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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喂,女人,你引起我的注意了
午后斜光透过老旧铝窗,撒映于布满刻痕的木头课桌上,把脸埋在手臂里,在闷热的午后蝉鸣声中企图多偷个几分钟觉。
「喂,阿牛!醒醒,别装睡啊!」
感觉肩膀被晃动摇弄,半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二狗子那张天生带着猥琐气息的脸,这家伙长得尖耳猴腮,笑起来的时候眼睛自然眯成一线,活脱就是獐眉鼠目的模样。
「滚……再让我睡五分钟。」我嘟囔着,把头转向另一边。
「嘿,愿赌服输,这可由不得你!」另一道清脆嗓音从耳边响起,伴随着更为有劲的抓握力道扣住了肩膀,把我从课桌上掰直。
叹了口气,无奈地看着这两个损友。
顶着俐落碎发的龙傲天正大剌剌地跨坐在椅子上,露出底下那条黑色的运动安全裤,那副男人婆的打扮配上英气十足却又带着坏笑的脸蛋正兴奋地盯着这边,就是要我履行诺言。
「真的要搞?」揉着惺忪睡眼,一脸生无可恋。
「废话!」龙傲天伸出食指,用力戳了戳我的脸颊,「当然要搞!阿牛,男子汉大丈夫,昨天放学在游戏厅打赌的时候你可是亲口答应的。」
唉……
想起昨天的惨案心头便一阵发苦。
昨天在游戏厅二狗子这个嘴贱的家伙提议玩「一币一局」的格斗游戏循环赛。
当时鬼迷心窍,想着自己的操作比这两个战斗力只有五的渣渣强多了,便拍着胸膛说:「输的人要答应对方一个要求,什么都行。」
结果二狗子这小子竟然全程猥琐蹲点侧踢收下一胜,而龙傲天也早有准备的挑了偷练很久的角色同收一胜。
二狗子搓着手一脸猥琐地凑过来:「牛哥,快点快点。」
「没错,目标就是『那位』。」龙傲天嘿嘿一笑,眼底深处藏着一抹揶揄,「去跟那个根本不可能被告白成功的人告白,阿牛,不准反悔。」
我:「……」
坐在位置上看着这两个死党。
「要是被拒绝了怎么办?」我弱弱地问。
「拒绝不是必然的吗?」龙傲天笑得肩膀发颤,「重点是你要在那个人面前字句清楚的告白!不准逃走也不准胡乱打马虎眼。」
低头看着桌上刮痕,心跳怦怦加快。
眼见这边还是犹豫不决,龙傲天便是弯下腰脊,那股洗发精混着汗水的清爽气息迎面而来。
「去吧,牛同学。」龙傲天压低了嗓音,语气中带着点危险的煽动感,「别想赖帐哦。」
「别催别催,干就是了。」
满脸无奈地站起身来,深吸口气往前走去。
而这两个死党就在背后几步路的地方,像两只跟屁虫一样等着看我丢脸。
慢吞吞地往教室门口挪去,脑子里全是昨晚那个荒谬的赌注,以及足以毁掉将来社交生活的尴尬场面。
「好吧……拼了。」咬着牙根,朝着教室里的那个熟悉身影走了过去。
教室后排靠窗的那个位置正是这趟「刑场」的目的地。
坐在那里的就是大名鼎鼎的洛晚同学。
现在的她正安静地坐在木制椅上,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原文书,午后热阳透窗帘,依稀映洒于那头一路垂及腰际,泛着平滑光泽的乌黑长发。
若要说在校园里挑出一个绝对不可能被告白成功的对象当是非她莫属。
洛晚就像是那种出现在校园招生海报上的模范生,不,甚至比那更夸张,是那种毫无死角的大家闺秀。
成绩学年第一,体育课测验时的各项数据也顶尖得厉害。
但更要命的是她的身材。
学校发放的制服穿在别的女同学身上是宽松舒适,穿在她身上却成了严苛的布料耐受度测试。
隔着几步路的距离,能够清楚看见那件白色短袖制服衬衫被胸前的夸张丰满撑得极度紧绷,那排塑胶钮扣的周围布料被拉扯出了明显的放射状皱褶,缝线极限紧绷,彷佛随时都会因为她的深呼吸而直接崩裂弹飞。
顺着那口惊人的胸围往下,则是突兀收紧的纤细腰肢,接着又在骨盆处猛然扩张,将深蓝色的百褶裙撑起极具肉感的桃状弧度,符合校规长度的裙摆底下则是一双端庄并拢的白皙大腿,匀称的腿部肌肉线条在制服裙下若隐若现。
前凸后翘。
这四个字用在她身上就是物理层面上的客观描述,完全没有半点夸大。
但真正让她成为「不可攻略对象」的原因不是这些外在条件,而是那种永远温婉礼貌,却又将所有人拒于千里之外的冷静态度。
打从高一开学到现在,听过太多不怕死的学长或同届男生去向她告白。
有的拿着鲜花,有的写了几千字的情书,还有的搞什么当众弹吉他唱歌的浪漫把戏。
结果呢?
洛晚同学总是维持着那抹挑不出毛病的微笑,用着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不留情面的拒绝台词。
「谢谢你的心意,但我对你没兴趣。」
这句话简直成了全校男生的噩梦。
她不给任何人机会,不跟任何人暧昧,那层防护罩可说是比银行柜台的防弹玻璃还要坚硬。
娘的,这两个混帐家伙就是想看我出糗。
一边在心里狠狠吐槽了,脚步一边停了下来。
站在洛晚的课桌旁。
因为身高超过一米九,体格魁梧壮硕得跟头熊似的,加上把头发染成了稻草黄的颜色,看起来就是一副凶悍吓人不好亲近的模样。
当这样的庞然大物突然站在一个安静看书的女同学桌边时,投下的巨大阴影顿时将她整个人连同桌面给笼罩于内。
周围那些还在嬉闹的同学声音明显小了下去,几道好奇又带着点畏惧的视线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
能感觉到自己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几乎快绷成了一块铁板,手心里全是黏腻滑湿的汗水。
僵硬地抬起粗糙手指,抓了抓乱糟糟的黄发。
「唉,跟我去没人的地方一趟。」
洛晚没有立刻抬头,她的视线依然停留在原文书的书页上,纤细白嫩的手指轻轻捏着纸张的一角。
我看着那张像是瓷娃娃的漂亮侧脸,脉搏声在耳里「怦怦」作响。
该死,老子到底在干嘛?
这画面怎么看都不像是纯情高中生要告白,反而像是一个混帮派的不良少年,准备把乖乖牌女学生勒索到后巷里抢劫保护费。
意会到刚才的冲动发言后,整个人尴尬得想当场把教室的地板砸出一个大洞把自己埋进去。
甚至已经做好了百分之百的心理准备。
按照洛晚的性格,她下一秒大概就会抬起头,用着清冷而礼貌的语气对我说:「牛同学,请不要打扰我看书。」
或者是直接冷处理,把视线移回书本上,连理都不理我。
无论洛晚同学会做出什么反应,都感觉时间在这一刻彷佛被无限拉长,冷气机的运转声变得异常刺耳。
啪。
一声清脆声响在安静的气氛中响起,洛晚合上了那本厚重的原文书。
接着她抬起头看向这边。
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黑色眼眸,黑白分明的瞳孔里倒映着我这副看起来像个大老粗的蠢样。
没有鄙夷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防备。
她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我的眼睛,微启粉嫩双唇,柔声应允道:
「好。」
而也就这么一个普通不过的单音节,却像是一记重拳直接砸在天灵盖上,震得脑袋嗡嗡作响,无意识地张开下腭。
「……哈?」
但洛晚根本没有给我重新整理思绪的时间。
只见她将书本整齐地叠放在课桌右上角,起身挺直腰脊,那对被紧绷布料包裹着的豪硕隆起随着呼吸上下起伏。
就这样俏生生地站在面前,距离这边只有不到半公尺的距离。
抬起手,将及腰黑发轻轻撩到耳后,露出娇小的耳朵和白皙雪嫩的颈部线条,然后对着依然像根木头一样杵在原地的我露出温和得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微笑。
「噢、好,跟我过来。」
硬着头皮故意把肩膀垮下来,摆出一副混混要找人单挑的蛮横样子穿过走廊,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
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洛晚就跟在身后半步的位置。
她走路很轻,细微的布料摩擦声在安静的楼梯间内显得格外清晰。
下到一楼,直接把她带到校庭后院,这地方平时没什么人来,所以杂草长得有点多。
站定脚步转过身,眼角余光瞥向转角处。
果不其然,二狗子獐头鼠目的猥琐脸正缩在墙角吃吃窃笑,旁边则是龙傲天那头显眼的短碎发。
没什么,不就是告白而已。
反正依她的个性应该也不会随便乱讲,赶紧了事就好。
「呼……」看着面前的洛晚深深吸了口气。
她就站在那边静静地仰着头看来,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没有半点预想中的厌恶或惊恐。
反正都要丢脸,不如丢得彻底一点。
这时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以前在租书店翻过的那些霸道总裁小说,便是学着里面的男主角,故意压低眉毛把下巴绷得紧紧的,用着粗鲁生硬的口吻低声说道:
「喂,女人,你引起我的注意了。」
「别废话,跟我交往。」
说完这两句话,差点没被自己尴尬死。
这台词配上这副魁梧得像头牛的粗汉模样简直是尴尬到了极点。
心里早已做好了准备,等着洛晚一开口拒绝就转身离开,甚至连回去之后该怎么把二狗子的脑袋按进饮水机里都想好了。
然而时间彷佛凝固了好几秒。
洛晚不仅没生气,反而踏前了一步。
这一动,她身上的那股沁人清香直接窜进鼻腔。
那张俏脸竟然绽放出了惊喜交加的笑容,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藏不住的甜意,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新月模样。
「真的吗?」她的声音轻快而柔软,听起来相当舒服,「如果是牛同学的话……那我愿意,愿意成为牛同学的女人。」
哈?
哈啊?
听到这答应告白的回覆,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内思绪一片空白。
「哦,愿意──啥?愿意!?」
怎么可能?
啥情况?
原先摆出来的那副冷硬表情瞬间崩塌溃散,嘴巴张得大大的,脸上的肌肉因为无比惊愕扭曲起来。
刚才那股霸道总裁的气场早就烟消云散,更像是个中了大奖的傻蛋。
不对,怎么可能啊。
但正想开口反问「你是不是吃错药了」的时候,洛晚却突然凑得更近了。
「牛同学……」她压低了声音,温婉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双手交叠在裙摆前,手指局促地绞动着,「……这件事能保密吗?要是让学校里的人知道我们在交往,肯定会引来很多注意的,人家不太想引起太多关注,拜托你了。」
只见她一边说着,还一边微微歪着头,用那种让人骨头都酥掉的抚媚眼神仰望着我。
愕然地看着眼前的洛晚同学,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她竟然答应了?
还答应得这么……兴奋?
