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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无阻 / 2025/12/18 11:02 / 1223 / 26 /
【小说】师娘来自合欢宗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5/12/18 12:50:14

第14章 沉溺(h)
  元晏咬着他,用尽了力气,尖锐的情绪在她心头横冲直撞,却怎么都找不到出口,最终全部化为她齿间更狠的力道。
  眼眶突然无法控制地发热。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她为什么要这样去伤害这个对她毫无保留的少年呢?
  她只是死死咬着他,直到血腥气在口腔里浓得化不开,直到她自己的眼泪也大颗大颗地滚落,混着他肩头渗出的血珠,一起蜿蜒流下。
  眼泪和鲜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你这个傻瓜……”她终于松开口,声音闷闷的。
  “你这个……任人欺负都不知道反抗的大傻瓜……”
  元晏身体一软,所有支撑她的怒气此时都被抽去了。
  她从他身上滑落,伏倒在他剧烈起伏的胸膛上。额头抵着他凸起的锁骨。
  心里被怒火和委屈灼烧出的空洞,此刻竟被另一种更为陌生汹涌的情绪填满了。
  某种她不愿承认、又无法否认的,柔软、温暖、却疼痛的东西。
  她原本以为,只要狠狠征服他、惩罚他、在他身上发泄出积压已久的怒火,她心里那个被现实碾压出的空洞才能被填补一点点。
  可他只是静静地敞开自己的一切,沉默地、温柔地、毫无怨言地,承受了她的所有。
  她反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满腔的愤恨打进最柔软的棉絮里,完全无处着力,只剩下自己心口那无比清晰、为他而生的疼。
  她开始心疼这个傻子。
  少年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趴得更舒适些,不用那么费力地支撑自己的重量。
  他的脸颊贴着她凌乱汗湿的鬓发,依赖地蹭了蹭,像只小动物。
  元晏原本坚硬的心,就在这一蹭里,塌陷了一块,猝不及防。
  就让她暂时沉溺于此吧。
  “对不起……”
  元晏俯身,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
  这个吻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落在他湿润的额发上。
  然后,她继续吻他。
  从额头到眉心,从鼻梁到唇角。
  她吻他被咬破的下唇,吻他肩上渗血的齿痕,吻他胸口被掐出的红痕,一个接一个地吻下去,清点着自己方才盛怒之下留下的罪证。
  少年的呼吸慢慢变了。
  从之前压抑破碎的抽气,变成深长的吐纳。
  随时准备承受下一次伤害的身体,在她这些温柔的轻吻下,一点一点松弛下来。
  他环在她腰后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收紧,将她柔软温暖的身体更密实地拢向自己。
  元晏顺势将发烫的脸颊贴上他汗湿的颈窝。那里的脉搏跳得飞快,一下下敲打着她的耳膜,与她自己的心跳渐渐混成同样的节奏。
  少年收紧手臂,把她更深地拥进怀里,不愿留下哪怕一丝一毫的距离。
  元晏闭上眼睛。
  心上的空洞还在,此刻却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在流动,一点一点浸润着里面干涸龟裂的角落。
  她再次睁开眼,抬头看近在咫尺的他。
  他也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
  她看到他的专注,依恋,还有纯粹的渴望。
  元晏的心尖宛如被雏鸟的细羽扫过,痒痒的,酥酥的,还有点疼。
  “来。”她主动说道,这次温柔了很多。
  他颤抖着,目标明确地探向她腰间早已松散、勉强维系的中衣系带。
  却因为完全没有经验,几次都没能解开那个其实并不复杂的结。
  元晏伸出手,复住了他慌乱的手指。
  “我教你。”
  她教他如何抚摸自己,如何取悦自己。
  她引导着他解开那个结,让他的手指抚过她腰侧敏感的曲线,滑过柔软的小腹,又引着他的手向上,复上那一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绵软雪丘。
  “就这样……轻轻揉……”
  少年依着本能收拢手掌,握住那团丰盈,生涩却极其珍重地揉捏。拇指寻到顶端悄然挺立的乳尖,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捻过。
  “唔……”
  酥酥麻麻的细密快感从被他触碰的地方窜向元晏全身,让她不禁溢出一声轻吟。
  这一声鼓励仿佛给他打开了什么开关,让他突然了然该如何做。
  少年低下头,温热的嘴唇含住另一边无人照拂的、同样挺立起来的嫣红乳尖。
  他的舌头起初绕着那肿胀的顶尖笨拙地打转,如同初生的幼兽本能地寻找甘甜的乳汁,动作里有种天真的急切。
  但很快,他就找到了窍门,舔舐变得有章法起来,湿热的舌尖一遍遍刮擦过最为敏感的顶端。
  快感像涟漪一样,从胸口蔓延,绵长地、慢悠悠地一波一波涌来。
  “啊……”
  元晏的手情不自禁地再次插进他浓密柔软的黑发中,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的头皮。
  她在享受,真正地享受。
  享受自己的身体在他的温柔下慢慢苏醒、慢慢颤栗。
  少年得到她的认可,吮吸的力道逐渐加重,变得更加贪婪投入。
  他用牙齿轻轻叼住那粒红果,不甚熟练地磨蹭,时而加重磨吮,时而又用舌尖温柔地抚慰。
  温热的鼻息喷溅在她胸口的肌肤上,激起一小片细密的颗粒。
  那反复的、湿黏的撩拨,像一根永不疲倦的羽毛,不停歇地搔刮着元晏已然敏感到极致的神经。
  “嗯……别……太……”
  她语不成句,身体诚实地向他拱起,让他能够更方便地含住。
  她的另一只手向下探去,握住他早已再次硬挺的性器。
  那巨物再次在她掌心剧烈搏动,顶端又开始不断渗出清亮的黏液。
  “进来……”她喘息着说道。
  她躺平放松,主动分开绵软无力的双腿,将那滚烫如铁的硕大顶端,抵在自己湿滑不堪、翕张不已的入口。
  少年顺从地俯下身,汗湿的额发垂落。他先是吻了吻她的眼睛,然后吻过她潮红的脸颊,最后深深吻住她微微张开的唇。
  随后,他腰身沉缓而坚定地向前一送。
  “嗯啊——”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满足到极致的悠长叹息。
  被再次彻底撑开、填满、直至最深处的感觉,让元晏的身体更加酥软。
  滚烫粗大的硬物缓慢挤压开每一寸紧致湿滑的褶皱,温柔耐心地破开层层叠叠的软肉,直抵花心最柔软的那一点,带来无比充盈的快慰。
  “唔……哈啊……”
  少年也发出一声性感的闷哼。
  他注释着身下与他彻底结合为一体的她,被要把他整个人都吸进去的包裹感绞得浑身发颤,元晏的适应来得很快,或者说,她的身体早就在渴望这一切。
  最初的饱胀感很快过去,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空虚渴求。
  少年开始律动。
  轻柔缓慢地抽查,大概是怕弄疼她。
  可元晏不满足。
  “动……”她抬起绵软的腿,主动勾住他精瘦的腰身,将自己送得更深,“快点……用力……我要你……”
  这直白的邀请彻底击碎少年最后一丝克制。
  他懂了。
  下一次退出再进入,就是全力以赴地贯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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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5/12/18 12:57:08

