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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炼狱(2)
收到金达莱消息后的第二天。
与世英一起过夜后,我回宿舍收拾了出行用的行李。
和白桃打过招呼后,我准时到达了约定的地方。
*开门声*
“啊。”
一进屋,就听到了一个有些紧张的声音。
烧烤店的独特油味儿充满了我的鼻孔。
达莱坐在店里,用有些茫然的表情盯着我。她的眼睛似乎没有聚焦,勉勉露出一个扭曲、尴尬的微笑:
“你到了吗?”
一个充满喜悦的声音。
然而,情况却令我十分不安。她放大的瞳孔似乎失去了光芒,混沌不清。
到底发生什么了?感到情况有些奇怪,我坐下来仔细察看了达莱的情况。
她似乎比上次见面又有了很大变化。
一件儿低领儿的白色露肩衫,丰满的乳房上方毫无防备地从略有凹陷的锁骨下探出来,肩膀上方的内衣带松松垮垮地散落着。
这是她在正常情况下绝对不会穿的衣服,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那副表情似乎久经沧桑一样,以至于我一时间不敢问她为什么。
“你给我打电话啦?”
我只是尽可能地,温柔地问。
“我只是想,也许我们可以一起喝一杯。”
她回答得漫不经心,表情却是更加阴沉,伸出一根手指,摆弄着酒杯的边缘。
*簌簌*
她纤细的手臂旁边,有两个空的烧酒杯。看来她来得很早,已经喝了一些。
然后,她不小心碰翻了一瓶水,洒在了桌子上。
“啊!”
达莱发出短促的惊呼,从手提包里拿过手帕,擦了擦桌子,然后小心翼翼地看上我,向我道歉:
“对不起,我今天…有些朦胧,大概是吃了药的缘故吧。”
“药?”
“精神类的药物。这是我自己做了蠢事,才变成这样的。”
她吐吐舌尖,勉强露出俏皮的微笑,只是她冰冷苍白的脸色有些格格不入。
“嘿,达莱,你应该先去休息一下。我们先别喝了,我送你回去吧?”
“你先坐。”
我有些着急,试图把她扶起来。她只是拦住了我的手,轻轻说着:
“我有好多话想说啊。”
既然说了这样的话,我怎么还能坚持送她回去,不听听她想说的话呢?
我坐了回去,默默喝了一杯烧酒。
苦辣的酒精刺痛着喉咙。
“时宪先生……”
她还是在用敬语。
然而我知道她这些敬语的分量。
“时宪先生……你为什么那么努力坚持?”
“坚持什么?”
“……我说的是,那个时候。”
一个可怜巴巴的朋友请求,以及由此单一的愿望所推动的宏大结果。
但是,一些情况显然是现在不好用言语解释的。
因为是任务——
我有想过实话实说,然而怎么都张不开口。
“为什么,是我……?”
哎,确实啊。
为什么,当时一定是金达莱呢?如果当时我选择其他人为朋友,也许能更容易地完成任务。
就例如,想办法真诚地接近金秀英,那个总会发自内心地笑的女人。
或者是玖瑟,说不定能和她成为真正的朋友。
之前世英问我为什么一定要选达莱做朋友时,我也感到了十分困惑。
老实说,那时我……
“很奇怪,我确实只想到了你。”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一样,追求她做朋友。
在世界树发下的任务中,我能看到她的好感度评级,似乎就是在希望我接近金达莱一样。自然,我就把目标对准了她。
难道是因为暗恋?
事实不是这样。我当时并不是对她特别有好感。
相反,还有一点点的不适,因为她的外表和性格,似乎略微有点儿像我之前那个世界的前女友。
这会是一个原因吗?
所以难道这是我前世经历的巧合投影,而我恰好注意到了这一点。虽然一定程度上,这只是水中捞月——
*滴哒*
水滴的声音把我从遐想中惊醒,猛一抬头,达莱已经站了起来。
“为什么?”
她的问题从她干涸的嘴唇中流出:
“你是……喜欢我吗?”
“呃,什么?”
“如果不喜欢的话,那为什么?为了那种原因,甘愿冒生命危险?!”
酒吧里逐渐安静了下来。
“那是怎么回事?……”
“那不是金达莱和李时宪吗?……”
周围传来了阵阵窃窃私语,就连酒吧里的工作人员,也好奇地探出头,想看看发生了什么。
这时,达莱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误,瘫坐在座位上,擦了擦眼泪。
她今天的情绪真的特别动荡。
“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我只是,做了一些疯狂的事情。”
看着她迅速自责起来,我扫了一下周围喧闹的环境,叹了口气。
“您好,需要帮助吗?”
“不需要。请用这个结账。”
我向走过来了解情况的店员递出卡片,而后对达莱说:
“我们出去走一走好吗?”
*点头*
她一言不发地点了点头。
================================
*叮铃*
“感谢光临,欢迎下次再来。”
结完账,我们离开了酒吧,在街道上漫步。
初夏的夜晚,宜人的空气落寞地盘绕在二人的周围。
一步,一步。
达莱紧紧跟在我的背后,迈着小而快的步伐。
扭头一看,她那苍白、裸露的肩膀无力地耷拉着,在路灯下显得颇为凄惨。
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她呢?我绞尽脑汁也寻不得答案。
毕竟,我,现在连她烦恼的本质原因都不知道,如何又能提供正确的安慰呢?
毫无根据的安慰更容易踩雷,反倒让事态失控。
思考良久,都找不到合适的词语。默默地迈出一步又一步,等待着她整理好自己的情绪。
一步,一步。
走了一会儿,身后传来哽咽地啜泣:
“我需要道歉——”
她的声音似乎已经摆脱了酒精的影响,带着和她刚才尖叫时一样的情感。
*扑通*
我停下了脚步,她的头撞在了我的背上。
“——对不起——”
我聆听着她的话语。
“——因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觉得你很讨厌……我还说你长得丑——”
带着绝望语气的恳求从她嘴里流出。
无法忽视她现在的情绪。
之前隐约感觉到,她对我的痴迷。
精神类的药物。
她的状态听起来如此脆弱,似乎稍微刺激一下就会崩溃。
似乎一点儿也不愿意与我分开。
“——我觉得你一直缠着我很烦人……我还背地里诅咒你——”
很真诚的表达。
只是稍微听到,就不由自主感到难过起来。
这些,或许本应该是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情感,但金达莱现在将它们全部暴露在我面前。
“——你提醒我多加小心,我只以为你在骗人……”
未经过滤的原始感情,并不是很容易就能接受。
局外人可能会说“只是瞎抱怨而已”,然后不屑一顾。不过我身为当事人,实在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我抿起嘴唇,嘴里泛起一丝苦涩。
刚才没有漱口,里面还残留着刺鼻的酒精味道。
“…我试图利用所有人……”
她透露了与我无关的故事。
“所有……”
她现在,是在和我说话吗?还是在试图摆脱这股足以压垮她的内疚感?
