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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4.不要做伤害自己的事
她攥着车把,没有作声。
车厢一片死寂,男人默视着她,那道眼神仿佛千斤般重,压得她无法抬头。
“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在他开口前,叶棠先一步轻道。
裴叙沉默不语,镜子里的眼神仍旧凝重。叶棠抬眸,对他扯动了下唇角,故作轻松道:
“哥,你会帮我保守秘密的,对吧……”
“棠棠,你没必要用这种伤害自己的方式。”裴叙眉头紧皱,视线锁定她,“就算你想让他们消失,也没必要用这种伤害自己的方式。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传出去……”
“我不介意。”她低头,抠弄衬衫衣摆,将上面的一小块精垢搓掉,“只要能达到目的,这点代价不算什么。”
裴叙眉头愈紧,略显烦躁地摇下车窗,手伸向裤兜。叶棠抬头笑了笑,似撒娇般道:
“哥,你让我下车吧,我不想吸你的二手烟。”
女孩笑盈盈,眉眼间已瞧不出半分郁色,像鸟雀般期待着飞出车厢。午饭快要开始,阿虹见两人还不下车,已从屋内走出。裴叙“啪”一声点燃烟,解开车锁前,最后忠告她一句:
“棠棠,不要做伤害自己的事。”
“我知道。”
她轻应,开门下车,头也不回朝屋子里走,甚至都忘了和他道别。
……
四月倒数第二个周日,聂因终于从叶家搬出,住进学校附近的出租房。
那天为了诓她,他假称自己已经租好了房,实则当天下午才有空出去看房,手续交接又耗时将近一个礼拜,直到第二周周日,他才带上几件简单行装,正式搬入新居。
时值暖春,阳光似流水般淌进屋内,映出一室尘埃乱舞。聂因把行李箱搁在门口,先在房子里来了个大扫除,一室一厅一卫的窄小空间,虽不及在叶家舒惬,但却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地盘。
不会再有人闯进他房间,不会再同她面对面吃饭,不会再为了她心神不宁,而是完完全全沉淀下来,能专注于自己的学习。
聂因打扫完房间,把行李箱推进卧室,开始收纳物品。
他带来的衣服不多,除却校服,就只有一些短袖帽衫,几条长裤,还有贴身衣物。复习用的课本资料倒塞了一大摞,在角落和球鞋挤成一团。剩下的就是一些日用品和必要的电子设备,除此之外,几乎就没什么了。
这间不太宽敞的房子,本就不需要太多物件填充。
他蹲在地上,把东西一件件取出,行李箱逐渐腾空,最后只剩一件贴身小裤,孤零零躺在箱子正中。
聂因静静看着,脑海里的回忆再次串联起来。
有关它的所有过往,一切都还历历在目。叶棠曾下令让他把它扔掉,他嘴上应好,背地里却偷偷洗晒干净,像变态一样,私藏着她的贴身衣物。
265.别不是和别人偷偷同居了吧?
以至于到这一刻,都还不肯割舍。
他拿起它,指腹轻摩布料,回忆起最后那次水乳交融,眸光安静下来。
所以,现在算是彻底结束了吧。
至少在高考结束前,他都不会再去纠缠她。
他背后空无一人,而母亲能依靠的只有他。
他不能放任自己沉湎在情绪里,让十二年寒窗苦读沦为一场空。
振作起来吧。
他对自己说。
……
进入五月,白昼变得愈发漫长,夕阳在天边延开晕红,迎面吹拂的风湿濡温暖。
在食堂吃过晚饭,叶棠和纪安宁到操场散步。草坪上有人踢球,伴随着看台高呼一脚射门,远远就见纪宇轩和魏泽涛不断晃动的身影,在黯淡天幕下尤为瞩目。
“上回打架那事儿,”叶棠望着两人,忽然想到一件事,“傅少严后来没找纪宇轩麻烦吧?”
“没有。”纪安宁摇了摇头,嗓音轻道,“不过我听嘉文说,傅少严很久没去过学校了。”
“哦,估计是被家长关禁闭了吧。”
两人往操场出口走,沿路一股石楠熏臭。叶棠屏住气息,等绕过树林,才又开口:
“这个月嘉文生日,她准备好怎么过了吗?”
“还不知道。”提及此事,纪安宁不由叹了口气,“上次我和她见面,她很开心地告诉我说,施行简为她筹备了一场游艇派对,让我们到时候和她一起出海……”
“游艇派对。”临近晚自习上课,楼梯上来往的人多了些,叶棠侧身对她道,“这不像施行简的作风。”
“是的。”纪安宁点头,“所以我才觉得奇怪。看到她那么开心,我就更加担忧……”
叶棠默默听着,脑内回闪起数月前发生的那桩事,思绪正出神,肩膀不经意被下楼的男生一撞,步伐踉跄着要往后倒,一只手忽地扶住了她肩膀。
她站稳,抬眸向上,少年很快收手,视线没多停留半秒,径自朝楼下走去了。
“叶棠?”纪安宁立在阶梯上方,回头唤她,“你在发什么呆?”