第15章 春梦了无痕(h)
  晨光初透。
  司空月提着食盒,站在小院门外,有些不知所措。
  她敲门,没人应。
  又敲,还是没人应。
  “仙子?”她小声唤了一句。
  依旧寂静。
  司空月等了好一会儿,依然没人应门。
  她只得又提着食盒去戒律堂禀告景澜。
  景澜沉默片刻,昨夜的争执,他还记得。
  “我去看看。”他放下手中的书卷,“你先去做你的事。”
  景澜独自来到院外,静立片刻。
  院子里有禁制,是师尊亲手所设,他的神识无法探入,也从未想过去穿透。
  然而,修剑道的人,听觉都敏锐,更不必说他境界已至元婴。
  他听到了些许支离破碎的呜咽。
  修合欢道,本就需要欲望疏解。
  这声响落在耳中,挥之不去。
  他垂下眼,取出备好的食盒,指尖微动,将“弱火咒”覆于其上,保持饭菜温度。
  随即,他将食盒置于门前石阶,如来时一般悄然离去。
  院内,东厢房。
  元晏肆无忌惮地追逐着快感。
  她整个人被撞得向上弹起,又被少年牢牢按住。
  他找到了节奏,也找到了生物原始的本能。
  接下来便是狂风暴雨般的征伐。
  粗长硬热的性器在她湿滑紧窄的甬道内横冲直撞,肉体撞击的声音啪啪作响,混杂着越来越响亮、越来越粘稠的水声,噗嗤作响。
  “啊……啊……就是那里……顶到了……对……”
  元晏的呻吟声支离破碎,被他一下一下撞得语不成句,凭着本能喊出最直接的感受。
  她不再掩饰,不再压抑,不再伪装,她完全地、彻底地把自己放开了。
  她的花径如同有自主意识般地收缩、吮吸,想要将那根带来极致快乐的凶器吞吃得更深。
  更多的蜜液不受控制地涌出,将两人交合处弄得一片狼藉,浇湿了身下不知何时出现的柔软衬垫。
  “对……就是这样……再深一点……对……嗯……”
  元晏主动指导他,告诉他她想要什么,告诉他哪里让她最舒服。
  少年完全照做,不断调整自己进入的角度,确保每一次都能精准撞在她最敏感的那个点上。
  “啊哈啊——”
  元晏双腿死死勾住他的腰,让他能进得更深,撞得更狠。
  少年的喘息越来越重,汗珠从他绷紧的下颌线滴落,砸在元晏的锁骨上。
  他低下头,叼住她随着撞击不断跳动的乳尖,一边继续深深顶弄她花穴深处的敏感点,一边用力吮吸着她的乳房,要从那里汲取更多甘甜。
  手从她的腰侧滑下,拂上热泉涌动的花谷。寻到早已肿胀挺立、如同熟透浆果般的珍珠。
  他的指腹带着薄茧,温柔却强势地按住那颗小珠,不轻不重地画圈揉搓,“不行——啊啊——别一起——太——太多了——”
  元晏的声音陡然拔高,爽得尾音都在发抖。
  太多了。
  不同方位、不同层次的快感叠加在一起,瞬间就将元晏推上了崩溃的边缘。
  所有的感知都集中在了下身那一点。甬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绞紧那根深入其中的性器,一股热流从身体最深处喷涌而出。
  “不行——我要——”
  她的话还没说完,高潮就轰然而至。
  “啊——啊——去了——”
  快感从下身炸开,席卷全身。
  她尖叫着,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随后便是持续的抽搐。
  “唔——!”
  几乎在同一时刻,少年也到达了极限。他被她高潮时疯狂绞紧的甬道和热流刺激得闷哼一声,再也无法维持节奏,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驱动。
  他死死抵住她身体最深处,性器在她湿热紧致的包裹中剧烈喷射,一股又一股尽数灌入她痉挛收缩的花壶深处。
  持续不断地喷射,让元晏的高潮又延长片刻,脚趾情不自禁蜷了起来。
  两人紧紧相拥,在高潮的余韵中剧烈颤抖着,谁也舍不得松开谁。
  元晏瘫软在床上,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身体还在一阵阵收缩,把少年留在她体内的液体往更深处挤压。
  修为依然没有提升。
  但元晏的思绪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此刻只余一片空白而满足的慵懒。
  现在什么都不重要。
  她只想躺着,什么都不想。
  少年没有立刻退出,反而就着相连的姿势,将瘫软如泥的元晏小心地抱起来,让她背靠着自己的胸膛,半坐半倚在他怀中。
  他的性器还半硬地留在她湿热泥泞的体内,随着两人未平复的呼吸,时不时细微地跳动一下,引来她无意识的轻颤。
  肌肤相贴,呼吸交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这大概是证明亲密关系中最直接、最原始、也最有力的办法了。
  我们属于彼此,我们不会分离。
  不再需要任何语言文字的矫饰,只通过这种最亲密无间的结合,就能让人感受到被需要,感受到自己不是那么孤独。
  少年下颌抵着她汗湿的肩窝,温存的吻落在她颈侧、肩头。然后,他捉住她软绵绵垂下的手,拉到唇边,虔诚地啄吻着她的每一根手指。
  他轻吻她的指尖,含住舔舐她敏感的指腹,再沿着她掌心的纹路一路吻到腕骨内侧最薄的那片皮肤。
  长而浓密的睫毛垂下,窸窸窣窣扫着她的掌心,扫得她的心也痒痒的。
  元晏闭着眼睛,感受着他一个又一个温柔而虔诚的吻。
  过了好一会儿,少年才恋恋不舍地从她身体里退出来,让她重新躺回床榻上。
  突如其来的空虚让元晏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元晏有些困倦了,眼皮重得都要睁不开。这场耗尽彼此体力的欢爱告一段落,他应该会就这样拥着她,两个人一起沉入梦乡。
  然而,下一刻。
  那只微凉的手,松开她的手腕,握上了她的脚踝。
  指尖在她踝骨凸起的部位,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
  接着,他低下头,温热的唇取代了手指,吻落在同样的位置。
  然后,他放开她的脚,双手捧住她的小腿,开始沿着小腿一路往上吻。
  吻过她的小腿肚,吻过她的膝盖,吻过她大腿内侧那块最嫩的皮肤,最后轻轻吻在她的花心上。
  “你——”
  元晏的制止梗在喉头,她看见少年那张俊美的脸埋进了她的双腿之间。
  温热湿润的口腔瞬间包裹了她整个外阴。
  “嗯……啊……”
  她下意识想合拢双腿,却被他的肩膀稳稳抵住,让她只能接受他的侍奉。
  同样是舔她,感觉和刚刚完全不同。
  既羞耻,又刺激,还有说不清的甜蜜。
  他在呵护她。
  少年含着饱胀的肉珠,极尽温柔地吸吮。
  力道掌握得刚刚好,既不会让她觉得太刺激而难受,又能将她刚才有些红肿的花心吸得酥酥麻麻,舒服极了。
  他在照顾她。
  用他的唇,用他的舌,把她被弄得一塌糊涂的身体仔细清理干净。
  “嗯……唔……”
  元晏的身体在这包裹中慢慢软化,原本堵在胸口那些沉甸甸的东西也慢慢化开。
  少年的唇舌侍奉也变得越发绵长而轻柔。
  他在治愈她。
  慢节奏的快感好似海水涨潮。一点一点从下身蔓延到全身,温吞吞的,却无处不在,将她彻底浸泡。
  “啊……”元晏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她感受到了。
  高潮在慢慢接近,一点点蒸腾上来,给她充足的时间去感知,去享受。
  直到某个瞬间,她全身上下仿佛同时叹息了一声,融化在无边无际的暖流里。
  那些堆积在胸口的怒火、委屈、迷茫、孤独,全都随着这场高潮释放出去了。
  少年终于抬起头来,唇瓣被她的体液润得晶亮。
  他吻着元晏吻着湿漉漉的耻骨,又吻上她紧绷的小腹,留下一个个湿痕,吻得她直发抖。
  他在挺立的乳尖上停留,含住轻轻吮吸几下,引得她又是一阵颤栗,再沿着锁骨细吻而上,吻上了她的眼睛,将她不断溢出的泪水,一滴,一滴,全部吻掉。
  元晏尝到了自己的味道。
  他的舌头探进来,温柔地扫过她的上颚,缠住她的舌尖,这个吻深长而缓慢,带着安抚的意味,将她所有的不安都吞纳、消融。
  元晏回应着他。
  手臂环上他的背脊,双腿也自发地抬起,缠住了他精瘦的腰身。然后,她清晰地感觉到,他那根刚刚软下去不久的性器,又在她小腹上昂起头。
  少年鼻尖与她相抵,呼吸交融。
  他看着她的眼睛,黑曜石眸子里满满的只有她,然后他缓缓推入。
  他进得很慢,直到根部完全没入,两人重新连接在一起,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缝隙。
  他停住,深深埋在她的最深处,然后两人额头相贴,鼻息相闻。
  元晏侧过脸,将自己埋进他汗湿的胸膛。
  听着那里面渐渐平复的心跳——咚咚,咚咚。听着无比安心。
  元晏也累了,太累了。
  身体像散了架一样,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可她的心里却暖暖的,满满的,充实得快要溢出来。
  她闭上眼,任由他的手在她汗湿的发间轻柔抚摸。
  半梦半醒间,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如冰似雪。
  “不难过了……”
  元晏睁开眼。
  天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显然已是大白天。
  她躺在床上,浑身是汗,衣衫被汗水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身上。
  下身一片湿润。
  她怔忡了片刻,才慢慢坐起来。
  依稀记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梦。
  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一个很美妙的梦。
  一个春梦。
  心情确实好了很多。
  她换下汗湿的衣物,用冷水拍了拍脸。
  院中寂静,已近午时。
  打开院门,石阶上,安静地放着一个三层朱漆食盒。
  元晏提起食盒,入手温热。她掀开盖子,里面几样清淡小菜和一碗米粥,还散发着热气,显然是用了保温的术法。
  元晏坐在桌边,一口一口吃着温热的粥菜。
  昨夜的怒火,此刻已经彻底淡了。

凡人修仙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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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5/12/18 13:08:59

第16章 偶遇小白
  自那晚不欢而散以后,元晏再未主动寻过景澜。
  她在无渊峰桃花林,日复一日地消磨时光。
  而他常驻苍梧峰戒律堂,只在需要回峰处理宗务时才会归来。
  如此一来,偌大山峰,两人当真是完全见不到。
  唯有在偶尔需要什么东西时,她才会用纸鹤写几个字传去。
  他也识趣,除非收到她的召唤,否则绝不在她面前出现。来了也是全程垂着眼,公事公办,办完即刻告辞。
  元晏有时会觉得可笑,他们这般相看两厌,究竟是谁更嫌弃谁。
  她觉得他迂腐古板,满口教条,多看一眼都觉得晦气。
  他大概也认为她轻浮散漫,不配做云澈的道侣,也搅扰了此地的清静。
  也好。各自安好,互不打扰。
  温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元晏闲得发慌,偶尔会深入桃林去试试剑阵。
  阵中数十柄古剑倒插于石,唯有剑心澄澈才能引动。
  她进得去,却无法深入,只能在外围走上几圈,再悻悻离开。
  幸好还有司空月。
  这姑娘话不多,却细心,做事也妥帖。
  元晏上次春梦后得知让司空月等了许久,心里很是过意不去,便向景澜多要了一个食盒。
  之后,两人的送饭流程就简化成:司空月每日清晨将备好的餐食放入院门外特制的食盒,元晏自取食用,次日司空月再来带走空盒并放入新的。
  省去了等待的时间,彼此都自在。
  偶尔,司空月来送取食盒时会和元晏碰上。
  她总是立刻行礼问安。
  元晏闲极无聊时,便随口向司空月借过几本最基础的丹经药典,权当闲书翻看,打发打发时光。
  合欢宗虽然主要钻研双修,对于丹药一道也涉猎颇深,尤其擅制些助兴温养的方子。
  元晏看着倒也有些趣味,遇到看不太明白的,也会随口问两句,司空月便如蒙大考,认真又紧张地作答。
  这样问一句,答一声,借本书,送个食盒,日复一日,倒也成了元晏在这无渊峰上的日常。
  除此之外的乐趣,便是时不时地去看素离练剑。
  素离是个实心眼的孩子。
  和她比试后的第二天,便如约出现在桃花林,绷着一张俊脸,向她讨教剑法。
  元晏起初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当了真。见他这副郑重其事的模样,她也就顺势隔三差五来这桃林。
  说是指点,她却并不十分上心。
  大部分时间,她只是随机挑一棵看得顺眼的桃树倚靠着,看他将一套剑法练得杀气腾腾。
  剑光如雪, 凌厉破风。
  素离全神贯注的劲儿头,偶尔会刺破时光,让元晏恍惚瞥见那个久远而模糊的影子。
  他的天赋确实极好。
  若只论剑法的高下,沉浸此道、心无旁骛的他,或许早已胜过荒废多年、心思芜杂的她。
  她所依仗的,不过是多活了些年岁,被迫看过更多人情世态,因而磨砺出了一双过于挑剔的眼睛。
  能看破关窍,指点迷津,却未必能够以剑破局。
  剑之一道,他注定会越行越远,而她,大概会永远困在当下,踟蹰不前吧。
  每当这份情绪翻涌得太甚,她便强迫自己去看天际聚散的流云。
  偶尔心底压抑的东西蠢蠢欲动,她就用合欢宗的灵巧身法,亲自下场与他过上几招。
  再信手折一段桃枝,精准点向他转腕或提膝时微不可察的凝滞。
  百年光阴,即使虚度,也总教会人如何看穿表象,直指内核。
  素离竟也真能领会,剑招肉眼可见地洗去几分毛躁,多了些许沉稳。
  只是这少年对她的态度,却一日日变得古怪。
  最初几日还好,虽然拘谨,但至少能正常练剑。
  后来她稍微靠近一些,只是调整他握剑的姿势,有时不经意拂过了他的手腕。那少年便从耳根红到脖颈,连剑都差点握不稳。
  元晏觉得实在好玩。于是,指点得越发频繁,动手动脚也愈发理所当然。
  素离从最初的抗拒躲闪,到后来强作镇定地接受,直至最后破罐破摔,自暴自弃地任由她摆布。
  他这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总让元晏笑得眉眼弯弯。
  她实在太无聊了。
  逗逗这个纯情的小徒弟,看他红着脸手足无措,能让她暂时忘记一些过往。
  素离练剑时越来越难以集中精神。
  眼角余光总会不受控制地瞥向云澈小院的方向,看她今天有没有来。
  她若不在,他便觉得这林子空落落的,连剑都练得没滋没味,整个人提不起劲来,剑招也松散了几分。
  她若在场,他又浑身不自在。
  即使她什么都没做,就只是懒洋洋地倚在树下,他也会心跳失序,一套剑法使得错误百出。越是出错,越引来她更近身的“指导”。
  如此恶性循环下去,素离每回练完剑都神思恍惚,好多次险些撞上树干,睡也睡不好。
  有一次他清早御剑去离火峰练武场,直接一头栽进了山腰的小溪。
  冷水浸透衣衫,他只觉得浑身燥热难解。
  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了,只能试图用更刻苦的练剑来压制那些翻滚的念头。
  然而毫无用处。
  他只能在心中一遍遍告诉自己:素离,你不能这样。你不可以这样。
  然后第二天,继续来桃林练剑,期待她会不会出现。
  如此过了七八日。
  元晏照旧取回食盒,在梅树下用了早膳,正思忖着是去桃林还是继续翻看丹经时,忽然听到头顶传来一声猫叫。
  抬头便见老梅树的枝桠间,蹲着一团雪球似的小家伙。通体没有一根杂毛,碧蓝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正弓着背,炸着尾巴毛,冲她哈气。
  元晏瞧着有趣,从袖中摸出一粒灵宠丹,蹲下身,将丹药托在掌心递过去。
  这还是万兽山庄的赢宣给她的。那个男人啊,什么都舍得给。他们相处的大部分时间是愉快的,直到……算了,不想了。
  也正是为了躲他,她才遇到了云澈。又阴差阳错,来到这天玄宗。
  小白猫警惕地嗅了又嗅,犹豫再三,终究抵不住诱惑,小心翼翼地吃了。丹药入口,它那副凶巴巴的模样很快消失不见。
  小白舒服地眯起眼,不住发出“咕噜”声,绕着元晏的腿亲昵地蹭来蹭去,蓬松的大尾巴高高翘起,尾尖还勾着她裙摆。
  它还就地打了个滚,露出柔软雪白的肚皮,四只小爪子在空中轻轻抓挠,碧蓝的眼眸湿漉漉地望着她,哪还有半点方才的威风,全然是个娇气又粘人的毛团子。
  元晏被它逗笑,伸手揉了揉它暖烘烘的小肚子,小家伙便顺势抱住她的手指,用牙轻轻啃咬,玩得不亦乐乎。
  元晏向来喜欢动物。
  在合欢宗时,宗门严禁弟子私养灵宠。
  合欢宗弟子修的是媚术和双修之道,重在惑人心。
  对宠物怜爱愈深,对人情欲愈淡,会影响对术法的掌控。
  她只在年少时,偷偷驯养过一只野狐,喂食梳毛,对着它说些年少心事。
  后被察觉,那点微末的快乐便如朝露般散去了,只余下空落落的念想。
  这一玩,便忘了时辰,直到月色洒满庭院。小白团子彻底赖上了她,扒着她的衣袖,“咪呜咪呜”叫着,就是不肯走。
  元晏看着这团窝在自己怀里、睡得四仰八叉的小雪球,有些无奈。
  这显然是谁家的灵宠,丢了这么久,主人该着急了。
  她想了想,折了只纸鹤,在翅膀上简单写道:有只白猫跑我院里来了。
  纸鹤扑棱着翅膀,消失在夜色里。
  不多时,一道剑光破空而来,在院门外稳稳落下。
  景澜站在月光里,道袍纤尘不染。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元晏身上,随即看到她膝头那团醒目的白,明显顿了一下,眉心又紧簇。
  月华如水,梅影斑驳。
  元晏抱着猫坐在廊下, 右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着猫儿的背毛,她自己垂落的发丝与猫儿雪白的绒毛,在月光下泛着相似的光泽,竟神奇得极为和谐。
  景澜在门口静立了片刻,见元晏完全没注意到他,才出声提醒:“师娘。”
  “来了?”元晏抬眼,举了举怀里的小家伙,“正好,你把小白带走吧,帮它找找主人。不知是谁家的,跑我这儿赖一整天了。”
  景澜盯着在她怀中惬意地翻了个身的小猫身上,静默一瞬,才开口道:“不必寻了。”
  他抬眼,目光与元晏相接,平静无波:“它叫‘灵照’。”顿了顿,又补上后半句:“是弟子所养。”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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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5/12/18 13:25:15