「……」
理所当然,自己只能机械式地点了点头,嗓子眼像是被堵住了那样,连个清楚字眼都吐不出来。
「谢谢你,牛同学。」洛晚见我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只见她优雅地行了个礼,深深地鞠了一躬。
接着转过身,轻快地踏着步子离开后院。
只留下我独自一人站在杂草丛中,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整个人还处在宛若灵魂出窍般的极度震惊中。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而当洛晚的背影刚消失在墙角,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毫不掩饰的放肆大笑从后边传了过来。
「嘻嘻嘻嘻嘻嘻──」
二狗子的脸先从转角探了出来。
他一边搓着手,一边笑得连眼睛都挤成了一条细缝,贱兮兮地凑上来,紧跟着龙傲天也走了过来,抬起手「啪」的一声拍在背上。
「哈哈哈哈!都看到了,阿牛。」龙傲天笑得前仰后合,「人家洛晚同学还真是教养好啊,拒绝你这个大老粗后还那么礼貌给你鞠了个躬!不愧是校花,发好人卡的姿势真是优雅呐!」
我:「……」
看着这对一搭一唱笑得直不起腰来的损友,嘴巴半张,眼角微微抽搐。
这副宛如被雷劈过的表情,显然被这两个崽子完全误解成了告白失败后的崩溃呆滞。
显然他们刚才站的距离太远,所以没听见洛晚特意凑近说的那些话。
喉咙滚动了一下,本想开口说点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毕竟那句「人家不太想引起别人的关注,拜托你了」的软糯嗓音还在脑海里不住回荡。
而见我就像根木头一样杵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神直愣愣的,二狗子和龙傲天的笑声慢慢停了下来。
他们俩对视了一眼,脸上表情收敛下来,似乎觉得玩笑开得有点过头,把我打击得太惨了。
二狗子收起了那副猥琐笑容,尴尬地抓了抓那头乱发,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来打圆场。
当──但也就在这个时候,上课钟声打响。
「啊!这节是莫老虎的数学课!课前作业才抄了一半!」二狗子猛地跳了起来,脸色大变地教学楼的方向狂奔而去。
后院里只剩下我和龙傲天两个人。
钟声停止后,龙傲天看着我这副「深受打击、灵魂出窍」的模样,收起了平时那副男人婆的豪迈架势,叹了口气上前一步,再次抬起手来,但没有用力拍打,而是把手掌实实地搭在肩膀上。
「好啦好啦,别这副死人脸了,放学后来我家打电动吧,昨天刚买了最新款的吃鸡游戏,咱俩玩玩就把这破事给忘了。」
说到这她又故意加重了语气,试图用激将法让我振作起来:「不过就是被告白拒绝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这么孬可不像你的个性。」
呃,如果是真被拒绝还好,但……
但我现在什么也不能说,只能深吸口气,强行把那团胡乱纠结的乱麻思绪给硬生压下,看着龙傲天那张英气十足的脸庞无奈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嘛!走,回去上课!」龙傲天见我点头,嘴角咧开爽朗笑容。
她手臂顺势一勾,直接勒住我粗壮的脖子,半拖半拉地带着我往教室的方向走去。
......午后斜阳将校门外的柏油路烤得发烫,散发著一股难闻的沥青味。
熟门熟路地跟在龙傲天身后,走进距离学校不到三个街区的那栋高级公寓大楼。
龙傲天家里经济条件很好,她爸妈常年在国外做生意,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面,大她三岁的姊姊又在外县市读大学,所以这间位于高楼层的豪华楼中楼,平时就只有她一个人住。
哔。
龙傲天从校裙口袋里掏出磁扣,刷开了玄关大门,微凉空气迎面扑来。
门一开,便是脱下鞋子光着脚丫踩在冰凉的抛光石英砖上,走到宽敞得离谱的客厅,直接把背包往L型真皮沙发上一扔。
「我去拿喝的,你自己先上去开机啊。」
龙傲天头也不回地往厨房的方向走去,顺手扯开了制服衬衫最上面的两颗钮扣,隐约露出底下那件黑色运动内衣。
「嗯」地应了一声,踩着实木铺设的楼梯往二楼走去,转开门把推开木门,龙傲天的卧室顿时映入眼帘。
如果是不认识的人走来这里,绝对会以为这是哪个重度军武宅男的狗窝。
这房间比我家的客厅还要大上一圈,装潢风格阳刚得厉害。
不只整体色调被漆成了冷硬的铁灰色,深黑色的厚重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把外头的夕阳余晖遮得满满当当,墙壁上面还贴满了动作游戏与格斗游戏的巨幅海报。
正对着门的墙上贴着一张等身大的重装士兵海报,肌肉虬结的汉子正端着一把巨大的加特林机枪,至于靠近墙边的位置则摆着一张双人大床,几件穿过的黑色T恤被随意地扔在床尾。
地板上散落着几本厚重的游戏杂志,大床底下还放着两颗二十公斤重的哑铃。
走到电视柜前一屁股坐在地板上,伸手按下游戏主机的电源键。
滴。
主机内部风扇启动,发出低沉的嗡嗡鸣声,绿色的电源指示灯正常亮起,接着拿起那把放在茶几上面,带有防滑纹路的无线手把熟练地拨动摇杆。
六十五寸的液晶萤幕跳开游戏画面,点开了我们最近常玩的双人连线第一人称逃杀射击游戏。
读取画面结束后,萤幕上跳出充满金属锈斑质感的选单介面,伴随着重低音响传出的枪栓拉动声与爆破音效,两名穿着战术背心手持突击步枪的虚拟角色出现于画面中央。
于此同时龙傲天大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两瓶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瓶装气泡饮料,并将其中一瓶扔了过来。
「接着!」
眼见饮料丢来,左手向上探出,「啪」的一声在半空中稳稳地抓住了飞过来的瓶身,扭开瓶盖咕噜咕噜的灌了一大口。
同样也喝着饮料的龙傲天顺手拿起桌上的冷气遥控器按下开关,冷气出风口的叶片缓缓打开,几秒钟后,强劲且干燥的冷风开始在封闭的房间里循环吹送,迅速吹散了本因密闭而略显闷热的空气。
跨过地上的杂志,一屁股在我旁边坐下,两条腿毫无形象地大开着,随手抄起另一个手把。
「准备好了吗,阿牛?」她一边灌了一大口气泡水,一边盯着萤幕扬起挑衅坏笑,「来比谁干掉得多!」
看着旁边这个比兄弟还像兄弟的女人,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出了洛晚身影,烦躁地抓了抓染成黄色的头发,把冰凉饮料灌进喉咙,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萤幕里的准星上。
「来,开局。」闷闷地回了一句,手指重重地扣下了手把的扳机键。
片刻过后。
萤幕右下角的生存人数已经掉到了「10」,代表毒气范围的边缘正朝着我们所在的废弃建筑逼近而来。
但我现在根本不在状态内。
手里虽然握着手把,大拇指也按在摇杆上,但脑袋里却像是有几百只蜜蜂在嗡嗡作响,思绪完全飘到了九霄云外。
真的假的?
我真的跟全校最美的校花变成男女朋友关系了?
这真的不是自己在课桌上睡昏了而做的一场荒谬美梦?
但这太不合理了,她可是洛晚啊。
那个对所有死缠烂打的学长都能保持礼貌微笑,然后毫不留情发出好人卡的冰山美女。
而我又算什么?
就只是个染着黄头发看起来就像个不良少年的笨蛋。
难道她其实是在捉弄我?
会不会是她跟其他人玩真心话大冒险惩罚?
还是说她其实表面上装作答应,实际上是打算找机会公开拒绝,让我彻底社会性死亡?
可她那时候的表情看起来又那么高兴,甚至还恳求我保密……
各种阴谋论和不切实际的幻想在脑海里里疯狂打转,导致自己完全无法集中注意力。
「左边二楼窗户有脚步声!阿牛,架枪!」
哦──架枪!
反射性地推动摇杆,但大脑的指令传达到手指时已经慢了整整半拍。
以至于我控制的角色活像个呆头鹅那样从掩体后方直愣愣地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的突击步枪连瞄准镜都没开。
砰!
一声沉闷且极具穿透力的狙击枪响从电视音响里炸开。
萤幕画面上我所控制的角色头部爆出血雾,画面猛地一晃,视角瞬间变成了死灰色的观战模式。
「哎呀!」龙傲天轻呼了一声。
刚才为了掩护我这个突然发呆的活靶,她所操控的角色急忙从掩体后方冲了出来,试图朝我这边丢烟雾弹救援。
结果她一露头,立刻被对面躲在二楼的另外两把步枪集火。
劈啪啪啪的枪声密集响起,她的角色血条也瞬间清空,跟着扑倒在我的尸体旁边。萤幕中央无情地跳出了「第10名」的结算字样。
「搞什么鬼啊,你今天完全不在状态嘛。」
龙傲天懊恼地抛下手把,往后靠在墙上,鼓起脸颊转过头瞪了我一眼,少见地带了点女孩子气的嗔怪。
「抱歉,没注意。」随口敷衍了一句,双眼虽然看着灰暗的结算萤幕,但其实根本没聚焦在画面上。
毕竟我的心思还卡在洛晚到底为什么会答应我的死胡同里出不来,输了这场也在意料之内。
龙傲天看着我这副魂不守舍的呆滞模样,因为输掉游戏而感到郁闷的情绪似乎消散了。
「喂,」她语气放软了许多,带着调侃笑意露出虎牙,就像平时我们互相开玩笑那样,「你还没从告白失败的情况放下哦?傻子。」
「不就是被洛晚拒绝了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学校里被她拒绝的男生都能排到校门口了,多你一个不多,为了这点事把自己搞得魂不守舍的,连游戏都打得像个菜鸟,这可不像你啊。」
但她的这番安慰却没被我听在耳内。
「哈?」满脸问号地看着她,「抱歉,你刚才说什么?」
龙傲天本还挂着笑意的嘴角瞬间僵住了。
没有继续说话,就这样安静地盯着我直看。
那双总是清澈直爽,充满活力的眼神正闪烁着某种完全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被她这样一动也不动地盯着,反倒感觉被看得一头雾水。
这家伙到底在看什么?
干嘛突然不说话了?
气氛突然变得有点奇怪,不自觉地动了动身体,想开口问她是不是肚子饿了想吃东西。
就在这时,龙傲天深深吸了一大口气。
白皙的脸颊上突然染上了一层明显红晕,那抹颜色甚至一路蔓延到了耳根。
只见她咬了咬下唇,有些局促地抓着膝盖上的裙料,手指逐渐收紧,然后小声嘟囔了一句,不是平时爽朗十足的语调,反而透着一丝紧张与羞涩。
「不就是告白失败而已嘛……」
「……如果真的这么想找女朋友……那我──我也不是不能跟你交往看看哦。」
.....
113这、这可是 I 罩杯哦
「那我──我也不是不能跟你交往看看哦。」
哈?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震撼炸弹直接在脑袋里轰开,把本就混乱的思绪彻底爆成一片空白。
整个人盘腿僵坐地上,手里还维持着拿手把的姿势,嘴巴半张着,喉咙里发不出半点声音。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今天是什么日子?
桃花星下凡还是世界末日的前兆?
就在思维当机而给不出任何反应的时候,龙傲天似乎误会了什么,尽管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那股不服输的倔强脾气骤然窜了上来。
只见她深吸了一大口气,然后将手里的手把扔到床上,而后整个人就直接压了上来。
「喂!你……」
龙傲天就这样跨坐在我的大腿上,那双结实大腿紧紧夹住腰脊,百褶裙摆也因为这个动作而完全撩起堆叠腹上。
她没有给出任何逃避的空间,一把揪住肩膀上的制服衬衫用力拉近,缩短到能够感受彼此鼻息的距离。
「所以……你觉得我怎么样?」
她直直地盯着我的眼睛,平时总是充满豪气的眼眸正燃烧着不容退缩的强硬,同时又夹杂着几丝期盼不安。
觉得你怎么样?