“没什么。”
叶棠深吸一气,跟上脚步,忘却刚才那一瞬的心悸。
……
晚自习下课,聂因留在教室做题。
他租的房子离学校步行五分钟,门卫十点关门,眼前这道立体几何做到一半,他想等写完再走。
教室里空空荡荡,其余同学都已离开。他坐在桌前,凝神思考,门口忽地响起轻叩,节奏耳熟不过。
未等抬头,那人已晃到身旁,将袋子往他桌上一扔,语气不悦:“等你一天也没来拿,非得给你送上门。”
纸袋里装着瓶瓶罐罐,是徐英华托她捎给他的钙片补品。聂因望着袋子,半晌,才启唇道谢:
“麻烦你了,谢谢。”
叶棠不语,眼神冷睇着他。少年将物品搁至地面,继续提笔写字,仿佛视她不存在一般,侧颜安静沉敛。
她轻哼一声,抱臂倚着课桌,自上而下睥睨着他,懒洋洋开口:
“你房子到底租在哪里?把我们瞒得这么死,别不是和别人偷偷同居了吧?”
266.那种破烂地方我才懒得去看
同居。
他能和谁同居。
聂因攥紧笔,头也不抬道:“没有,我一个人住。”
教室亮着炽白吊灯,女孩立在过道,窗户玻璃虚映出她身形。聂因垂视桌面,余光里的影子一动未动,仅仅只是立候旁边,就让他心生躁意。
叶棠刷着手机,正欲抬头,旁边椅脚忽地嘎吱一响,少年站起身来,极迅速地收拾纸笔书包,而后弯身拾起地上袋子,就要走出教室。
却被陡然伸出的腿一下拦住去路。
聂因止步,默不作声转身,要朝另一头走,又听她道:“站住。”
他只好停驻脚步,闭阖上眼,攥握起拳。
“刚才问你住哪儿,你怎么不说。”叶棠低头滑手机,也不管他此刻周身气压,继续懒声,“连亲妈都瞒着,五一放假也不回去,想送瓶钙片还得托我帮忙,你好意思麻烦我吗?”
聂因不语,片刻之后,才开口回:“……今天的事麻烦你了,下次我会自己回去拿。”
他说完欲走,女孩再度冷声:“我让你走了吗?你对你姐就是这种态度?”
聂因忍而不发,缓住气息,平静开口:“还有什么事。”
“还能有什么事。”叶棠“咔”一声锁屏,转朝向他,视线盯着他背影,“你到底住在哪里。”
教室一片死寂,少年立在原地,许久都未发出声响。
叶棠耐心快要告罄,欲再启唇,才听他突然开口:“我为什么一定要告诉你。”
她闭唇,眸光冷淡下来。少年终于转身,黑瞳直视着她,语调毫无波澜起伏:
“我租的房子离学校很近,你没必要担心我的安全。如果你很讨厌我妈托你带东西,我会跟她去说,让她不要再麻烦你,下次我有空自己去拿。马上快高考了,这段时间我想专心复习,你能不能别穷追不舍,影响我学习。”
“影响你学习?”叶棠呵笑一声,连问个住址都要被他上纲上线,“我怎么影响你学习了?”
“你现在就在影响我学习。”
少年语气平淡,目光静静落在她脸庞:
“高考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不想在最后这段时间,为其他任何的人或事分心。我租的房子只是个睡觉的地方,一点都不好玩,你没必要对它产生好奇,也没必要非得知道地址。”
“好奇?”叶棠轻哼,满脸不屑,“我好奇个鬼,那种破烂地方我才懒得去看,你不想说就算了。”
“这样最好。”聂因说,最后看她一眼,“我要走了,你也早点回家吧。”
叶棠面无表情,少年说完,径自转身离开,头也不回朝教室外走,转瞬便跑没了影。
“养不熟的白眼狼。”她翻了个白眼,将书包往肩上一甩,“不敢告诉我住址,肯定心里有鬼。”
……
聂因从学校后门走出,还未抬步,就见远处树荫下聚着一帮人,在烟雾缭绕中高谈阔论。
他望着那处,不偏不倚和傅少严对上目光。
267.等我听完,我再决定要不要把你打死
明月高悬,夜风泛凉。
聂因从学校后门走出,租住的房子就在一条街外的老式小区。他低头回完消息,手机放入裤兜,正欲抬步,却见远处树荫下聚着一帮人,在烟雾缭绕中高谈阔论,有道嗓音略微耳熟。
街头路灯昏暝,他盯着那处,那伙人也很快留意到他。
隔着一层朦胧烟雾,不偏不倚,恰与傅少严正对目光。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
他带着一帮人候守在学校后门。
到底有何企图,聂因心知肚明。
他收回视线,抬步欲走。
“小兄弟。”
傅少严指间夹着根烟,已吊儿郎当踱步过来:“见了哥哥也不打个招呼,怎么装没看见似的?”