如果是后者,可以看出她的罪恶感很强烈。
可即便是罪恶感如此之强……
“放轻松一些吧。”
“不可能……没有这么简单……”
情绪激动至此,她甚至听不进我的话了。
“如果你愿意接受我的道歉……就打我吧。也许能让我的愧疚得到些宽慰。”
这种情况,我几乎无能为力了。
无视她,完全将她拒之门外,很有可能使得她在抑郁的驱使下,做出更极端的事情来。
虽然我本可以不在乎。这并不是说负责不负责的事情。毕竟,达莱和我最开始的相遇和作为都算不上愉快。
最开始从她那里吃过的闭门羹也足以让我与她保持距离。
这是最简单的做法。
然而我并不想这样。
抑郁症真的很难忍受。小时候的经历让我很清楚这一点。
“嘿。”
“……是的。”
“把你的脸伸过来。”
我犹豫着,还是举起了手。她闭上眼睛,把脸靠向了我。
这或许是现在,让她相信我已经原谅她的唯一方法了吧。
“嗯。”
金达莱的脸色畏缩着,满是决心的眉毛微微颤抖。
我张开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
“……”
如果她愿意的话——
我吸了口气,先用牙咬了咬手指,然后用力地拍向了她的脸,力度大到足以发出声音。
*啪!*
她的头猛烈地一抽。
脸颊烧得通红,泪水从紧闭的眼角流出。
我立刻抱住了她的头。
她的脸因为抽泣而抽动着。
“如果你愿意的话,就相信我吧。”
“……呜。”
达莱把脸埋在我的胸口,不受控制地哭泣起来。
我只是希望她至少能从刚才的痛苦中,减少一些内疚。
*抽泣、吸气、打嗝*
我用还在刺痛的右手轻轻拂着她漂亮的淡粉色头发。
这样陪着她,哭了很久。
等她的啜泣慢慢开始缓和下来时,我再次问向她:
“现在冷静下来一点儿了吗?”
*点头*
“抱歉,这段时间没关注到你心里的困难。我实在是有些忙,没关照好你。”
*摇头,摇头*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已经沾满了化妆品和泪痕。
“为什么要用黑色的睫毛膏呢?都蹭到我的衣服上啦。”
“……有不是黑色的睫毛膏吗?……”
“哈,还真是。”
拍了拍她的肩膀,陪着筋疲力尽的达莱坐在了附近的长凳上。
旁边有自动售货机,所以我买来了一瓶电解质饮料。
看着她满是泪痕的脸,忍不住和她说话:
“抬起头来吧。”
达莱顺从地抬起她的脸。我用刚才从吧台拿到的卫生纸轻轻替她擦掉了弄花的化妆品,然后从口袋里拿出电解质饮料,微笑地和她说:
“喝这个吧。将来再回请我吧。”
这是我现在能提供的最好安慰了。金达莱接过饮料,茫然地看看瓶子,又看了看我的脸。
然后,她脸红了,抽了抽鼻子。
“啊……呃。”
她把罐子放在身边,然后用双手捂住了脸。
“还疼吗?我是不是打得太用力了?”
“不,不是那个,呃……”
我打的确实有些用力。现在,我的手还隐约传来刚才因撞击而导致的疼痛。
我坐下来,稍微靠近了一点儿。达莱则是往后退了退,保持着距离。
她偷偷瞥了过来,脸颊又泛起了鲜红:
“你怎么突然这样……?”
转过身体,让我看不到她的脸,低声咕哝了几声,然后把手按在胸前。
还不止这些动作。她尴尬的摸了几下耳朵,又把手放在锁骨上。重复了好几次这些胡乱的动作,终于转身看向我:
“那个……就是……”
声调抖动着,眼神颤颤巍巍与我的目光相遇,似乎有些犹豫。
干燥的嘴唇犹豫地动了动,似乎想说点儿什么,但随后又紧紧闭上了嘴。
“你想说什么?”
我这样问道。她并没有回答,只是紧张地摆弄着自己的手指,苦笑了一下:
“没什么。”
我茫然地看着她的笑容,然后也露出微笑,回应她。
真是一个散发着淡淡酒香的夜晚。
第74章 炼狱(3)
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对李时宪有这种感觉。
如果是过去,我会想:为什么……会对这样的人产生这种感觉?
不讨喜的长相,轻浮的做派。
如果是以前的我,完全有理由对这个人生出憎恶。
但现在自己已经放下了一切,似乎这都并不重要了。
*啜泣,抽泣*
我哭得比想象中的还要大声,连自己都感到惊讶。
“哭泣”,这个描述比较准确。将自己的情绪倾注于他人——这对我来说是如此陌生的经历。果然还是引发了问题。
为什么我在他面前总是如此情绪化?
为什么努力忍耐的呐喊会在他的面前爆发出来?
其实仔细想想,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
把自己压抑已久的情绪释放出来以后,剩下的抱怨也自然而然地迸发出来,倾诉而出。
现在面临的窘境。
现在所处的情况。
压力很大,因为家族里面那些被洗脑的人,一个又一个地回来了。
所有澎湃的情绪都奔涌而出,我向他诉说了我的所有情绪。
这个男人也并没有介意,甘愿变成了情绪垃圾桶。
不止如此,他毫不犹豫地做出了以前绝不会做的尴尬事情。
一切似乎都是为了缓解我的心理状态。
这是自父亲去世以后,第一次有人愿意为我付出如此多的努力。
直到这时,我才意识到,自己的心究竟紧紧抓住了什么。
二人的相遇贯穿了整个黎明。
告别他,回到宿舍后,坐在床上,我的心脏还是止不住地怦怦直跳。
*怦,怦,怦,怦——*
一颗火热的心。
脸颊还是有些火辣辣的。
用手轻轻摸了摸刺痛的脸颊,闭上眼睛,微微笑着。
我习惯了欺骗别人,习惯了欺骗自己。
不过现在,我有了一种可以确定的情感。
真实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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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达莱:昨天谢谢你。
----金达莱:*害羞的花瓣emoji*
----金达莱:我会照顾好诗波,请放心,好好训练!
----我:OK!
----我:*一个OK的emoji*
********************************
看到手机上的消息,我向她发送了一个带有OK标志的emoji。
这样就可以了。
昨天的安抚实在是有些艰难,以至于现在我都有一点儿犹豫,要不要再陪她一阵儿之后,过两天再去炼狱。
“没办法。”
陪在她身边时,最后还是收到了红桃的消息,要我尽快回去。
而且我也认为,进一步的干涉她的精神状态,有些多管闲事了。
结果,红桃还是用烟斗敲了我的头,脑袋上长出一块儿淤青。
不过昨天的经历,怎么说呢,还是很值得的。
“那么,桃姐姐,我们怎么去那个叫【炼狱】的地方?”
我看了看黄桃,她坐在宿舍的床上,嘴里咬着一块儿巧克力棒。
她大号的衮龙袍缠在了腰上,打了一个结。看了看我,傻笑了一下,把我抱在了怀里:
“桃弟弟~【炼狱】可不是可以正大光明前往的地方。那里由世界猎人协会管理,因此我们没有合法进入的途径。”
“那我们怎么去呢?”