被这番直白逼问之际,目光下意识地在她的脸庞和身体上下游移。
因为平时总是在外面跑跳打球,她的皮肤不是那种娇滴滴的白皙透嫩,而是充满健康活力的古铜色,透着野性与健康的美感。
视线顺着脖颈往下落去。
平时她总是跟我勾肩搭背,举止粗鲁,以至于从来没有把她当成一个「女人」来仔细打量过。
但现在。
当她挺直腰杆,以这种上身前倾的贴身姿势跨坐身上时,才完全理解自己究竟错得有多离谱。
即便里面穿着能够大幅收束胸部曲线的防震运动内衣,仍然隆起了极度显眼的肉感弧线,襟口布料被那两团丰满软肉向外撑开,极其醒目的鼓胀顶着那身素白衬衫。
「咕噜。」
艰难地吞了口水,喉结上下滑动。
房间里的冷气明明开得很强,却觉得口干舌燥,一股邪火从小腹不受控制地窜了上来。
不禁在脑海里将她与洛晚比较了起来。
如果说洛晚是那种待在深闺的古典大家闺秀,举手投足透着贤淑端庄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气质;那么眼前的龙傲天就是那种容易亲近的运动少女。
闻着那种淡淡的洗发精香气,混合著微微发汗的体味,不禁天马行空地想像起来。
想像如果……
如果龙傲天成为自己的女朋友……
那种跟兄弟变情人的禁忌感,让理智或将沦陷,就要答应龙傲天的交往要求。
可也就在理智将溃,差点就要主动探手搂住那身柔韧腰肢的时候,洛晚的身影突然间从心头冒了出来。
不对!
停下来!
猛地打了个激灵,背后冷汗「唰」的一下全冒了出来。
如果真的跟龙傲天搞在一起,那我成什么了?
不就成了脚踏两条船的渣男了!?
一天之内先是全校最美的高岭之花答应了告白,现在连从小玩到大的死党都跨坐腿上求交往,这情况也跳跃得太快了吧!
不行,这怎么可以!
不能答应,必须推开她!
「傲天,等、等一下……我不能……」
这时的龙傲天自然听不到我内心的疯狂呐喊。
她听着那句吞吞吐吐的「我不能」,完全把如此反应解读成了另一种意思。
「笨蛋!」
龙傲天突然低吼了声,古铜色的脸颊上飞起两抹恼怒红晕,咬紧了虎牙,眼神里闪过必须豁出去的决绝之意。
「有什么好犹豫的!」
根本不给这边把拒绝的话说完的机会,突然松开了抓着左肩的手,转而攥住了我的右手手腕。
带着不容抗拒的强硬态度,拉着我的右手掌心,朝着将制服衬衫撑得紧绷欲裂的右胸口处重重按了下去!
「来!尽管摸了就是!」她红着眼眶直直地盯着我,大声宣告着。
「!」
当龙傲天拽着我的右手毫不犹豫地按上右胸,隔着夏季制服那层薄薄布料,清楚地摸到了底下那件材质厚实充满弹性的防震运动内衣。
不过即使是为了方便运动的紧身衣料,也完全无法包裹住那份充满温暖热度与脂肪弹性的硕大乳房。
当松开手掌,那股柔软阻力立刻反弹回来。
随着龙傲天故意挺起胸膛,能够清晰感觉到那团饱满乳肉顺着指间缝隙寻找出口,隔着衣料从指缝间溢出鼓胀起来。
触感饱满,且极度弹手。
甚至因为手掌贴得太近太紧,还能透过那层布料与柔软乳肉感受到胸腔深处传来的、「咚、咚」心跳。
「……」
龙傲天的眼神里本来还带着破釜沉舟的紧张感。
但当她看到这副魂不守舍的傻愣神情时,眼底的那丝慌乱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种前所未见,混合著女孩子气的娇羞与属于她特有的强势冲劲。
她似乎从我这毫无防备的震惊中汲取到了莫大的勇气与得意,没有松开手,大腿内侧反而再次发力,跨坐腿上的矫健身躯猛地往前倾倒,将自己拉得离这边更近。
这个前倾动作让那团丰腴乳肉更加实打实地挤压在我的掌心里,泛着小麦色泽的脸颊更是红透耳根,连带着脖颈肌肤都泛起了一层诱人粉色,急促地喘息热意阵阵迎面扑来。
「这、这可是 I 罩杯哦……」
她的嗓音不再是那种中气十足的粗嗓门,反而因为带着刻意挑逗而变得有些软糯。
扬起下巴,明亮的眼睛里彷佛蒙上了一层水雾,却又带着不服输的倔强直勾勾地盯着我。
「怎样……」龙傲天咬了咬下唇,可爱的小虎牙在唇瓣上压出浅浅白印,「
只要……如果当你的女朋友的话,这种地方以后就可以随便摸哦……」
这句话配上现在的小女儿姿态,简直就是一剂致命猛药。
这真是我认识了十几年的死党吗?
那个平时一起打球,一起在游戏厅里骂脏话的男人婆现在竟然跨坐在自己腿上,脸红气喘地用这种笨拙却又无比直接的方式在引诱我?
那种从英气中透出来的极致反差感,更是增添了难以抵挡的诱惑。
答应吧。
只要现在嘴巴一张,说出个「好」字,她就会彻底属于我。
可以随便扯开那件碍事的制服,可以尽情地探索那份连运动内衣都拘束不住的柔润丰满……
喉头滚动,嘴巴不由自主地张开,那个「好」字已经滑到了舌尖,就要直接脱口而出。
然而就在关键之刻,那道黑发身影从脑海中瞬闪而过。
轰的一声,原本已经被情欲冲昏的大脑瞬间冷却。
我在干什么!?
猛地打了个寒颤,理智终于在悬崖边缘死死地踩住了煞车。
如果现在抱着脚踏两条船的龌龊心思占有她,一旦事情败露不仅会伤害到洛晚,更会毁掉这十几年来跟龙傲天的深厚羁绊,绝对不能因为下半身的思考去亵渎这份感情。
好在对于挚友的重视以及残存的道德底线,终于彻底压倒了那股诱人情欲。
深吸口气,咬紧牙关,强行让自己眼神从她的胸前柔软移开,对上那双充满期盼与羞怯的眼眸。
手腕用力反向挣脱了她的手指,将残留着软热触感的右手掌心,硬生从胸前抽了回来。
双手握拳放在自己膝上,看着跨坐腿上、因为我的抽离动作而陷入错愕的龙傲天。
「对不起……傲天……我不能答应你……」
这句话从嘴里吐出来的时候,无比艰涩,就像是吞了一把粗糙的沙子,房间里的暧昧气氛瞬间冻结,只剩下冷气的运转声在耳边嗡嗡作响。
尽管不敢去看她的眼睛,但能清楚地感觉到紧贴身上的情热温度正在迅速退去。
几秒钟的死寂过后,终于忍不住微微抬起头来。
可映入眼帘的画面却让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揪住。
龙傲天:「……」
只见她那羞涩得通红的脸颊已然褪去了血色,变得有些苍白,充满英气的眼眸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蓄满了水气。
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地咬着下唇,咬得那里都泛白了。
晶莹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把眼角逼得通红,就是个被喜欢的人所拒绝,委屈到极点却又拼命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的脆弱女孩。
看着最为珍视的挚友露出这种表情,心里的内疚感简直快要把我给淹没了。
不行!
不能让她误会!
不能让她觉得是我讨厌她才拒绝的!
「傲天,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急忙开口,决定不再隐瞒,把今天下午在学校后院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盘托出。
「就在今天下午去找洛晚告白的时候……她其实答应了。」直视着她那双噙满泪水的眼睛,语气无比认真,「不仅没有拒绝还拜托我暂时保密,不要引起别人的注意。」
「所以我现在满脑子都很乱,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但既然她已经答应了,如果又答应跟你交往,那我不就成了脚踏两条船的人渣了吗?」
本以为听完这番解释,龙傲天会因为我的「诚实」而稍微释怀。
但我完全低估了这家伙的情绪转换能力,也低估了这件事情本身的荒谬程度。
「什么!?」
原本还在眼眶里面不住打转的眼泪,反被无比惊愕地尖叫声给震了回去。
那张写满了委屈与伤心的脸庞活像是川剧变脸那样,被难以置信到了极点的震惊所取代。
只见她猛地从我腿上弹了起来,旖旎气氛顿时荡然无存,转而伸出双手一把揪住我的制服领口,力道大得差点把我从地上给勒了起来,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直勾勾地盯着我。
「她真的答应了你的告白!?洛晚!?那个连学生会长都拒绝过的洛晚!?
」她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刚才的伤心情绪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怎么可能!?」
被她这样用力地揪着领子猛晃,我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问我问谁啊?」
「我也觉得很扯啊!当时脑袋也是一片空白,像她那种高岭之花怎么可能看得上我这种人?或许……或许她其实是在捉弄我吧?」
这是整个下午反覆思量后,觉得最合理的一种解释了。
没想到这句话刚说出口,龙傲天就像是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那样眼睛猛地一亮,猛地松开我的领子,双手叉腰,刚才那副快哭出来的娇弱模样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平时那股义愤填膺的英气。
「对!肯定是在捉弄你!」
她居高临下地指着我的鼻子,语气无比笃定,甚至还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得意:「看你这副德性!染着一头黄毛,长得跟头熊一样大的块头,平时只会打电动跟睡觉!这种大块头怎么可能有我以外的人看得上!?洛晚就算眼睛瞎了也不可能看上你啊!你肯定是被她给搞了!她绝对是在玩你!」
「……」
听着她这番连珠炮似的理所当然「推理」,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该哭还是该笑。
什么叫做「这种大块头怎么可能有我以外的人看得上」?
这家伙是在安慰我还是在拐弯抹角地骂人啊?
但看着龙傲天现在这副气呼呼,又恢复了那种充满活力与自信的模样,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虽然她的逻辑很清奇,用词也很伤人自尊,但至少没有因为被拒绝而受到严重的伤害。
只要她还是那个熟悉的龙傲天,我们之间的情谊没有因此产生裂痕,就算被她指着鼻子骂成一头没人要的大笨牛也就认了。
「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坐地上,觉得今天一整天消耗的脑细胞比过去十八年加起来还要多。
本以为既然都说开了这话题应该就到此为止,我们可以重新拿起手把继续玩游戏,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我显然又错了。
因为龙傲天骂完后并没有坐回原位。
依然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只是她眼神里的那股「义愤填膺」,不知何时转变成了望之背脊发凉的狐疑与审视。
只见她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审问犯人那样目光锐利地在我脸上扫来扫去。
「所以……」龙傲天拉长了语调,嗓音里透着火大感,「既然你都觉得她是在捉弄你了,你还在这里愣着干嘛?不打算去跟她问个清楚吗?」
「啊?」我愣了一下,没跟上她的跳跃思绪,「问清楚什么?」
「当然是问清楚她到底在搞什么鬼啊!」龙傲天突然俯下身子,鹅蛋脸庞再次逼近而来。
虽然这次没有跨坐腿上,但那种充满压迫感的逼问气势却丝毫不减,清澈的眸子里闪烁着危险光芒,咬牙切齿地问道:「难不成你其实心里非常暗爽?想说既然人家校花都送上门来了,就算是被捉弄也无所谓,干脆就顺水推舟,将错就错,趁机占着人家便宜不放了?」
「我哪有!」
听她这么一说,顿时被这句话吓得差点从地上蹦起,背后冷汗「唰」地一下全冒了出来。
这女人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
刚才不是还在说我不可能有人看上吗?现在怎么又觉得我是在贪图洛晚美色了?
虽然……虽然她答应我的时候那个笑容确实很美……但发誓,自己绝对没有那种龌龊的心思!只是没有回过神来而已!