他身后差不多四五个跟班,也一齐朝他方向涌来。聂因立在原地,不过须臾,几人就将他团团包围,呛人浓烟在路灯下飘晃虚影,四面都顶着一头黄毛。
“来一根不?”
傅少严掏出烟盒,示意他拿。聂因一言不发,静静凝视着他。他讨了个没趣,只好作罢,将烟盒塞回裤兜,又深吸一口,朝他脸上吐出烟圈:
“你是真不抽还是假不抽?要不要哥哥教你怎么抽烟?”
“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少年终于启唇,语声凉淡无波。
傅少严乜斜着他,觉得他假清高的样子真是有趣。他慢条斯理抽烟,等烟快燃尽,才随手扔掉烟头,动身走近:
“上回托你的福,害你哥哥我在家蹲了这么久的牢,这不我刚出来,头一个就找你聊天叙旧,你就没点什么表示?”
聂因语气平静:“表示什么。”
“先跟我说说你和你姐那档子事吧。”傅少严摸向裤兜,刚从盒里倒出烟,就有小弟上前递火,“啪”一声帮他点燃,“等我听完,我再决定要不要把你打死。”
聂因看着他,眸光波澜不惊:“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明白?”傅少严乐得呛到烟,咳了半天,才指着他,对旁边人道,“你们瞧这小子,挺能装的是不是?”
周围连连应声,看向他的目光掺含微妙,同情中仿佛带着幸灾乐祸。聂因默不作声,攥紧指节,意欲抬步,傅少严又从裤兜掏出手机,点触几下,将屏幕对准他:
“你自己看,我没诬陷你吧?”
一段监控视频无声播放,赫然出现在画面里的人,正是他和叶棠。
聂因看着视频,渐渐记起事情始末。
那是开学不久后的某个晚上,两人因故在教室发生冲突,正拉扯不断时,忽有人影从门外溜过,他当时挡住了叶棠,以为不会被发现,却忘了教室有监控探头。
而目睹两人的那个家伙,不知使了什么手段,拿到这段录像视频,甚至现在还落到傅少严手里。
268.你和你姐,以后还能在学校见人不?
“看明白了吧?”
傅少严收回手机,脸庞隐在烟雾里,打量他的眼神,多了几分耐人寻味:
“你小子看着一本正经,没想到连自己亲姐都要搞。叶棠那个骚货也真不要脸,勾引谁不好……”
“这段视频怎么来的?”聂因平静打断,指节紧攥,控制住自己情绪,“如果你提供不了来源,我可以认定是你伪造。”
“伪造?”傅少严“噗”一声笑,转头与同伙搭话,“我没文化,现在AI已经发展到这个程度了吗?这么惟妙惟肖的视频也能说是伪造?”
黄毛张了张嘴,想说惟妙惟肖不是这么用的,接到大哥递来眼神,又生生把话吞了回去,满脸堆笑:
“这视频铁定真的啊,里头这人和他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是啊严哥,这家伙是死鸭子嘴硬……”
傅少严满意,目光再次落回聂因,悠哉吐出一口烟,继续慢条斯理:
“你说,我要是把这段视频发你们学校表白墙,你和你姐,以后还能在学校见人不?”
聂因默视着他,没有说话。
半晌,才开口问:“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啧,和聪明人说话就是不费劲。”傅少严勾唇,弹指抖落烟灰,漫不经心道,“你打个电话,把你姐一个人叫出来,我就把这段视频彻底销毁。”
“她把我拉黑了。”聂因淡声,垂落身畔的手,已经绷起青筋,“何况深更半夜,她不可能一个人跑到这来。”
“把你拉黑?”傅少严眯了眯眼,似乎不太相信,“她这么疼你,怎么可能把你拉黑?”
聂因收敛表情,不欲与之多言:“视频想怎么处置,随你开心,你非要把事情闹大,引起叶家注意,到时候就不是被打一顿那么简单了。”
傅少严一言不发,好像被他踩中痛处,原先那丝假笑从脸上褪去,眼底闪过一瞬阴戾。聂因往后退步,还未转身,就见他举起手臂,用烟头对准他,向手下发号施令:
“给我打。”
几人随即蜂拥而上,将他围在中心。聂因看向傅少严背后,轻声问了句“那里是谁”。几个黄毛下意识调转目光,未等回神,少年已疾步向街道另一头冲刺,身形快如阵风。
“还不赶紧去追!”
