脸“你是白痴吗”的表情。
  “想什么呢?你知微姐我是那种目光短浅的人吗?”
  她抓过旁边的抱枕抱在怀里,下巴抵在上面,看着陈念,语气变得慵懒而随意:
  “工作丢了可以再找,钱没了可以再赚。虽然现在这破工作累得像狗,老板还是个傻逼,但好歹是我自己一点点拼出来的。”
  “至于你……”
  宋知微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从他那双像狼一样的眼睛,到高挺的鼻梁,再到那个还有点红肿的嘴角。
  “养条狗养了六年也有感情了,更何况是个人。”
  她轻哼了一声,伸出脚,那只穿着棉袜的脚轻轻踢了踢陈念的小腿,“你要是走了,谁给我做饭?谁给我修灯泡?谁在我喝醉的时候给我扛回来?请个全职保姆一个月还得八千块呢,你多划算,免费劳动力。”
  这话说得市侩又难听。
  但陈念却听懂了。他在她心里,是“习惯”,是“生活”,是不可替代的“必需品”。
  那种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落地了。
  “那要是……”陈念还想问。
  “哪有那么多要是!”宋知微不耐烦地打断他,突然反客为主,身体前倾,那张刚做完面膜的脸凑到陈念面前,带着一股子逼人的香气。
  “那我问你。”
  她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像是要看穿他的灵魂,“如果有个富婆看上你了,说给你几百万,送你出国留学,让你当人上人,条件是让你离开我这个只会使唤你的恶毒后妈……你走不走?”
  陈念整个人僵住了。
  不只是假设。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宋知微。她眼角的细纹,她瞳孔里倒映着的自己,还有她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旧的睡衣。
  林映雪给的那个世界,光鲜亮丽,充满了无限可能。而这里,只有拥挤的客厅,还有一碗热好的排骨汤。
  “不走。”
  陈念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一秒钟的犹豫。
  “傻子。”
  宋知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很灿烂,眼角弯弯的。
  她伸出手,用力揉乱了陈念的头发。
  “算你有良心。你要是敢为了钱跑路,老娘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打断你的腿。”
  她笑着骂道,然后打了个哈欠,站起身,“行了,这无聊的真心话大冒险结束。我去睡觉了,明天还有个选题会要开,烦死了。”
  她转身走向卧室,脚步轻快了不少。
  陈念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
  “晚安,知微姐。”
  “晚安,小屁孩。”
  卧室门关上。
  陈念摸了摸被她揉乱的头发,眼神逐渐变得坚定,甚至透出一股狠戾。
  她选了他。
  既然这样,那他就绝不能让那个“假设”变成现实。
  林映雪想动她的工作?想毁了她的生活?
  如果那女人真的敢动手。
  他不介意做个真正的疯子。
  窗外,月亮终于冲破了云层。但这光太冷了,照不进人心底的深渊。

榻上欢:皇叔,有喜了!
尼图
女扮男装的小皇帝竟然被皇叔睡了,为堵住二人断袖的悠悠之口,皇叔决定为皇帝纳妃。“皇叔,朕不举,无法纳妃。”“无妨。”“皇叔,朕膝下无子,无人送终。”“无妨。” “皇叔,朕的洞房花烛夜你怎能进来

千里马 / 发表于: 2026/01/05 05:45:13

第10章 与你同行
  难得的周末。
  滨江花园的这套房子,不再只有晚上才有人气。
  近午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客厅的地板上,空气里漂浮着细小的尘埃。
  没有那种令人心烦的闹钟声,只有楼下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叫,和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宋知微瘫在贵妃榻上,身上穿着那件宽松的真丝吊带睡裙,裙摆毫无形象地撩到了大腿根,露出两条白得晃眼的光腿。
  她手里拿着一本时尚杂志盖在脸上,像是在补觉,又像是在单纯地发霉。
  陈念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的茶几上铺着一张旧报纸,上面摆着几瓶指甲油、卸甲水和棉签。
  “轻点,别磨到肉了。”
  杂志底下传来宋知微闷闷的声音,带着一股刚睡醒的慵懒和娇气。
  陈念低着头,手里握着宋知微的一只脚。
  那只脚很漂亮,经过这几天的休养,脚踝的红肿已经消退了,恢复了原本纤细的线条。脚背弓起,皮肤薄得能看见下面淡青色的血管。
  陈念拿着沾了卸甲水的棉球,一点点擦去她脚趾上原本残留的红色甲油。
  刺鼻的化学试剂味道在鼻尖萦绕,却盖不住她脚上那股独特的体温。
  “知微姐,这颜色都掉光了,早该卸了。”陈念低声说道,手指在她圆润的脚趾肚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忙嘛……哪有时间管脚指头。”宋知微拿开脸上的杂志,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随即又懒洋洋地把头靠在抱枕上,侧过脸看着陈念。
  宋知微的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小念。”
  “嗯?”陈念没抬头,正换了一根新的棉签,仔细清理着她甲缝里的残留。
  “换那个深酒红色的。”宋知微伸手指了指旁边的一个小瓶子,“那个显白。”
  陈念听话地拿起那瓶指甲油,摇匀,拧开盖子。
  刷头沾满了浓稠的深红色液体,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她小巧的脚趾甲上。
  这是一种极其亲密的动作。
  宋知微很享受这种感觉。她看着陈念那双修长的手,握着她的脚,那种掌控感让她作为“母亲”和“年长女性”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酒红色。像血,像那天晚上被他咬破的嘴唇。
  “好了。”
  涂完最后一个小脚趾,陈念轻轻吹了一口气,凉风拂过她的脚背。
  宋知微缩了一下脚,痒得咯咯笑了一声,脚尖下意识地在他胸口蹭了一下。
  “手艺不错嘛,以后失业了可以去美甲店打工。”她举起脚,对着阳光欣赏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跟店里做得没差多少。”
  陈念抓住那只在他胸口作乱的脚,没有放开。
  “知微姐。”
  他抬起头,目光深邃地看着她。
  “干嘛?嫌丢人?”
  “我只给你涂。”
  这句话说得很轻。
  宋知微的笑容僵了一下。她看着陈念那双执拗的眼睛,心里那种熟悉的慌乱感又冒了出来。
  “行了行了,知道你孝顺。”她有些不自然地想把脚抽回来,却发现陈念握得很紧。
  “陈念?”她皱起眉,语气带上了几分警告。
  陈念的手指在她脚踝上摩挲了一下,那里是几天前扭伤的地方。
  “还疼吗?”他问。
  “早好了。”宋知微没好气地说,“你松手,油还没干呢,蹭花了你负责啊?”
  陈念这才慢慢松开手。
  宋知微赶紧把脚缩回沙发上,拉过裙摆盖住,像是在掩饰什么。
  “晚上想吃什么?”她生硬地转移话题,“冰箱里好像没菜了。”
  “你想吃什么我去买。”陈念一边收拾着茶几上的瓶瓶罐罐,一边说道。
  “随便,别太油腻就行。”宋知微重新拿起杂志挡住脸,“对了,下午我要睡个午觉,别吵我。”
  “好。”
  陈念站起身,拿着那一堆指甲油走向柜子。
  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宋知微悄悄把杂志移开一条缝,偷偷看着他的背影。
  她突然觉得这个家有点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以及那种虽然被压制住、却依然在滋长的……对这种渐渐“越界”关系的沉溺。
  这种日子,平静得像是一层薄冰。看似安稳,实则下面暗流涌动。
  陈念把指甲油放好,回头看了一眼又开始装睡的宋知微。
  “滴。”
  陈念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周一上午十点,市长办公室。我想和你谈谈关于宋知微小姐工作调动的事。——林】
  陈念的手指猛地收紧,屏幕的光在他眼底映出一片冰冷的寒意。
  他抬头看向沙发上毫无察觉的宋知微,将手机揣回兜里,转身走向厨房。
  在此之前,至少让她过完这个安稳的周末。
  午后的阳光像流淌的金沙,从客厅的地板慢慢爬上了沙发,最终停留在宋知微那张睡得红扑扑的脸上。
  陈念保持着一个姿势坐在椅子上,已经过了三个小时了。
  那部手机被他扣在茶几上,屏幕朝下,像一只蛰伏的毒蝎。
  林映雪的那条短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扎在他的视网膜上。
  这是最后通牒。也是那个拥有通天权力的亲生母亲,对他这个“不听话”儿子的第一次正式宣战。
  陈念看着宋知微毫无防备的睡颜。
  她睡觉的时候习惯微张着嘴,发出轻微的鼾声,嘴角还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渍。
  那件真丝吊带裙的肩带滑落了一边,露出大半个白腻的酥胸,随着呼吸起伏,像是一团诱人的奶油。
  这是一具成熟、丰腴、充满了烟火气和欲望的身体。
  也是他拼了命想要守护的“领地”。
  “唔……”
  沙发上的人儿突然动了动。宋知微眉头皱起,喉咙里发出一声慵懒甜腻的呻吟,像是伸懒腰的猫。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抬手挡住刺眼的阳光。
  “几点了……”
  “要喝水。”
  声音哑哑的,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四点半。”陈念立刻回答,声音有些干涩。
  他拿起早就准备好的一杯温水,递到她嘴边,“喝点水,润润嗓子。”
  宋知微也没客气,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大口,然后像没骨头一样重新瘫回抱枕里。
  “睡懵了……”她揉了揉乱糟糟的短发,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的泪水,“这一下午睡得腰酸背痛的,老了老了,不中用了。”
  “知微姐。”
  陈念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双平日里总是藏着情绪的眼睛,此刻流露出一种近乎祈求的热切。
  “嗯?”宋知微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
  “我们……出去逛逛吧?”