但在龙傲天那种彷佛能够看穿人心的锐利注视下,所有的辩解都显得如此脆弱无力。
「我绝对没有那种意思!」急忙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语气结结巴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连声保证,「我……我明天去学校就找她!我一定会去找她问个清楚!绝对问个清楚!」
「哼,这还差不多。」
听到我再三保证,龙傲天才冷哼了一声重新站直了身体,怒火稍微平息了些,但眼神依然充满了警告意味。
看着她重新拿起游戏手把,我只能在心里暗自叫苦。
麻烦啊……
但没办法,只得明天找时间去跟洛晚问个清楚了。
......
114十环都城
莫氏都城。
壤龙帝朝之内,一座由莫家族人绝对控制的都城。
在母系社会体系统治之下,男人在这里往往被视为附属存在,即便是那些从外界赘入莫家的男性,也必须在自己的本姓之前冠上「莫」姓,以此昭告作为莫家附庸的身份。
都城内,整体的建筑规划与区域划分并非自然发展的杂乱聚落,而是严格按照着精密计算过的「同心圆」架构建造而成。
若从高处俯瞰,整座城市犹如一座巨型标靶,一环紧紧套着一环,将阶级与地位的鸿沟以物理距离具现化形。
按照居住者的地位差异,整座都城被切割为一至十环地带。
那些占据了城市外围,面积最为广阔的七至十环区域,是属于普通平民与练气境者的聚居地。
四至六环区域,则是莫家支脉成员的居住区,象徵着家族的中坚力量。
至于最为核心的一至三环,则是莫家主脉成员权力核心的专属领地。
十环之内,阶级地位严格分明,犹如不可逾越的天堑。
身处外环的底层平民与支脉子弟若想打破环区枷锁,除非能够在残酷的战场上立下无可取代的显赫军功,亦或是在特定领域取得了研究功绩,才有可能获得特批得到晋升机会并搬入内环。
说到研究功绩……
「……」
掠过周遭街景,与曾经去过的天纬城截然不同。
若说天纬城走的是种将古典雅致的雕梁画栋,飞檐翘角与灵能蒸气科技相互结合,那么莫氏都城的面貌则是极度贴近于前世那种高度发展的现代化都市水准。
完全摒弃了常见的青砖绿瓦与仙山洞府,由一栋又一栋直插云霄,闪烁灵能微光的擎天高楼所取而代之。
这些摩天大楼的表面光滑如镜,外墙之上,无数以高阶阵法投影而成的广告虚影不间断地闪烁跳动着。
而于摩天高楼的腰际与脚下,呈现圈状环绕的立体高速公路犹如银色蛛网层叠交织悬浮高空,由一辆辆外型呈现水滴状流线型的「自动浮舟」行驶公路,在错综复杂的空中轨道中高速穿梭。
浮舟里没有任何驾驶员,全凭名为「算灵」的中枢阵法进行着毫无误差且极度高效的统一调度与自动驾驶。
无数浮舟在交错的轨道上擦肩而过,却能保持着最为适当的车距,不存在丝毫混乱与拥堵。
整座内环都城都弥漫着如此奇特氛围,宛若赛博庞克2077风格的都市构景,若说有所差异,那就是周围灵气充足清新,道路街景干净整齐,与工业污染完全无缘了。
至于自己为什么会知道得那么多?
嗯……
视线向前平移。
莫言正大步流星地走在前头几步距离。
自从那艘重型战斗飞舰降落于三环地带的专属空港那一刻起,这家伙的嘴巴就连半个呼吸的停顿都没有。
从莫家都城的建城历史到各个环区的房价差异,从算灵阵法的运作逻辑到哪家高楼的霓虹灯牌最耗费灵石,就这么滔滔不绝口沫横飞地将这座城市的老底给揭了个底朝天。
所故。
在这种犹如魔音穿脑般的强制讲解之下,还能不知道这些事情也是挺难的。
「……」
顺着宽敞且一尘不染的街道向前走去,没过多久,便在某辆停等街区的自动浮舟旁停下了脚步。
随意将脸凑近了车门的感应区域,「滴」的一声轻响,车门便犹如鸥翼向上平滑掀开。
只见莫言迳自钻了进去,而这边也挑了挑眉,低头进入这辆充满科技感的交通工具。
本还想着以这身两米之上的魁梧体格,挤进里面肯定会像被塞进罐头的沙丁鱼那样难憋。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坐定之后才发现浮舟内部的空间宽敞得称奇。
因为不需要驾驶室的关系,内部前后打通,半圆形环绕的软皮沙发相对而设,中间甚至还有一张小巧的金属圆桌,省去了驾驶员的空间需求而将乘坐者的舒适度最大化。
嗤。
伴随着轻微的气压声响,车门在我们坐定后缓缓关上,将外界噪音彻底隔绝。
莫言就像是回自己家里那样轻松惬意地往后仰靠,然后直接伸出一根手指,朝着圆桌之上的全息光幕快速戳点了几下。
不到三个呼吸时间,光幕旁边旋即亮起了极其微弱却蕴含着空间波动的银色阵纹。
空间扭曲,一个散发著浓郁热气与诱人香气的纸袋包裹就这么凭空出现,并稳稳地落在桌上。
看到这个包裹,莫言便迫不及待地一把抓起然后将其撕开。
「啊呼!总算活过来了!」
只见她大口咬下包裹里的食物,一边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抱怨道:「哎呀我的妈呀,你都不知道!这破军队的规矩简直折腾死人了!整整大半年的吃的都是没味的僻谷丹!」
「那东西就像是把干枯的树皮混着海沙,再用劣质灵泉水随便泡一泡捏出来的泥巴丸子!搞得人家给饿成皮包骨了!你看对不对……」
这张嘴就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从军队的伙食一路吐槽到她祖母莫厉的变态管理方式,完全不需要这边回应,一个人就能撑起整场热闹的戏台。
「话说回来……你要不要吃点?」
她突然停顿了一下,乌黑眼睛看向这边,似乎总算想起了车里还有这么一个大活人。
但根本没等我开口回答,她便自顾自地摆了摆手,再次于全息光幕上戳了两下:「算了算了,问了也是白问,看你这大块头在牢房里睡了那么久,现在肯定饿得能吞下一整头猪了吧?甭客气,直接帮你点一份得了!」
嗡……
只见桌上的小型传送阵再次亮起,第二个热腾纸包被传送了过来。
莫言随手抓起那个包裹,直接朝这边丢了过来:「诺,尝尝!这可是三环带最出名的『爆汁炸堡』,保证你吃了连舌头都想一起吞下去!」
稳稳地接住那个包裹,撕开那层特制的防油皮纸,里面的东西极度类似于前世的「汉堡」。
上下两片面皮烤得金黄酥脆,表面还撒着些许白芝麻,中间夹着一块不知道用什么兽肉绞碎后煎烤而成的巨大肉排,冒着滋滋热气的边缘融化着奶酪与几片鲜嫩的灵蔬叶子,浓郁至极的油脂香气与香料气味扑鼻而来。
张开大嘴,直接把那个大到对莫言需要双手拿着,但能全塞进我嘴里的「汉堡」给吃了进去。
嚼嚼。
当牙齿嚼开酥脆面皮之瞬,蕴含于厚实炸排的鲜美肉汁在口腔内随之迸开,冲满了整个嘴巴!
妖兽肉质的紧实与弹牙,配合著那种带有微弱灵气滋养的特制酱汁,化作一股狂暴的味觉风暴,剧烈地冲击着味蕾,着实过瘾。
在莫言的惊讶注视下,宛如风卷残云般,三两口便将那个足有成年人脸庞大小的爆汁炸堡给吞进了肚子里,甚至连嘴角的肉汁都没浪费,伸出舌头舔了个干净。
「哇靠你这吃相……饿死鬼投胎啊?」莫言手里拿着还剩一小半的汉堡,忍不住又开始了话唠模式:「我跟你说,这肉排可是用三环外养殖的铁甲豪猪最嫩的里脊肉做的,一般人吃半个就撑得不行了,你居然一口就没了?啊,垃圾要丢那边……」
照着莫言的指示把包装纸揉成了一团,丢到圆桌边上的某个小小凹槽里,凹槽亮起了微弱银芒,包装纸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空间传送。
竟然连丢个垃圾都毫不吝啬地用上了传送阵法……
「喂!大块头,发什么呆呢?」
「该不会是吃得太快噎住了吧?还是说……你被这边的发达程度给看到傻眼了?哈哈!不用自卑,外面的土包子第一次来咱们这儿都是像你这副没见过世面的表情!」
斜睨了莫言一眼,没有搭话,将视线重新投向窗外。
然而莫言显然是一个完全不知道「安静」与「距离感」为何物的女人。
见没想搭腔,不仅没有知难而退,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物,整个人犹如一条灵活的游鱼,毫无顾忌地朝向这边凑了过来。
「喂。」
探出手肘,带着促狭与自来熟的意味不轻不重地往腰眼顶来:「怎样?一直盯着窗外看,心不在焉的……是不是在盘算着怎么溜去见阿浪啊?」
但还没等我开口,莫言便自顾自地摇了摇头,带着「别白费力气」的笃定感道:「没办法啦,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跟你说,咱们内环的规矩可严密得很。」
「所有怀孕待产的直系成员都必须被集中安置在一环『胞宫』进行待产与孕期照护,那地方可是防御级别最高的绝对禁区。」
「在胞宫区域里别说是去探望了,就算是那些大著肚子的本人,在没有得到长老的批准下都不能随意外出,更何况是你这个连莫姓都没加进来的的外人,所以你就别在那里瞎琢磨了,可不是我随口胡诌故意吓唬你……」
说到这里,莫言收敛了脸上的戏谑感,以传话者的姿态认真说道:「……因为这番话,原原本本,一字不差,就是奶奶特意叮嘱务必要转达给你的。」
莫厉。
听到这个名字,心头微微一动。
既然特意让莫言来传话,就意味着她另有安排。
原本确实打算仗着自己修为,趁着夜色掩护,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一环区域探望莫浪,但听这么说后便打消了念头,耐下心来等上一等倒也无妨。
「哎呀!」
持续盯着这边的莫言倒也看出了端倪,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般一拍大腿,大声嚷嚷着笑了起来:「我就知道!看你那眼神,果然是想潜入一环区域去偷看阿浪对吧?哈哈哈哈哈!果然被奶奶猜了个正着!」
「劝你还是别浪费那个时间和体力了,一环的戒备程度根本不是你能想像的!那里的扫描阵法可是──呜!」
「唔!唔唔唔!」
当突然被粗大手掌给封住了嘴巴,那双眼睛顿时瞪得老大,充满了诧异与抗议。
她立刻开始了挣扎,试图将我的手掌给掰开。
但即便只是随意地把手掌放在她的嘴边,也犹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任凭如何使力,粗厚指掌始终纹丝不动。
「哼──哼哼!」
眼见物理力量拼不过,莫言骨子里的野性便被激发了出来。
既然掰不开,那她就咬!
「啊呜!」
莫言使劲张开被指掌捂住的嘴巴,亮出洁白贝齿,对着虎口狠狠地咬了下去!