傅少严猛踹黄毛屁股,气得差点没夹稳烟:“让他跑了,你们也别想兜着走!”
几人反应过来,立马撒腿追赶上去。
聂因拐入路边暗巷,里头路灯失修,他不小心绊到石阶,摔了一跤,膝盖瞬时迸发剧痛。后面脚步已然迫近,一阵阵似催命符,他来不及犹豫,立刻爬起,继续往前跑,一路跑进小区,跑到单元楼底,正欲猛一下拽开防盗门——
一道人影却先拉开铁门,半身隐在幽暗,见到是他,诧异不已地歪了下头。
269.私自置办的“狗窝”
“你怎么在……”
叶棠开口,话说到一半,少年蓦地闪身而入,防盗门“砰”一声甩出巨响,楼道里的感应灯随之亮起,他背对着她,喘息微促,一动不动立在门后,似在凝神注意什么。
外头一片死寂,那伙人大概已经甩脱。聂因无声吐息,转过身,却见女孩定定望着他,表情有些欲言又止。
“你怎么在这?”
他开口道。
“我怎么……”叶棠动了下唇,很快抬起下巴,斜眼反问,“我倒要先问问你,下课之后不回出租房,到哪里野去了。”
她抱着手臂,高高在上睥睨着他,脸庞神色不清,只望见一双又圆又亮的眼睛,像极了不时出没在小区楼下的野猫,姿态高傲,凶且霸道。
聂因静静看着她,没有说话。
叶棠等候半晌,少年一直未有作声。不待她再启唇,他已绕过她,径直朝楼上走去,身形快如飞影,顷刻便把她落在身后。
“我问你话呢!”
她火大,立马拔腿跟上,两道脚步在楼道砰砰咚咚,声控灯依次亮起弱光,盘旋到顶层,又从底楼开始熄灭,灭到最后,只剩门口一抹昏黄,静静落在两人头顶。
聂因立在门前,垂眸低声:“你怎么还不走。”
“来都来了,怎么说也让我进去看一眼。”叶棠冷哼,不怀好意揣摩起来,“总不会真被我说中,屋里藏了人吧?”
聂因默不作声,指节攥握成拳。女孩一动不动立在旁边,执着得超乎寻常。他静候半晌,终于从裤兜掏出钥匙,一言不发插入锁孔,拧开门把,侧身进入后即欲关门——
“嘶,你夹到我脚了……”
女孩倒抽凉气,他微怔,晃神一霎被她抓住时机,门板推压向里,伴着“砰”一声扣合,两人一并挤入漆暗玄关。
蝉鸣自窗外传来,极微弱地在枝头嘶叫春迟。房子里静悄一片,原先溢满黑暗的潮气,掺入一股幽淡馨香,是她发梢拂动的芬芳。
聂因闭了闭眼,“啪”一下按亮开关,也不管女孩有何反应,径自将书包往床上一甩,走去卫生间洗手。
亮灯之后,房子里的布局一览无余。叶棠卸下书包,打量起这间他私自置办的“狗窝”,扫视半晌,才轻哼出声:
“这么挤的地方,也不知道你怎么蹲得下的。”
房子总共不到五十平,却包含了客厅、卧室、厨房和洗手间,整个地盘又小又挤,单只靠墙那张床,就占去了大片面积。叶棠举起手机,悄悄拍了张照,完了之后手机往兜里一塞,到床畔坐下,少年也刚好走出洗手间。
他用冷水洗了把脸,肌肤隐隐透着一层淡红,额发沾染几许水珠。叶棠看着他,视线下移,这才注意到他校裤污渍,膝盖那里有一大块灰印。
联想到刚才在楼底的偶遇,她抬眸,极敏锐地发问:
“你刚才遇到谁了?”
270.姐,你能不能放过我
聂因不语,到床畔提起书包,转身欲往书桌抬步,叶棠猛一下拉拽住他衣角,他膝盖泛疼,趔趄着坐到床上,不等起身,女孩随即半蹲下来,把他裤管往上拉,露出磕伤的那只膝盖。
“怎么回事?”叶棠眉头紧蹙,抬眸问他,“什么时候摔的?刚才你在躲谁?”
少年还是不语,视线静落自己膝上。叶棠把他裤腿折迭卷起,再开口道:
“有碘伏吗?”