“桃弟弟,我们是什么呀?”
突然这么问?
虽然很唐突,但我还是对黄桃的俏皮玩笑予以幽默的回应:
“我们是桃友啊。”
“那我是谁?”
“是我可爱的桃姐姐?”
“呵呵呵,桃弟弟,你太幽默啦。可爱的不是我——是你喔!”
黄桃高兴地笑着,站了起来,打了个响指。
在一瞬间,一根由桃木制成的法杖出现在她手中。磅礴的魔力聚集在法杖尖端,传来了像是铁的敲击声。
“姐姐我啊,很高兴能有桃弟弟哦……”
黄桃用她空出的手搂住了我的肩膀,得意洋洋地耸了耸肩。
*嗡嗡*
“我可是个厉害的大法师哦!”
空间魔法,传送术。
圆形的符文图案笼罩了宿舍。
我认识她也有一段时间了,黄桃的魔法能力绝对是超一流的。眯了眯眼,看向那道耀眼的红光。
*光线一闪!*
刹那间,视野一晃就到了另一个地方,周围的空间也发生了变化。
“我们到啦。”
听到黄桃充满活力的话语,我睁大了眼睛。
她的魔法能力非凡,甚至不会让我感受到通常作为传送后遗症而来的头晕。
自己现在身处一个类似于中世纪寺庙的地方,石柱高耸,地面上铺着一尘不染的大理石。
前方有一个不透明的魔法阵,看起来像是要爆炸一样。
空气中有一种酸橙子的气味,刺激着鼻子。
“这个地方是?”
“【炼狱】的入口。”
她的语气一变,转头一看,红桃悠闲地走了过来,头发编成了整齐的辫子。
“寻求试炼者之地牢、命运重塑之地…想怎么称呼这里都可以。不过我对这里可没有什么好印象。”
我跟在红桃身后,走在坚硬的大理石上,闻到了一股刺鼻的霉味儿。
“我感觉,它更像是一座中世纪的清真寺,而不像是地牢……看起来像是什么遗迹的样子。”
“正如你所言,有传闻说,这里曾经是供奉某位国王的城堡。不过,估计只有建造这个地牢的人才会知道真相了。”
红桃从她的包里拿出了我的鞋子和防护服,递了过来。我乖乖地穿上了。
“突然来到这里,我都紧张了。”
一边嘟哝着,一边将好几条皮带分别收紧。
这是红桃提供的高级防护服,甚至可以挡下一次致命攻击,防止被一击秒杀。
前面的魔法阵并不远,很快就走到了那里。
红桃没有告诉我“做好准备”之类的话,直接把手伸向了魔法阵:
“你紧张了?”
“是啊……师父这样说,谁会不紧张呢?”
魔法阵开始激活。由于它已经很长时间没被激活过了,周围堆积的沙尘飞扬。
漩涡状的沙尘暴灰土袭来,周围的视线受阻。然而,我和红桃所站的地方却如台风的风眼一般平静。
……如此奇妙的力量。
红桃用了很长时间来引导魔力。一滴汗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脸上的表情十分严肃。
周围的空间逐渐开始扭曲、破裂,只剩澎湃的魔法能力扭动其中。
这里真的是地牢吗?
红桃将手从魔法阵中抽了出来,用有些晕乎乎的目光看着我:
“我再重复一次,这会很困难。”
她再次提出了警告。
我无法理解自己会面对什么,因为毕竟之前从未亲身经历过这里。
然后,身体漂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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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炼。
从某个时刻开始,人们相信克服试炼就能有所收获。
一部部英雄史诗。
一个个试炼中的传奇事迹。
陶醉于其中,从而急切地投入试炼的人并不少见。
人们伪装成英雄,怀着愚蠢而徒劳的梦想。
现实中的愚蠢灵魂们,自以为能像电影主角一样冲锋陷阵。
说这些人愚蠢,是因为没有人会记得失败者。
然而,如果困难轻轻松松就能被克服,人们也不会把困难标记为“试炼”了。
【炼狱】挫败了许多人,无情地扼杀了那些追梦人的呼吸。
世界早已将这个名为【炼狱】的地牢标记为“不可鲁莽挑战的地方”。
愚蠢死者的事迹被升华为了充满神圣怜悯的作品。
当然,其目的只是为了确保,后续不会再有愚蠢的猎人前来追梦。
红桃自己也嘲笑过,敢于来【炼狱】盲目挑战试炼的人都是愚蠢不堪。
现在,我想:如果只有愚者才会来到炼狱进行试炼,那么红桃自己岂不是最愚蠢的了?因为她把自己的弟子扔进了这里?
*滴哒,滴哒*
可以听到滴水的声音。
一个纯白色的宽敞空间,没有任何人类文明的迹象。
“你醒了吗?”
我按着额头站起身的时候,听到了红桃的声音。正如之前听到过的那样,善良,严肃,自在。
“……试炼在哪里?”
她在距离我一英尺左右的地方坐了下来,从法宝背包里取出一系列物品来。
家具、食物、水、烟斗……似乎无所不有,应有尽有。
红桃用下巴指了指这个白色空间的中央。
“穿过这扇大门,试炼就正式开始了。如果无法突破,就永远不能离开。”
所以现在这个地方是安全屋?我无法理解其中的奥妙,因为并不知道这个地牢的内部究竟是如何运作的。
再次拉了拉防护服的拉链,准备向大门走去时,红桃突然开口了:
“不用着急,对吧?临行前,先饮一杯茶吧。”
“……是。”
我回到了刚才的地方,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毕竟,自己到现在,从来没有因为听了红桃的话而受过什么损失。
*啜饮*
正在喝茶的时候,有什么东西引起了我的注意。
坐姿优雅的红桃,后颈处似乎长出了什么奇特的东西。
似乎是一根具有奇异魔力的树枝,长在她的脖子后面?
“你发现了?”
目不转睛地盯着的时候,红桃微笑着问我。我点点头,感觉有点儿尴尬。
“这是槲寄生。我之前也不知道,原来,这种能寄生在树人身体上的槲寄生真的存在。”
槲寄生,一种寄生植物,依附在树木身上,吸食树木的命脉。
但是为什么会寄生在红桃身上?
我的脸不自觉地抽了抽。
“你的表情很困惑呢。嗯,我没打算隐瞒,所以应该告诉你。”
红桃放下了她正在喝的茶。
“【炼狱】会对那些接受试炼的人,立下契约。”
她开始平静而冷酷地说出了真相:
“你知道我为何会跟着来到这里吗?”
“…不。”
“我把自己的生命作为你试炼的契约。如果你失败,死的是我,而不是你。”
我的眼睛不由得抽搐起来。
红桃的嘴角依旧带着平淡的微笑,似乎对这个残酷的事实没有任何情绪:
“所以,你就放心地去吧。”
我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如果我失败了,谁会死?