嘎吱。
但尽管怎般啮咬着这只阻碍她说话的手掌,反而就像是一只正在啃咬坚硬骨头的幼犬,咬都咬不动,只得不甘心地在掌心与手指的关节处连续磨了几下,宣告放弃地瞪了过来。
眼见她意识到根本徒劳无功后,这才缓缓松开了手。
看着连皮都没破,只留下点点晶莹口水的浅白牙印:「暂时让耳根子清静点,别说话,行?」
听我这么一说,莫言顿时不服气了。
她揉了揉咬得发酸的腮帮子,深吸口气,显然是肚子里又憋了一大段长篇大论,准备连珠炮似发射出来。
然而微微张开的红唇还没来得及发出一个音节,便是面无表情地再次抬起了那只宽大如蒲扇般的右掌,在半空中做了个按下去捂嘴的预备动作。
莫言:「……」
看到这个举动,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瞬间卡回了喉咙里。
活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浑身僵硬了半个呼吸,随后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嚣张气焰逐渐萎靡了下去。
只见莫言委屈巴巴地瘪了瘪嘴,小声嘟囔道:「连点话都不让讲?你也太霸道了吧……」
「……」
看着这副委屈模样,便将抬在半空中的右手缓缓放下,顺着她的话反问道:
「行,让你讲,不过你到底打算跟着我到什么时候?」
「跟到多久?」
听我主动抛问题并且放下了镇压姿态,那双眸子又亮了起来,先是轻哼一声,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得意神情理直气壮道:
「按照咱们莫家的规矩,你是被奶奶招待的『贵客』──而我,身为她的直属亲兵,自然得负责你的一切起居。」
「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直到你离开莫家都城为止,你去哪里,我就得跟去哪里,寸步不离!」
「但我这可不是在故意吓唬你啊!别看你长得五大三粗,但这里可是三环区域!这片地带里无论是掌权的、管事的、甚至是在街上溜达的,清一色都是咱们莫家的女人,能在路上闲逛的男人可是比稀有妖兽还要罕见的『稀有动物』,你懂不懂?」
「更何况你这副体格和长相,虽然不符合那些喜欢小白脸的女人,但在内环里多的是那些口味独特的女官和研究院员!要是不让本姑娘罩着你,要是敢一个人在街上晃悠,我保证不过半个时辰就会被那些女人用各种手段给算计走……」
莫言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那股一直萦绕在车厢内的轻微推背感突然消失。
嗤。
伴随着平稳的气压释放声响,这辆由算灵系统控制的自动浮舟精准无误地减速煞停在某处宽敞明亮的泊车区域。
到了。
将视线投向窗外,不禁对于眼前景象望之侧目。
高耸入云的建筑主体被璀璨的淡金色霓虹光晕所笼罩,大门前铺设着由某种珍稀火系妖兽绒毛编织而成的厚重红地毯一直延伸到泊车区。
两侧竖立着雕刻繁复防御与聚灵阵纹的巨大水晶石柱,几名穿着笔挺制服的女性侍者正恭敬地站在门口迎接宾客。
然而真正引起注意的并非是这栋建筑的奢华程度,而是正在这里上下车,进出大门的那些「宾客」。
按照莫言那番言之凿凿的说法,三环区内应该是「根本没有多少男人」的女人天下,男人在这里应该是备受觊觎的稀有动物。
可是目光所及之处,从其那些造型各异的高档浮舟上走下来的,竟然清一色全部都是男人!
这些男人基本上都是些面容英俊,五官立体且带着英挺之气的年轻男子。
衣着华丽考究,剪裁得体的礼服将他们的修长身段毕露勾勒而出,举手投足间皆透着从容与自信,清一色的金丹境修士。
「?」
看着这番热闹景象,缓缓转过头,将带着几分不解的目光投向了莫言。
察觉到这边目光,莫言先是往窗外看了一眼。
当她看清外面那堆打扮得英俊挺拔的年轻男人时,理直气壮的表情骤然僵了一下,一抹尴尬红晕迅速爬上耳根,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巴难得地卡壳了。
只得在几个呼吸后憋出这句话来。
「看什么看!凡事总有例外啊!」
恼羞成怒之下,莫言索性放弃解释,抬起穿着战靴的脚,「砰」的一声,不轻不重地往腿边踢了过来。
「先下车!等到了里面后再跟你解释!」莫言气鼓鼓地瞪了我一眼,为了掩饰自己尴尬,一把推开已经自动弹开的车门,逃也似地率先钻出浮舟。
第115章 房阶测试
从另侧车门跨步而出,这身魁梧体躯所自然而然散发的压迫感,与充满野性的赤膊模样顿时吸引了周遭目光。
那些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笑风生的年轻男人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交谈,将视线投射了过来,微微颔首,似乎正准备开口向我这个罕见的“同类”打个招呼。
然而他们的笑容才刚刚在嘴边绽放。
下一秒莫言便沉着一张脸,大步流星地从浮舟的另侧绕了出来,与我并肩站在一起。
当看见了莫言那身象征军官身分的紧身战衣,那些本想过来攀谈的年轻男人们,脸上神情发生了戏剧性的转变。
整齐划一地立刻噤口,收起了所有的好奇与微笑,甚至连腰背都下意识地微微佝偻了几分。
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移开了视线,眼观鼻鼻观心,装作完全没有看见我们两人的模样。
看着这群金丹境修士犹如见了猫的老鼠自主退避三舍,还没等我开口发问,莫言便从旁轻声说道。
“看见没?他们刚才是把你看成我的男人了,那些『种男』见了我这身军装,自然没胆子跟这边扯上关系。”
“种男?”
偏过头看着莫言,顺口问道。
但这次她却没有像之前那样滔滔不绝地给我科普,而是神秘兮兮地挑了挑眉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
“哎呀这个嘛……你之后就会知道了。”莫言故意卖了个关子,随意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反正你只要知道他们在这里的地位跟我们完全不一样就行了──别管了,先进去再说。”
说罢,她便大摇大摆地领着我往这栋富丽堂皇的建筑门口走去。
既然刻意不说,我也没有追问的兴致。
迈开步子跟在她的身旁,并肩走过那条铺着火系妖兽绒毛的红地毯。
眼角余光扫过两侧。
就如莫言所说的那样,那些站在大门附近或是刚刚下车的英俊男人们,在我们路过时,全都恭顺地避开了看向莫言的视线,低垂眼眸,将姿态放得极低。
跨过水晶旋转门进入内部,迎客大厅旋即映入眼帘。
莫言熟门熟路地领着我一路直走穿过光洁如镜的晶石地板,来到了看起来像是接待柜台的地方。
站在柜台后方的女侍者抬起头来。
“欢迎光临,莫言大人,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
即使看起来无比形似真人,但这位穿着高衩迎宾制服的女侍者却是货真价实的机械灵魁。
她拥有一头犹如上等黑绸般顺滑的黑色长发,柔顺地披散在雪白肩头,面容标致,白皙肌肤透着微红光泽,连睫毛的颤动频率都显得格外自然。
“……”
侧过眼,将视线从那具精致得令人咋舌的机械女侍者身上收回,转而落在了身旁的莫言身上。
只见这家伙的眸子滴溜转着,视线在我和进入大厅的那些年轻男人之间来回梭巡,毫无预兆地绽放出了一抹摆明了就是要看好戏的坏笑。
“按照规矩,要入住这里的都得先进行“那个”测试对吧。”
“既然如此那就别单独给他测了,让这个大个子跟那群男人一起进行『房阶测试』吧。”
“遵命,莫言大人。”
听闻莫言吩咐,那名十足拟真的机械女侍者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转而身姿摇曳地朝着那群男人走了过去。
啥情况?
房阶测试?
这又是什么名堂?
不过就是住个酒楼而已,掏出灵石来不就得了,还真没听说过还需要和别人一起进行什么所谓的“测试”。
只见机械女侍者走到那群英俊男人面前,微微欠身,轻声细语地说了几句话。
出乎意料的是,那群男人在听完女侍者的传话后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抗拒或不满。
相反地,他们将目光投向了这边,眼神中不仅没有了刚才的忌惮,反而闪烁起了饶有兴致的竞争意味,齐刷刷地点头同意了侍者提议。
“走吧大个子,别愣在那边,人家都答应了你可别临阵退缩啊。”
见计谋得逞,莫言在一旁用手肘撞了撞我的腰眼,充满了煽风点火的看戏意味。
行吧。
反正也不怕跟谁攀比什么。
迈开步子,跟着那位灵儡侍女朝向大厅某处走去,那群男人也三三两两地跟了过来。
在灵魁侍女的引领下,来到一颗足有两人高,通体呈现深邃暗红的巨石之前。
“为了确保每一位贵客都能得到最符合其自身价值的服务,本店的入住规矩格外不同。”
灵魁侍女抬起手,指向身后巨石继续说道:“入住本店的房间等级,并非取决于灵石的多寡,也非取决修为高低,而是完全按照各位『雄种』的资质而定。”
“测试结果分为四个阶级,资质被评定为『上品』者,得以入住上房,资质评定为『特品』者,则得以入住特房,并能享有相当礼遇。”
“若资质为『中品』者,则应入住普房,至于资质仅为『下品』者……便只能委屈入住底层下房了。”
此话一出,犹如石子投入了平静湖面荡起议论涟漪。
那群男人们听完讲解后,非但没有觉得被冒犯,反而个个挺直了腰板,露出了自命不凡的傲然神色。
显然对于他们这些从小被精心培养,将自身资质视为最大骄傲的男人来说,这种测试不是侮辱,反而是证明自己魅力的荣耀舞台。
哦……原来如此。
听完灵魁侍女的详细解释,顿时理清了为什么莫言会露出那种看戏坏笑。
因为这种测试显然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进行的。
如果一个男人在这种测试中被当众评定为“下品”,并且被发配去住那所谓的“下房”,无疑是对自身尊严公开处刑。
莫言这丫头,应该是觉得我未必能比得过这些被莫家倾尽资源,从小培养到大的“优良种男”,想借着这个机会让我吃瘪,好报刚才在车上被我捂嘴戏弄的仇。
想通了这层算计,心头倒是没有半点被冒犯的恼怒。
相反地,看着这群跃跃欲试的隽朗男人,觉得这事儿还挺有趣的。
行啊,就来比比看吧。
毕竟自己打从出生以来从没测验过什么资质,不妨权当消遣,看看资质到底会在哪个阶位。
在灵魁侍女的微笑注视下,那群男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这抛砖引玉的活儿,就由在下试试水吧。”
一声爽朗轻笑,身穿银边玄色华服的年轻男人率先越众而出。
身姿挺拔,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五官轮廓犹如刀削斧凿般立体分明,举手投足间从容不迫,嘴角挂着一抹自信微笑。
先是朝着周围同伴拱了拱手,随后转过身,步履沉稳地走到了那颗暗红大石前方。
深吸口气,右手从宽大的袖袍中探出,将手掌贴合巨石表面。
嗡──掌心与石头表面接触之刹,一声低沉的阵法鸣声在大厅内骤然响起。
紧接着,无数条犹如血管的纹路从掌心按压的地方开始亮起,一股肉眼可见的淡红色光芒顺着那些纹路迅速向上攀升。
红光蔓延的速度极快,光芒色彩也随着时间推移发生显着变化。
从一开始的淡粉色泽逐渐加深为鲜红色彩,一路加深至更为浓郁的深红色泽。
当那深红色的光芒将巨石彻底点亮并达到临界点后,光度便不再继续攀升,而是犹如退潮江水那般缓从巨石顶端向下缓缓退却,恢复了最初的暗红色调。
这时,站在一旁的灵魁侍女用着柔美温婉的嗓音,字正腔圆地评价道:
“气血充盈灵力浑厚,这位贵客的雄种资质为上品级别,可入住本店上房。”
结果一出,大厅内顿时响起了热烈喝采声。
“好家伙!不愧是白兄,底子果然扎实!”
“哈哈,白兄这身资质就算放眼咱们整个三环区也是排得上号的抢手货了!今晚住进上房得好好享受享受!”