  “啊?”宋知微一脸嫌弃,“大周末的,外面全是人,挤死了。不去,我要在家看剧。”
  “去吧。”陈念没有放弃,他伸手拉住她垂在沙发边的手,轻轻晃了晃,“很久没逛街了。而且……这几天一直在下雨,好不容易放晴了。”
  宋知微被他晃得有些心烦,但转头看到陈念那副样子——像只怕被主人遗弃的小狗,眼巴巴地望着她。
  她的心软了一下。
  “行吧行吧,真是欠了你的。”
  宋知微叹了口气,从沙发上坐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胸前的曲线在薄薄的丝绸下展露无遗,“说好了啊,我不想走路,你负责拎包,还有,晚饭我要吃那家死贵死贵的日料。”
  “好。”陈念立刻点头,嘴角终于有了一丝笑意,“你想吃什么都行。”
  “那还愣着干嘛?去给我挑衣服。”
  宋知微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向衣帽间,路过陈念身边时,顺手在他脸上那还没完全消退的淤青上轻轻摸了一把,“看在你这张脸还没毁容的份上,姐今天就带你出去炸街。”
  衣帽间里。
  宋知微站在全身镜前,把自己剥了个精光,只剩下一套黑色的蕾丝内衣裤。
  这对陈念来说,是一种视觉上的凌迟,也是一种极致的奖赏。
  他站在门口,努力让自己的视线保持在“礼貌”的范围内,但目光还是不受控制地被那具白得发光的肉体吸引。
  “这件怎么样?”
  宋知微拿出了一条酒红色的丝绒吊带长裙,在他身上比划了一下,“配你刚给我涂的指甲油。”
  “好看。”陈念声音有些哑,“很衬你。”
  “那就这件。”
  宋知微利落地套上裙子。丝绒的面料贴合着她的身体,像是一层流动的红酒。她转过身,背对着陈念,撩起头发,露出光洁的后背。
  “过来,帮我拉一下拉链。”
  这是一个再自然不过的动作,在过去的几年里发生过无数次。
  但今天,陈念的手在颤抖。
  他走过去,手指触碰到她背嵴上温热的皮肤。
  拉链的金属扣很凉。
  “滋——”
  拉链缓缓上滑,将那片雪白的背嵴一点点遮住。
  陈念拉得很慢,手指有意无意地划过她的嵴柱沟。
  “快点啊,磨磨蹭蹭的。”宋知微催促了一句,却没有躲开。
  拉好拉链,陈念并没有立刻退开。他站在她身后,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
  酒红色长裙的女人,风情万种,艳光四射。身后站着的少年,高大挺拔,丰神俊朗。
  “知微姐。”
  陈念突然开口,双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看着镜子里她的眼睛。
  “怎么了?傻愣愣的。”宋知微正在戴耳环,漫不经心地问。
  “你真好看。”
  宋知微戴耳环的手顿了一下。她看着镜子里的少年,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
  “贫嘴。”她掩饰性地瞪了他一眼,转过身,拿起手包敲了一下他的胸口,“走了!再磨叽天都黑了。”
  陈念笑了笑,抓住了她敲过来的手。
  “嗯,走。”
  两人走出家门。
  电梯下行。
  陈念的手插在口袋里,手指死死捏着那部手机。
  周一上午十点。还有不到四十个小时。
  “想什么呢?一脸苦大仇深的。”
  走出单元门,夕阳的馀晖洒在宋知微的裙摆上。她回头看着陈念,笑容明媚。
  “没什么。”
  陈念快步跟上去,与她并肩而行,挡住了吹向她的晚风。
  “我在想,今晚的日料,能不能把你吃破产。”
  “切,这点钱姐还是有的。”
  宋知微挽住他的胳膊,高跟鞋在地面上敲出清脆的节奏。
  影子在他们身后拉长,交缠在一起,难舍难分。
  那家日料店藏在闹市区的一条深巷里,门口挂着两个巨大的红灯笼,在夜色中摇曳出暧昧的暖光。
  “两位是情侣吧?我们店今天刚好有推出的‘一生一世’情侣海鲜拼盘,食材都是刚空运过来的,特别新鲜。”
  穿着和服的服务员小姐跪在桌边,笑容甜美地递上菜单,目光在盛装打扮的宋知微和高大帅气的陈念之间流转,眼神里满是艳羡。
  宋知微正对着小镜子补口红,听到这话,只是漫不经心地合上镜子,嘴角勾起一抹慵懒的笑意,眼波流转间,竟没反驳。
  “是吗?那就来一份这个拼盘。”她指了指菜单,声音有些哑,“再来一壶热清酒。”
  服务员记下单子,笑着退了出去。
  包厢里安静下来,只有墙角的惊鹿发出“咚”的一声脆响。
  陈念喉咙发干,盯着她:“知微姐,你……”
  “怎么?”宋知微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把玩着面前的小酒杯,眼神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迷离,“解释说我是你后妈?然后看那个小姑娘一脸惊恐地脑补一出家庭伦理大剧?我有那么闲吗?”
  她说得理直气壮,但陈念分明看到,她的耳根有些发红。
  这种隐秘的默许,让陈念的血液瞬间沸腾起来。
  很快,酒菜上桌。
  热腾腾的清酒入喉,辛辣过后是绵长的回甘。宋知微几杯酒下肚,眼神更加水润,脸颊染上了一层桃花般的粉色。
  “你也喝点。”她突然拿起酒壶,给陈念倒了一杯,“反正明天不上学,练练酒量,省得以后出去应酬被人灌趴下。”
  陈念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精迅速在血管里扩散,壮了他的胆,也烧旺了他心里的火。
  夹起一块三文鱼刺身,蘸了点芥末酱油,陈念没有放进自己碗里,而是自然地递到了宋知微嘴边。
  “啊——”
  宋知微愣了一下。这个动作充满了狎昵的意味。
  她看着陈念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犹豫了一秒,还是张开了嘴。
  冰凉的鱼肉和辛辣的芥末在口腔里化开,宋知微被呛得微微眯起眼睛,舌尖下意识地舔了一下嘴唇。
  “好吃吗?”陈念问,声音低沉沙哑。
  “还行。”宋知微避开他的视线,低头去夹菜,却在桌子底下,伸出脚轻轻踢了踢他的小腿。
  不像是之前那种挑逗,而是一种安抚意味的触碰。她的脚尖抵着他的小腿骨,隔着裤管。
  “陈念。”
  “嗯?”
  “你以后……”宋知微有些醉了,说话变得有些慢,“以后找女朋友,别找那种娇滴滴的,难伺候。找个像上次送你回来的老师一样知书达理的,能管得住你的。”
  陈念握着酒杯的手紧了一下。
  又是这个话题。她总是在这种气氛最好的时候,试图把他往外推,试图用这种“家长”的语气来划清界限。
  “我不喜欢那样的。”陈念看着她,借着酒劲,说出了心里话,“我喜欢……脾气坏的,爱花钱的,懒得要死的。”
  宋知微夹菜的手顿住了。
  她抬起头,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软绵绵的,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受虐狂啊你。”她嘟囔了一句,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主动把自己的酒杯碰了碰陈念的杯子。
  “敬受虐狂。”
  从日料店出来,外面的商业街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冷风一吹,两人的酒劲都上来了一些。
  宋知微穿着高跟鞋,脚步有些虚浮。加上那条丝绒长裙虽然好看,却并不保暖,她刚出门就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
  下一秒,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陈念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T恤,把自己的休闲外套严严实实地裹在了她身上。
  “穿着。”
  宋知微抓着带有他体温的领口,转头看着身边这个只穿短袖的少年。
  “傻瓜。”她嘴上骂着,身体却诚实地往他身边靠了靠,汲取着他身上的热量。
  这条步行街人很多。几个穿着潮牌的年轻男人路过,忍不住回头对着宋知微吹了声口哨,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那被红裙包裹的臀部和胸口流连。
  陈念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上前一步,长臂一伸,直接揽住了宋知微的腰。
  他的手掌宽大有力,隔着丝绒布料,死死扣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整个人霸道地圈进自己的保护范围内。
  同时,眼睛凶狠地瞪了回去,那几个男人只能悻悻地转过头去。
  宋知微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一下,身体僵硬了一瞬。
  大街上。众目睽睽之下。
  他这么搂着她。
  若是换做以前,她肯定会一巴掌拍掉他的手,骂他没大没小。
  可是现在……
  感受着腰间那只手传来的滚烫热度,感受着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想要保护、占有的强烈气场,宋知微竟然可耻地觉得腿发软。
  她没有推开他。相反,她像是一只找到窝的猫,顺势把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倚在了他身上。
  “知微,前面有家饰品店,去看看?”陈念低头问她,放在她腰间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
  “嗯……去看看。”宋知微的声音有些飘。
  两人并着肩在人群中穿梭。
  路过一个橱窗时,宋知微停下了脚步。
  玻璃倒映出人影。高大的少年搂着美艳的女人,女人的身上披着外套,头微微靠在他的肩膀上。
  那么般配。那么自然。就像是一对真正的爱人。
  宋知微看着倒影里的自己,眼神有些恍惚。
  “陈念。”她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风,“如果这条路没有尽头,就好了。”
  陈念心头一颤。
  他也停下脚步,在这喧闹的街头,在这人来人往的橱窗前,转过身,双手捧起她的脸。
  “你不想停。”
  陈念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眼神里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疯狂,“我就跟着你,一直走下去。”
  “哪怕前面是悬崖?”宋知微问。
  “哪怕是地狱。”
  陈念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轻轻蹭着她的鼻尖。
  在这人潮汹涌的街头,在无数陌生人的注视下,没有人能把他们分开。

我有九千万亿舔狗金
番茄第一帅哥
舔一个女神,你就是舔苟。舔一百个女神,一百个女神就是你的舔苟。陈远,一个普通的大三学生,开局被甩,觉醒终极舔苟系统,获得舔苟金九千万亿。一条终极舔王的故事,由此展开····

千里马 / 发表于: 2026/01/05 05:45:23

第11章 一己之见
  “不行。”
  这两个字像是一桶冰水,猛地泼在了两人之间滚烫的空气里。
  宋知微像是触电般猛地推开了陈念。
  那股刚才还让她沉溺其中的酒劲,被这街头冷风一吹,或是被陈念那句过于沉重、过于露骨的“地狱”二字给吓醒了。
  她有些慌乱地退后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那种危险的距离。原本迷离的眼神瞬间清明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慌失措的闪躲。
  “你……你喝多了。我也是。”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抬手拢了拢耳边被风吹乱的头发,借此掩饰自己颤抖的手指,“大街上的,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我是你妈,你这是在干什么?乱伦吗?”