第17章 乖弟弟
  灵照?
  元晏眉梢微挑。
  这名字倒是雅致。
  只是瞧瞧怀里这个撒娇打滚的毛团子,嗯,气质太不相称。
  不过她更惊讶于景澜这块木头竟然会养这么可爱的小家伙。
  她故意忽略灵照这个正经名字,又挠了挠小白的下巴,半是逗弄半是认真地对着猫儿说:“原来你有家啊,小白。”
  元晏抱着猫走到院门处,刚才对猫儿的笑意,在看景澜的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小白挺乖的,以后让它常来玩便是。”
  小白“咪呜”一声,仿佛听懂了,毛茸茸的脑袋蹭得更起劲,对她擅自更改的名字毫无异议。
  对于师娘对自己和对猫截然不同的态度,景澜没什么反应,只是眸色在月下显得更深,对小猫沉声道:“灵照,过来。”
  小白听见主人叫它,耳朵动了动,爪子却扒拉住元晏的衣袖,扭着身子想往回缩,显然更偏爱眼前人的怀抱。
  “好了小白,听话,该跟你主人回去了。”元晏笑着轻轻拍了拍猫头,将它往景澜那边推了推。
  景澜这才接过不太情愿的小白。小家伙好不容易在景澜怀里安分下来,却仍扭头眼巴巴望着元晏。
  景澜对着元晏,行了一礼,就要御剑而起。
  “大徒儿。”元晏忽地叫住他。
  景澜脚步顿住,并未回头。
  “今天怎么不教训我玩物丧志了?”她揶揄道,旧事重提,分明是故意刺他。
  院中一时寂静,唯有风吹过梅树新叶的沙沙声,以及小猫在景澜怀里不满的细微咕噜声。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修长,投在青石地面上。
  那背影格外挺直,连他怀里的小白都感觉到了什么,安静下来。
  只一双蓝眼睛看看元晏,又看看主人。
  几片嫩绿的新叶被风拂落,打着旋儿飘下,一片落在他的肩头,又悄然滑落。
  过了好一会儿,元晏才听到他低沉的声音传来:“不敢……”
  他顿了下,似叹息般。
  “徒增师娘厌烦。”
  话音落下,他已御剑而起。清冷剑光划破夜幕,转瞬便融入茫茫云海,消失得干脆利落。
  元晏毫不意外,轻轻“呵”了一声。
  连他养的猫,都比他本人可爱生动百倍。
  就他,整天端着死板规矩,看什么都不顺眼。
  无趣,无趣至极。
  自那日后,小白猫便认了路,三天两头往她院里跑。元晏自然是欢迎这小家伙。和小白玩耍,能让她暂时忘却许多烦扰。
  偶尔到了傍晚,景澜也会出现。他总是立在院门外,隔着门槛。名义上是来接猫,他也不催促,只静静站着,看院内那一人一猫嬉戏。
  元晏通常不理他,只专注逗弄怀里的毛团,听它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一个不语,一个不言,一个在门内,一个在门外。但或许因为这毛茸茸的小团子实在活跃气氛,两人总算是相安无事。
  小白来访时,她也会抱它去桃林转转。只是这些日子,素离似乎很忙,连续几日都未曾在桃林练剑。
  如此,又过了些时日。
  这日天气晴好,小白不知野去了何处,元晏独自来到桃林。
  远远便见熟悉的身影已在林中。于是,她照旧随便挑了一棵桃树靠着,看素离练剑。
  少年身姿越发挺拔利落,剑光如练,一招一式比往日更加沉凝。
  阳光被花枝切得细碎,洒在身上教人昏昏欲睡。她百无聊赖,手指无意识地划过身后粗砺的树皮。
  触感有些异样。
  她指尖一顿,侧过身仔细端详。
  树皮上嵌着些凌乱划痕,经年日久,已被时光磨得浅淡模糊,但依稀能辨出是两个字。
  “无聊。”
  元晏顺着那几道深深刻入木纹的笔画,轻轻描摹。
  当年刻字的人,也许完全没想过会有人看到,只是一时兴起,便将心情刻在了树上。
  素离眼角余光早已瞥见那道慵懒倚在树下的身影,他这几日下山历练,许久不见师娘,如今好不容易又见到了,自觉剑法颇有精进,正想让她瞧瞧。
  他刻意将剑招使得行云流水,剑气惊起落英纷纷,身法转换间更是用了十成的心力,力求赏心悦目。
  一套剑法堪堪使完,他收势而立,目光灼灼望向树下。
  然而,树下那人却并未看他。少年心性难免生出几分不服,忍不住凑上前来。
  “师娘?”
  元晏依旧没有反应。
  素离又凑近了些,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这才看清树干上那两个字。
  “这、这不是弟子刻的!”他神色一紧,急忙解释,生怕元晏把他当成稚气未脱乱刻乱画的熊孩子。
  元晏被他这急于撇清的模样逗乐,回眸睨他一眼,手指轻点那沧桑刻痕,调侃道:“慌什么?这刻痕的年岁,瞧着比你师尊的年纪都大,自然赖不到你头上。”
  素离闻言有些赧然,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道:“曾听师尊提及,这片桃林是二百多年前宗内一位仙子的练剑之地。都说弟子是天玄宗百年来筑基最快的……”
  素离抿了抿唇,将刚刚露出的小得意悄悄藏起:“然而,与那位前辈相比,却不算什么。她才是真正的天才,进境之快,无人能及。可惜……她筑基后便下山游历, 再无音讯。”
  修真界,失踪往往意味着陨落。
  一颗本该照亮修真界的明珠,也许就这么碎了,消失在茫茫天地间。
  他沉默片刻,目光落回那“无聊”二字上:“……倒是没想到,那位前辈,竟是如此……活泼。”
  素离又说了些什么,元晏已经听不清了。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桃花洒落,光影摇曳,时空在这一刻交叠。
  恍惚间,她看到很久很久以前, 有个少女也曾懒洋洋靠在这里,或许嘴里还叼着草茎,手中长剑随意一挥,便将满腔无处可去的锐气,深深凿进这桃树里。
  元晏在那两个字上流连了许久。
  “师娘?”素离见她出神,小声唤道。
  元晏收回手,也收回那一瞬过于悠远的联想。她转过身,脸上已瞧不出什么痕迹,只忽然问:“这几日怎么不见你来?”
  素离微微一怔,没料到她会关心自己的行踪,有些开心,立刻答道:“大师兄前几日交代了几桩需要下山处理的宗门事务。加之离火峰练武场近期有宗门小比筹备,师兄嘱咐弟子,作为教习应该多花些时间指导,便……便来得少了。”
  “宗门小比?”元晏感兴趣道, “听起来挺重要的?什么时候开始?”
  “大约三五日后。”素离答道,见她对这宗门日常活动似乎有些兴趣,便多解释了一句,“宗门小比每半年一次,成绩关系到弟子们的资源配额与排名,故而大家都很重视。这几日正是最后冲刺阶段。”
  “那正好,”元晏干脆利落,“左右我待着也没事,既然你下午要过去指导,带我一同去看看如何?也让师娘我见识见识,你这小师叔是怎么教人的。”
  素离眼睛一亮,师娘想看他教剑?这……
  然而欣喜还未在脸上完全展开,少年便想到了什么,神色又暗了下去,迟疑道:“这……练武场人员混杂。如果师娘身份暴露,怕是会引来很多不必要的围观和麻烦。宗门弟子众多,难免有人多嘴多舌。若是传出什么闲话,有损师娘和师尊清誉。”
  又来了。
  素离跟景澜一样,能找到各种理由拒绝她。
  天玄宗,条条框框,无处不在。
  罢了。
  她在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寻个由头,再激素离与她比试一场,设个赌注,逼他不得不应允带自己出去。
  反正这少年心志不坚,她故意卖个破绽,或者……
  “不如……”素离的提议打断了她的思绪,“不如对外只说,您是弟子家中姐姐,近日来宗门探望?弟子陪同姐姐在宗门内走走,顺道去练武场看看,也算情理之中。如此,或许可以免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元晏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这个少年,竟是在认真思考如何帮她。
  心里刚刚冒出的一点阴霾,忽然就散了。
  元晏挑眉:“你还有个姐姐?”
  素离正色点头道:“家姐名唤素问,自幼便被送往丹霞谷学医,宗门内无人见过她,也无人知道她在哪里修行。若说您是家姐游历途中顺道来看我,旁人不会起疑。”
  倒是个周全的法子。
  这孩子心性率直,没成想处事倒有这般细密心思。不过或许正因心思纯净,才更能寻出一条简单的通路。
  “那我该叫你什么?”元晏玩味地看着他,“弟——弟?”
  素离耳根瞬间烧红,从鼻子里挤出一个低低的:“嗯……”
  “那弟弟,”元晏得寸进尺,笑意染上眼梢,如同桃花落水,漾开层层涟漪,“是不是也该叫我一声?”
  素离飞快地抬眼看了她一下,又迅速垂下,盯着自己的鞋尖,磕磕巴巴地挤出两个气音般的字。
  “姐……姐姐?”
  “诶,”元晏满意了,她伸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 “乖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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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5/12/18 13:38:49