茶杯掉落在地面上,骨碌碌地滚动。洒出的水扩散开来。
红桃并没有急着去接住茶杯:
“看你震惊的表情,你把我当成了重要的人啊。”
相反,看到我讶异的脸后,她似乎显得很高兴,喃喃自语起来。
“等等,等一下,师父。你刚才,嗯,是说,师父你,把你的生命押在了我的试炼上面吗?”
“有什么大不了的?师父为了徒弟冒生命危险,并不奇怪吧。”
“这还不够奇怪吗?!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听到我焦急的问题,红桃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仿佛我才是那个奇怪的人,做了奇怪的事儿。
“很正常吧。”
“不……啊。”
自己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
无论我到底是多有潜力的弟子,都无法理解,师父居然愿意为了认识不足几个月的人冒生命的危险,她是不知道自己生命的价值吗?
实在不知道为什么她愿意为我付出如此之多。
真的觉得这非常荒谬,随之而来的是忍不住的担忧。
“【炼狱】将为挑战者提供与契约相当的挑战,同时也会提供配得上这份苦难的奖励。别担心,只要你克服了它,就不会有问题了。或者,你缺乏信心了?”
疯了疯了。这压根不是信心不信心的问题啊?
也许是为了缓解我的紧张情绪,红桃只是坐在我面前,咧嘴笑了笑。
只是我无力分心关注其它,紧紧盯着她脖子上的槲寄生。
虽然非常轻微,不过红桃的能量确实已经开始减弱了。
“一个星期,是不是足够了?”
红桃瞥了一眼漂浮在杯中的茶叶,说了一句话。
也许这就是她所能坚持的时间极限。
“师父真的疯了。”
“听到你的话真好。这意味着你会好好活下去。”
噌——我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阵液体四溅的声音从脚下传出。
焦急地踏过水渍,一手摸摸腰带上挂满的药水儿,一手伸向了那道门。
“太疯狂了。”
我必须尽快完成试炼,逃离这个【炼狱】。
伸出手启动大门的时候,红桃依旧只是坐在那里,把茶杯贴到嘴唇上,说出了几句鼓励的话语:
“用尽你的全力去挣扎——”
大门被启动,剩下的字变得模糊不清,有些难以分辨。
然而我还是支起耳朵,尽力筛选着一片混沌中,模糊的单词。
——尽情奋斗吧。
——将考验化为你的实力。
而我甚至无法对这些刻在脑海中的文字露出微笑。
用手搓了搓脸,我迈出了腿。
世界在我眼前展开。
第75章 炼狱(4)
一根长矛从远处的空中刺来,扎在脚边的地面上。
高耸的巨大堡垒在我面前若隐若现。
“……这是什么?”
面前只有这座古代城堡,没有进一步的提示。
周围弥漫着一股令人厌恶的气氛,不可否认,空气闻起来让人反胃。
四周都是腐败破烂的景象,石墙外的生锈铁管上又生出绿藓,其中流淌出粘稠的液体。不远处还有奇怪的泥状物质在荒脊的地上流动。
实在是太恶心了。
堡垒的外墙看不到一块儿木头。周围如此荒凉的环境,明显不适合居住。
堡垒其中,明显潜伏着什么。
这就是试炼内容吗,不过我该做些什么呢?
脑中的疑虑很快就被迫在眉睫的威胁冲散。毫无预兆,危险就已经降临。
*唰!*
一根锋利的长矛就刺穿了我的大腿。
“……!”
生锈的刀片楔入了肌肉之间。
剧烈的疼痛瞬间传来。
“呃啊啊啊!”
这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正在尖叫。
尽管以前经历过大量的痛苦,但这个感觉……不,这次绝对比以前的任何事情都更加痛苦。
冷汗瞬间爬满全身,双手疼得剧烈颤抖。
肌腱被切断,无法行动,最终只得颤抖着跪在地上,喘着粗气。
“哈,呼……呃……”
视线模糊不清,眼前泛起红色。
一股温暖的液体含在眼睛里。
感觉自己若稍微松懈一下精神,意识就会崩溃。
忍住,必须要忍住。
一定能忍住,我以前能,现在也能。
在心里重复暗示自己几十次,我终于鼓起勇气,将目光投向了大腿。
*咕嘟*
目光所见是一个喷出鲜血的伤口、血液沿着长矛流个不停。
用颤抖的双手握住矛杆,咬紧牙关,慢慢地拔出来。
本想一口气就拔出来,不过我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毅力。中途停顿了好几次,才终于拔到了长矛的尖端。
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肉体撕裂的疼痛,小心翼翼地,把尖端的矛刃拔了出来。
*噗*
拔出来的瞬间,伤口传来空气逸出的声音。
强忍着让人头晕目眩的剧痛,从腰带上拿出一瓶药水。
*叮哒*
手中的力气不足,第一瓶药水从手中滑落,无助地滚入斑斑血泊之中。
取下第二瓶药水,撕开封口,倒在腿上。
渐渐地,疼痛开始消退。
“咳,哈……嗯。”
我在脑海中想象着红桃的脸。
“……”
一边用【治愈】的能力治疗着伤口,一边挣扎着从自己的血泊之中颤颤巍巍地爬起来,把掉在地上的那瓶药水重新系在腰带上。
把手中剩下的半瓶药水喝进嘴里,空瓶扔在地上,用手背擦了擦下巴的汗。
“……这个。”
真的很不容易。
大致擦去身上的血,抹了抹脸。防护服已经沾满鲜血。
应该放弃吗——这样的想法短暂地在脑海中闪过,但我很快就振作起来,努力调整着凌乱的呼吸。
“呼!”
呼了一口气,再次看向前方的堡垒。
如果只是我一个人倒也罢了,现在关键是,自己的生命已经和诸多女性纠缠在一起,放弃自己相当于同时放弃她们所有人,这是不能接受的。
向前迈出第一步。
*嗖!*
寒光一闪。即使是【适战体质】也没能察觉的超高速攻击。
完全依靠着自己的直觉,我驱动了身体,把身体扭向一侧。
又一根长矛擦着肩膀,嵌入了身后不远处的地面,嗡嗡颤抖着。
*嗡*
完全没有迹象、完全没有警告的无情攻击。
一想到如此猛攻可能会随时击中要害,我不由得浑身战栗。
拖动着沾满泥土和血迹的身体,再次向前迈出一步。
就在这时,奇怪的声音回荡起来。
*叽,咔……隆隆…叽…*
不和谐的尖锐声音,乍一听像是生锈机器的齿轮错位时发出的刺耳声。
又一枚长矛从不知何地飞出,暗藏在诡异的声音中袭来。
堡垒中肯定潜伏着什么。必须去看看才行。
*呀啊啊啊哈哈哈哈——*
*嘭,咚咚咚……*
*叽,叽,咔哒。*
可怖的声音,和着尖锐的怪笑声一起传来。只是稍微听到就让人脊背发凉。
神奇的是,在我的脑海中,这些声音居然被自动翻译成了我能理解的内容。
〖世界树的愚蠢幼苗!〗
〖接受了国王之恩典,你仍然宣称自己是腐朽老树的根吗?〗
*嗖!*
长矛再次袭来,被我转过头闪避掉了。
躲过几次攻击之后,我才终于能掌握住躲避的节奏。
〖你仍想狐假虎威,借世界树之力装腔作势?〗
“你是谁?!”