  最后这三个字,她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质问陈念,更像是在警告自己。
  “知微……”
  “闭嘴!”宋知微转过身,甚至不敢看陈念的眼神。她身上的外套因为动作过大而脱落了一些,“回家!现在就回家!”
  她踩着高跟鞋,脚步凌乱地往前走,背影显得有些狼狈。
  陈念站在原地,看着她急匆匆的背影,手里还残留着她脸颊的馀温。
  他没有追上去强行解释,也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默默地跟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谁也没有再说话。那一层刚刚被捅破的窗户纸,又被宋知微慌乱地用胶带勉强糊上了,虽然贴得歪歪扭扭,满是褶皱。
  周一上午,九点五十。
  陈念站在市政大楼的会客室外。这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来往的工作人员都穿着深色制服,走路带风,脸上挂着标准化却疏离的表情。
  他手里捏着那部手机,掌心全是汗。
  距离那条短信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林映雪要羞辱他,或者拿宋知微的工作威胁他,哪怕是鱼死网破,他也绝不低头。
  “陈同学?”
  秘书从里面走出来,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完全没有那天在学校门口强行“请”他上车时的强硬,“林市长请你进去。”
  陈念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厚重的红木门。
  办公室很大,采光极好,却没有想像中那种充满压迫感的奢华。
  相反,这里布置得简约而雅致,墙上只挂着几幅书法,角落里养着几盆兰花,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茶香。
  林映雪坐在办公桌后,正在批阅文件。
  她今天没有穿那种咄咄逼人的深色套装,而是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绒衫,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
  阳光洒在她身上,柔和了她脸上原本冷硬的线条,让她看起来……竟然有几分知性与温和。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摘下眼镜,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来了?坐。”
  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平静自然,仿佛那天晚上在包厢里摔文件、拍桌子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过。
  陈念紧绷着身体,警惕地走到椅子边坐下,背嵴挺得笔直。
  “喝茶吗?刚泡的大红袍。”林映雪起身,亲自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不用。”陈念冷硬地拒绝,“你有什么话直说。如果是关于宋知微工作的事,我……”
  “关于那天晚上的事,”林映雪打断了他,但语气并不强势,反而带着一丝歉意,“我想我需要向你道歉。”
  陈念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开场白——威胁、利诱、嘲讽。唯独没想到,这个高高在上的女人,会向他道歉。
  “我这个人,在官场待久了,习惯了发号施令,也习惯了用利益去衡量一切。”林映雪靠在办公桌边,手里捧着茶杯,眼神看着窗外,似乎在反思,“那天回去后我想了很久。你说得对,我不了解你们的生活,也没有资格对你们的关系指手画脚。”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陈念脸上,眼神里带着几分陈念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你维护她的样子,很有血性。”林映雪轻声说,“像个男人。”
  陈念眼中的敌意消退了一点点,取而代之的是困惑。这个女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我想说的是,我不打算干涉宋知微的工作,也不会逼你出国。”
  林映雪走回办公桌后,拿起一份杂志——正是宋知微所在的公司最新一期。
  “这两天,我特意让人找来了她负责的几期杂志看了看。”林映雪翻开其中一页,“平心而论,虽然杂志社平台不大,但她的审美和策划能力,确实出类拔萃。你是对的,她是个人才。”
  听到她夸奖宋知微,陈念心里那道防线本能地松动了。那是他的软肋,也是骄傲。
  “她……本来就很厉害。”陈念闷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
  “是金子总会发光的,但金子也需要有人发掘擦亮。”林映雪放下杂志,看着陈念,“陈念,既然你不愿意独自飞,想留在这里守护她,那我尊重你的选择。”
  她拉开抽屉,拿出一张黑金色的卡片,沿着桌面推到陈念面前。
  “这是市图书馆的特批阅览证。图书馆正在筹备数字化改建项目,需要整理大量的古籍和地方志。我听说你在学校图书馆帮忙,做事很细心。如果你愿意,周末可以去那边‘勤工俭学’。”
  林映雪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是工作。按小时计费,报酬还算丰厚。更重要的是……”
  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种意味深长的笑意:“市里最近有一个文化宣传项目,打算和几家时尚媒体合作,推广临江的城市形象。如果这个项目启动,我想推荐宋知微所在的杂志社来试试。”
  陈念的瞳孔微微放大。
  “当然,一切前提是你的学业不能下滑。”林映雪重新戴上眼镜,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口吻,但眼神里的压迫感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期许,“我欣赏有骨气的年轻人,但骨气不能当饭吃。你想保护她,想让她过得好,得先让自己变强,而不是靠着一股蛮力。”
  陈念看着桌上那张黑金卡,又看了看林映雪。
  这番话,入情入理。他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
  “为什么?”陈念还是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林映雪沉默了片刻。她看着陈念那双眼睛。
  “或许……”她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真假难辨的感慨,“我不想看到一块璞玉,因为没人雕琢而碎在泥里。”
  走出市政大楼时,外面的阳光黯淡了不少,云层逐渐聚拢。
  他手里捏着那张阅览证。今天的谈话,让他产生了一瞬间的错觉——或许,她只是个强势、严厉,但惜才的长辈?
  “变强……”
  陈念喃喃自语。
  是的,林映雪说得对。现在的他太弱小了,除了用身体去挡风遮雨,他什么都给不了宋知微。他需要力量,需要成长。
  而在顶楼的落地窗前。
  “陈念,我们是一类人,你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林映雪手里端着冷掉的茶,目光追随着楼下那个渐行渐远的小小身影。
  “市长,”秘书小张站在身后,有些不解地问,“您为什么不直接把那个宋知微调走?那样不是更干脆吗?”
  “干脆?”
  林映雪轻笑一声。
  “小张,对付这种处于叛逆期的男孩,堵不如疏。你越是打压他,他越是觉得自己是在为爱抗争的悲剧英雄,他和那个女人的感情反而会越牢固。”
  她转过身,将杯中的冷茶倒进花盆里。
  “我要做的,是让他信任我,依赖我。我要给他机会,让那个女人亲眼看他一步步往上爬,爬到一个她够不着的高度。”
  “等到那时候……”林映雪的声音轻柔得像是一声叹息,“根本不需要我动手。现实的差距,阶级的鸿沟,还有那种因为‘配不上’而产生的自卑感,自然会把他们分开。”
  “杀人,要诛心。”
  雨淅淅沥沥地敲打着教学楼的窗户。
  陈念回到学校的时候,刚好是午休时间。若是往常,他这个点才进校门,门卫室的保安大叔早就冲出来,指着他的鼻子骂他不守纪律。
  但今天,一切都不一样了。
  陈念刚走到伸缩门前,那个平时凶神恶煞的保安大叔,一看到他那张脸,或者说,是看到了那辆停在他身边的黑色奥迪的“馀威”,立刻满脸堆笑地按下了开门键。
  “哎哟,陈念同学回来啦?快进去快进去,别淋湿了。”保安甚至还殷勤地递过来一把伞。
  陈念没接伞,径直走进了雨里。
  刚到教学楼楼梯口,迎面撞上了班主任老周。老周正拿着保温杯,看到陈念,那双平日里总是翻白眼的眼睛瞬间亮了。
  “陈念啊!吃饭了吗?没吃我去食堂让师傅给你单独做点热乎的?”