第18章 一览九峰
  素离的脸顿时红透,连脖颈都染上霞色,几乎要冒出热气。
  他慌忙准备御剑去苍梧峰:“那、那我立刻去禀明大师兄……”
  “不必。”元晏叫住他,径自走回小院,取出符纸折成鹤形,在上面写道:“我去离火峰。素离陪我。”
  随后指尖一点,纸鹤便振翅没入云天。
  她在衣柜里翻来翻去,翻出一身青衣。
  合欢宗的红裙虽美,却太过惹眼。既然要扮作素离的姐姐,还是素净些妥当。
  这是景澜之前送来的日常衣物中的一套,她一直未穿过。
  她褪下红裙,换上青衣,又走到盆架前,就着清水净了面,将惯用的脂粉膏泽尽数洗去。
  往日因着合欢宗的习惯,她时刻维持明艳姿容。就像剑修每日练剑,丹修定时守炉,于她而言,描眉点唇也不过是日常里最寻常的一环。
  清水涤过,铅华尽去。
  她又长发尽数梳拢至脑后,反挽成一个简洁的发髻,只用一根木簪固定。
  元晏推开房门,等在院中的素离闻声回头,整个人怔在原地,竟忘了言语。
  素离初见元晏时,她立在师尊云澈身侧,一袭红衣如霞,美得艳丽跋扈。他当时心中不喜,便刻意不去看。
  后来桃林试剑,他输了,心也乱了。自那以后,更不敢直视那灼眼的红。
  可此刻,褪去明艳逼人的外饰,她本来的面目终于清晰起来。
  是极清俊的骨相,眉形生得极好,不画而浓,带着三分英气。
  眼是标准的丹凤形,眼尾微微上挑,睫毛并不卷翘,却浓密如鸦羽,鼻梁高而挺直,唇形饱满,轮廓分明,此刻洗净了胭脂,露出天然的淡绯色。
  原来没了外层灼目的华彩,她反而露出清雅的底色。不笑时那点疏离,竟比之前更加动人。
  “怎么了?”元晏见他出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素离倏然回神,耳根发热:“没、没什么……”
  “不好看?”元晏低头看看自己,“我觉得这身还行。”
  “好看!”素离脱口而出,然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又吞吞吐吐道,“很……很好看。”这次他没有移开目光。
  元晏笑了笑,走向院中那株老梅树。梅树已长出新叶,与她身上的青衣很是相宜。
  素离的目光不由地追随着她。看她拂衣落座,一条梅枝恰好斜过她肩侧,几片新生的嫩叶映着她的脸。
  “站着做什么?”她抬眼,见素离仍立在原处,便指了指另一张石凳,“坐。”
  素离迟疑一瞬,依言坐下,身姿板正,只将目光悄悄落在她身上。
  他心里却远不如表面平静。一个念头翻来覆去地冒出来,压下去,又冒出来。
  他的决云剑身宽阔,载两个人绰绰有余。
  而且他御剑的极稳极快,在同辈中堪称翘楚。
  如果他要带元晏去离火峰,一同御剑自然是最方便快捷的。
  但他不敢说。
  怎么说? 难道要说:“师娘,让弟子御剑载您一程?”
  如果她答应,她会在他身后,还是……在他身前?
  如果在身后,她是会像一般弟子共乘那样,需要扶着他的肩来稳住身形??
  如果在身前……
  素离的脑海里闪过某个画面, 她在他的怀抱中,发丝随风吹拂到他脸上,两人气息相近……
  轰的一下,血液全涌上头顶。
  不行不行不行。
  他疯狂地摇头,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他在心里狠狠唾弃自己:僭越!荒唐!这可是师娘!
  正胡思乱想间,清亮的鹤鸣从天上传来。
  素离如蒙大赦,抬头望去,只见云层中一点白影正迅速放大。
  通体雪白的灵鹤落在院门外,翅膀扇起一阵风,卷起满地桃花。
  那鹤足有一人高,除了头和脖颈是黑的,其它羽毛都洁白如雪。黑目灵动,周身灵气氤氲,一看便是灵兽中的上品。
  它低下头,用喙轻轻碰了碰元晏掌心,驯顺亲昵。
  看着这只突然出现的灵鹤, 元晏不知道景澜是什么意思?
  不过,既然送上门了,不用白不用。
  她从没骑过鹤。
  小时候跟随父母在坊市间游荡,她就爱听说书先生讲故事。
  故事里,修真界的大能都是驾鹤而行,白衣飘飘,仙风道骨。
  她那时还很小,躲在母亲身后,听得入了迷,幻想着有一天自己也能骑着仙鹤,遨游天地。
  后来离开宗门,与赢宣同行的日子里,她总算真切接触过许多灵兽。
  灵虎、云豹、红狼……她常常给它们喂食,摸摸它们厚实漂亮的皮毛。只不过那些灵兽固然威风凛凛,却少了几分仙气。
  可现在,眼前就有这样一只仙鹤。
  “走吧。”元晏翻身坐上鹤背。
  羽毛出奇的柔软,却又意外结实,承托她毫不费力。
  她忍不住又抚了抚手边光滑的翎羽。手感真好。
  素离看着灵鹤,难掩惊讶。
  大师兄竟将“灵归”派来了?
  鹤类灵禽并不算稀罕,许多修士都会驯养凡鹤代步,羽色大多驳杂,不够通人性。
  但灵归是仙鹤,是大师兄当年在一处秘境中寻得的鹤卵,亲手孵化养大的。平日里连他们都不让碰,每日喂养、清洁羽毛都要师兄亲自来。
  在修真界,灵性通人的仙鹤极为难得,是修仙之人最理想的坐骑。
  宗门内不知多少人艳羡,想借来一骑。
  师兄从来都是淡淡一句不妥,便再无下文。
  如今,却让它来载师娘……
  不愧是大师兄,果然处处恪守礼制,周全妥帖,对师尊的道侣如此敬重。
  反观自己……
  素离垂下眼。
  他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 与大师兄这般光风霁月的行事相比,简直……不堪入目。
  如果……如果师娘不是师尊的道侣就好了。
  如果她只是普通的前辈就好了,或者……或者是自己的师姐就好了。
  可惜,没有如果。
  他不该,也不能,再任由这些妄念滋长。大师兄今日所为,便是对他的警醒。
  恪守本分,心无旁骛,方是正道。
  可越是如此告诫自己,心绪就越是难以平息。
  “素离?”元晏见他发呆,催促道,“走吧。”
  “哦,好!” 素离当即回神,压下心头纷乱,立刻取出本命剑“决云”。
  灵鹤展翅,乘风而起。素离御剑随行。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元晏低头俯瞰。
  天玄宗九峰尽收眼底。
  中央,一泓天池宛如镶嵌在群山环抱中的碧色灵玉。九峰如莲瓣环绕天池而生,各具气象。
  凌云主峰巍峨、金顶耀目,烛山峰草木葳蕤,霄光峰流光明灭,离火峰赤岩生烟,苍梧峰气象肃杀,天一峰安然静谧,清虚峰熙熙攘攘……
  而无渊峰,正在她脚下。是最高、最孤峭的一峰。桃花如云,缭绕峰顶。
  立于云海之上,四顾茫然,举目再无更高处。
  元晏忽地模模糊糊,触碰到一点点“无聊”二字背后的心境。
  若你天资卓绝,远超同侪;若你伫立绝巅,俯视众生,会不会也觉得,万物皆乏味,天地亦无趣?
  会不会因这份无人能懂的寂寥,想要纵身投入滚滚红尘,去寻一点真实的热闹,沾染一身俗世烟火?
  然后呢?得到了,拥有了,会不会又觉得这尘世烟火终究乏味,不及大道永恒?
  曾经惊才绝艳的人啊,究竟寻到了想要的答案吗?还是早已消散于天地间?
  元晏视线不由转向西北。那里云雾深锁,灵气氤氲成实质,将一座孤峰完全笼罩。
  归灵峰。云澈闭关的地方。
  他是否能看透得到与失去,这循环背后的虚无呢?
  “师娘?”素离的声音将她唤回。
  元晏敛眸,收回目光:“离火峰快到了么?”
  “快了。”素离轻声应道,不自觉抿紧唇线。
  归灵峰。
  师娘方才……是在想念师尊么?

史上最强炼气期
李道然
修炼了将近五千年的方羽,还是没有突破炼气期……“我真的只有炼气期,但你们别惹我!”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5/12/18 13:46:38

第19章 剑冢凶险
  灵鹤舒展雪翼,在离火峰上空盘旋半圈,寻了处相对僻静的岩坪降落。
  还未到地面,一股热浪就扑面而来。
  “铛——!铛——!哐——!”
  金属锻造声,风箱轰鸣声和淬火的嘶嘶声此起彼伏。
  和清静的无渊峰完全不同。
  元晏轻盈跃下鹤背,不舍地轻抚灵归的长羽。灵鹤低鸣,长喙眷恋地蹭了蹭她的掌心,旋即飞起,隐入天际云霭。
  “它回去了?”元晏问。
  “灵归通晓骑主心意。”素离站定在她身侧,“师……姐姐若要回程,心中唤它便可。”
  他差点又叫错,赶忙改口。
  素离与元晏并肩,略微领先半步,熟门熟路地拐入以暗红岩石铺就的山道:“离火峰地势与各峰不同,炼器需引地火,故而洞府依火脉走向而建,路径复杂。姐姐请随我来。”
  “每日往来于此,不觉得吵闹么?”元晏随口问。
  “初时有些不惯。”素离答道,示意元晏避开前方一处坑洼,“久了,这金石之声亦助于修行。心静,则诸声不扰。”
  离火峰的山道比无渊峰宽敞得多,两侧不见奇花异草,取而代之的是丛丛耐旱喜火的低矮灵植,叶片多呈赤铜或暗金色泽,都是炼器时常用的辅材。
  山道上人来人往,处处都是烟火气,叮铃哐啷,比无渊峰热闹了十倍不止。
  离火峰的修士装束也随意许多,女修则多穿着劲装,袖口紧束,发髻高绾,飒爽干练;男修大多穿短打褐衣,或者干脆赤着精壮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汗水淋漓,在阳光下泛着油亮光泽。
  元晏扫过那些充满力量的肉体,她见过太多皮囊,柔美的、强壮的、诱人的,最终大多归于尘土。
  倒是身边少年越来越紧绷的气息,更有些趣味。
  素离走在她身前半步,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素离师叔。”
  “师叔好!”
  许多修士见到素离,纷纷驻足行礼问候,问候声络绎不绝。
  而他们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跟在他身侧的元晏吸引。
  少年颔首回礼,身位不着痕迹地调整,将元晏护在自己身影之下。
  每当有人在元晏身上过多停留,他的眼神就会扫过去。大多数人心头一凛,慌忙收回视线,匆匆行礼离开。
  元晏跟在他身侧,忍不住笑了。
  少年敏锐捕捉到她的轻笑,耳根微红,却依旧绷着脸,只是不自觉地靠她更近了些。
  “离火峰子弟性情多直爽,炼器又是体力活,故而衣着言行相较其他峰随意些。”他低声解释了一句。
  山道渐宽,左侧出现一些锻造炉房,火光从窗口透出来,映红了旁边的草木。
  偶尔能看到弟子挥动重锤,叮叮当当,震耳欲聋。
  素离边走边介绍:“这些多是给筑基期以上的器修弟子使用。”他指着被赤铜色灵植半掩的石径,“右边这条是通往几位长老的精炼工坊,非召不得入,门前皆有禁制。”
  两人继续走了一段,元晏随口提起:我见许多弟子所用之剑形制相仿,天玄宗的剑,皆出自离火峰?
  “是,初入门弟子多用统一配发的制式长剑。不过有些弟子于炼器有天赋,也会自行锻造更合心意的兵器。然而……”素离顺口答道,提及剑,他能更专注些,“真正能与剑修心神相连的灵剑,往往可遇不可求。除却极少数炼器宗师的呕心沥血之作,对大多数剑修而言,最好的机缘,是在剑冢。”
  “剑冢?”
  “嗯,剑冢位于离火峰后山禁地,封存着历代先辈坐化后回归的本命灵剑,也有一些无主古剑长眠其中,等待有缘人。”素离神色肃然,“但也有例外,有些灵剑世代相传于家族之中,不入剑冢。这类剑往往灵性极强,会在家族后辈中自行择主。”
  “比如你这把?”元晏看向他腰间的决云,是把连她都忍不住耍两下的好剑。
  云澈的湛存虽也是难得的神兵,可比起决云的锐意与底蕴,终究少了些分量。
  素离点头,右手抚过决云剑柄:“是。决云是家传灵剑,曾是师尊祖母的本命剑。先祖坐化后,它在族中静默数年,直至前年,弟子突破筑基,于无渊峰闭关三月……”
  他回忆片刻,似乎依然震撼于当天的场景:“出关那日,决云长鸣,破开剑匣,飞至弟子手中。那一刻,弟子明白:它选择了我。”
  元晏顺着他的话问了下去:“云澈与你同出一脉吧,决云当初未曾选他么?”
  素离先是颔首:“是,师尊与弟子曾祖是兄弟。”继而摇头,坦然道,“其中缘由,弟子亦不知晓。但师尊曾言:‘剑择其主,缘法天成。’灵剑自知谁当是它长伴之人。想来师尊对此,应当早已释怀。”
  元晏听出其中深意。
  云澈没有被家族灵剑选中,这对剑修世家的传人来说,无论如何都算是极大的遗憾吧。
  他说出那样的话,当真如此豁达,心无挂碍?
  他真的从未执着过什么么?
  他如今停滞不前甚至下降的境界,是否于此有关呢?
  她将这个念头悄然按下,不再深究。
  二人经过经过一个三岔路口,元晏不自觉停顿。
  她微微偏头,看向素离,随意指向右侧小径:“那边,是不是你方才提及的剑冢?”
  素离闻言有些讶异,看着她清澈的眼眸,斟酌了一下言辞,才回答道:“是的,这条小径通往后山,其中便包括剑冢所在。除掌教、各峰峰主及镇守长老外,未经特许,任何人不得靠近,外围设有极强的结界,擅闯者……”他顿了顿,语气凝重,“轻则被剑意所伤,境界跌落,道基受损;重则灵识受创,形同痴愚;更有甚者,触发杀阵核心,顷刻神魂俱散。”
  元晏听他说得严重,静默了一瞬。
  随后收回目光,神色如常。
  她转而问道:“防范如此严密……如此说来,剑冢若开,想必是宗门难得的盛事了?”
  “确是如此。”素离点头,引她离开这条通往禁地的岔路口,转向另一条明显开阔许多的道路,“剑冢开启事关重大,具体章程历来由掌教与各峰峰主共议而定,寻常弟子难参与核心。不过,届时或会有些外围安排,也未可知。”
  元晏又问:“入剑冢求剑,可有什么条件?”
  素离对此不太了解,仔细回想了一会儿,才答道:“入剑冢求剑,条件极为苛刻。一需于无渊峰悟出自身剑道,得剑意认可;二需金丹以上修为,否则难承冢内万千剑魂凝聚的剑压。而且灵剑择主,全看个人缘法,强求不得。”
  谈话间,两人已走到练武场前。