〖回去吧。〗
那个声音并没有理会我的问题,只是用机械的语气回答我。
“那么,契约呢?”
只要契约能够解除,我不介意立刻离开。
听了红桃的话之后,我只想救她的命,而不是自己的技能训练。
〖……〗
它保持了沉默。
如此,这就是它的答案,我明白了。
*踏*
再一步踏出,前方突然又袭来了刺骨的风,挟着魔力席卷了我的身体。
*呜嗡嗡嗡!*
被风吹回去的同时,我再次伸出了脚。
鲜血从咬紧的牙关之间渗出。
伸出手,迅速召唤了我的魔法,扭动了风的流向,改变了从上方落下的数根长矛袭来的轨迹。
*腾,腾,腾!*
几根长矛嵌入地面。
头好痛,不由得捂住了脑袋。
只是稍微干预了一下,就感觉自己的魔力储备要耗尽了。
如果挑战的难度取决于其契约的质量,那么我面对的考验,可以说是“不可能”级别的困难,因为槲寄生缠住的是红桃的脖子。
取出一枚凝聚了魔力的丹药,塞进嘴里咀嚼着。
情况非常危险,尽管我有很好的准备。
*嘶嘶*
前面,几只【Ent】从地面钻了出来。
*吱,吱,叽,叽*
树木生长,树枝逐渐变长。最终形成了细长、撕裂的腿,以及腐烂的树干。这和我之前遇到过的【Ent】都完全不同。
如果之前面对的那些,像是被强行唤出生命力,燃烧寿命以爆发战斗力,面前的这些只不过剩下一副空壳了。
“只是勉强维持生命吗。”
看到槲寄生长在它们的身上,很明显,身体的控制权已经被夺走了。
“失败的话,就会被变成这副样子吗?”
心中的愤怒翻腾起来,我在尽力理解面前发生的事情,可遗憾的是,做不到。
“真该死啊。”
*嗡!*
移动的身影打断了我的思绪,我连忙把魔法聚集到双手。
扭动身体,闪开了【Ent】瞄准我太阳穴的拳头。
*吱吱吱吱!*
站姿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打乱。本想抓住它的树枝状的肘部把它摔出去,但它的根茎出人意料地坚实,抓紧了地面。
一计不成,赶快向后撤退。
*嗙!轰隆!*
一根树根撕裂了空气,像长鞭一样击中了我刚才站着的地方。
勉强躲开这一击,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小心翼翼地评估它们的能力。
“赢不了啊。”
这些【Ent】的感知能力和力量都远超之前遇到的那些。
而我的力量,相对于之前,却没有很大进步。
更可悲的是,我的体力和魔力都已经不足。咂咂舌头,差距并不难意识到。
拿出一种胶囊类的药,放进了嘴里。
它们似乎不能容忍我这样的举动,瞬间拉近了距离,挥舞着拳头。
*咚!*
交叉双臂,挡住了这一拳。
恐怖的动能席卷全身。树枝上的细刺扎破了皮肤,扰乱了魔力回路的运转。
*砰噗!*
鲜血流淌而出。
就算现在稍微能预测到对方的攻击了,但是胜利依旧遥遥无期。
对方依旧毫不留情,狠狠向下压制着我的身体。
再这样下去,只怕我会被活活压碎掉。
重心后移,我从地上跳了起来,转动腿,瞄准了这个生物的脖子。
*嘭*
瞄准的是它的弱点。一脚凝聚着魔力踢中了它的脖颈上的槲寄生。
*咔嚓!*
树皮碎裂,可怕的尖叫声在空中回荡。
*咿咿嗷嗷!!*
这只【Ent】疯狂扭动着。
它的身体一下就像融化了一样,碎散开来,落在了地上。
我找到了它们的弱点。
然而——
*咔嗷嗷!*
短暂的快乐结束了,因为我的上半身已经被另一个方向袭来的【Ent】抓住了。
粗壮的树枝缠住了腹部,抓着我的身体摁到了地面上,似乎是在为倒下的同伴报仇,巨大的压力压在了我的身上。
*咚!*
身体磕在地面上,居然压出了一个坑,我就像被埋进泥土里一样。
另一根锋利的树枝刺破了腹部,血液再次流淌出来。
“咳咳咳!”
双肺受到巨大的压迫,不由得咳嗽起来。耳边还能听到诡异的尖叫声。
感受着死亡临近,用尽全力,激活了我的魔法。
*啪!*
火柱从地上喷涌而出。
挡住了这只【Ent】的视线,烧掉了身上的束缚,再召唤出一阵风,把自己受伤的身体尽可能地抛向远处。
*骨碌骨碌!*
濒死状态下,身体像破布一样在地面上翻滚着,然后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呕……”
内脏一定受伤了,喉咙里涌出鲜红的血液。
这种情况下,甚至无法咀嚼胶囊药了。
强撑着从腰带上取过药水,胡乱涂抹在身上。
同时,发动【治愈】的能力,维持住自己的脆弱生命。
“呕……哈,嗯……”
残破的皮肤逐渐开始愈合,自己的呼吸终于稳定下来。
凝视着自己血迹斑斑的身体,脸上不由得露出阴森的笑容。
师父的面孔再次浮现在脑海中。
“…再来!”
我无暇在此赴死。
================================
衣服破破烂烂,腰带断裂。
身体似乎被鲜血洗过一样。
瘫倒在地上,感觉自己的眼睛都失去了焦点。
漫无终点的试炼,到现在只是给我留下了满身的伤疤。
“这会很困难”,红桃当时的苦涩话语,现在着实引起了我的共鸣。
有些事情,不亲身经历一次,真的无法了解。
“…啊。”
坐在【Ent】破碎的尸体上,呼吸着寒冷的空气,鼻孔中只能闻到血腥味。
〖回去吧。这里没有试炼。〗
诡异的叫喊声再次直接在脑海中翻译成了句子。
一边努力治愈着半断的前臂,一边看了看周围的惨状。
看着周围,一片片由自己身上流出的血迹,不由得感到头晕目眩。
药水已经用完。
带在身上的法宝们也都打了个粉碎。
“哎。”
一声苦涩的叹息。
今天,从这个地方收获的只是无助感。
问题出在哪里呢?是我还不够努力吗?
还是我没悟到什么?
想了又想,也寻不得答案,不知道余生之中能不能得到解答。
“现在……还是先回去吧。”
先回到安全屋里。
红桃在那里等着我呢。
跨过地面上成堆的尸体,一瘸一拐地走向那扇来时的大门。
今天甚至没能踏上那个废弃堡垒的门槛。
有生之年能活着走进去吗?
太累了,还是忍住了虚弱的思绪。
一步一步地走着,跌跌撞撞来到了大门旁边。
最后扭头看了一眼城堡,我为大门注入了魔力。
第1天。毫无进展。
*唰唰——*
周围的景象再次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确认自己到达了安全屋后,脆弱的意识似乎终于断裂了。
自己好像是枯树一般,跪倒在地面。
“师父……你在哪儿?”