  周围路过的同学纷纷侧目,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嫉妒和猜测。
  陈念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只需要一次接触,就能让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人们,弯下他们高贵的嵴梁。
  这一刻,陈念原本心底残存的那一点点“是否该接受她帮助”的犹豫,彻底烟消云散了。
  这是一把刀。
  林映雪把这把刀递给了他。
  哪怕握住这把刀的代价是可能会割伤自己,他也必须握住。
  因为只有握住它,他才能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给宋知微撑起属于他们的家。
  校园最北角的那栋红砖老楼。
  陈念推开门时,苏曼正赤着脚,盘腿坐在一张不知什么年代的黄花梨罗汉床上。
  她面前摆着一套精致繁复的茶具,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铜勺,正将名贵的沉香粉填进香炉里。
  “回来了?”苏曼没有抬头,声音懒洋洋的,“看你这副样子,见过大人物了?”
  陈念把书包往角落一扔,整个人陷进那张旧沙发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见过了。”
  “感觉如何?”苏曼放下铜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恶心。”陈念看着天花板,“但又很爽。”
  苏曼轻笑了一声,转过身,“看来她给了你无法拒绝的筹码。”
  “她给了我一个机会。”陈念坐直了身子,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黑金色的阅览证,“还有宋知微的升职机会。代价大概是,我要听她的话。”
  “所以你答应了?”
  “我为什么不答应?”陈念反问,“曼姐,我现在什么都没有。如果我不接过她递来的梯子,我连跟她在桌上谈判的资格都没有。至于以后能不能离开……我现在是借她的势,养我自己的骨头。”
  苏曼看着他。少年的脸上还带着没消退的青涩。
  “不错。”苏曼点了点头,眼神里多了一丝赞赏,“不迂腐。能在这个年纪看清‘道德是给弱者遵守的,规则是给强者制定的’这个道理,你比很多人都强。”
  她起身,给陈念倒了一杯茶:”喝吧,几千块一两的老班章,败败火。”
  陈念接过茶杯,牛饮了一口,却突然皱起了眉头。
  他看着手里的茶杯,虽然自己叫不出什么名堂,但一看就价值不菲。再看那炉正在燃烧的沉香,味道醇厚,绝不是淘宝几十块的货色。
  还有苏曼手腕上那串看似不起眼的老山檀佛珠。
  以及……那天晚上送他回家时,那辆低调却昂贵的沃尔沃顶配。
  “曼姐。”陈念突然开口。
  “嗯?”
  “图书馆管理员,一个月工资也就几千块吧?”陈念指了指这一屋子的”低调奢华”,”这茶,这香,还有你那辆车……?”
  苏曼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怀疑我贪污图书采购款啊?”她笑得花枝乱颤,胸前的棉麻衣料随着动作起伏,”还是怀疑我被哪个大款包养了?”
  “不是。”陈念摇摇头,”只是觉得……你跟这里的所有格格不入。”
  他盯着苏曼的眼睛,试图找出破绽:”那天市长来视察,校长怕得像条狗,老周连大气都不敢喘。全校老师都恨不得跪在地上迎接。”
  “而你。”陈念回忆着那天的场景,”图书馆闭馆,你连面都没露。甚至提到她的时候,你的语气……就像是在提一个普通的邻居大婶。”
  “在临江市,很少人敢用这种态度对林映雪。”
  苏曼收敛了笑容。
  她重新坐回罗汉床上,双手交迭在膝盖上。
  “我是谁重要吗?”苏曼拨弄着手腕上的佛珠,语气轻描淡写,”这些东西……你就当我是个家道中落的富二代,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有点嫁妆傍身,不行吗?”
  “至于林映雪……”
  苏曼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眼神望向窗外那灰蒙蒙的天空,仿佛透过这层云雾,看向了更遥远的北方。
  “她是临江的市长,是这里的土皇帝。但在有的地方,在有的人眼里,她也不过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罢了。”
  她转过头,看着陈念,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小屁孩,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你只要知道,在这个学校里,除了那个小妈,这里是你唯一的安全屋,这就够了。”
  “对了,”苏曼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抽屉里扔出一把车钥匙,“这周末我要去趟外地,车停在这里也是吃灰。你要是有急事,或者想带你家那位去兜风,自己去开。”
  陈念接过钥匙,那沉甸甸的质感让他有些发懵。
  沃尔沃 XC90。这哪里是图书管理员?这分明是个隐居在新手村的满级大佬。
  “谢了。”陈念没有多问。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去吧。”苏曼挥挥手赶人,“别耽误我修仙。”
  在他离开后,苏曼拿起身旁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哥。您就甭操这份闲心了,我在临江待得挺好……回什么回?这儿刚开场,热闹着呢,我得再留这儿瞅瞅。”
  她手指轻轻敲击着那串价值不菲的沉香佛珠,目光望向窗外市政大楼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林家那位……最近好像忙着给人立规矩呢。不过我看那狗崽子眼神儿不善,这要弄不好,怕是得玩现了,回头反咬一口够她受的。”
  挂断电话,苏曼看着香炉里袅袅升起的青烟。
  林映雪啊林映雪,你以为你在下一盘大棋,殊不知,棋盘边上还坐着人呢。
  沃尔沃 XC90 庞大的车身在滨江花园略显狭窄的地下车库里显得格格不入。
  陈念握着方向盘的手全是汗。自从拿了驾照之后,他就再也没摸过方向盘。
  好不容易,他终于把车挪进了宋知微那辆红色 Mini 旁边的空车位里。
  熄火,拔钥匙。两辆车并排停着。
  车厢里那股淡淡的沉香味还未散去,这味道太过独特,甚至有些侵略性。
  他低下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口,确定没有沾染上太多这种味道,才推门下车。
  回到家,宋知微正盘腿坐在地毯上熨衣服。
  “回来了?外面雨停了吗?”
  “停了。”
  陈念走到茶几旁,将那把沉甸甸的车钥匙放在了桌面上。
  “啪嗒”一声脆响。
  宋知微手里的熨斗顿了一下。她转过头,视线死死落在那把带着真皮钥匙套的豪车钥匙上。
  “哪来的?”她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你捡的?”
  “借的。”陈念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学校图书馆的老师,就是上次送我回来的那个。她这段时间要去外地,车放着也是放着,让我帮她……热车。”
  宋知微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
  她放下了手里的熨斗,站起身,双手抱臂,那双凤眼微微眯起,像是一只嗅到了威胁的猫。
  “热车?”她冷笑了一声,语气酸熘熘的,“现在的老师服务都这么周到了?不仅送学生回家,还把几十万的豪车借给学生开?她是不是还打算顺便教教你怎么当司机,或者……别的什么?”
  她就是只狐狸精。宋知微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而且是一只有钱、有手段、还对她家养的小狗图谋不轨的王者段位狐狸精。
  “你想多了。”陈念看着她吃醋的样子,心里竟然涌起一股愉悦,“再来我接了市里的一份打工,离得远,公车不方便。而且……她说油费算工资里。”
  “我也有车。”宋知微硬邦邦地打断他,“我的 Mini 不能开吗?非要别的女人的车?”
  “别忘了我是新手。你的车是你的宝贝,我要是给你蹭了,你不得杀了我?”
  这句话倒是戳中了宋知微的死穴。
  “那你就不怕把人家的豪车蹭了?”宋知微翻了个白眼,“到时候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所以……”陈念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试探性地发出了邀请,“我想练练手。知微姐,你陪我出去转一圈吧?你坐副驾驶,帮我看着点。”
  “不去。”宋知微一口回绝,“我忙着呢,明天还要开会。”
  “就一圈。”陈念走近了一步,声音低了下来,“我拿到驾照后就没开过车。万一去图书馆的路上出事了……”
  “闭嘴!乌鸦嘴!”宋知微瞪了他一眼。
  她看着陈念那副“求指导”的样子,心里那股子别扭劲儿又上来了。
  跟他出去?在那样一个密闭的空间里?
  上次在日料店的记忆,毫无预兆地攻击了她。
  那天也是这样,昏黄的灯光下,他坐在她对面,眼神像火一样烫,夹起生鱼片喂进她嘴里。
  还有在大街上,他用那件带着体温的外套裹住她,那只大手死死扣住她的腰,将她霸道地圈进怀里……
  甚至,那一瞬间的额头相抵,鼻尖摩挲。
  那种越界的、滚烫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皮肤上,让她心尖发颤。那天晚上如果不是她最后喊了停,恐怕他们在街头就已经失控了。
  现在再跟他单独关在狭小的车厢里,万一这小子又发疯怎么办?万一……她自己又没忍住怎么办?
  “我不去。”宋知微有些慌乱地避开他的视线,耳根发热,“你自己练,在小区里慢慢蹭,蹭坏了别找我哭。”
  “这车太大了,盲区多。”陈念没有退缩,反而更进一步,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激将法,“而且那个老师说这车马力大,我怕控制不好油门。你要是不放心我,那我就自己去了。反正……要是真撞了,也就赔这条命吧。”
  说完,他转身就要去拿钥匙。
  “你给我站住!”