他沉默,手撑在两侧。叶棠站起身,掏出手机搜索导航:“我记得学校旁边有家药店,是不是24小时营业就不知道……”
“在电视机下面的柜子里。”
他轻声开口。
叶棠话音一顿,手机锁屏,转身去电视柜翻找,果然在一个塑料袋里发现一瓶碘伏,瓶口攒积了些灰尘,不知是哪一任租客遗留下的物品。
她蹙眉,在瓶身觅寻标签,可字迹已黯淡得模糊不清:“这都放多久了啊,还能用吗?我还是重新去买……”
“不用麻烦。”聂因低声,指节捏着床畔,“只是一点小伤。”
“小伤?膝盖都摔秃噜皮了,还小伤。”
叶棠翻了个白眼,提着袋子起身,走到床边,直接往地上一坐,拧开碘伏给他清理创口。
房间安静,窗外有窸窣虫鸣,吸顶灯自上而下照落弱光,在这一隅狭小天地亮起灰白。女孩盘腿坐在地上,用碘伏沾湿棉签,动作小心地帮他擦拭伤口,颈项微垂,长睫蜷翘,让他忆起似曾相识的一幕。
半年前的某个晚上,她也像现在这样,坐在地上给他清理创口,目光认真而又仔细,一举一动都带着呵护。
虽然过去不久,他的心境却不再似从前。原先那颗砰通不断的心,仍在胸腔搏跳,可这跳动里,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吃力。
聂因垂眸,不知不觉,女孩已帮他涂好药水,将瓶盖重新拧紧。
“就先这样吧。”她抬头说,“一会儿还得洗澡,就不给你包纱布了。”
聂因颤睫,对她道了声谢,欲从床畔起身,又被她强行压坐回去,仰着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严肃发问:
“你给我老实交代,膝盖到底怎么摔的。”
怎么摔的。
她为什么要关心他是怎么摔的。
攥在床沿的指轻微发白,聂因垂睫,语气平淡:“巷子里路灯坏了,没看清地,不小心摔的。”
“哦,不小心摔的。”叶棠觑他一眼,又问,“你刚才跑那么急,是在躲谁?”
提及此事,少年再度沉默下来。
叶棠盘坐在地,等候片刻,却只听他道:“没有人追我。”
“没有人?你觉得我会信吗?”她哼声,不满他对她有所隐瞒,“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赶紧给我老实交代,你刚才到底碰到谁了?”
少年仍旧默不作声,眼睑低垂,神色静淡无波。叶棠候了半晌,提起气来欲再开口,他却忽然抬头,眸光落入她眼底,嗓音平静:
“姐,你能不能放过我。”
271.非得把我当仇人是不是?
少年仍旧默不作声,眼睑低垂,神色静淡无波。叶棠候了半晌,提起气来欲再开口,他却忽然启唇,嗓音平静:
“姐,你能不能放过我。”
放过我。
叶棠沉默下来,许久未有声响。
须臾,她才抬头:“我多问两句怎么了?翅膀还没长硬,就想着自立门户,要是你在外面被人欺负,到头来丢的还不是我的脸……”
她忿忿不平,似乎只是忧心他会连累自身。聂因垂视身前,眼睑仍未抬起:“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叶棠把碘伏和棉签收进塑料袋,头也不抬道,“你别想瞒着我,刚才是不是傅少严来找你了?之前我不同意你搬出来……”
“你能不能言而有信。”他忽然打断她话,音量抬高几分,“不继续和我偷偷摸摸。”
叶棠坐在地上,动作一顿。
房间亮着幽淡的光,那盏吸顶灯年久积尘,照落下来的光仿佛笼着一层雾,灰蒙蒙的,让人透不过气。手里的塑料袋才刚扎好,原本想要起身的她,却因这一句话,坐定不动。
半晌,叶棠抬眸,注视起他:“我是你姐,你一个人搬出来住了三 个星期,我过来看一眼你过得怎么样,难道这也不行?”
少年眼睑低垂,嗓音仍旧轻淡:“你不用关心我。”
“你以为我想关心?”叶棠哼笑,语气鄙薄,“你妈天天在家念叨你,我听得耳朵都要生茧子了。好歹咱俩姐弟一场,要不是看在以往那些情面的份上,我才懒得来看……”
“我妈只是随口说说。”少年口吻平淡,并未顺着她台阶下,“你没必要把她的话听进去。”
他一而再再而三 拂她面子,饶是叶棠脾气再好,也不住怒从心起:
“怎么?你就这么看不惯我?非得把我当仇人是不是?”