新婚夜,植物人老公忽然睁开眼
简默
父亲公司濒临倒闭,秦安安被后妈嫁给身患恶疾的大人物傅时霆。所有人都等着看她变成寡妇,被傅家赶出门。 不久,傅时霆意外苏醒。 醒来后的他,阴鸷暴戾:“秦安安,就算你怀上我的孩子,我也会亲手掐死他!”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5/12/18 13:57:10

第20章 热心教学
  眼前是一片极为开阔的场地,地面铺着特制的青石,每一块都有半人高,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加固阵法。
  青石板上有无数剑痕、刀痕,深深浅浅,纵横交错。
  场地四周立着几十根粗大的石柱,每根石柱顶端悬着一颗发光的灵石, 此刻在白日下有些暗淡,但入夜后应该会将整个场地照得通明。
  此时正值未申时,场中约二三十名弟子正在练剑,大多是练气期,零星几个筑基初期在巡视指导。
  修士们分成几个小组,有的在对着木桩练剑,有的在你来我往地对练,还有的围成一圈,正在听师兄师姐拆解剑招。
  元晏和素离一出现,立刻引起了注意。
  一个正在对练的弟子看到她,剑势一滞,被对手一剑拍在脑袋上。
  另一个弟子练步法时失了神,脚下一个踉跄,摔了个狗啃泥。
  素离的脸色冷了下来:“专心!”
  弟子们浑身一震,赶紧继续练剑。
  素离引元晏至场边相对僻静的石柱:“姐姐在此稍坐。这里视野开阔,能纵观全场。平日若有执事或来访同道观战,也多选此处。”
  他顺手拂去柱旁小石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离火峰练武场分内外三区。我们现在所处是外区,供练气期及筑基初期弟子修炼基础剑法与简单对战。中区地势略高,有更复杂的阵法模拟各种环境,供筑基中后期弟子切磋或演练剑阵。内区则是封闭的演武台,需申请方可使用,供解决私斗或进行重要比试。”
  元晏依言倚柱坐下,抬眼看他:“你倒是细心。”
  素离耳根微热,避开她的视线,将目光投向场中:“分内之事。我去巡视——”
  话音未落,一名执事打扮的中年男子快步走来,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素离眉头微蹙,转身看向元晏。
  元晏对他点点头,示意无妨。
  素离这才低声道:“姐姐稍坐,我去去便回。”
  说完,他跟着那执事匆匆离去。
  少了素离这尊“门神”的无声威慑,一些目光直接落在了元晏身上。
  元晏倒不在意,倾耳捕捉练剑间隙的交谈、抱怨和嬉笑。
  东南角,两个修士边对打边闲聊。
  “……这个月又闹疫,灵炙鸡减半,怕是连味儿都闻不着了……”
  另一人架开剑,嗤笑一声:“卢管事又克扣了吧……”
  “嘘……小点声。”先头那人虚劈一剑,左右瞟了瞟,“听说他俗世的那位,又身体不适,需灵禽血气补益……”
  “又是他?……不是早年在代郡就……?”
  “心里有数就行……他和某些贵人,走得近。这几年山下运上来的,价格是便宜,可成色嘛……这里头没点文章,谁信?”
  “噤声!如今凡间……水可深着呢。”
  西北侧,几个弟子练完一轮,正凑在一起歇气。
  一个圆脸少年拿着块粗布,对着手中长剑又哈气又猛擦。
  “这破剑,小比肯定要拖后腿……?”
  旁边一个瘦高个伸脖子看了眼,啧了一声:“早让你平时多养护。器坊新一批长剑,要排到半年后了。”
  “唉,不过我跟你们说个大事儿!我二姨不是在执事堂当值吗? 她昨天看到有长老调阅剑冢的历年记录了,动作还挺急!”
  旁边的小个子女修瞪大眼:“剑冢? 真的假的?那地方不是几十年才开一次?”
  “千真万确!”圆脸少年用力点头,“听说就在明年开春前后!”
  瘦高个泼了盆冷水:“就算开了,与我们现在何干?秦师姐筑基圆满两年,还在无渊剑阵里参悟剑痕石,寻求入冢机缘……”
  “也是……不过听说里面有些古剑,剑身上刻着些事半功倍的功法?就算得不到剑,能瞄一眼也好啊……”
  小个子女修提醒道:“诶,宁师伯来了,快练!”
  三人立刻作鸟兽散,各自摆出认真修炼的姿态。
  元晏微微偏头,似乎被场中一个弟子的跌倒姿势吸引,唇角弯起极淡的笑意。
  “这位师姐,瞧着好生面善,是第一次来我们离火峰么?”
  这话明显是在跟她说的。
  元晏转头,看到一个圆脸杏眼的少女凑过来,好奇地打量着她。
  “嗯,随素离过来看看。”元晏回应一个温和的微笑。
  “ 原来如此!我叫祁缨!”少女听到素离二字,眼睛更亮,“师姐如何称呼?”
  “素问。”
  “素问姐姐好!”祁缨从善如流,她似乎天生有种让人亲近的能力,话匣子一开就关不上,还带了点分享秘密的兴奋,“姐姐你不知道,素离师叔刚过来的时候,那眼神嗖嗖的,谁多看姐姐一眼他都……”她做了个“瞪回去”的鬼脸。
  “你观察得倒仔细。”元晏被她逗笑,目光落在祁缨微绷的肩臂上,“不过,我看肩肘似乎有些发紧,是练剑时觉得哪里不顺么?”
  “啊!姐姐你怎么知道?!”祁缨惊讶一声,脱口而出,“就是那里!我上撩转回起手时,总卡一下。宁邱师伯说我动作没错,但还是别扭得很。”
  她边说边比划着动作,脸皱成一团,模样颇为懊恼。
  元晏看着她,想起以前拉着她衣袖问东问西的小师妹。她目光柔和了些,顺着她的话说:“不介意的话,练一次我看看。”
  “就是这里,”祁缨立刻来了精神,就地演练起来,“上撩到最高点,力气就用尽了,中间空档好明显,不像师兄师姐们那样哗一下就连过去了。”
  祁缨练完就凑过来:“素问姐姐看出问题了吗?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
  元晏问:“你转换时,在想什么?”
  祁缨理所当然道:“在想劲力回丹田,灵力速归位,然后再按起手式的路线重新发出。”
  元晏了然。天玄宗的路子,重根基,重原理,授之以渔,给框架,给理论,然后让弟子自己去悟。
  她一直不喜欢这种玄之又玄的悟,太慢了,所以自己琢磨了很多小技巧。
  于是,元晏随手从地上拾起一根半枯的细枝:“我有个取巧省力的法子,想听听么?”
  祁缨猛点头。
  元晏握着枯枝,做了个上撩的动作。就即将达到最高时,她手腕轻轻一沉,画了个极微小的旋儿,自然而然就变成斜挑的起始姿态。
  “你看,”她放下枯枝,循循善诱,“上一个动作的尽头,未必非要回到原点才能开始下一个。在力量尚未完全消退时,借着那一点残余的势头,手腕稍作调整,让兵器自然滑入新轨道的起点。等你身体习惯了,再回头体会玉简上的法子,或许会别有感悟。”
  祁缨立刻尝试。
  练了几次,衔接处的确轻灵不少。
  “哇!真的可以诶!”她惊喜得差点跳起来,“谢谢素问姐姐!让我省了不少笨力气!”
  这边的动静虽轻,却已引得不少好奇目光。之前和同伴聊剑冢的圆脸少年正在不远处,一边假装擦拭剑身偷听,一边还总往这边瞧。
  元晏指点完祁缨,目光便落向那少年,见他慌忙掩饰,唇角微弯,朝他那个方向轻轻勾了勾手指。
  那圆脸少年愣了一下,左右看看,确认真的是在唤自己,脸腾地红了。他平日里也算活泼好动,此时却不知如何是好,稍微磨蹭犹豫了一下。
  结果一抬头,这位素问姐姐已经站在他面前了。
  “看你刚才练得挺认真,”元晏笑吟吟地问,“是不是有什么想问的?”
  被她这么近距离注视着,少年的脸瞬间红透,结结巴巴道:“素、素问姐姐,我练发力技巧老是觉得隔一层,灵力明明灌过去了,打在木桩上就是力道不够……您能帮我看看么?”
  元晏方才就注意到他对着木桩闷头猛砸,效率极低。
  “你太想把灵力一次性砸出去了。灵力如同水流,一股脑猛冲过去,前头撞散了形,后头还没跟上力,力道自然上不去。”
  少年似懂非懂地点头。
  虽然还不太明白,但总觉得好有道理!
  元晏见状,随手拾起枯枝,虚点他丹田、手臂、手腕:“试试分成三段,丹田第一次微振,灵力出三成至小臂;腕部发力瞬间,丹田再跟着一送,再添四成;剑与木桩接触刹那,不要硬顶,腰背微挺,借势送出最后三成。”
  少年依言尝试,周身灵力一振,瞬息之间分三段刺出。
  只听“砰”的一声,测力木桩的灵光刻度,竟真地向上跳了一大格!
  少年眼睛一亮,刚要欢呼。
  “咔嚓——”
  与其同时,他手中本就锈迹斑斑的长剑,竟在全力一击下,从剑身中段突然崩裂!
  前半截剑尖疾射向旁边正背对此处、专心练习的瘦高个儿后心。
  事起突然,所有人都惊呆了。
  “李恒!!!”圆脸少年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嘶喊。
  被唤作李恒的瘦高个儿闻声下意识扭过头。
  在他转脸这一瞬,那道寒光已逼至他三尺之内。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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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指舞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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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5/12/22 13:02:57