  宋知微气得把手里的衣服往沙发上一摔。
  这小兔崽子,学坏了,知道拿死啊活啊的来威胁她了。
  但她还真就吃这一套。一想到他这个二把刀司机上路,万一出了点什么事……
  而且,这车是那个狐狸精的。
  让那个女人的车载着陈念到处跑,她宋知微连坐都没坐过,这算怎么回事?
  一种奇怪的胜负欲占据了上风。这是她的领地,她的儿子,凭什么让别的女人献殷勤?
  “行,练车是吧?”宋知微咬着牙,一把抓起桌上的钥匙,气势汹汹地往门口走,“走!老娘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老司机!省得你出去给我丢人现眼,还把命搭在别人的车上!”
  陈念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坐进车里的一瞬间,宋知微的鼻子就灵敏地动了动。
  “什么味儿?”她嫌弃地皱起眉,“一股子庙里烧香的味道,难闻死了。”
  那是沉香。很高级的味道。但在宋知微嘴里,这就是“老女人”的味道。
  她二话不说,从包里掏出自己随身带的一瓶香奈儿,对着车厢里的空气就是一顿狂喷。
  “呲——呲——”
  甜腻、张扬的花果香瞬间盖过了那股清冷的沉香味。
  “这才像人待的地方。”宋知微满意地收起香水,系好安全带,然后转过头,摆出一副严厉教官的架势,“座椅调好没有?后视镜看了吗?手别僵着,放松点!”
  陈念握着方向盘,闻着满车属于宋知微的味道,心里那种满足感几乎要溢出来。
  “遵命,教官。”
  车子缓缓驶出地库。
  一路上,宋知微的咆哮声就没停过。
  她一会儿指着前面的路况,一会儿纠正陈念的握盘姿势,甚至在陈念差点压线的时候,下意识地伸手过来帮他扶了一把方向盘。
  两人的手在方向盘上碰到了一起。
  陈念的手背滚烫,宋知微的手指冰凉。
  车厢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宋知微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缩回手。
  “好好开车!看路!”她有些不自然地转过头看向窗外,耳根却悄悄红了。
  陈念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那个尚有馀温的方向盘。
  车子驶上了滨江大道。夜色下的江水波光粼粼,远处的霓虹灯倒映在水面上,流光溢彩。
  “知微。”
  陈念突然叫了她的名字。
  “干嘛?”宋知微没有纠正他,声音闷闷的。
  “我开这车,要是能额外挣不少钱。”
  陈念目视前方,手指轻轻摩挲着方向盘的真皮纹理,声音平静而低沉,“我就把那辆 Mini 的全套保养,然后带你去没什么舍得吃的法餐。到时候,我的副驾驶,还是只有你。”
  宋知微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车窗玻璃上倒映出的少年的侧脸。专注、冷峻,已经有了男人的棱角。
  “谁……谁稀罕。”她嘟囔了一句,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快听不见。
  但她的手,却悄悄抓紧了身下的真皮座椅。
  在这封闭的、流动的空间里,那种因为别的女人而产生的不安,似乎被这句笨拙的承诺,稍微抚平了一些。
  车子沿着江边一路向前,这条路似乎暂时还看不到尽头。

史上最强炼气期
李道然
修炼了将近五千年的方羽,还是没有突破炼气期……“我真的只有炼气期,但你们别惹我!”

千里马 / 发表于: 2026/01/05 05:45:34

第12章 如出一辙
  隔日的清晨,没有闹钟,没有陈念在厨房切菜的笃笃声,只有窗外那棵法国梧桐上的鸟叫声,叽叽喳喳的,吵得人心烦。
  宋知微在床上翻了个身,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
  一看时间,九点半。
  若是往常,这个点她早就坐在那个充满了廉价咖啡味和八卦唾沫星子的办公室里,听着那个地中海老板咆哮着催稿了。
  但今天不一样。
  昨天半夜,那个平日里恨不得把员工当驴使唤的“王扒皮”,突然给她发了一条语气温柔得让她起鸡皮疙瘩的语音:
  “知微啊,最近那个市政宣传的项目可能要跟我们合作,你是主力。这几天辛苦了,明天给你放个假,在家好好养精蓄锐,调整一下状态。我们全社的希望可都在你身上了。”
  宋知微当时的第一反应是:这老东西是不是吃错药了?还是想潜规则我?
  但转念一想,有假不休王八蛋。
  她踢开被子,呈“大”字型瘫在柔软的大床上。阳光透过纱帘照在她身上,暖烘烘的。
  “自由……”
  宋知微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拥抱这难得的单身贵族时光。
  可是,这口气吸进去,却觉得屋子里空荡荡的。
  陈念去上学了。
  家里安静得可怕。
  宋知微赤着脚下床,踩在地板上。
  她先是去客厅转了一圈。
  餐桌上,陈念走之前给她留了早饭——保温杯里的豆浆,还有用保鲜膜封好的三明治。
  旁边贴着一张便利贴,字迹清秀有力:【豆浆没加糖,怕你说胖。记得热一下。】
  “切,这小子管得倒宽。”
  宋知微嘴上嫌弃着,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她撕下便利贴,手指在那个“胖”字上狠狠戳了一下,然后把它贴在了冰箱上。
  吃完早饭,她开始在领地里巡视。
  自从照顾起陈念,她便忙得像陀螺,很少有时间审视自己的生活。
  阳台上挂着他的校服,被风吹得鼓鼓囊囊的。卫生间的架子上,他的剃须刀和她的洗脸仪并排放在一起,牙刷杯里的两只牙刷头挨着老近。
  走到茶几旁,宋知微的目光落在那把银灰色的沃尔沃车钥匙上。
  那个女人的车。
  沉香的味道似乎还残留在上面。
  “狐狸精。”
  宋知微拿起钥匙,嫌弃地闻了闻,又重重地扔回桌上。
  她走到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三十四岁。
  虽然她保养得极好,皮肤紧致白皙,身材丰腴却没有一丝赘肉,那对引以为傲的胸部依然挺拔饱满。
  但眼角的细纹,还有眼神里那种怎么也遮不住的疲惫,都在提醒她——她不再年轻了。
  “为什么不再找个男人呢?”
  镜子里的宋知微问自己。
  其实也不是没人追。有开宝马的小开,虽然有点油腻,但出手大方;还有离过婚的大学教授,斯文儒雅,就是有点啰嗦。
  每次跟那些男人吃饭,看着他们秃顶的脑袋,听着他们吹嘘自己的资产或者学识,宋知微就觉得倒胃口。
  她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家里的那个少年。
  想起他换灯泡时手臂上隆起的线条;想起他低头给她剪指甲时的专注;想起他在那一夜里,把她按在墙上亲吻时那股子不管不顾的狠劲。
  “宋知微,你也有这一天。”
  她对着镜子苦笑,手指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嘴唇。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那天晚上滚烫的触感。
  “你就是个变态。放着好好的正常日子不过,非要惦记自家窝边的嫩草。”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决定不想那个小狼崽子。她打开电视,又觉得吵;拿起书,又看不进去。
  最后,她只能无聊地瘫在沙发上刷手机。
  短视频平台的算法有时候精准得让人害怕。
  或许是因为她搜索过“青春期男孩叛逆怎么办”。
  当她手指无意识地滑动屏幕时,一个视频跳了出来。
  标题简单粗暴:【禁忌之恋:年轻继子VS风韵犹存的小妈,这谁顶得住?】
  封面是一张剧照,一个穿着真丝睡衣的女人被一个年轻男孩压在沙发上,眼神拉丝。
  宋知微的手指僵住了。
  “大数据这是成精了吗?”她脸上一红,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接着点开了评论区。
  评论区里全是虎狼之词。
  【请doi的昏天黑地吧】 【这身材,是个男人都忍不住吧?】 【爱就是放肆!管什么身份!】
  宋知微看着看着,呼吸有些急促起来。
  她点开了视频。
  虽然只是个剪辑过的擦边短剧,但那种暧昧的氛围,那种在道德边缘试探的刺激感,瞬间击中了她心里那根紧绷的弦。
  视频里,男孩的手伸进了女人的裙摆,女人欲拒还迎地推着他的胸膛……
  宋知微觉得小腹深处腾起一股熟悉的热流。
  那是属于成熟女性的生理渴望。
  她猛地关掉手机,将它扔到一边。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宋知微,你是疯了吗?”