与他同行的几名年轻男人旋即起哄恭维了起来。
被称为白兄的英俊男人收回手,虽然极力保持着谦虚姿态,但眉眼间的自豪与得意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
而这边的动静也吸引了坐在休息区品茗的其他住客。
见到有人在进行房阶测试,而且还出了个“上品”,许多穿着华丽的莫家女修以及被包养的男宠们纷纷抱着看热闹的心态,三三两两地围拢过来。
一时间,暗红巨石周围围满了人。
“既然白兄开了个好头,接下来就换我献丑了。”
喧闹声中,下一位测试者自告奋勇走了出来。
与前一位的英气俊朗不同,走上前的男人身穿一袭素雅的水青色长衫,身形修长,面容清秀俊逸,皮肤白皙得彷佛一块上好的羊脂美玉。
眉眼温润如水,举止间透着一股子书卷气息,活脱脱一个温文尔雅的佳公子。
这位清秀型的男人走到巨石前,似乎有些不太适应周围那么多热烈的目光,白皙脸颊上泛起一丝微红,伸出秀气手掌主动摸上巨石表面。
嗡。
阵法再次启动,暗红色的光芒顺着石脉纹理向上攀升。
然而这次的声势明显不如之前。
红光虽然也在向上蔓延加深,但当颜色达到粉红色调并勉强过渡到正红色时,攀升的势头便像是失去了后继之力一般,戛然而止。
这光辉比起之前那位所激发出的深红色光芒明显要淡了不止一个层次,光晕也显得有些后继无力,闪烁几下后便逐渐黯淡退却。
灵魁侍女者给出了公正的评判:
“气血平稳,灵气中允,这位贵客的雄种资质为中品级别,应入住本店的普房。”
眼见同伴的资质被评定为中品只能去住普房,周围那几个年轻男人顿时爆发一阵哗闹。
“哎呀呀!柳老弟,你这不行啊!光长了一副骗女人的好看皮囊,这内里怎么这么虚啊!”
“就是就是!叫你平时少钻研那些琴棋书画,多练练体魄!现在露馅了吧?哈哈中品资质,今晚你可只能去普房里独守空闺了!”
话虽是这么说,但这群男人之间的感情显然极好,比起嘲讽更像是那种损友之间互相看笑话的欢快气氛。
那位被调侃的清秀男人听着同伴们起哄,只得悻悻然地收回手,尴尬地摸了摸自己鼻子,但也没生气,只是没好气地瞪了同伴们一眼,笑骂道:“去去!少来挖苦,有本事你们几个上去测个特品出来看看!”
说罢,他便退回了人群之中。
有了这两人的示范,剩下的三个男人也抛开顾忌,依次走上前去进行测试。
这么一轮五人测试下来,除了率先测试的那位,以及最后一位男人成功激发出了深红色光芒,被评定为“上品”,光荣地获得了入住上房的资格之外,另外两人也只拿到了“中品”评价。
当这五位金丹全部测试完毕,并且各自领取了属于自己的房阶凭证后,大厅里那股热闹的喧嚣声却并没有因此而平息,反而有一种愈演愈烈的趋势。
因为所有人──包括那五个刚刚完成测试的男人,以及周围那一整圈看热闹的莫家女修都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来,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这边。
毕竟与那些气质优雅精致的年轻男人相比,这具高过两米,上身赤膊,腰际围着兽皮战裙的魁梧体格更是引人注目。
站在身旁的莫言也双臂抱胸,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狡黠坏笑,用肩膀轻轻撞了了下,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嘟囔道:“去啊大个子,该你了。”
看着莫言那副明显想要看我出糗的模样,耸了耸肩膀,往前迈步。
“行。”
在众人自动让开的通道中,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去。
站定于暗红巨石跟前,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小心翼翼或是屏气凝神,只是无比随意地抬起那只布满了厚重老茧,甚至比正常人脸庞还要大上一圈的粗壮右掌,就这么贴了上去。
第116章 啊~哦齁~
将手掌贴合巨石表面,连一丝一毫的气血之力都没有刻意去催动。
就在掌心与粗糙石面触碰之刹,没有缓慢攀升的淡粉色,也没有循序渐进的鲜红色。
嗡──!!
不过眨眼之瞬,这枚色调深沉的暗红色巨石活像是被按下了色调切换开关,没有经过任何颜色过渡的阶段,瞬间爆出了极致浓郁,透着深邃紫意的奇异光辉!
紫红色的光芒不仅瞬间填满了巨石表面的经络纹理,甚至还透出石体,在巨石周围形成圈圈紫红光晕。
这突如其来的异象,让充满了欢快气氛的大厅顿时陷入寂静。
“嗯?”
“这是……什么情况?”
那些男人们全都愣在原地,面面相觑,眼神中充满了困惑不解。
然而与这些不明就里的男人们截然不同,那些只是抱着看戏心态的莫家女人们都露出了极度震撼的反应。
因为只有莫家的内部成员才知道,测试雄种资质的极限并非特级而已。
在深红色的“上品”之上存在着万中无一的“特品”,在特品之上,更隐藏着最高级别的“极品”!
而代表着极品雄种资质的光芒,正是这种红中发紫的浓郁颜色!
少部分懂得这类光辉含义的莫家女修们,此时此刻,彻底失去了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优雅矜持。
她们瞪大了眼睛,目光死死盯着那颗散发着紫红光晕的巨石,又将视线犹如探照灯般疯狂地往这边来回扫视,无不被震惊得张大了嘴巴,有几个人甚至连手里的茶盏倾斜洒出了茶水都浑然不觉。
“我的天啊……紫、紫光!?这不就是凌驾于特品之上的极品!?”
“这男人是打哪来的!?”
短暂的死寂过后,大厅里转而响起一阵又一阵压抑不住的狂热耳语,从看热闹的随意目光,转变成了饥渴母狼看见顶级鲜肉的渴望与贪婪。
站在身边的莫言也彻底傻眼了。
测出紫红光辉前,她本还双臂抱胸,嘴角挂着坏笑,等着看我在这群男人面前出大糗。
结果紫红色光芒一出,那双灵动眸子差点没直接从眼眶里瞪出来。
但短暂的震惊过后,莫言敏锐的危机意识即刻发作。
她太清楚周围那些眼神代表着什么了。
一个拥有极品资质的绝世“雄种”出现在这里,要是稍微晚走一步,绝对会引发毫无底线的哄抢暴动!
因而不待那名灵魁侍女开口宣读出惊世骇俗的“极品”评价,莫言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母猫那样猛地蹦了起来。
“停停停!闭嘴!不用报了!”
莫言一个箭步冲到灵魁侍女面前,语气急躁地打断了对方即将出口的话语,直接伸出手大声嚷嚷道:“房权!快点把房间的权限给我!”
“遵命。”
听闻此令,灵魁侍女的眸子便是闪烁一串数字,投射于我跟莫言身上,纪录身形样本登入于极品房号内。
眼见拿到了极品房权,莫言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盯着灵魁侍女劈头命令道:“记住!他的入住信息与具体房号必须列为最高级别机密绝对保密!这是军部命令!”
“遵命,莫言大人,已确认您的指令。”灵魁侍女温婉地点了点头,依旧保持着那副无懈可击的迎宾微笑,非常识趣地主动抬手关闭了那颗散发着紫红光芒的测试晶石。
可即使光芒敛去,大厅里的躁动气氛却没有丝毫减弱。
“快走快走!”
感受周围视线,莫言急急忙忙地转过身子,两只手死死地抓住我的手臂,拽着就往升降厢梯的方向狂奔而去。
“啥情况?跑什么?”
但莫言根本没空回答我的问题。
她一边拽着我,一边回头看了一眼。
而这么一眼望去,那些本还在处在震惊状态中的女人们顿时如梦初醒的发出尖叫,更有几个穿着华丽礼服的莫家女人急不可耐地提着裙摆踩着高跟鞋,眼神狂热地朝向这边追了过来。
“别急着走啊!让这位公子留下来喝杯茶嘛!”
“大家都是同族姐妹,有好东西怎么能独吞呢?让咱们跟这位公子认识认识!”
听着身后那些如狼似虎的呼唤声,莫言完全无视地拉着我一头冲进了甫经打开的厢梯内。
然而那些女人显然不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这块“唐僧鲜肉”。
厢梯大门还没来得及关上,七八个打扮得花枝招展香气扑鼻的女人们便已挤到了门口,个个伸出白皙手臂,试图卡住即将合拢的窄门,拼了命地想往厢梯里钻。
“哎呀挤一挤嘛!地方这么大,多我一个也不多!”某个气质娇媚的莫家女修一边说着,一边用着那对丰满胸脯硬往门口缝隙里挤,几乎要沁出水的眼神更是直勾勾地往这边瞟来。
面对这群疯狂饥渴的同族,莫言自然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直接张开双臂,犹如一只护食的母鸡挡在我的身前。
“出去出去!挤什么挤!没看见超载了吗!”
莫言一边大声呵斥,一边手脚并用。
先是用肩膀狠狠地顶开了那个企图用胸部开路的娇媚女修,接着又毫不客气地抬起脚,用着战靴鞋底抵住另外几个女人的腰带,硬生将对方给踹出了升降厢梯。
“别碰他!他可是莫厉奶奶亲自下令招待的贵客!都给我滚出去!”
此刻间,在这场充斥着胭脂粉气与贪婪叫骂声的推搡中,莫言硬是凭借着金丹体修的强悍力道与军方身分的威胁,将那些企图钻进来的女人们全给挤了出去。
砰!
终于当莫言把最后一只扒在门框上的手给强行掰开后,厚实的厢梯大门合缝关上了,将外面那些女人的不甘抱怨与谩骂喊声彻底隔绝于外,开始平稳上升。
“呼……呼……”
总算逃出生天后,莫言浑身虚脱地将后背靠在厢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抬起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随后抬起头,用着彷佛初次认识的复杂眼神,将我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然后翻了个白眼,无奈地吐出了一口长气,语气中夹杂着震惊感慨,以及些许服气小声地嘟囔道:
“真是见鬼了,难怪阿浪会甘愿给你生孩子……奶奶的眼光果然还是辣得很阿。”
片刻过后。
随着一声轻微“叮”响,厢梯大门朝向两侧平滑敞开。
映入眼帘的并非两侧排列着无数房门的公共走廊,而是直接来到了房间玄关,走道墙上挂着一幅又一幅的艺术画作,画中的仙山云海、飞瀑流泉隐约传声而出,将古典雅致与前卫科技融合得天衣无缝。
至于走道尽头则是九十度的转角,因此站在厢梯门口时,视线被转角处的一扇玉石屏风所阻挡,暂时还无法窥见这间极品客房的内部全貌。
这种设计,显然是为了与下面那些特等房、上等房明确区隔开来,确保了入住者拥有绝对隐私与至高无上的尊荣。
但当踏进玄关,身后的厢梯大门缓缓合拢之际,身旁的莫言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只见直愣愣地站在原地,低垂脑袋,整个人一声不吭,双肩骤然剧烈抖动起来。
嗯?
这货怎么了?
看着这副反常模样,思忖着是否需要探出神识给她检查一下身体状况,莫言却猛地抬起头来,那张憋得通红的脸蛋骤然爆发狂笑!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天啊!极品!竟然真的是极品房间!!”
她双手捧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一边狂笑,一边兴奋地在玄关走道来回踱步,嘴里的话根本停不下来:“哈哈哈哈哈!老娘这辈子第一次带男人来这种地方,就是极品房间!”