第21章 两把断剑
  千钧一发之际,众人只觉眼前一花。
  一道青影掠出,从李恒侧上方凌空越过。
  一枚五铢钱自元晏袖中弹出,不偏不倚,正中断剑剑脊。
  五铢钱贴着剑脊一滑,堪堪在李恒扭过脸来的咫尺之处,硬生生转了断剑方向。
  断剑擦着李恒的鬓角飞过,楔入他身后的石柱,犹自嗡鸣剧颤。
  元晏已轻盈落地,心中庆幸自己平日为防身与应急,习惯在袖中放几枚铜钱,今日果真派上了用场。
  在练武场巡查的宁邱闻声已赶到李恒身侧,迅速查看他是否受伤。
  确认无碍后,她脸色凝重,盯向圆脸少年。
  “陈砺!怎么回事?”
  陈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话都说不利索:“回宁师伯,弟子……只是照常练习……剑、剑突然就……崩了!”
  他下意识看向元晏,眼神慌乱。
  宁邱眉头骤锁,倏地转向元晏。
  她之前看到这女子和素离一起,举止亲昵,想来是素离的亲友,就没多关注。
  可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发生了如此惊险的事。
  元晏此时正在研究石柱上的断剑,剑尖大概入石有三寸,这可不好拔啊。
  于是她对陈砺说道,可否让我看看你的剑?
  陈砺看着元晏,不知怎么的,慢原本慌乱的心竟慢慢平静下来。
  他连忙将残剑递过去。
  元晏接过剑,将两处裂口比了比。
  宁邱强压疑虑,走到元晏身旁。
  元晏拂过参差的断口,又叩了叩残剑的剑身。
  “宁姑娘,你看这裂痕。”她将断剑举向太阳,“寻常好铁,断口也该有韧纹。可这把剑,茬口尽是细孔。”
  她将剑脊上的锈斑指给宁邱看:“再看这锈,锈蚀由内而外,不堪一击。”
  “不可能!”
  方才险些被刺中的李恒跨步上前,脸上犹带后怕,语气却很坚定:“我这把也是同批领的,日日苦练,从未出过问题。”
  “我的也是!”另一人附和,“前日我还全力劈斩过铁木桩,剑完好无损!”
  “大概是陈砺发力不当……”
  “还不是用了取巧的法子……”
  宁邱听着四周嘈杂,转向元晏:“素问姑娘,你所授之法,确有奇效,一击之力,非同凡响。然而剑修之法,首重根基与心传。敢问姑娘,师承何处?可是来自蜀中剑阁?”
  蜀中剑阁,与天玄宗并称“剑道双璧”。其门户隐于巴山蜀水之间,信奉“修剑以济世”。
  门人弟子常入世修行历练,执剑行事多从实用出发,剑法也更多为应对复杂环境而生。
  在恪守正统的天玄宗看来,剑阁沾染红尘太深,反为俗念所困,早已偏离修道本旨。
  往年仙门论道的九衢通会,两派总是因为观念分歧而多有争执。
  因此,宁邱此刻提及剑阁,虽然并非褒扬。却是她能想到最符合元晏气质的正统出身了。
  元晏唇角的笑意淡了些,但还是认真摇头:“这只是纯粹的发劲技巧,没什么心法。”她扫过在场众多弟子腰间的佩剑,正色道,“比起追究技巧来源,宁姑娘,我以为当务之急,是借此机会仔细查查这些剑,尤其是与陈砺同期领取的佩剑。兵者,性命所系,如果锻造之时留有暗伤隐患,今日之事尚可控制,他日……便未必如此侥幸了。”
  “暗伤隐患”四字好像捅了马蜂窝。几名年长弟子脸色立变,先前那点因元晏救下李恒而生出的感激,此刻已完全被恼怒冲刷干净。
  群情瞬间激奋,声浪几乎要将元晏淹没。只有零星几个修士保持着沉默,并未随众鼓噪。
  宁邱眉头越拧越紧。
  她是巡查弟子,首要便是公允服众。
  元晏的话,在她听来,像为自己教学不当而寻找借口开脱。
  工坊乃离火峰重地,声誉关乎一脉颜面,岂能因几句揣测,便大张旗鼓地验查?
  此事若传出去,旁人会如何议论离火峰?
  她心中不喜,觉得这女子说话太不知轻重。但碍于情面,决定暂且带元晏离开,等素离回来再做打算。
  却听元晏轻笑一声。
  道理只能讲给愿意听的人,现在面对这一群情绪上头的剑修,最直接有效的语言,永远是另一种。而这种语言,她恰恰比较擅长。
  她轻叹一声:“既然如此,多说无益。那便比一场。我若输了,即刻离开离火峰,永不踏入。我若赢了——”她抬眼直视宁邱,“就请宁姑娘与你所能接洽的执事商议,对离火峰工坊武器定期查验,至少先查清这批剑还有无类似隐患。如何?”
  宁邱也是一怔。
  她本在忧虑元晏与素离的关系,不好强硬处置,此刻元晏主动提出比试,正中下怀。
  既是以剑论理,便是公公平平,纵使素离回来,也无话可说。
  于公于私,她都无法拒绝这个提议。
  若胜了,此事便算有个不含糊的了断;即便……她心底并不认为自己会输。
  “好。”宁邱点头应下,“便依姑娘所言。”
  宁邱走到场中空地,拱手为礼:“离火峰宁邱,请赐教。”
  元晏回礼:“素问。请宁姑娘赐教。”
  祁缨急切地上前,将自己的佩剑递向元晏:“素问姐姐,用我的剑!”
  “不用,谢谢。”元晏对祁缨摇头微笑。见她坚持,还是接过她递来的剑,将它轻轻置于身侧石柱旁,让她安心。
  然后,她空着双手,看向已摆开架势的宁邱:“宁姑娘全力出手便是。”
  “素姑娘,得罪了。”宁邱一剑刺出。
  这一剑用了七成力,她想试试这位素姑娘的深浅。
  元晏侧身,剑尖擦着她的衣袖掠过。
  宁邱转身横扫,元晏后退半步,退得不多,刚好让剑光从她面前掠过。
  又是恰到好处。
  宁邱的剑招越来越快,一招接一招。可每一剑都被对方轻描淡写地避开。
  而且元晏每次闪避的位置,都恰好是宁邱下一招的破绽所在。
  一方全力进攻,招招致命。
  一方闲庭信步,步步从容。
  元晏巧妙地掌握着这场比试的节奏。
  宁邱也感觉到了。
  这种被看穿的感觉,让她既羞恼,又震撼。
  她再次出剑,不再拘泥于招式,只想要攻击元晏的右肩。
  手腕自然一转,剑走出了一个和平时完全不同的弧线。
  宁邱的眼睛忽然亮了。
  原来如此!
  她越打越顺,整个人沉浸在顿悟的喜悦中。灵力流转间,心境豁然开朗,剑意随之勃发。
  然而,就在这心神与剑意最为契合的微妙时刻,一丝异样灵力悄然搅乱她灵台方寸的清明。
  一瞬间的恍惚。
  剑还在手上,可身体的反应慢了半拍。
  她的剑,依着惯性,已不由自主地刺向元晏。
  这一剑,挟着宁邱筑基后期的灵压,因那瞬间的失控,化为一道直取性命的寒光!
  危险!
  元晏的瞳孔骤然收缩。
  身体,比思考更快。
  右手一探,抓起石柱边祁缨的铁剑。
  “铛!”
  铁剑以毫厘之差撞开袭来的剑尖,火星迸溅。
  与此同时,她手腕翻转,铁剑借力反弹,飞快划过几道弧。
  剑尖直指宁邱因前冲而彻底暴露的咽喉!
  宁邱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她的思绪还停留在上一刻差点伤到元晏的后怕中,身体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剑刃在眼前急速放大。
  周围的练气弟子,早在宁邱灵压爆发时便被当场震慑,此刻面对这般迅猛的夺命反击,更是连惊呼都卡在喉中,完全无力介入。
  “锵——!!!”
  一道剑光从侧面横斩而来,快得众人几乎看不清。
  随之爆开的,是金铁交错的刺耳炸响。
  铁剑狠狠撞击在决云剑鞘之上!
  匆匆赶回练武场的素离于此刻挡下了元晏的剑。
  铁剑被死死架住,剑尖已然贴上宁邱颈间肌肤。
  “咔嚓……哐当!”
  那柄从祁缨处取用的铁剑,在完成这最后一次格挡后,剑身赫然绽开数道裂纹,随之从元晏骤然脱力的手中滑落,砸在地上,断作两截。
  又一把断剑。

榻上欢:皇叔,有喜了!
尼图
女扮男装的小皇帝竟然被皇叔睡了,为堵住二人断袖的悠悠之口,皇叔决定为皇帝纳妃。“皇叔,朕不举,无法纳妃。”“无妨。”“皇叔,朕膝下无子,无人送终。”“无妨。” “皇叔,朕的洞房花烛夜你怎能进来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5/12/22 13:03:05