  她捂着发烫的脸,试图用理智压下小腹深处的躁动。
  可是身体是诚实的。那里已经湿了,黏腻腻的。
  三十四岁的身体,正是熟透了的年纪,像是一颗轻轻一掐就能流出蜜汁的水蜜桃。她已经空窗太久了,久到她快要忘记被填满是什么滋味。
  “不行……太羞耻了。”
  她站起身,想去洗个澡冷静一下。
  浴室里水汽氤氲。
  宋知微脱掉了那件束缚的真丝睡裙,赤裸地站在花洒下。
  热水顺着她的脖颈流淌,滑过锁骨,汇聚在饱满的乳沟,最后沿着平坦的小腹流进那片黑色的丛林。
  宋知微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闭上眼睛。
  “嗯……”
  她试着想点别的。
  她想着陈雨。那个死去要四年的死鬼。
  曾经过去无数个寂寞的深夜,她都会在脑海里勾勒出陈雨的脸,想着他宽厚的肩膀。
  “啊……”
  她低声呢喃,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唤醒那份安全感,来抵御心底那股不该有的邪念。
  可是,没有用。
  记忆中的脸不知从何时起越来越模糊,像是一张褪色的老照片,没有温度,没有触感。
  画面变换,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年轻、鲜活、带着侵略性的脸。
  是陈念。
  是他那天晚上把她按在墙上时,那双燃烧着怒火和欲望的双眼;是他握着方向盘时,可以把自己完全握着的大手;是他在逛街时,令人久违安心的宽厚肩膀。
  “不……不行……那是陈念……”
  理智在尖叫:他是你儿子!是你一手带大的孩子!
  身体在渴望:他是个男人!一个把你捧在手心里、满眼都是你的男人!
  陈念的拥抱,失控的吻,就像是一把火,点燃了这座干枯的森林,却没有下一场雨来浇灭它。
  宋知微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抚上了自己的胸口。
  “嗯……”
  指尖夹住那颗已经挺立的红樱,轻轻揉捏。一阵酥麻的快感顺着神经末梢传遍全身。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开始播放刚才那个视频的画面。
  “小混蛋……”
  宋知微咬着嘴唇,另一只手顺着湿滑的皮肤向下滑去,拨开那片丛林,触碰到了那个早就湿得一塌糊涂的秘地。
  手指刚一碰到那颗敏感的豆豆,她就忍不住仰起头,发出了一声破碎的呻吟。
  “哈啊……”
  水流声掩盖了她的声音,却掩盖不了她内心的羞耻与兴奋。
  她把腿分得更开了一些,背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手指熟练地在那里打转,然后试探性地插进了一根。
  “唔……嘶……”
  太久没有被开发过了,那里紧致得有些生份。
  她在心里狠狠地骂自己:宋知微,你真不要脸。那是你儿子。你居然在想着跟他滚床单?你就是个发情的母狗。
  可是,这种自我羞辱反而成了最强烈的催情剂。
  “陈念……”
  这个名字在她喉咙里滚动,却不敢喊出声。
  她想象着陈念那双一直盯着她看的、像猎人一样的眼睛。
  想象着他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如果不只是给她揉脚,而是握住她的腰,或者是……伸进这里?
  “咕啾……”
  手指进出发出的黏腻水声,在狭小的浴室里回荡。
  “还要……哈啊……不够……”
  一根手指不够。她加了一根。
  速度越来越快。
  脑海里的画面也越来越疯狂。
  那天晚上他把她按在墙上,那个硬邦邦的东西顶着她的小腹。
  如果那天她没有推开他?
  如果那天她直接解开他的皮带?
  那根东西会不会像现在她的手指一样,狠狠地捅进来,把她填满,把她捣烂?
  “啊!……不行了……陈念……给我……”
  宋知微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她大胆地在心里喊出了那句打死也不能说的话。
  “嗯啊!……呜呜……”
  随着手指猛烈的抽插,一股强烈的快感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宋知微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脚趾蜷缩,大腿内侧的肌肉绷紧,眼前炸开了一片白光。
  “啊——!”
  一声高亢的尖叫被她死死咬在嘴唇里,化作了一声变调的呜咽。
  一股股热流喷涌而出,混合着洗澡水,顺着大腿根流下。
  良久。
  浴室里只剩下哗哗的水声。
  宋知微瘫软地靠在墙上,胸口剧烈起伏,眼神涣散。
  她的手还停留在那个羞耻的部位,上面沾满了爱液。
  高潮过后的余韵还在,但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空虚和羞愧。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满脸潮红、眼神迷离的女人。
  身体得到了满足,心却像是被挖去了一块。
  羞耻感迟钝地涌上来,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她竟然……真的对着陈念意淫了。而且,她没办法再骗自己那是错觉。
  她依赖他,不仅仅是生活上,连身体和心理都在渴望他。
  这太可怕了。
  宋知微关掉花洒,扯过浴巾裹住身体,逃也似的冲进了卧室。
  她钻进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一个粽子。
  床单是凉的。
  她闭上眼睛,身体还在微微发烫,脑海里却还是陈念。
  “坏蛋……”
  宋知微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你真是……要把我逼疯了。”
  枕头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是一条推送。
  这次是天气预报:【今夜降温,请注意保暖。】
  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叮咚——”
  宋知微吓了一跳,有些慌乱地穿好内衣,之后来到大门前,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声音:
  “谁啊?”
  “宋小姐,你的顺丰快递,文件。”
  文件?
  宋知微打开门,接过那个厚厚的信封。寄件地址写着“上海”。
  她疑惑地撕开封口,抽出了里面的文件。
  精美的铜版纸,烫金的LOGO。
  【MUSE 时尚集团(大中华区)聘用意向书】
  宋知微的手指在看到“执行主编”四个字和后面那串令人眩晕的薪资数字时,猛地收紧了。
  这是她做梦都想去的地方。是她奋斗了十几年,在这个行业里摸爬滚打想要到达的顶峰。
  如果是昨天,她会兴奋地尖叫,会立刻打电话跟陈念炫耀。
  可是现在。
  她站在玄关,依然赤着脚。身体里还残留着刚才意淫陈念时的余韵。
  她抬起头,看着这个拥挤、陈旧,却充满了两人生活气息的客厅。看着那张贴在冰箱上的便利贴。
  去上海,意味着告别这一切。
  告别这个房子,告别那些鸡毛蒜皮的琐事,也告别……那个让她不知如何对待的少年。
  宋知微拿着那份沉甸甸的合约,慢慢滑坐在地上。
  原本应该狂喜的心,此刻却像是在滴血。
  她看着那份象征着光明未来的文件,第一次觉得,梦想实现的滋味,竟然是苦的。
  放学之后,陈念缓缓走进小区。
  雨后的空气湿漉漉的,路灯把积水照得像一块块破碎的镜子。他抬头看了一眼自家的窗户,灯亮着,是那种很温暖的橘黄色。
  推开家门。
  宋知微没在看剧,也没在护肤。她坐在餐桌旁,穿着那件有些旧的真丝睡裙。
  而在她面前的桌面上,安静地躺着一份信封。
  “回来了?”
  听到开门声,宋知微掐灭了烟,抬起头。
  今天她素颜的脸色比平时苍白,眼神里更没有了平日那种张牙舞爪的生气,反而透着一种少见的疲惫和……犹豫。
  “嗯。”陈念换好鞋,视线在那份文件上停留了一秒,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等等想吃什么?。”
  “陈念。”
  没有回答,宋知微反而叫了他的名字。她拍了拍身边的椅子。
  “过来坐。我有事跟你说。”
  陈念不自觉握紧拳头。
  这还是那个说一不二、在家里独断专行的宋知微吗?
  以往家里的事,从换沙发到买保险,她从来都是先斩后奏,通知他一声就算完事。可今天,她却露出了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林映雪?
  他不须多想,一定跟那个女人有关。
  陈念走过去坐下。
  宋知微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今天收到的。”她看着陈念的眼睛,似乎想从他脸上捕捉到第一反应,“上海的MUSE集团,给我发了offer。职位是执行主编,年薪……”
  她顿了顿,自嘲地笑了一下,“挺吓人的,是我现在的四倍。”
  陈念没有立刻说话。他拿起文件翻看着。
  “这是好事啊。”
  良久,陈念合上文件,把它轻轻放回桌上。他抬起头,脸上挂着一个标准的、替她高兴的笑容。
  “MUSE是顶级刊物,去了那里,你就是真正的时尚女魔头了。这不是你一直以来的梦想吗?”
  宋知微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陈念会这么平静。平静得……有些冷血。
  “是,是好事。”宋知微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信封的边缘,“但是……在上海。”
  她抬起眼皮,目光灼灼地看着陈念:“如果我去了,这个家就散了。你还在读高三,正是关键时候。我要是走了,谁照顾你?”
  “我十八了,知微姐。”陈念笑了笑,那笑容很理智,理智得让人心寒,“我又不是巨婴。你会做饭,我就不会吗?这几年家里的灯泡水管不都是我修的?”
  他身体微微后仰,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而且,这机会千载难逢。”陈念开始帮她分析利弊,“你现在那个杂志社规模一直做不大,那个老板又抠门。你留在这里图什么?图给我做保姆吗?那太浪费了。”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这是你的职业生涯。你才三十四岁,正是黄金期,如果错过了这次,以后可能就再也没有梦想的机会了。”
  条理清晰,逻辑严密。
  每一句话都在为她考虑,每一句话也都在把她往外推。
  宋知微看着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的少年,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她希望他能任性一点。希望他能像小时候一样抱着她说“我不让你走”,或者像在街道上的那晚一样霸道地说“我养你啊”。
  哪怕是撒泼打滚也好啊。
  可是没有。
  他太懂事了。懂事得让她觉得自己像个累赘。
  “那……我们呢?”