“你看到刚才大厅里那些女人的表情了吗?她们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这可是极房啊!就连长老想要体验一次极品套房都得提前排队打报告申请!”
只见她越说越兴奋:“这要是传回军营里,还不得把那群眼高于顶的老兵痞子给羡慕到吐血?不行不行,口说无凭,必须得好好记录下来当作以后吹牛的资本!”
说着,她迫不及待地将手伸向腰间的战术腰包,一阵手忙脚乱的摸索后,掏出了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晶莹剔透的通讯石,熟练地输入灵力,迅速点开了通讯石内置的“留影”功能。
伴随着通讯石内画面亮起,莫言彻底放飞了自我。
她先是对着玄关墙壁上那幅会动的流泉飞瀑画作比了个极其嚣张的胜利手势,连拍了几张,又跑到玉石屏风前摆出各种姿势。
拍完自己还不够,她转过身,举着通讯石对准了我,一边调整着角度,一边兴奋地嚷嚷着:“大块头,别傻站着啊!快,配合一下,摆个威猛点的姿势!”
就这么折腾了一番,拍了足足有好几十张后,莫言终于心满意足了。
她将通讯石收回腰包,转过头看向我,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一抹贱兮兮的坏笑。
那双眼珠子在这边身上转了转,随后没有预兆地向前跨出一步,犹如灵蛇出洞般,把手掌朝着屁股又拍了过来!
欸!
这丫头之前捏了一把还嫌不够,现在又来?
对于如此偷袭,连脚步都没有挪动,而是将腰胯微微向一侧偏转了半寸。
刷!
恰好让莫言的手掌贴着大腿外侧擦了过去,彻彻底底地拍空了,因为发力落空,她整个人还顺着惯性向前踉跄了半步。
“啧,躲什么躲嘛!大家都是自己人,不过就是打下屁股,沾沾你这极品雄种的喜气而已。”
她挺了挺胸膛,理直气壮地看着我,随后还特意伸手拍了拍自己那被紧身战衣包裹得紧实挺翘的臀部,嘻笑闹道:“要是觉得自己吃亏了,心里不服气的话大不了……你也可以打我的啊!我保证绝对不躲!”
语毕,莫言干脆地转过身去,双腿微微分开,膝盖微弯,将被紧身战衣裹得紧实的蜜桃臀部肆无忌惮地朝向这边,甚至还故意用力往上挺了挺。
做完这个充满了挑逗意味的姿势后,她似乎还嫌不够,硬是将脑袋从肩膀上方扭了过来,努力挤出一副自认为极具诱惑力的表情,将那双灵动眸子用力地眨了两下,往这边抛送了个充满情欲的“媚眼”。
“???”
但实际上,以当事人而言或许是媚眼。
以这边角度看来就是另一副模样了。
此刻间,她所强行挤出的“媚眼”不仅没有半点娇媚可言,反因眼皮眨动的频率过快,嘴角上扬的角度过于僵硬,导致整张脸的表情看起来就像是因为面部神经抽搐而引发的半边脸瘫痪。
再配合上那自以为性感的噘嘴动作,活脱脱就像是一只正在努力模仿人类求偶行为的滑稽母猴。
不过心里虽是这么无情吐槽,但倒也没打算拂了这番“好意”。
既然这丫头自己主动送上门讨打,要是不成全她倒显得不够大度了。
于是在她身后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团蜜桃臀瓣,没有任何犹豫迟疑,抬起右掌不轻不重地拍了下去。
啪!
巴掌落下,伴随着清脆声响,挺翘桃臀旋即荡开波纹般的肉感涟漪,而由特殊材质制成,极度贴合皮肉的深色紧身皮裤更将后臀股肌因为遭受外力拍击,先是荡开又迅速回弹的张力与形变过程毫无保留地呈现而出。
欸。
不得不承认,手感着实不错。
从掌底传来的触感不仅饱满柔弹,而且极其紧实,没有丝毫松垮赘肉,就是历经严格训练才能锻炼得到的蜜桃翘臀。
也因为屁股的手感很好,这一瞬间,甚至让我对这家伙真的产生了一丁点的暧昧想法。
不过这般短暂的舒服手感,还没来得及在手中多停留半个呼吸,便在一道突如其来的诡异呻吟中灰飞烟灭。
“啊~哦齁~”
只见莫言突然扯开嗓子,发出一段堪称九曲十八弯的古怪呻吟。
这声呻吟,完全没有任何情欲迸发时的自然与沙哑,反而透着一种极尽做作、用力过猛的夸张感。
就像是个蹩脚的三流戏子在舞台上生硬朗读着剧本里的“放荡”台词,每段音节都刻意地拖长了尾音,听起来简直比指甲刮过黑板的声音还要令人头皮发麻。
不仅如此,这丫头在发出做作呻吟的同时,还转过身来故意将身体扭成一个极度不自然的S型,眼神迷离──实际上看起来像是在翻白眼,并且非常刻意、非常风骚地伸出舌头,沿着红唇上下绕了一圈,再用力地舔了舔嘴角作为收尾。
“……”
面对这套犹如精神攻击的“连招”,几乎是出于生理本能的防御机制,猛地向后倒退了两大步子,直到宽阔后背“砰”的一声重重地撞在了合拢的厢梯门上才停了下来。
“啥情况!?”
眼见我的愕然反应,莫言便是收起了那副刻意装出的放荡模样,双手叉腰,仰起头,发出了得意洋洋的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怎样?是不是被本姑娘的骚浪气质给迷住了?”
“有没有觉得很有魅力?我跟你说,不开玩笑,老娘可是背着那些老古板偷偷看过很多高阶双修教学片子,专门跟着里面的女主角学的浪叫呻吟!怎么样,刚才那下有没有觉得那根极品大泥鳅硬梆起来了?想把本姑娘给就地办了?”
哈?
看着莫言这副沾沾自喜炫耀“学习成果”的模样,眼角不禁抽搐了几下。
那种双修片子真都是这种做作呻吟吗?
真不是你演得太用力,而是这种浪叫反而才是修仙世界的流行趋势?
“……”
深吸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坦白冲动。
太了解这丫头的性格了,如果我现在如实说出来这种发浪姿态简直就像是个走火入魔的疯婆子,她绝对会立刻跟我扯皮上大半个时辰,非要跟我争论她演技的精湛程度不可。
为了能有个清静,决定放弃在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上继续纠缠下去。
“啊……对。”
僵硬地扯了扯嘴角,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假笑,强行调动着面部肌肉,用着极度敷衍的夸张语气,连声捧场道:
“太性感了!真的!哦!真棒!”
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手,随后赶紧转过身,逃也似地朝着那扇阻挡视线的玉石屏风方向走去,试图尽快结束这场荒谬绝伦的对话:
“好了好了,赶快去看看这所谓的极品房间到底长什么样……”
“?”
看着我往她身后快步走过,挂在莫言脸上的得意笑容顿时僵在了嘴角。
微皱眉,歪着脑袋,灵动眸子里写满了狐疑。
站在原地抓了抓自己引以为傲的蜜桃翘臀,又抬头看了看那快步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小声地自言自语嘀咕了起来:
“真的吗?这家伙是夸得挺大声的……但怎么感觉语气假得要命,好像根本就是在敷衍?”
莫言撇了撇嘴,本想继续理论一番,探讨一下刚才那声呻吟到底哪里不够性感。
但当看我走到那扇雕刻着百鸟朝凤图案的巨大玉石屏风前,连头都没回,完全没有搭理她的意思时,对于极品房间的旺盛好奇反而战胜了对于自身魅力的纠结,也迫不及待地想要亲眼见识见识,这传说中的极品房间,究竟奢华到了何种令人发指的地步。
“喂!大块头你走慢点!等等我!”
只见她三步并作两步地小跑着跟了上来,经过那扇玉石屏风,眼前所见旋即豁然开朗。
与其说是一间客房,倒可说是运用空间扩展技术构筑的广大领域。
放眼望去,其宽阔程度可与前世的大型体育馆相比,内部布置也非俗气的金碧辉煌,而是将修练资源与视觉享受相互融合的仙家气派。
广袤的室内空间错落有致地分布着数口不住“咕噜咕噜”,往外冒着氤氲气息的灵池,泉水清澈见底,池边则是用整块玉石铺设别致座台,方便打坐修练。
无数道聚灵阵法烙印在白玉地板之下,将房内的灵气浓度强行拔高到了近乎黏稠的地步。
更为特别的是这里的“天空”。
往上看去,不是单调的天花板,而是由高阶幻阵所维持的人工云景,这片云景并非死物,而是时刻模拟着三环区域上空的真实气候。
此时外头正午,这片人工天穹所模拟的层叠云海,自然悬浮着迷你版的凌空双日,两枚微缩太阳散发着柔和而不刺眼的暖光,将整座室内空间映照得别有一番出尘雅致。
再者。
若将视线从这仙气飘渺的室内造景挪开,走向阳台,更是可以将整片三环地带尽收眼底,享受远眺之感。
然而眺望风景之际,身后房内却突然传来了一声犹如孩童见到心仪玩具般的尖叫声。
“哇!连最新型的投魂设备都有!”
转过头,只见那丫头的双眼正绽着狂热光芒。
那对充满惊喜的目光完全没有在灵泉、聚灵阵法,或者是那足以俯瞰众生的高空阳台上停留一会。
打从一进房间,视线便牢牢锁定了那座位于房间边缘,靠近墙壁的阵法之上。
那是由数百块不知名黑色晶石拼凑而成的圆形阵台,阵台上方悬浮着犹如头盔的银色圆环,周围闪烁密集的数据流光,与房间里的修练设施显得格外违和。
“这可是市面上的最新型号啊!没想到这家酒店居然有特权弄到手!爽到啦爽到啦!”
只见她一边兴奋嘟囔,一头扎进那座晶石阵台。
当站定阵内,那个银色圆环立刻降落并套于头上,紧接着一圈又一圈的幽蓝光幕从圆环倾泻而下,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什么东西?
“投魂设备”又是什么名堂?
“欸,这玩意儿是做什么用──”
刚走到阵法边缘,正准备开口问这设备的具体用途。
然而话音未完,异变陡生!
嗡!
那座晶石阵台突然爆发出一阵高频蜂鸣,柔和的幽蓝光幕在转为亮白色,紧接着亮白光柱向内收缩,光芒在一息之间彻底消散。
当阵台重新恢复平静,本还站在阵法中央的莫言竟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第117章 绝灵断隙离合阀
眼睁睁看着一个大活人就在面前凭空消失,心头微跳,下意识地向前伸手朝着空荡荡的晶石阵台探了过去,想要弄清楚这究竟是搞什么名堂。
然而就在指尖触碰阵台边缘之刹,一股宛如厚实凝胶的无形阻力将手掌阻挡于外。
这……
立刻制止了用纯粹蛮力撕开的冲动。
既然这台“投魂设备”是某种娱乐设施,要是一巴掌把这玩意给拍碎了就是给自己找麻烦了,还是别乱动为妙。
打定主意,索性收回了手,向后退了半步,在阵法旁边随意地坐了下来。
一边感受着这极品房间内那浓郁得几乎要化作实体的液态灵气,一边在心里琢磨着这丫头到底被传送到哪了?
这所谓的“游戏”又得玩上多久?
该不会要在里面待上个三天三夜吧?
不料这些念头才刚刚升起──嗡!
──身旁的黑色晶石阵台再次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蜂鸣,亮白色光毫无预兆地瞬闪即逝。
刚才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的莫言,再度完好无损地现身阵台。
只见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几缕被汗水浸湿的乌黑发丝贴于额上,脸上写满了酣畅淋漓大呼过瘾的痛快神情。
“呼──太爽了!最新一代的力量反馈系统简直神了!”