第22章 因祸得福
  素离缓缓收势,看向元晏,担忧道:“姐姐……”
  元晏闭上眼,再睁开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抱歉,吓到宁姑娘了。” 她指了指新增的断剑,“这场比试,因宁姑娘意外失控与我被迫反击而中断,胜负难论。但……这已是今日第二把非正常断裂的制式佩剑了。巧合太多,就不能叫巧合了。宁姑娘,希望你慎重考虑,将此事禀明离火峰执事,提议查验。”
  宁邱以剑拄地,脸色白得像纸,目光怔怔地落在断剑上。
  先前对元晏的怀疑,对离火工坊的维护,此刻被接二连三的惊险冲击得摇摇欲坠。
  连续两把断剑。
  如果真的只是巧合……
  那这巧合,未免太过致命了。
  半晌,宁邱才找回声音:“是宁邱学艺不精,心神失守,险些酿成大祸……姑娘所言在理。”她下定了决心,艰涩地开口,“今日之事,连同两柄剑器断裂的异状,我会如实向执事禀报,并提请对相关批次剑器进行查验。”
  她勉强稳住身形,朝着元晏,也朝素离,深深行了一礼:“多谢素问姑娘手下留情,多谢素离师弟及时出手。”
  “是我应对不当。”元晏摇了摇头。
  一位个子娇小的女修快步上前,扶着宁邱往场边走去。
  素离收好决云,对周围噤若寒蝉的弟子们沉声道:“今日之事纯属意外。各自继续练习,不得私下议论。”
  众弟子如梦初醒,纷纷应声散开,重新练剑,只是更加小心,生怕又断一把剑,伤到周围的人。
  执事堂的动作比预想的还快。宁邱上报后的第二天,与陈砺祁缨同批次制出的五十七把剑就被全部封存。
  而卢管事因监管不力,被罚俸三月,算是以示惩戒。所有受影响的练气弟子,都领到了筑基期弟子规格的练习剑。
  消息传开,很多人以为这位狠狠打了工坊脸面的素问姑娘,大约不敢再出现在离火峰了。
  谁知当天下午,她依旧来了,还抱了一只小白猫。
  元晏抱着小白乘灵归而来,一路倚鹤逗猫,不要太惬意。
  她这一来,众人的目光便又不由自主地聚了过去。
  练武场上对元晏产生的那点疑虑,已经被换到手中的好剑冲淡不少。
  虽说对她疑似剑阁的来历,不少人仍揣着几分谨慎,但终究是素离师叔的姐姐,面上总还是客客气气地,见了也大都笑脸相迎。
  而一些知晓卢管事背后关系的人,心中明镜似的,罚俸而已,不过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他们不约而同地与元晏保持着距离,生怕显得太过热络,平白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素离对元晏几乎寸步不离。
  元晏有些无奈。
  终于,在他又一次替她隔开过于靠近的弟子时,她开口道:“去教你的剑吧。我现在就想安安静静当你的好姐姐,你好好教,我好好看,好么?”
  素离脚步一顿,犹豫不决,不过他更怕元晏烦他,最终还是去教导场中那群眼巴巴望着他的弟子。
  只是他的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飘向石柱旁,见她安然倚坐,心下方能稍定。
  紧接着,离火峰的执事寻了个少人注意的间隙,将一个储物袋递到元晏手中,说是酬谢。
  袋中灵石的分量,元晏一触便知,是一笔大数目,够司空月给她兢兢业业送十年饭了。
  元晏收下了,她心里清楚,千年宗门,积弊不是一天两天。
  前一天与宁邱那场比试,动静不小,只怕已经落进某些人眼里。
  这笔灵石,说是酬谢,更像是封口费。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无意掺合其中,之后大多只是静静在场边看着。
  然而,元晏只是坐在那里,也足够引人注意。任由阳光眷恋地描摹她的侧脸,山风顽皮地撩动她的发丝。
  陈砺的视线又黏了过去,以至于李恒连续叫了他两声都未听见,直到旁边小个子的秦霜偷偷拽他袖子。
  祁缨反倒是毫不在意,蹭到离元晏更近的地方,眼睛亮晶晶地,和元晏聊上几句。
  而以周空为首的几个年长弟子,昨天还叫嚷得挺厉害,现在只远远站在器械架旁边。
  他们看着素离时不时关注那女子,看着场中弟子们心不在焉的样子,胸口堵着的那口气越憋越闷。
  “祸水。”周空擦剑的动作有些重,低声吐出两个字。旁边有人想附和,却只是叹了口气,目光又一次不受控制地飘向那石柱方向。
  几日下来,元晏在练武场边成了一道风景线。
  只可惜,小白不喜欢离火峰的叮铃咣当。
  头回来,一身毛就被熏得灰扑扑的,回去后怏怏不乐地舔了半天才白回来。
  元晏看了心疼,再不带它来这喧嚷地方了。
  她来得随意,看得闲散。
  少年人心性单纯,又见她随和,渐渐便卸下心防,练剑间隙便凑过来,七嘴八舌说着宗门里的新鲜事。
  这日下午,陈砺刚练完一套剑法,便迫不及待地跑到元晏跟前,殷勤递上自己的水囊:“素问姐姐,喝点水!”
  “多谢。”元晏接过,未碰壶嘴,只象征性地沾了沾唇便递回。
  陈砺却珍而重之地将水囊收好,一屁股在她旁边坐下,眼睛亮晶晶地开始找话题:“素问姐姐,你们家都好厉害啊!素离师叔比我们还小几岁,可他是咱们天玄宗响当当的天才!”
  哦?怎么说?元晏顺着他的话问,目光仍落在场中素离身上。少年正耐心演示一个发力技巧,显得格外专注。
  “他成功筑基了!”陈砺说起这个与有荣焉,仿佛是自己亲兄弟的成就,“如今不过十九,已是筑基圆满,听说他家已开始为他筹备结丹事宜。若成了,便是咱们天玄宗近三百年来最年轻的金丹修士!”
  李恒也走近了些,他性子沉稳,话语间带着斟酌:“不止如此。素离师叔的剑意已得剑尊三分真传,为人又极尽责,每日来此指导,从无懈怠。”他说着,见她听得专注,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元晏看向场中的素离。
  少年正在认真地纠正一个弟子的握剑姿势,神情专注,耐心细致。
  这才是素离本来的样子吧。
  认真,负责,对师弟师妹们很照顾。
  只是在她面前,总是紧绷着,拘谨着,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对了,”陈砺话头一转,兴致勃勃地开始盘点,“无渊峰上的三位师叔,可是各有千秋。景澜师叔修为最高,是元婴中期,还是书剑双修!”
  李恒点头,推崇道:“景澜师叔以儒入道,胸有丘壑。只是……”他略有迟疑。
  “只是什么?”元晏挑眉。
  陈砺嘴快接道:“只是眼光太高啦!要求弟子也要书剑双修。这……这哪儿找去啊?剑法好的,未必耐得下性子钻研经史子集;书读得好的,根骨悟性又不太契合剑道。这么多年,多少人慕名想去听他的道,可能入他眼的,半个都没有。”
  元晏若有所思。标准这么高,怪不得现在还单身……哦不对,是到现在还没收到徒弟。
  这样的人,大约眼里只有规矩,没有活生生的人吧。
  李恒接过话茬:“十年前有位以文采闻名内门修士,剑术稍差些,想去试试,结果被考校了三天三夜,最后是被人扶着出来的,据说出来时嘴里还念叨着‘礼乐射御书数’……”
  他说着,偷偷瞄了元晏一眼,见她神色如常,才继续道,“不过每月他在凌云峰的公开讲法,去听的人还是很多,就算听不懂全部,光那份气度见解也足够使人受益匪浅。”
  “那温行呢?” 元晏把话题引开。
  一提到温行,几个围过来的少年,连同旁边竖着耳朵听的祁缨、秦霜等女修,都露出了笑容。
  “温行师叔是最和气的!”祁缨立刻凑过来道, “见谁都是笑眯眯的,从没见他跟谁红过脸。他在烛山峰有自己的药田和丹房,发布的任务报酬丰厚,指点人也耐心。而且师叔懂得可多了,丹药、阵法、灵植还有各地风物传说,跟他聊天儿可有意思了!”
  秦霜难得开口:“温行师叔也没收亲传弟子,每年只在烛山峰挑几个细心的小药童帮忙照料药田、看顾丹炉。就这,名额抢得特别凶。”
  “他为什么也不收徒?”元晏倒是有点好奇温行的理由。
  陈砺挠挠头:“温行师叔好像说过……师徒讲究缘分,强求不得。大概就是还没遇到合眼缘的吧?”
  正说着,一个略显惊慌的声音怯生生响起。
  仙……仙子?
  元晏转头,看到司空月。
  她穿着练功服,额头鬓角都是细汗,显然刚练完剑。
  她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在这么多人面前撞见元晏,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神飘忽,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连呼吸都屏住。
  明明每日清晨去无渊峰送膳时已见过多次,可此刻在这么多人面前,她却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如何反应。
  该称呼什么?该行礼吗?该装作不识,还是该上前问安?
  无数个念头在她脑子里乱撞,额头上新冒出的汗珠滚落下来也浑然不觉。
  元晏了然,朝她招了招手:“司空姑娘,练完了?过来歇会儿。”
  司空月这才像是得到了许可,快步走过来,规规矩矩地行礼:
  见……见过仙……姑娘。
  她堪堪咽下仙子二字,头垂得更低,不敢与元晏对视。
  祁缨和秦霜交换了一个好奇的眼神。于是祁缨直截了当地问:“司空师妹,你认识素问姐姐?”
  司空月浑身一颤,脸色由红转白,嘴唇翕动了几下,才磕磕绊绊道:“没、没有很熟……就是……之前送东西去无渊峰时,偶、偶然遇到过几次……”她越说声音越小,头也越低,几乎要埋进胸口。
  祁缨本是爱好刨根问底的人,但见她确实窘迫得快要晕过去,便不再追问。
  陈砺将司空月这番异常的反应尽收眼底。他偷偷拽了拽李恒的衣袖,两人退开几步。
  “李恒,你觉不觉得……”陈砺压低声音,眼神往司空月和元晏那边瞟,“司空月师姐看到素姐姐,跟老鼠见了猫似的?不对,不是怕,是……是那种,”他努力寻找措辞,“看到长辈的那种。”
  李恒也皱着眉,仔细回想司空月方才的表情和动作:“确实不寻常。她对素离师叔也没这么恭敬……素姑娘明明看起来随和得很。”
  陈砺虽然满心好奇,但也只得按捺下来,专心准备即将到来的宗门小比。
  光线变得柔和,将离火峰染上琥珀色。许多人开始收拾东西,三三两两地朝着山腰另一侧走去,神情很是兴奋。
  素离结束最后一轮指导,回到元晏身边:“姐姐,宗门小比要开始了,就在旁边演武场。本来是宁邱师姐守擂的,但因为断剑的事,她要协助执事堂处理后续,所以……临时改成我了。”
  少年的耳根微红,带着期待问:姐姐……要去看吗?
  元晏抬眼,冲他扬眉一笑,站起身。“当然,去看看热闹。”
  心里又加一句:也去看看你。

我有九千万亿舔狗金
番茄第一帅哥
舔一个女神,你就是舔苟。舔一百个女神,一百个女神就是你的舔苟。陈远,一个普通的大三学生,开局被甩,觉醒终极舔苟系统,获得舔苟金九千万亿。一条终极舔王的故事,由此展开····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5/12/22 13:03:14

第23章 宗门小比
  演武场离练武场不远,就在山腰的另一侧,穿过一片火树林,走一刻钟,就到了。
  这是一个更大的场地 ,四周有三层看台,呈阶梯状环绕,能容纳几百人。
  此时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看台上坐了七八成,都是各峰来参加比试的弟子。
  素离师叔!素问姐姐!这边!
  陈砺眼尖,在看台中段看见他们,立刻站起来用力挥手。
  素离带着元晏走过去。那一小片区域坐着祁缨、秦霜、李恒等人,司空月默默跟在最后。祁缨连忙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两个空位。
  素问姐姐,坐这里。
  多谢。元晏从善如流地坐下。
  素离却站在她身侧没动,目光如电,迅速扫视了一圈周围。几个正好奇打量元晏的弟子,被他眼神一扫,都讪讪地移开了视线。
  “素离,”元晏有些好笑地扯了扯他的衣袖,“坐下。你杵在这儿像尊门神,旁人还以为我是什么凶神恶煞,让你这么严防死守。”
  素离听罢犹豫一瞬,到底是挨着她坐下了,只是坐姿僵硬,依旧保持着护卫姿态。
  元晏忍不住笑,摇摇头。
  这孩子,真是……
  擂台上,一位筑基后期、气质干练的女修正在宣布规则,声如洪钟,大概有法力加持:“……点到为止,不得故意伤人性命。胜者留擂,败者退场。现在,演武开始!”
  第一场
  离火峰陈砺,对阵霄光峰王平!
  “啊?我?”陈砺愣了一下,立刻兴奋地跳起来,“来了来了!”
  他兴冲冲地跑上擂台。
  对面的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女修,腰间佩剑,右手执符。
  两人行礼,拉开架势。
  开始!
  陈砺率先出手,剑光疾如风。可王平根本不与他硬拼。她左手剑诀一引格开攻势,右手屈指一弹,一张黄符后发先至,落在擂台上。
  霎时间,陈砺脚下石板震动,让他的第二剑、第三剑陡然慢了半分。
  他应变也快,左手一抹腰间,一面赤铜圆盾飞出,铛的一声挡住王平趁隙刺来的剑。
  两人斗在一处。陈砺剑法迅捷,时不时祭出小巧法器;王平剑符并用,战法灵活多变。
  最终,陈砺疲于应对符箓干扰,被对方抓住空档,长剑贴着盾缘切入,一剑挑飞了佩剑。
  承让。王平拱手。
  王师姐剑法高明!陈砺虽然输了,但心服口服。
  他下台跑回座位,立刻开始复盘:她那个符的时机抓得太准了,正好卡我换气的点上……
  不只是符的问题。李恒盯着擂台,你第三剑收势时,右肩习惯性会下沉三分。她是抓住了你这个固有的破绽。
  秦霜在一旁点头道:“发力与收势本为一体。肩沉则气泄,气泄则剑滞。”
  陈砺一愣,仔细回想,额头冒出冷汗:……对!我好像一直有这个毛病!
  “平时同门切磋,节奏相近,破绽不易被发觉。”元晏肯定道,“李恒和秦霜观察得很准。”
  她看向陈砺,心想方才那一瞬间,如果在王平弹符瞬间,陈砺不去格挡,而是顺其力道剑走偏锋,直袭对方松懈的侧翼,很可能出奇制胜,不过这法子过于冒险,不够稳扎稳打,因此没有给出建议。
  一旁的素离见状,自然而然地接过了话头:“既然找到了问题,回去对着水镜专注纠正收势。水镜不会骗人,练到你自己看不出破绽为止。”
  “是!谨遵师叔吩咐!”陈砺心悦诚服,抱拳应下。
  接下来又比了好多场。
  有赢有输,有惊心动魄的翻盘,也有实力悬殊的快速了结。
  祁缨赢了,凭借灵巧的身法,以巧破拙。
  秦霜输了,对手是用枪的,她在长兵器面前吃了亏。
  李恒赢了,稳扎稳打,剑法扎实,步步为营,顺利获胜。
  元晏看得津津有味。这种融入各峰特色的比试,虽然少了生死搏杀的惊险,却更能体现年轻修士的综合能力,是很好的历练。
  就在又一场比试结束时,主持修士清朗的声音再度响彻全场:
  “下一场——”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无渊峰,素离!”
  “哗——!”
  短暂的寂静后,全场骤然爆发出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热烈的欢呼与骚动!
  “素离师叔!是素离师叔!”
  “终于能亲眼看到了!”
  “素离师叔,看这边!”
  呼声如浪潮,一波接一波,整个演武场都沸腾了。
  无数道炽热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元晏身旁一直静坐的少年身上。