  宋知微终于忍不住了,她问出了这句话,手指死死攥着那份文件的边缘,指节泛白。
  她抬起眼皮,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或者有些凶巴巴的凤眼,此刻却只有无尽的慌乱。
  她看着陈念,像是一个即将溺水的人,看着唯一的浮木。
  如果连“陪伴”这个筹码都没了,他们之间还剩下什么?
  自己能给他什么?
  “我们怎么了?”陈念装傻,眼神却不敢与她对视,而是落在了旁边的水杯上,“现在交通这么发达,高铁几个小时就到了。等你稳定了,我高考完也可以去上海找你啊。”
  “陈念。”
  宋知微打断他,眼圈有些红,“你知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我是说……如果我走了,你会不会……”
  会不会忘了我?会不会不需要我了?
  陈念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站起身,走到宋知微身后,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
  “知微姐,人往高处走。”
  他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声音温柔,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强硬,“你为了我,已经在这一亩三分地困了许多年了。我不能这么自私,继续拖累你。”
  “你去上海,去赚大钱,去过那种买包不用看价格的日子。那才是你该有的人生。”
  宋知微的身体僵硬了。
  拖累。自私。
  这两个词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原来在他心里,这几年的相依为命,是她在“困守”,是他对她的“拖累”。
  她以为的温情,原来可以置于天秤之上吗。
  “呵……”
  宋知微突然笑了,笑得有些凄凉。她拨开陈念的手,站起身。
  “你说得对。”
  她拿起那份文件,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我确实不该为了给你洗衣服做饭,就把自己的一辈子搭进去。我又不是你亲妈,凭什么要为你牺牲这么多?”
  她转过身,背对着陈念,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快要掉下来的眼泪。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我去。”
  这两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宋知微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那是她刚刚萌芽的、想要和他共度余生的幻想。在现实的利益面前,碎得一塌糊涂。
  “那就好。”
  陈念看着她的背影,藏在身后的手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他的心在滴血。他在心里疯狂地呐喊:回头啊!骂我啊!说你不去啊!
  可是他的嘴,却像是被另一个灵魂控制了一样,继续说着那些伤人的漂亮话:
  “那我明天帮你查查车票,还有搬家公司……”
  “不用你管!”
  宋知微猛地回头,那双漂亮的凤眼里噙着泪,却带着一股子被刺伤后的狠劲,“我自己会弄。不劳您费心!”
  说完,她抓着那份文件,大步走进卧室。
  “砰!”
  房门重重关上。
  震得客厅里的吊灯都在晃动。
  陈念站在原地,维持着那个姿势,久久没有动弹。
  客厅里恢复了死寂。只有墙上的时钟发出“嘀嗒、嘀嗒”的声音,像是在倒计时。
  他慢慢走到餐桌旁,拉开宋知微刚才坐过的那把椅子坐下。
  椅子上还残留着她的体温,空气里还飘着她身上那股好闻的沐浴露味道。
  陈念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臂弯里。
  “对不起……”
  他做到了。他用最理性的方式,帮宋知微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卧室里,宋知微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她看着窗外的月亮,眼泪终于决堤。
  她不是因为要去上海而哭。
  她是为了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而哭——在那一刻,她觉得陈念不再是那个依赖她的小男孩了。
  他变得高大、冷静、客观。
  而她,除了听从他的“建议”,除了接受这份机会,竟然找不到任何理由留下来。
  她不是他的亲生母亲,没有血缘的羁绊可以强行捆绑。
  “……也不是你的爱人。”
  这才是刚刚在客厅里,她害怕得发抖,却始终没敢说出口的话。
  是啊,她什么都不是。
  而且她老了。她能给他的,只有这点微不足道的照顾。
  如果连这点照顾都被他定义为“浪费时间”,那她还有什么价值?
  这一夜,两颗心明明靠得那么近,却被一道墙,隔绝在了两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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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马 / 发表于: 2026/01/05 05:45:47

第13章 背对的拥抱
  阴转多云。
  清晨六点半。
  厨房里准时响起了抽油烟机的运转声,比往常小了很多档。陈念在煎荷包蛋。
  蛋液在锅里滋滋作响,边缘焦黄,蛋黄溏心,是宋知微最喜欢的七分熟。
  他又热了一杯牛奶,切好了水果,甚至连宋知微平时嫌麻烦不爱吃的奇异果,都细心地切成了小块,插上了牙签。
  完美。
  宋知微从卧室出来的时候,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妆容精致。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一秒,又迅速错开。
  “早。”
  “早。”
  宋知微坐下吃早餐,吃得很安静。
  陈念坐在对面,手里拿着英语单词本,眼睛盯着那个应景的单词——“Abandon”(放弃)。
  “陈念……”宋知微突然停下筷子,手在脖子上摸索了一下,眉头微皱,“我不见了一只耳环,珍珠的那对。”
  “玄关柜上面,那个装钥匙的小盒子里。”陈念抬头,不假思索地回答,“你周一回来顺手扔进去的。”
  宋知微愣了一下。
  她起身走到玄关,果然在那个不起眼的盒子角落里找到了那只耳环。
  “谢了。”她戴上耳环,语气硬邦邦的。
  “不客气。”陈念的注意力重新放回“Abandon”。
  这一天,两人的微信对话框干净得像张白纸。
  没有表情包,没有吐槽老板的语音,也没有那句雷打不动的“晚上吃什么”。
  晚上九点。
  宋知微还没回来。
  陈念把做好的饭菜热了第三遍。糖醋排骨的色泽已经有点暗了,青菜也闷得发黄。
  但他没有打电话催。他在怕,怕打过去,听到的是她在跟同事告别,或者是那个猎头兴奋的声音。
  终于,门锁响了。
  宋知微拖着疲惫的身体走了进来。她手里抱着一个纸箱子。
  陈念看着那个箱子,心脏猛地沉了一下。
  准备交接了?
  “吃饭了吗?”陈念接过她手里的箱子,很沉,里面装满了杂志和样刊。
  “不饿。”宋知微换了鞋,连看都没看餐桌一眼,“公司楼下吃了个三明治。我还有点工作要收尾,别打扰我。”
  她径直走到客厅,把笔记本电脑往茶几上一架,盘腿坐在地毯上就开始敲键盘。
  陈念站在原地,看着她那因为长时间低头而露出的后颈,那里有一块小小的骨头突起,显得格外脆弱。
  他转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她手边。
  “谢谢。”宋知微眼睛盯着屏幕,一边拿起水杯喝了大半。
  陈念没有走。他拿了一本书,坐在沙发的另一头。
  客厅里只有键盘敲击的“噼啪”声和时钟走动的声音。
  陈念会在她杯子空了的时候默默续满水;宋知微会在他翻书声音稍大时,下意识地把键盘敲击声放轻。
  时间又过了一小时。
  宋知微的动作慢了下来。她今天其实根本没吃晚饭,那个所谓的“三明治”只是为了拒绝陈念好意的借口。
  “咕噜——”
  一声清晰、响亮、且尴尬的肠鸣声,在安静的客厅里炸响。
  果然,生理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键盘声戛然而止。
  宋知微的背影僵住了。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下一秒,又是一声更响亮的抗议。
  “咕噜噜……”
  这下连装没听见都不可能了。
  陈念合上书,叹了口气。
  他站起身,走到宋知微身后。
  “我给你煮面。”
  “我不饿!”宋知微恼羞成怒,头也不回地嘴硬,“我就是……消化太快了!我不吃,我要减肥!”
  “宋知微。”
  陈念叫了她的全名。
  他突然弯下腰,双臂从背后环过她的肩膀,双手撑在笔记本电脑的两侧,将她整个人圈在了自己的怀抱和茶几之间。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宋知微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以及他身上那股干净的洗衣液味道。
  “你非要这样吗?”
  陈念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
  宋知微的手指悬在键盘上,微微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她想说:是你逼我的。是你把我推开的。是你有个好前途就不想要我了。
  可是感受到身后这个温暖的怀抱,感受到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头顶,那些伤人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口。
  明明靠得这么近。
  近到只要她稍微回头,就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吐息;近到只要他说一句“别走”,她就会丢盔弃甲。
  可是两人都没有说话。
  陈念维持着这个拥抱的姿势,像是要把这一刻的温度刻进骨子里。
  宋知微闭上眼睛,任由眼泪滑落,滴在手背上。她没有回答。
  “咕……”
  肚子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打破了这悲伤的氛围。
  陈念松开了她,直起身子,手掌在她头顶用力揉了一把,把她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
  “等着。十分钟。”
  他不容置疑地说道,转身走进厨房。
  没过多久,厨房里传来了烧水的声音,还有切葱花的笃笃声。
  宋知微坐在地毯上,看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背影。
  雾气升腾,模糊了少年的轮廓。
  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啊。不是上海的灯红酒绿,不是年薪百万的虚荣,就是有人能为她做一碗面。
  可是,他不要她了。他要她去飞。
  宋知微吸了吸鼻子,伸手在键盘上敲下了一行字,然后又狠狠地删掉。
  那是回复给MUSE集团邮件的草稿。
  光标在那里闪烁,像是在嘲笑她的犹豫不决。
  隔天,距离最后期限只剩下不到24小时。
  在杂志社,宋知微对着电脑屏幕发呆了整整一个上午。
  文案写了删,删了写,几次把“时尚”两个字打成了“时光”。
  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脑子里全是昨晚那一碗面,还有那个背后拥抱的温度。
  她甚至开始无聊地搜索“上海的房价”和“异地恋的成功率”,然后看着那些惨淡的数据,心里一阵阵发凉。
  而在学校,陈念也好不到哪去。他在图书馆整理书籍时,把历史类放进了文学类,甚至在借还书的处理上,下意识地输入了宋知微的名字。
  她在干什么?在交接工作吗?还是在看去上海的机票?