“我一直在这里。你离开后,我一直在这里等你。”
“原来如此……非常抱歉,我现在似乎看不到了。”
“我想也是。你的瞳孔都变成白色了,是中毒了吗?”
应该是一些【Ent】使用了毒素,感染了我。
苦笑了一声,隐约感受到一只手温柔地盖在了我的脸颊上。
苍白朦胧的视野中,一个女人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你真粗心,居然中这种毒啊,好可怜呢。”
红桃似乎还是在微笑:
“来吧。”
“师父,我今天……没能……”
“别这么说。你能活着回来,就足以让我欣慰。”
听了如此话语,仅剩的意识似乎也要飞走了。
身上再也使不出什么力气了,倒在了红桃的身上。
她还是微笑着,把我搂了起来:
“你流了很多血。”
“……嗯……”
“你忍受了很多痛苦呢。这就是变强的滋味所在。”
也许是之前的战斗中失了太多血,惨白的脸隐隐感受到红桃的手抚过。
好温暖。
第76章 炼狱(5)
李时宪离开后的安全屋里。
红桃坐在那里,垂下了她沉重的眼睑。
槲寄生紧紧缠在喉咙处,如同冰冷的寒霜,粘在上面。
*哒*
茶杯放了下来。
生命力被蚕食的感觉,很痛苦,但红桃没有颤抖。
她总是以坚定、不动如山的决心来面对自己的考验。
她对自己的徒弟有信心。
就这样安静地坐着,等了好几个小时。
肃静的等待中,只有时间不住地流逝。姐妹三人之间,也没有交谈。
被称为【天魔】的【红桃】,此时也不过是一棵被寄生的树而已。
感受着死亡的阴影正在默默中一毫一埃地笼罩自己,她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了自己的过去。
================================
【天魔】。
一个背负不详命运的名号。
所有人都发自内心地畏惧他。
所有人都不会发自内心地尊重他。
他有一个弟子——我,【小天魔】,红桃。
这个名号上的重担,对我来说总是太过沉重。
自己不过是一棵普通的桃树而已。
----“红桃。”
----“是。”
----“身为【天魔】,必须时刻保持镇定,冷眼看透这个世界。”
爸爸——
不……师父,总是把我带在身边,不遗余力地带我长见识。
正因如此,我被迫沉沦在不断增长的丹田之力中。(译者:小说中的“丹田”均指的是魔力容器)
有时候,甚至还需要杀死某人。
从某一刻开始,我发现自己迷失在了绝望当中。艰苦的训练,无疑提高了我的实力,对世界的理解也达到了更高水平。
但我深恶痛绝。
因为自己不想成为【天魔】。
不想再付出如此努力,不想再遭受苦痛,不想再流血。
不想看到妹妹们的哭泣了。
可是,爸爸……不,是师父,仍然无视我们的情绪,只是坚持着他的信念。
尽管如此,我没有放弃坚持,却是另有缘由。
【桃源乡】。
师父寻求的乌托邦。
----“我有一个梦想。”
那个男人总会习惯性地喃喃自语。
----“总有一日,你也会对你的弟子,说这些话。”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
----“现在不知道也没关系。”
师父会轻柔地抚摸我的头发,布满皱纹的脸上会浮现出和蔼的笑容,那是我小时候最喜爱的表情。
每当我用采来的鲜花编成戒指送给他时,他都会用灿烂的笑容向我打招呼。
到底做了什么样的梦,才会让曾经那样慈祥的父亲变得如此冷淡?
尽管严格的训练颇有挑战性,但这样的问题促使我更努力地坚持,完成训练。
我想了解师父的内心。
15岁时,自己已经彻底摆脱了幼稚的纯真,成为了令人敬畏的战士。
----“红桃!看这个!嘿嘿。”
----“红桃,这样可爱不可爱?”
妹妹们仍像是同龄的女孩儿一样。不过我觉得这样很好。
白桃和黄桃也在接受师父的训练,但没有如我这般严苛。
不过没关系,仅凭我一人,传承【天魔】之名,足以。
师父也希望我成为【小天魔】。
那天,师父问我:
----“你觉得,何为【天魔】?”
嗯,我不知道,我甚至都没想过。一路走来,根本没思考过这个问题。
----“统治天地……不是这样吗?”
师父只是笑了笑:
----“很多人都是这样想的,但是并不是这样。【天】寓为‘天堂’,【魔】象征‘魔鬼’。你所背负之字号绝非美名,也无法统治任何事情。”
----“我知道这个名号的分量。”
衰老的老人,磕了磕烟斗,用布满老茧的拇指轻轻摸了摸脖子上的绷带,继续问道:
----“你不拒绝成为‘魔鬼’吗?”
----“我们是……‘魔鬼’?”
----“大家都是那么称呼的。”
逐梦之途。
即便是【天魔】做出的善事,也被视作了“魔鬼”的恶道。
拥有足以扭曲世界的力量,就必须承担相应的因果。
所有人都对他心存恐惧。
然而师父还是毫不犹豫地,当了“魔鬼”。
----“拥有了权力以后,好人也会变成恶人。”
师父是这样说的:
----“我讨厌那样的世界。”
这个世界上的人总是太暴力,不能被称为“善”;可与此同时,也有一些人能发出善良的光,不能称其为“恶”。
----“现在很少看见到处炫耀自己正义感的傻瓜了。”
师父坐在岩石上,和我分享着故事。
有时,我也会想念他周围那种挥之不去的刺鼻烟草味道。
虽然只要离得近了,那种味道就会不由自主地让我想咳嗽。
----“尽管如此,世界上还是有善人的存在。那些愿意站出来,承担下与自己无关的因果,与恶人搏命的笨蛋们。”
爸爸是这样说的:
----“但最终,这样的笨蛋都会被淘汰。”
【桃源乡】就是为了这样的笨蛋而存在的。
----“为了这样的梦想,不惜以魔鬼之力,打碎天堂,这样不是很好吗?”