史上最强炼气期
李道然
修炼了将近五千年的方羽,还是没有突破炼气期……“我真的只有炼气期,但你们别惹我!”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5/12/22 13:03:22

第24章 三剑守擂
  元晏微微一怔,随即了然。
  是了,以他的天赋与身份,在这群年轻弟子中,本就是星辰般耀眼的存在。
  她侧过头,看向素离。
  只见少年惯常冷淡的脸上,此刻泛起一层极淡的红晕。他浓密的睫毛垂下,似乎不太适应在元晏面前受到众星捧月般的瞩目。
  下意识地,他飞快地瞟了元晏一眼。
  眼神里有一丝赧然,更有想要被认可的期待。
  元晏心尖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
  四周的欢呼声浪实在太大,她忽然倾身凑到素离耳边。
  温热的吐息,拂过他敏感的耳廓。
  “去吧。”
  声音贴着耳骨传来,钻入耳道,直抵心尖。
  “让我看看,”元晏含着笑戏谑,又带了点认真,我的乖弟弟,真正的本事。
  乖弟弟三个字被她用缠绵的语调念出来,让素离耳根一热。
  少年猛地站起身,没敢再看她一眼,快速走向擂台。
  所有的喧嚣在他经过时都下意识地压低。
  他在擂台中央站定,握住腰间的决云。
  “铿——”
  清越如龙吟的剑鸣响彻全场。长剑出鞘,剑锋所过之处,光线似乎都被切割开来。
  元晏一瞬不瞬地看向擂台中央那个持剑而立的身影。
  夕阳将他挺拔的身形勾勒出耀眼的金边,少年白皙的侧脸在逆光中显得有些模糊,唯有那双凝视着剑锋的眼睛,亮得惊人。
  就是这种感觉。
  这才是他。
  不是在桃花林被她轻易逗得面红耳赤的纯情少年,也不是常常流露出担忧的“弟弟”。
  他是天玄宗百年难遇的剑道天才。
  是素离。
  一柄刚淬炼成形、即将试锋天下的绝世名剑,仅仅静立在那里,便已吸引全场目光。
  规矩如旧。主持的修士高声道,素离师叔守擂,方才比试中表现出色者,皆可上台挑战。师叔只出三剑,能接下者,便算胜出!
  话音刚落
  烛山峰方青,请教!
  一名身着鹅黄裙衫的少女跃上擂台。
  她肩上趴着只通体泛着淡金色泽的小兽,形似松鼠,正抱着一颗松子啃得欢快,毛茸茸的尾巴圈着她的脖颈。
  好一个灵气逼人的萌妹子。
  她上台先是对着四方看台抱了抱拳,最后朝向素离:“烛山峰方青,见过素离师叔!请师叔指教!”
  素离只微微颔首:“请。”
  “开始!”
  方青一剑劈下,剑势刚猛。
  素离侧身,剑随身走。
  铛方青慌忙格挡,两剑相交。
  就在此时,她肩上的小兽突然抬头,金眸一闪,小巧身躯化作一道淡金残影,直扑素离面门。
  这是烛山峰弟子的特色,剑法与驯养的战宠相辅相成,往往能起到奇效。刚刚方青也是靠另一只灵宠辅助作战赢得。
  面对这上下夹击,素离眼神未变。
  手中决云只是顺着格挡之势,随意凌空一点。
  那淡金小兽吱了一声,半空中硬生生扭转身形,落回方青肩头,蓬松的尾巴炸开一圈。
  而素离的第二剑已至,方青连退数步,才勉强架住。
  方青下意识地格挡第三剑。可决云的剑锋,已轻轻点在了她的颈侧。
  兔起鹘落,不过三息。
  “承让。”素离收剑,拱手。
  “多谢师叔指点!”方青行礼下台。
  全场响起叫好声。
  “素离师叔真厉害!”
  “下一个谁上?”
  声音未落,又一人跃上擂台。
  素离出剑,三招之内,胜负已分。
  再一人上台,同样在三招内落败。
  挑战者接连登台,无人能接住他三剑。
  有人甚至撑不过两剑。
  “哎,看见没?”陈砺用手肘碰了碰李恒,压低声音,却压不住兴奋,“师叔每次收剑,都会往咱们这边,就是素姐姐那儿,看一眼!”
  李恒也注意到了,但他更谨慎,只说:“你看错了。”
  “绝对没有。”陈砺抬了抬下巴,“你看。”
  果然,素离收剑,又看向元晏。
  元晏恰好看过去,对他微微一笑。
  素离的嘴角也动了动,随即面向新的对手。
  看到没?陈砺追问。
  李恒沉默了一下,低声说:“的确。而且素姑娘一笑,师叔下一场的起手,似乎更干脆了些。”
  他找不到合适的词形容那瞬间被点亮的生动。
  “何止是干脆!”陈砺眉飞色舞,“就像憋着一股劲儿,突然顺畅了。我小时候被我爹夸了,就是那样。”
  “小声些。”李恒提醒他,又继续道,“可他们不是姐弟么?难道长姐如母?”
  “你们是木头吧,真的是……”坐在稍远处的祁缨听得无语,也忍不住凑近。
  顾忌着离元晏太近,只能压着嗓子加入,少女的直觉让她对这对互动格外上心,“他们看着那么甜,不像是亲姐弟,更不可能是母子情!”
  “谁知道。”秦霜不知何时也侧耳听着,总结道,“他们之间,绝不简单。”
  另一侧,司空月安静地坐着,好像没听到这边的八卦,但她却不自觉地用指甲在手指上捏来捏去。
  她是知晓内情的,看着素离一次次望向元晏,而元晏一次次坦然回应,司空月只觉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四下张望,生怕有哪位长老或高级弟子察觉端倪,惹出不必要的风波。
  元晏全然没注意身旁的八卦小分队。
  她的目光,始终追随着擂台上的少年。
  她只是在看素离。
  看他肆意挥洒天赋的耀眼模样。
  这就够了。
  至于旁人如何看,如何想,她不在意,此刻更是如此。
  演武场上,素离已连胜十几场。
  “可还有人挑战?”主持修士扬声问。
  场中静了片刻。
  素离收剑,准备下台。
  “且慢——”
  众人循声仰头望去。
  只见高台之上,一道灰色人影飘然而下。

新婚夜,植物人老公忽然睁开眼
简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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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5/12/22 13:03:31

第25章 筑基对金丹
  中年男子凌空而立,背后斜背着一杆丈二长的暗红长枪,周身灵压厚重如山,沉沉压下,让许多修为不高的弟子喘不上气。
  场中顿时响起一片低呼。
  是闵长老!
  他怎么来了?
  闵兴落在擂台边缘,完全不理会场中议论。他只看向素离,脸上没什么表情,开门见山道:素离,老夫想与你切磋几招。
  事情起因,说到底,还是那批断剑。
  卢崇身为清虚峰内务管事,手脚本就不干净。
  他暗中挪用资源,资助凡俗本家势力,所图甚大,最怕节外生枝。
  元晏一到离火峰,就当众点破剑器有问题,让他坐立难安,唯恐她四处探查,扯出更多见不得光的事。
  他急忙拉上一位与自己牵扯颇深的工坊执事,一同上了苍梧峰,想请戒律堂执事出面,以外人扰乱清修为由,对素离稍加警告,也算敲山震虎。
  没承想,被戒律堂长老景澜直接驳了回来。
  景澜是无渊峰大师兄,维护自家师弟,尚可理解。
  可他非但不追究,反倒说那女子点出隐患是有功,离火峰该有所表示才是。
  结果,离火峰只能咬着牙,拨了五十块上品灵石给元晏,算作酬谢。
  这样一来,他们对惹出这摊事的卢管事,自然更没了好脸色。
  连带着,往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离火工坊,如今也不肯像以往那样,批给他额外的铁器了。
  断了这条暗处的财路,卢崇更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多方打听,得知女子是素离的家姐,自知是得罪不起,只好硬着头皮,求到与本家有些渊源的闵长老这里。
  他只盼着闵兴能有办法,将这不安分的女子请出离火峰,如果能请离天玄宗,那就更好了。
  闵兴原本懒得理会。
  他想着,素离家世显赫,他姐姐必然也是修士,在宗门待不了多久,总会下山游历或闭关修行。
  自己堂堂长老,为这种小事出面,未免太掉身价。
  可今日他仔细一瞧,元晏竟是由云澈带回来的合欢宗女修,这就有些微妙了。
  云澈带回道侣之事,宗门高层大多知晓,虽未举行大典,但名分已定。
  闵兴起初对此不以为然,只当是云澈用来磨砺道心的工具,他出关后自会处理妥当。
  但景澜前日的态度,又让他有些拿不准。
  思来想去,既然对方打着素离家姐的名头,他便从年轻的素离入手。
  让这少年知难而退,不再带那女子来离火峰,既能安抚卢崇,又不至于直接与无渊峰撕破脸。
  他自觉这番打算,分寸拿捏得刚好。
  “闵长老,演武场乃为筑基期同门切磋交流而设。金丹前辈若欲演法较技,按惯例需提前报备,或另择试剑台。况且今日是练气期弟子小比,您看这……”
  主持此次演武的筑基后期女修,在金丹威压下气息已乱,此时还是硬着头皮,上前对闵长老行礼。
  闵兴眼皮都不抬一下,只淡淡道:“规矩是死的。老夫不过一时兴起,想试试后辈的斤两,点到为止,还能伤了他不成?”
  他以金丹长老之尊,对筑基弟子说“切磋”,本身就已不合常理,此刻更是无视主持的提醒,其强势姿态,不言自明。
  素离猜到这位闵长老突然现身,多半与元晏有关。他朝闵兴拱手,不卑不亢道:“长老厚爱,素离领教。”
  “好。”闵长老反手抽出背后长枪,枪身一抖,发出嗡鸣。
  他率先出手,长枪如龙,直刺而来,枪势凌厉,快得只留下一道暗红残影。
  素离脚下步法连变,用决云横架格档。
  铛
  素离整个人被震得向后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金丹中期的境界压制,比他想象得还要强大。
  闵兴一招占得先机,却未立刻抢攻,枪势略收。
  他一向不喜天赋过高的年轻修士,认为容易轻狂自满。
  此番出手教训,心中自然得意。
  年轻人嘛,总要敲打敲打,才能知道天高地厚。
  他传音入密,直接送进素离耳中:“素离,你最近,心思有些散漫了。”
  素离眼神一凝,剑光流转,将随之而来的点点枪芒尽数格开。他抿紧嘴唇,不做回应,全神应对接下来的招式。
  闵兴枪法陡然一变,化繁为简,一记势大力沉的直刺,又传音道:带个身份不明的女子,在我离火峰兴风作浪,你觉得妥当吗?
  素离旋身错步,剑尖险险擦着枪锋掠过,顺势上撩,试图截断枪势后续变化,同时低声回道:“并非来历不明,她是我——”
  是你姐姐,更是你师娘吧。闵兴毫不客气地打断,枪杆顺势一记横扫,沉重的力道逼得素离再次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