莫言一边揉着手腕,一边意犹未尽地嘟囔着。
抬起头,便看到了盘腿坐在阵法外围,用着困惑目光打量着她的我。
“哎哟,大块头傻坐在这儿干嘛?怕我被阵法给吃了啊?来来来别傻看着了,过来呗!姊今天带你见识世面,带你好好玩一把!”
眼见莫言邀请,当即站起身来,学着莫言刚才的模样踏入晶石阵台,这回倒是没有感受到那种阻力感,顺利地走了进去。
而当双脚站定的时候,头顶上方那个银色的金属圆环立刻释放出一道幽蓝色的扫描光幕,紧接着感觉到周遭空间产生了极其轻微的波动,眼前客房景象骤然扭曲消散。
当视线再次恢复清晰时,我跟莫言正悬浮在一片浩瀚无垠的虚空之中,四周是深邃无底的宇宙,点点繁星犹如璀璨的钻石般点缀其间。
脚下,则是一颗正在缓缓自转的巨大星球。
眼见至此,本能发出神识向外探查,旋即碰到了这片空间的边界壁垒,才恍然大悟,知道了这里根本不是什么真正的宇宙星空,而是一座被强行开辟而出,配合幻阵改造成星河模样的“迷你洞天”。
好大的财气。
这壤龙帝朝的莫家,竟把一方洞天拿来改造成了寻欢作乐的游戏场域。
“怎么样?震撼吧?”
莫言看着我略显惊诧的神情,极为受用地扬了扬下巴,伸手指着底下那颗缓缓自转的迷你星球。
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只见那颗星球表面有着几块散发着不同色芒的区域。
有着散发着赤红光芒的火山大陆,有闪烁着银亮光晕的冰雪大陆,还有笼罩在刺目白光中的金属都市,以及流动碧蓝色调的汪洋大海。
“听好了大块头,玩法很简单。”莫言熟练地充当起了新手指导员,“那些发光的区域都代表着不同类型的『拟真世界』,你只需要分出一缕神识投入你想要玩的陆块之中,意识就会直接降临到那个世界,体验无比真实的战斗冒险!”
说到这里,莫言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自信且带着几分挑衅意味的笑容,指向了散发土色光辉的陆块。
“而你身为这游戏的新手嘛……姊强烈建议你玩那个土黄色的陆块!”莫言拍了拍胸脯,大言不惭地说道,“跟着姊混,保证带你在里面大杀四方,让你体验一把什么叫做真正的技术玩家!”
“……”
真假。
看着莫言那副屁股翘到天上去了的得意模样,心底是一个字都不信的。
听这丫头说得冠冕堂皇,那块土色区域绝对是她最擅长的游戏类型。
分明是想把我这个初心者拉进她的主场,好借此来狠狠展现她作为前辈玩家的优越感,找回之前丢掉的面子。
不过听她把这游戏吹得神乎其神,那股好奇心也确实被彻底勾引了起来,倒要看看这座洞天世界究竟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行啊,就玩那个土色的。”
爽快答应后,双目微阖,精准剥离一缕神识,朝着脚下那片散发着土色光辉的庞大陆块投射过去。
“!”
而也就在神识与那片土色光辉接触之刹,一股失重感从底下袭来,耳边传来了猎猎风声,视角旋转急坠,扭曲光影也瞬间定格。
“……”
微眯双眼。
周遭不再是浩瀚无垠的星河虚空。
此刻的自己正坐在一处空间略显逼仄、被冰冷金属与粗糙皮革包裹着的封闭座舱内。
轰轰轰──!
吼啊啊啊──杀!
极度狂热的万人嘶吼,混合着震天动地的引擎咆哮响彻大地。
透过沾染着些许尘土的挡风玻璃向外望去,座舱之外的左右两侧整齐划一地排列着数十辆造型各异,造型风格改装得极其粗野,十足废土风格的四轮跑车。
至于赛道两侧则是环形观众席位。
此刻观众席上密密麻麻地坐满了奇装异服的观客,他们疯狂地挥舞着手中旗帜,扯着嗓子发出歇斯底里的呐喊与尖叫。
与前世那种铺设平整路面的正规赛道不同,起跑线的前方根本就没有什么赛道可言。
跨过那条用红色虚影标示的起跑线,是片一望无际且布满了嶙峋怪石与漫天黄沙的荒野戈壁。
“……这些观众是真人,还是阵法演算出来的虚影?”
看着那些神情狂热的观客,眉头微皱,习惯性地想要释放神识向外探测,但想这么做的时候却发觉压根子无法调动半点神识。
什么情况?
静心感知当下状态,才赫然发觉这具“身体”完全就是由刚才分出的那一部分神识所凝聚而出的“阳神魂身”。
而且这具阳神魂身的状态孱弱到了极点,身体强度就跟从未接触过仙道修练的凡人没啥两样。
意念回归,睁开双眼。
响彻云霄的引擎轰鸣与万人狂呼骤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邃而寂静的宇宙空间。
再度回归到了位于那座洞天宇宙的本体。
转头看向身旁。
只见莫言的本体正安静地漂浮身旁,双目紧闭,整个人陷入了深度的沉浸状态,对外界毫无所觉。
有趣……
伸出大手,想要碰触一下她的肩膀。
但也就在指尖探去的时候,感应到了一层规则障壁,犹如力场护盾将她严丝合缝地保护其中。
原来如此……是游戏给玩家的保护机制吧。
于是心念再次一转,意识重新化作流光,精准无误地传输回了阳神魂身。
而坐在副驾驶座上的莫言,显然对我刚才那番操作毫无察觉,在她的视角里我不过就是盯着方向盘发了短短几秒钟的呆而已。
“欸!回神了大块头!别东张西望,看着前面!”
莫言清了清嗓子,用力拍了拍面前的金属仪表板,将我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这丫头的阳神魂躯换上了极具废土风格的破旧皮夹克,脸上还抹着两道战术油彩。
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脸蛋上完全写满了“资深玩家”的骄气。
看着我这副只穿着汗衫跟短裤的初心者模样,莫言努力憋着笑意,语重心长地开始了赛前指导:
“听好了,在这个名为『废土狂飙』的拟真世界里,我们的修为全都会被彻底压制得跟凡人没啥两样,在这里没有什么境界差别,决定胜负的唯一标准就是你对这台四轮机械的掌控力!”
“这台载具可是没有任何外接阵法辅助!接下来姊就大发慈悲地教教你,该怎么唤醒并驾驶这台钢铁巨兽──你可得竖起耳朵听仔细了,这台机器的操作可是极其复杂且危险的!”
复杂……危险?
低头看着这辆跟手排油车几乎没两样的驾驶座位,挑了挑眉,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做出洗耳恭听的顺从模样。
“首先!”莫言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我脚下的踏板,无比严肃地讲解道:“看到你脚下的金属机关了吗?最左边的那个,名为『绝灵断隙离合阀』!还有右边的那个『煞阀』你要用你的双脚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把它踩到底!记住必须踩到底,死死踩住,切断它内部的动力经脉不许松开!”
哦,踩离合器跟踩煞车。
顺着指示,踩下了离合器踏板跟煞车踏板。
“很好!”莫言满意地点点头,接着从仪表板下方拔出了一把带有锯齿的金属钥匙,郑重其事地递到我面前:“然后用这把『启阵大秘钥』,把它插进方向盘右侧的那个锁孔里,用力向右拧转!”
哦,打开引擎。
接过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拧。
轰嗡嗡──轰隆隆隆隆──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从车头方向传来,整台车身都随之震颤了起来,仪表板上的指针也随之跳动。
“听见这美妙的咆哮声了吗?它活过来了!”莫言兴奋地握了握拳,指着我右手边的金属杆子继续讲解:“接下来是关键!看到这个『天地六合变速法杖』了吗?它控制着钢铁巨兽的动力输出极限,现在握住它,把它往左边推,然后用力往上推入第一个凹槽结界!这叫做『挂入一阶起步之姿』!”
哦,打一档。
依言照做,右手握住排档杆,往左一拨往上一推,熟练地挂入了一档。
“然后把你座位旁边那个用来锁死后轮的『锁地困龙手闸』给按下去,释放它对大地的束缚!”莫言紧接着指挥道。
哦,放手煞车。
“喀啦”一声,按住按钮放下了手煞车。
“最后也是最难,最考验悟性的一步来了!”莫言的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张,她紧盯着我的双脚,语气急促且郑重地说道:“现在,你的左脚要开始非常、非常缓慢地抬起,一点一点地释放那个『绝灵断隙离合阀』!记住一定要慢,寻找那万中无一的接合点!而在你左脚缓慢抬起的同时,你的右脚要去踩最右边的那个『爆裂注灵油门』给它提供动力!这两只脚必须配合得天衣无缝,一旦你左脚放得太快,或者右脚油门踩得不够,这台巨兽的心脏就会因为承受不住反噬而憋死熄火!就叫做『阴阳交汇之半联动奥义』!”
嗯……
听着莫言这番犹如在传授什么绝世仙法般的讲解,看了看脚下的离合器、刹车和油门这三个经典的踏板组合。
又转过头,看了看右手边那个画着“1、2、3、4、5、R”清晰H型轨迹的排档杆。
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副驾驶座,一脸紧张地盯着我的脚、彷佛在见证什么伟大仪式的莫言身上。
欸!
这东西还真得就是那种考个手排驾照就能随便开的打档油车啊!
轰隆隆隆──此刻间,源自外头的引擎轰鸣声越趋激烈,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刺鼻的劣质燃油与橡胶轮胎摩擦地面的焦糊味。
滴──滴──赛道正前方,那座横跨在起跑线上方,由投影光幕构筑而成的全息计时牌上,鲜明的倒数数字逐一落下。
抬眼望去,数字刚刚从两位数的“15”接续跳到了最后的“10”秒倒数阶段!
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坐在副驾驶座上的莫言。
只见这丫头此刻正一边看似紧张地盯着前方的倒数计时,一边手忙脚乱地将自己牢牢地绑在那个带有六点式安全带的赛车座椅上。
尽管极力想要做出一副“好导师”的严肃模样,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以及那双灵动眸子里根本掩饰不住的狡黠与期待之色,却将那点见不得人的小心思给彻底出卖了。
这丫头打的算盘简直不要太响。
手排打档车的起步,对于一个从未接触过这东西的本土修仙者来说,那种油门与离合的精妙配合可没那么好理解的。
她就是笃定了我这个“初心者”绝对无法在短短几秒钟内领悟那所谓的“半联动奥义”。
一旦前方绿灯亮起,周围数百辆车轰然冲出,而我却因为左脚抬得太快或是右脚油门给得不够,导致在起跑线上可悲地“憋死熄火”……像个呆头鹅一样停在原地而被后面来不及止煞的车辆给撞个人仰马翻,可就真的丢尽脸面了。
而她,就可以在副驾驶座上肆无忌惮地吃吃窃笑。
会用那种优越目光看着我这副狼狈模样,然后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大声嘲笑着我的笨拙,最后再一把将我推开,亲自接过方向盘,在这废土赛道上展现她那“高超”的驾驶技术满足虚荣的优越感。
嘿。
想着莫言看到自己最后一名而屁股翘到天上去的得意神情,一股纯粹胜负欲望犹如被点燃的干柴熊熊燃烧起来。
想看我出糗?
想在我面前显摆?
丫头,你怕是挑错了对象,也挑错了比赛项目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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