少年一言不发,似乎默认了她的说法。叶棠把塑料袋随手一扔,站起身来,双手叉腰立在他面前,音量不由拔高了些:
“你一个大男人,心眼怎么小成这样?抛开以前那桩事不提,我作为你姐,好心好意过来看你,还要被你甩脸色……”
“姐,你为什么总是这样。”聂因颈项微垂,眸光落在地面一角,“一些事情,不是你轻飘一句带过,就能当它从没发生。”
她要是真心爱过他,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天真地误以为他们能相安无事,继续做回姐弟。
“所以。”叶棠却将他的话,理解成另一种意思,“你还在埋怨我是不是?”
少年垂睫不语,始终不肯抬头对视,额发在眉眼间错落,辨不清他眸中神色。叶棠立候半晌,没等到任何回应,终于意识到自己有多可笑,简直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货。
“行,我明白你意思了。”她深吸一气,不愿在此多做停留,“来这看过,我回去也能交差了,你早点洗洗睡吧,以后我绝不会再来打搅你。”
272.我不会再踏进你狗窝半步
少年未出声,坐在床沿一动不动,思绪仿佛已经出神。叶棠面无表情,心里着实恼火得厉害,也不管他有何反应,直接调步转身,拂袖而去。
门“砰”一声响,余音在室内徘徊回荡。聂因坐在床边,回忆起她刚才的话,眸光定在原地。
夜已深,虫鸣也变得轻细,顶灯在窗户映出倒影,外头一片漆暗如墨。想到刚才在校外的经历,一颗沉落的心,又不自觉牵扯悬起。
这么晚了,她一个人跑出去,不知道会不会碰到傅少严那伙人。
聂因颤睫,一时无法动弹,僵着肢体坐在床沿,脊骨升起凉意。
他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事忘记。
他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事忘记,放任她一个人跑出去。
心脏在胸腔搏跳愈快,原先消沉被紧迫取代。聂因起身,欲往外走,门口忽然传来敲叩,“砰砰砰砰”连着四下,似乎很是不耐烦。
他走去玄关,拉开房门,一眼便见女孩立在门外。
楼道灯光昏暗,叶棠冷着一张脸,双臂环抱,没好气开口:
“书包忘拿了,你给我提出来。”
她安然无恙站在面前,与刚出门时别无二般。聂因看着她,紧攥指节松握下来,心脏仍旧跳得很快。
“愣着干嘛?”她开口催促,语气厌烦而刻薄,“赶紧给我拿出来,我不会再踏进你狗窝半步。”
聂因看她半晌,终是转身,回屋子里拿书包。
她书包很轻,提在掌心,几乎没有分量。聂因回到门口,手垂在身畔,一直没有向她递出。
“给我。”叶棠冷声。
聂因看着她,慢慢提起书包,向她递去。叶棠耐心有限,拎住肩带即欲抢来,少年却未松手,书包被两股力道拉扯,悬在半空不动。
叶棠垂睫,面无表情扯拽肩带,书包尚未落入手中,整个人忽被带动向里。她赶紧扶住门框,未及松手,一股强力便顺着书包把她拖入室内,惊叫才刚溢出,又蓦地掺混进“砰”一声合门巨响,空气都在震动惊惴。
聂因把她拽进怀里,书包随手一掷,箍住后颈便强行吻落,所有竭力克制的理智,所有自我约束的警示,统统在这一刻化为乌有,化为激烈焦渴的索取,唇瓣碾磨发烫,伴着湿热微促的喘,抵舌撬开她牙关。
叶棠背靠墙面,颈项被指骨捏得生疼,鼻口几乎无法呼吸。他吻得太过霸道,整根舌头都挤塞进她口腔,津液搅动混合,呜咽被堵在喉腔,只有湿淋水痕溢出唇角,脸颊因窒吻变成酡色。
她被他亲得透不过气,奋力而徒劳地捶打他肩。少年直接反剪她手,让她被迫挺身,继续承受他野蛮无度的吻,唇瓣擦磨肿红,眼眶逐渐氤氲湿气。
女孩泪光盈盈,那双眼睛仿佛在无声控诉。聂因停顿喘息,在她大口出气的空档,“咔”一声将门落锁,而后揿灭开关,径直将她扛到肩头,摸黑走到床畔。
273.你为什么现在才来看我
“你放开……呜——”
叶棠喘息着摔进床褥,未及爬起,少年便欺压上来,沉躯稳稳罩覆住她,唇瓣再次吻落,将所有音节搅碎吞没,在黑暗里抵舌深入,呼吸洒落在她脸颊,肌肤上的温度烫得吓人。
她呜声挣扎,手腕被他压进枕头,十指交缠抓扣,湿舌在唇齿间舐弄,原先疾风骤雨停歇下来,动作变温柔,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那般,极轻缓地吮吻着她,舌尖绕出滋啧水声,喘息不由加快些许。
良夜温和,皎白月光从窗棂洒落,在床畔投下一小块斑影。叶棠躺在床上,心跳逐渐平定,那对唇舌却游走不断,在她颈项烙印吻痕。
“我要回去……嘶——”
她启唇,尖齿随即咬啮肌肤,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少年压覆住她,唇瓣在耳后徘徊,嗓音喑哑:
“今晚别走了。”
她不肯答应,仍要继续推阻。聂因咬住她脖,手摸到腰侧,挠她痒痒肉,女孩随即松软四肢,蜷缩欲躲,又被他按在床上,唇瓣擦碰耳廓:
“……姐,我很想你。”
叶棠静止不动,他低头埋入她颈项,嗓音沉闷,再一次启唇:
“你为什么现在才来看我。”
他如此坦白,与刚才模样大相径庭。叶棠默然无言,半晌,才轻哼一声,语调透出冷淡:
“你不是不欢迎我来么,刚才恨不得把我立刻撵出去。”
聂因沉默,无法对她解释清楚,只能俯首吮吻肌肤,鼻腔溢满她体香,溢满他日思夜想的体香,手摸入衣内,去抓她奶团。
叶棠侧头躲避,扯开他乱摸的手。少年再次纠缠上来,沉躯压落,腿心硬棍紧贴着她,温度灼烫逼人。
“你给我起开!”