父亲的思想太复杂了,我还无法理解。
即使是身为【小天魔】,我也无法完全理解父亲的想法。
所以,追求这个梦想。
老实说,我觉得这不太可能。
父亲似乎理解我的想法,只是微笑着抚摸我的头:
----“我不会强迫你,然而——宙宇兴衰,我终有离世之日,到时候——希望你回首之时,能记起我的教诲。”
【天魔】也只不过是别人给他起的绰号,也许本身并没有什么深刻含义。
----“到时候你需要做的就是,继续追随你的梦想,你的……”
我的“桃源乡”。
仰望着满月,回想起小时候与父亲同吃的甜美水果,我无数次思考着这句话。
同样的话听了不下百遍。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当逐渐领悟话中的含义之后,我发现我的梦想并没有什么改变。
无论如何,我都会坚持实现我的梦想。
的确,父亲的背影总是显得宽阔有力。我确实很佩服我的父亲……师父。
然而,即便是我认为宽阔有力的那道背影,也终究迎来了终焉之日。
*呼呼*
是夜,火舌肆虐,热浪汹涌于天穹之下。
族中的亲眷纷纷失去了生命。
母亲被长矛刺穿而死。
叔叔被剑所伤,不治身亡。
不惜以魔鬼之力打碎天堂的父亲,化为黑月,抚慰着“善人”的死魂,燃烧自己的生命,应敌而去。
一切归于平静后,月亮也落下山去,只剩黑色的浪潮依旧奔涌。
令人绝望心碎的场景仍然死死刻在灵魂深处,拒绝褪去。
那是一场绝望的斗争,但最终,师父还是没能实现他的梦想。
战之终了,余波未平。
破碎的梦想所背负的原罪之箭,毫无犹豫地瞄准了家族的其他人。
被指控试图吞噬世界的【桃树家族】,自此被业力所困。
不出意料,家族分崩离析。
家族的大部分成员都被处决。
幸存的后代也都背负了世界树的烙印,成为了诅咒的牺牲品。
由于无法适应诅咒,绝大多数人发疯或者丧失自我。
现如今,只有“一个人”活了下来。
【白桃】、【黄桃】,和我——【红桃】。
最初是姐妹三人,不过后来合而为一。
准确来说,是我们的灵魂被流放到同一具身体吗?
也许不是,因为三人的身体其实本并不相同。
可以肯定的是,三个身体每次只能显现出其一。
无论如何解释,事实都是这样,不会改变。
这就是桃树一族的业力。
幸存之后,“我们”注定要成为【天魔】,成为师父——父亲的继承者。
然而,即便如此,我发现自己还是无法做到。
我还是缺乏天赋,缺乏技能。
【天魔】之力,需要三个因素的平衡:
武道之天赋、神通之不息、魔力之本质。
白桃拥有武道之天赋;黄桃拥有强劲至极的魔力量和千变万化的魔法;而我拥有魔力之本质——黑魔力。
到头来,姐妹三人都没能继承【天魔】之力。
“不过…”
这并不是我不能成为【天魔】的唯一原因。
事实上,还有一个更大的因素。
一个自己一直不敢直面的真相。
……我仍然害怕时机仍未成熟。
恐惧来源于,自己并不知道还需要流多少血,才能达到那个高度。
【天魔】这个名号的分量,还是太重、太重了。
白桃和黄桃对我的期望,以我来看也太高了。
甚至我的父亲都失败了。那个曾经拥有称霸世界能力的人,最终还是败了。
我想,把我的力量传给比自己更有才华的人,让他们来继承我的梦想。
事实上,这也是逃避问题的方法。
但是,这却是个非常可耻的方法。
但是——
“!”
“师父……你在哪儿?”
现在我也为人师,以师父的眼光去看待问题后,我终于明白了那句话。
在其位,谋其职,负其责,尽其事。师父师父,如师如父。
“我一直在这里。你离开后,我一直在这里等你。”
“原来如此……非常抱歉,我现在似乎看不到了。”
“我想也是。你的瞳孔都变成白色了,是中毒了吗?”
逃避是可耻的。
作为师父,必须站出来,保持我的尊严。
这是我的信念。
在山上第一次遇见他,和他交谈的时候;
在看见他为那个失去父亲的孩子而沮丧,脸上那样苦笑的时候;
在他面临性命之危难时,仍然决心不改的时候——
我立下了誓言。
“你真粗心,居然中这种毒啊,好可怜呢。”
他的脸色居然如此苍白,如此冰冷。
“师父,我今天……没能……”
他忍受了如此苦难,却丝毫没有怪我。
有徒弟如此,是多么令人自豪的事儿啊。
“别这么说。你能活着回来,就足以让我欣慰。”
这是真心话。
轻轻抚摸过徒弟的头,看着他闭上了眼睛,晕倒在我身上。
抬手一看,鲜血染红了我的手。
我苦涩地看着伤痕累累的徒弟:
“你忍受了很多痛苦呢。这就是变强的滋味所在。”
即使失败了也没关系。
即便真的出了问题……我也不会责怪他。
“……”
看着睡熟的徒弟,我缓缓张开了嘴:
“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理解了我的师父。
谢谢你,赐予我传承【天魔】之名的信心。
“谢谢你。”
一片白茫茫的房间里,只剩自己的声音回荡着。
================================
“李时宪。”
可怕的声音在我耳边回荡。
我以为我已经摆脱了的那些噩梦——它们又回来了。
“仔细想想你是谁的儿子!”
“站直,挺直肩膀!”
“眼睛睁大!”
眼前,一个五边形的发光徽章上写着“国”字——光是看着它,我就恶心。(译者:最相似的图标应该是韩国国会的徽章图标?对应主角父亲政客身份)
这是那个男人的声音,他曾经紧紧抓住我的喉咙。
“思考问题的时候,永远不要让任何人凌驾于自己之上!”
厌恶感激增,腹中传来呕吐的冲动。
似乎再次感受到了小时候的无力。
爸爸。
“操。”
我在梦中低声咒骂,咬住自己的舌头,试图让自己醒来。
强迫自己嘴角上扬,对他露出紧张的微笑:
“爸爸。”
“什么?”
“落了个蹲监狱的下场,值么?”
“……你在说什么?”
“多亏了你,我才会被称为‘那个政客的儿子’。”
拼尽力气地反抗,只为把自己从那个肮脏的梦中拉出来。
……
……
……
吓!
一口气险些没喘过来,冷汗如雨点般倾斜而下。
模糊的视线开始慢慢清晰,我看到了前方的内容。一张熟悉的面孔。
红桃,在用凉凉的手掌放在我发烫的额头上,给我降温。
感受着手掌的温度,还挺舒服的。
“师父?”
“什么事?”
她的脸上还是一副平平淡淡的老样子。
我调皮地用脸蹭了蹭放在额头上的手。
*嗒!*
额头被弹了一下。
“哎呦!”
“站起来。”
我捂着额头坐了起来,疼得流出一点儿眼泪。
她这一下不像是开玩笑,真的好疼。
有些懊恼,回头瞪了她一眼时,她反倒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不,没什么。”
红桃转过头,翻找着食物。
而后,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她转过头来,嘴角挂着温柔的笑容:
“李时宪。”
“嗯?”
“我有一个梦想。”
我听不懂她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在说什么?”
“以后我再告诉你。”
她还是笑着,脸上露出一丝神秘。
这个人老糊涂了?
这样想着,我站了起来。
第77章 炼狱(6)
第2天。
还是这间白色的安全屋。
我早早地就起来了,开始从红桃带来的行李中收拾用品。
*咔哒*
这次,我打算把能带的东西都带上,以便能尽快征服这里。
从小型法宝到药水,必须尽一切代价,快速通过试炼。
“五瓶药水,两件力量buff的法宝,一枚空间传送指环……”
*沙沙*
也许是发出的声音大了些,黄桃被药瓶的声音吵醒了,揉了揉眼睛。
长在她脖子上的槲寄生在短短一天之内就长大了。
昨天明明只有一小颗芽,现在已经长出了苗儿。
尽管如此,她还是微笑着从床上爬起来,拥抱了我:
“一早起来就看到桃弟弟~嘿嘿。”
她揉了揉脸,可爱地打了个哈欠,似乎有些困了。
被剥夺生命力所造成的疲惫——这是槲寄生的副作用。
戳了戳黄桃的脸,尽可能轻柔地问她:
“你困吗?”