  “魂丢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苏曼站在梯子旁,手里拿着一把檀香扇,轻轻敲了敲陈念的脑袋。
  她今天穿了一件墨蓝色的盘扣长裙,长发随意挽起,那股子慵懒的贵气在阴暗的阁楼里显得格外醒目。
  “曼姐。”陈念回过神,有些狼狈地把书放回原位。
  “看你这副样子,是被你家那位小妈赶出来了?还是终于找到心仪的女孩子了?”苏曼漫不经心地靠在书架上,眼神犀利。
  陈念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我是为了她好。那边机会难得,她去了会有更好的发展。”
  “你问过她了?”
  苏曼嗤笑一声,用扇柄挑起陈念的下巴,逼他直视自己,“陈念,别用这种自我感动的借口来掩饰你的懦弱。你所谓的‘为她好’,其实是在剥夺她选择的权利。”
  “你以为你是救世主?你以为把她推向高处就是爱?”
  苏曼收回扇子,语气变得有些凉薄,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女人要的从来不是什么‘正确’的决定,她们要的是‘被坚定选择’的感觉。你把她推走,在她眼里,就是你嫌弃她了。”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陈念脑子里炸响。
  “她……会这么想吗?”
  “如果是一个陌生人或许不会。但她……”苏曼想起上次见到的宋知微,那个穿着睡衣在风里瑟瑟发抖的女人,“她在你面前,究竟是什么样子,怎么对待你,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一个女人如果在你面前露出了最狼狈的一面,那是因为她把自己交给了你。而你现在要把她像个包袱一样扔出去?”
  陈念的心脏猛地缩紧,一股巨大的愧疚感涌了上来。
  “行了,别在我这儿丧着个脸。”苏曼挥了挥手,下了逐客令,“今天不用你整理了。早点回去,买点好吃的,哄哄她。女人嘛,只要你肯低头,心比谁都软。”
  陈念如梦初醒,匆匆道谢后,抓起背包冲下了楼梯。
  图书馆恢复了寂静。
  苏曼站在原地,听着少年急促的脚步声逐渐消失,嘴角的笑意也一点点淡了下去。
  她转过身,手指轻轻抚过书架上那些沉闷的书脊,最终停在一本旧书上。
  檀香扇在指尖转了一圈,又被她合拢,“啪”地一声轻响,在空旷的阁楼里显得格外清晰。
  “为你好……”
  她低声咀嚼着这三个字,眼神里那层惯有的淡然像是被风吹皱的水面,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
  很久以前,她也说过同样的话。
  “你怎么就是不懂。”
  苏曼闭了闭眼,似乎想把那些并不愉快的画面从脑海里赶出去。再睁开眼时,她又是那个优雅慵懒的狐狸。
  “傻小子。”
  她轻叹一声,不知是在笑陈念,还是自己。
  ……
  下午四点半。
  宋知微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知微姐,今天能早点回来吗?我买了澳洲牛排和红酒。你脚这两天是不是又酸了?回来我帮你按按,顺便……我们好好聊聊。】
  看着这条信息。
  宋知微咬着嘴唇,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最后回了一个字:【嗯。】
  于是她推掉了晚上的部门聚餐,下班前去了洗手间特意补了个妆。
  回到家时,屋子里弥漫着煎牛排的香气,还有一首舒缓的钢琴曲在流淌。
  陈念系着围裙,正在醒酒。看到她进来,他放下手里的活,走过来接过她的包。
  “回来了。”
  他的声音很温柔,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讨好和愧疚。
  宋知微没有说什么。她换了鞋,默默地走到餐桌旁坐下。
  这一顿饭吃得格外温馨。
  红酒微醺,牛排鲜嫩。陈念没有再提昨天的事,而是聊着学校里的琐事,跟她聊着最近上映的电影。
  宋知微的肩膀渐渐下沉。她看着对面这个俊朗的少年,心里想:或许,不去上海也行。只要能一直这样下去,穷点就穷点吧。
  吃完饭,陈念让宋知微坐在沙发上,把她的脚放在自己腿上,熟练地帮她按摩着小腿肚。
  力道适中,温热的手掌熨帖着疲惫的肌肉。
  宋知微舒服地闭上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陈念。”她轻声唤道,声音软糯。
  “嗯?”陈念低着头,专注地按着穴位。
  “其实……”宋知微犹豫了一下,想要说出心里话,“其实我不一定非要去上海。只要你……”
  只要你说你需要我。
  “对了,知微姐。”
  陈念突然开口,打断了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的告白。他并没有意识到宋知微要说什么,一心只想着解释这几天的冷淡。
  “这两天是我态度不好。其实我也很舍不得你。”陈念抬起头,眼神诚恳,“今天下午曼姐……哦,就是那个图书馆载我回来的苏老师,她开导了我很久。她说我太自以为是了,不该替你做决定。我觉得她说得对。”
  空气突然凝固了。
  宋知微原本柔和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曼姐?苏老师?
  又是那个狐狸精。
  在她最纠结、最痛苦、甚至打算为了他放弃梦想的时候,他却在和另一个女人谈心?
  甚至,他现在的“回心转意”,也是因为那个女人的“开导”?
  一股强烈的、混杂着自卑与嫉妒的怒火,瞬间烧毁了所有的温情。
  “陈念,”宋知微猛地抽回自己的脚,语气瞬间冷了下来,“你今天一下午都在跟她在一起?”
  陈念愣了一下,手还停在半空中:“没有一下午,就是聊了一会儿……”
  “一会儿?”宋知微冷笑一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是家务事,你也要拿出去跟外人嚼舌根?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是不是都在聊怎么把我送走,好给你们腾地方?”
  “你胡说什么!”陈念也急了,站起来解释,“人家是长辈,是老师!她只是看我不开心,帮我分析问题……”
  “长辈?老师?”
  宋知微的声音尖锐起来,像是一根被拉断的弦,“她三十六岁!比我也就大二岁!长得漂亮,有钱,开豪车,还有文化,能跟你聊人生聊理想!我呢?我就是个三十四岁、没文化、只会给你洗衣服做饭的黄脸婆!”
  她步步紧逼,眼眶通红,指着陈念的鼻子:“陈念,你摸着良心说,你这么急着让我去上海,真的是为了我的前途?还是你觉得我碍事了?你想跟那个知书达理的曼姐发展点什么,怕我在这里碍眼?”
  “宋知微!”
  陈念的火也被点着了。
  他为了这顿饭准备了一下午,他在心里反省了无数遍,结果换来的却是这种不堪的揣测。
  “你能不能别这么不可理喻?我跟她清清白白!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谁?我是为了让你过得好一点!你为什么非要把我想得这么龌龊?”
  “我不可理喻?我龌龊?”
  宋知微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是,我龌龊。我就是个心胸狭隘、没见过世面的泼妇。人家苏老师多高贵啊,一句话就能让你回家给我做牛排,一句话就能让你改变主意。我算什么?我这六年的付出,还抵不过人家一下午的开导!”
  她抓起桌上的红酒杯,高高举起,停滞在半空的手抖得厉害,但最终只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红色的酒液溅了出来,洒在洁白的桌布上,像一摊刺眼的血迹。
  “既然你这么听她的话,那你去找她啊!让她给你做饭,让她给你洗内裤!别在我这儿假惺惺地装孝顺!”
  “你……”
  陈念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看着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女人,突然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他明明爱她,明明想保护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到底该怎么做?
  “好。”
  陈念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想要摔门而去的冲动,也压下了那句差点脱口而出的“我爱的是你”。
  “既然你现在不想听我解释,那就别说了。大家都冷静一下。”
  他转身,拿起桌上的车钥匙——那把沃尔沃的钥匙。
  宋知微看到那把钥匙,瞳孔缩了一下,心里的刺扎得更深了。
  “你要去哪?”她声音颤抖。
  “去练车。”
  陈念的声音冷硬,视线避开了宋知微那双充满泪水的眼睛。他抓起车钥匙的动作有些仓促,像是在不知所措的逃离。
  他走出客厅,轻轻地关上了门。
  没有摔门,没有大吼大叫。
  宋知微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桌上的牛排已经凉了,红酒渍在桌布上晕开。
  她慢慢蹲下身,抱住自己。
  “呜……”
  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溢出来。
  她知道自己搞砸了。她知道陈念是无辜的。
  可是她每次听到“曼姐”那个称呼,想到那个女人拥有的光鲜亮丽的一切,再对比自己即将老去的容颜和工作的现状,那种恐慌失去独特性的感觉,就像毒蛇在不断吞噬她的理智。
  她不是不信陈念。
  她是……不信自己。
  不信自己这个三十四岁的女人,能争得过那个跟自己差没两岁,却优雅富有的“红颜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