她恨恨捶肩,暗色里的躯体巍然不动,唇瓣流连颈项,指骨随之抓紧她胸,揉力带上几分蛮横。她扭腰挣扎,却只听板鞋扑通一声落地,身体往后缩躲,头顶又碰到墙壁,整个人被他圈箍身下,再也无路可逃。
暗室逼仄,喘声清晰入耳,他吻堵她唇,探手摸到胯下,阴茎陡然弹甩小腹,烫得她闷哼一声,不待她再顽抗,他直接将她校裤扯落,肉棍抵进埠缝,毫无阻隔地贴蹭上她。
叶棠陷在被中,那根粗棒几欲将她灼化。她含混呜咽,少年吮住唇瓣,将龟头没入穴眼,沉身挺送进来,方才释开她微肿的唇。
月色在床畔荡漾,喘息被黑暗放大数倍。叶棠竭力克制气息,还是被他察觉情绪,唇瓣描摹眉眼,顺着鼻骨往下,一面挺胯耸动茎柱,一面撩起短袖,埋首在她胸前。
湿舌缠住乳首,卷吸着纳入温热口腔。少年嘬咬乳晕,齿尖在茱萸印刻一圈圈颤栗。她揪紧床单,胸腔起伏,大掌随即压扣住另一团奶肉,欲棍在甬道滑擦磨送,伴着指腹挑逗,泄出细微呻吟。
274.你今晚到底回不回去?
叶棠咬唇,不欲让他察觉情动,指腹继而搓捻敏感,口腔里的津液将软粒浸泡湿肿。她扭动腰肢,校裤往下蹭,少年干脆一把扯落裤管,让她光着屁股夹住他腰,肉棍撑开紧涩,挺没向里。
“嗯……”
他进得太深,她不自觉低哼,身体往后缩,又被他捞起腿窝,重新架在他腰。胸口乳团被唇舌舔弄,湿腻一丝一缕缠上肌肤。她抓他头发,暗自发泄,少年很快抬头,唇角隐约弯动了下。
叶棠微怔,他直起上身,拉着衣摆掀脱短袖,随手往旁边一扔,背对着窗外月光,即便身处黑暗,也依稀能瞧见肌肉起伏,肩宽腰窄,线条凝炼,隐约透着一股荷尔蒙气息,在这间他起居的屋子里。
她垂落眼睫,少年再次倾压下来,臂膀撑在她颈侧,交扣指节,掌心与她相贴,挺身将肉茎顶送深处。
“姐,舒服么?”他在她耳边低声,鼻息撩起一串痒热,肌肤发汗,“我不在家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我?”
欲棍抵着湿心缓慢碾磨,肉穴被捣杵湿软,蜜液潺潺汩出肉褶隙缝。叶棠闷声不吭,指尖抓挠他肩。聂因低笑了下,肉柱随即捣入更深,棒身擦碾穴壁,一阵阵捅插痒胀,下体被他填满塞实,勉力吞吐粗棒。
她闭眼轻喘,忽然想到司机还在等待,睫羽倏尔抬起,伸手欲往旁边。
“你干什么!”
他把她手抓回,不让她分神乱动。聂因低头,对上女孩扩张瞳孔,继续抓紧她手:
“不许分心。”
“我给邵叔发个消息……”想到自己遭遇,叶棠又是气不打一处来,瞪眼剜他,“都怪你!”
她上来这么久,难免让人多想。而罪魁祸首毫不以之为耻,额头抵靠着她,近距离与她对视:
“你打算怎么和他讲?让他先回去么?”
两人正私语,裤兜里的手机刚好响起电话。叶棠拍开他脸,伸手欲拿,他直接帮她拿来电话,不待她平复喘息,便按下接通,放在耳边。
“喂?小姐?”邵叔的声音从听筒流泻,“你还没下来吗?”
叶棠咬唇,不让自己喘声太明显,从牙缝挤出字眼:“……嗯。”
“哦,那你什么时候下来?”邵叔又问,“徐女士刚才打电话来问我了。”
肉棍在甬道碾磨愈快,小腹迭起酸胀。叶棠稳住气息,微声开口,“我……大概……大概再等一会儿就……”
龟头蓦地撞进湿心,余剩话音一下哽在喉腔。叶棠攀着他肩,指甲狠掐,也没让他收敛分毫,肉柱继续快速抽拔,细微水声自交媾处泛滥,阴囊甩得快而重,几乎要被电话另一头听到。
“我大概……再过半小时……”她喘息开口,竭尽所能编造理由,“我让聂因……给我讲一道题……”
讲题。
亏她想得出来。
聂因无声笑,臂膀压着她大腿往下,屁股高翘起来,阴茎得以没入更深。他俯下半身,在对面即欲挂断前,唇瓣擦碰她耳珠,气声低语:
“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和邵叔讲清楚,你今晚到底回不回去?”
275.撅起屁股挨操
小穴被粗茎捅磨湿胀,淫液一汩汩往外吐,口水津津地含着肉棒吮吸。叶棠呼吸收紧,喉嗓挤不出字,掐挠他肩意欲阻止,龟头又是狠力一撞,撬出她一声颤吟。
“……小姐?”邵叔似乎听到她声音,挂断前,又问了句,“你还有什么事吗?没事我就挂了啊……”
少年压卧住她,鸡巴深插进她甬道,粗棍将窄穴填得不余一丝缝隙,连根埋没抽送,钝圆龟头一下下夯撞湿心,力道狠而疾快,插得她小腹一阵阵蔓延酸楚,大腿就要滑落旁边。
“告诉他,你今晚不会回家。”指掌重又将她掌握,磁哑嗓音在耳畔低道,“或者直接跟他讲,你现在在和我做爱。”
欲棍在腹中滚烫,一进一出都带着蛮撞。叶棠耳根发热,唇瓣已开始吮抿耳垂,她被他磨得没办法,只能转头,对电话那头轻道:
“邵叔……我今天……我今天不回家了……”
“不回家?”
齿尖叼着耳珠细密啃啮,痒栗似乎掺入话音,让她的回答显得不是很有底气:
“嗯……我等会儿……等会儿要去傅紫家找她玩……”
“行,我知道了。”邵叔没有多问,只简单说了句,“那我先走了啊。”
叶棠含混低应,那头停顿了下,很快掐断收线。屏幕光熄灭下来,室内又变为漆暗一片。她躺在他身下,回忆着刚才那通电话,心中不由置气,默不作声狠掐他肩,指甲几乎快要挠破皮肤。
“生气了?”他低笑,肉棒碾着湿壁推顶,抬头观察她表情,“睡在我这不好么?没有人打搅,我们可以一直做到天亮。”
“你做梦!”
她气恼不已,用力打他手臂,自己掌心却拍出烫热。不待她再欲施暴,少年随即将她翻压身下,阴茎自后捅进甬道,如洋钉般将她钉在床上。
“啪”的一掌扇落屁股,叶棠闷哼,未及挣扎,肉棒便大开大合耸动起来,埋入臀缝擦滑进出,龟头抵至穴道末端,随挺动捣戳湿心,整根棍物都在体内勃发粗胀。
“乖一点,姐姐。”他屈膝跪坐住她,将两瓣臀肉向外掰扯,让阴茎挺没更深,“你明天还想不想下床了?”
叶棠咬唇不语,腰肢欲动,又被一双大掌牢牢扣紧。肉棍如棒槌般夯撞进来,随顶胯律动,在臀底拍出连串响声。她还欲前逃,少年这才捞起她腰,让她跪趴在他身前,撅起屁股挨肏。
“姐,你躲什么?”聂因垂眸,鸡巴用力撞进肉洞,指掌轻抚臀瓣,“深更半夜跑来我这,不就是想和我做爱?”
女孩翘起肉臀,白花花的屁股含着一根粗棍,校服短袖滑落向下,露出她盈盈一握的细瘦腰肢,满头乌发已经散开,如海藻般铺在床上。聂因望着她背影,某一瞬有片刻恍惚,疑心这是否仅是他的一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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