“有一点点,嘿嘿……我还是想来看看桃弟弟。”
“去休息吧,我很快就会回来。”
黄桃淡淡笑了笑,用听起来仍然昏昏欲睡的声音安慰我:
“…桃弟弟。”
“什么事?”
“如果很难,放弃掉也没关系。看见桃弟弟吃了这么苦,我很难过。”
可是那样的话,黄桃也会死掉……
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也算不上长……不过她真是个相当有趣的人。
确实,谁会不喜欢如此会安慰人的家伙呢?
戴着面具,我努力克制住了自己的表情。
困泱泱的黄桃,头发逐渐变白。
“……徒弟。”
“嗯。”
“从我身上离开。”
轻轻地推开了她,白桃也像是困了似的皱了皱眉,看了我一眼,这才开口:
“我不想死,尤其不想为你而死。”
如此典型的白桃式回应。
果然白桃就是白桃,我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所以,你要成功。”
她严肃的声音里充满了不想死的决心。我反复点点头,回应了她。
而后,白桃似乎想起了什么,举起一根食指。
“我想喝蜂蜜。给我拿来。蜂蜜水。”
“你怎么总是讲这种沉闷的笑话?没点儿文化都听不懂你的玩笑。”
“什么意思…什么?你真的是!……”
“总之,谢谢你。你累了就继续休息吧。”
(译者:此处的蜂蜜玩笑,估计有三种解释。第一种是“蜂蜜”、“亲爱的”的英语都是“Honey”,那句话就变成了“Bring me honey, honey.”(亲爱的,给我拿蜂蜜来);第二种是说,蜜蜂采完了蜜就回巢。一大早起来就喝蜂蜜,岂不是马上又要上床睡觉了。第三种是读者朋友补充:三国时期袁术死亡之前找手下要蜜水喝,手下回答“只有血水,没有蜜水”,男主接这个典故讽刺白桃命在旦夕。原文中出现过好几处三国有关的典故,所以这个解释确实有道理呢)
我心怀感激,紧紧拥抱了白桃。
黄桃之前和我说过,如果我能紧紧拥抱着她,她就能更容易睡着。
“……哎,你真是……”
疲惫地叹了口气,白桃闭上了眼睛。
红桃……也许她昨天疲劳过度了吧。我拿过枕头,放在了桃子姐妹们的头下。
深吸一口气,现在需要让自己变得更坚强。
“呼——”
是再次面对试炼的时候了。
“呼……”
深深呼出一口气。这是暗藏决心的叹息,还是悲哀的哀叹?
不太能理解,尽管如此,自己一定要设法鼓起勇气,继续前行。
我需要胜利。没有失败的理由。
必须拼至最后一刻,克服这个试炼。
*嗡!*
就这样,把手伸向了那扇门。
================================
带着准备好的装备们,来到了大门外。
只看到一个【Ent】,站在一块儿岩石上,呼吸沉重。
“……”
浑身白色的树人,浑身都是伤。
她慢慢低下头,用毫无感情的目光捕捉到了我。
那身上长满了发芽的荆棘,将身体划得支离破碎,但白色的盔甲依然完美保护着她的胸膛。
眼睛已经被刺穿,只留两个黑色的孔洞,吸收着周围的光线。
【S级猎人赛纶】——她的名字刻在盔甲的前面。
应该是之前的一个未能克服试炼的高等级猎人。
就算我将双手注入魔力,她仍然一动不动。
突然,她开口了:
〖……这个地方,属于国王。〗
女人的嘴里传出了男性的声音,与外表完全不协调,但是这个声音似乎有点儿耳熟。听着她的声音,我微微皱了皱眉。
这声音和昨天那个恐怖怪异的声音非常相似。
〖区区腐朽老树的根,也敢将此处视为试炼场?这可不一样——〗
“我不关心那些。”
我突然打断了她,提出了问题:
“你是谁?”
她并没有急着回应,而是在考虑片刻之后,才缓缓开口:
〖……国王的仆从。〗
我没有明白其中的含义,但也没有再问,保持了沉默。
〖总有一天,我会等来我的国王!祂会驱逐腐朽的老树。〗
她短暂地扫视了我的脸,似乎读懂了我的想法:
〖再警告你一次,离开这里。世界树的力量无法影响到这里。〗
世界树的力量?可能是指我来到这个世界后,通过全息窗口获得的力量。
我大致掌握了情况——
国王的仆从,她嘴里的国王是反对世界树的。因此,可以合理假设这个地牢是由那位国王建造的。
但是既然如此,这个地牢为什么会被认为是试炼之地?
如果这里是伪装成试炼之地的皇城,我又为何会直接来到这座皇城?
想到这一点的时候,她突然压低了声音,似乎在警告我:
〖别再想了。记住,我饶你性命,只是因为你得到了国王的恩惠。〗
“我不知道国王的恩惠是什么。你能让开一条路吗?”
〖不可能。〗
那我就得和你打一架了。
直接掏出了藏在口袋里的法宝,朝她的头开了一枪。
*镗*
一颗火球射出,击中了她的脑袋。
*嗙*
然而,热情燃烧的子弹没有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从我的动作中察觉到了威胁,眼前的【Ent】愤怒地颤抖着,口中发出一连串刺耳的机械声响:
〖我已经警告过你!〗
〖可悲的人类灵魂,连腐朽老树的根都无法挣脱!〗
〖凭白糟践了国王的恩惠!〗
如此轻蔑的眼神和话语。什么“被老树的根困住”之类的话让我很恼火,让我感觉自己处在这个世界的最底层。
*吱吱吱*
眼前的【Ent】开始移动,身上冒出的魔力让我不寒而栗。
一个S级猎人的躯干,被寄生后转化为只会战斗的【Ent】。不能掉以轻心。
她的长枪指向了我,枪尖已经碎裂了。
*嗡!*
令人窒息的压力压在了我的全身,面前的对手毫无疑问,是压倒性的强。
被这股威压所迫,浑身的每一根神经仿佛都在尖叫着让我逃跑,浑身的血管仿佛都战栗起来。
不行,深吸一口气,坚定自己的决心。
“【木刻拳法】——不……”
摇了摇头。
此时此刻,什么武术都不是必需的了。现在的情况是,我的能力和技能肯定都不如面前的对手。执着于在正面取胜有什么用呢?
唯一的目标就是胜利。我必须赢,不计代价,不论手段,只要结果。
*呜呜呜呜!!!*
巨大的长矛挥舞而来,带着可怕的力量。稍微错过,就再也跟不上它的速度。
我轻轻搓了搓手上的戒指。
先使用了能够强化身体的法宝,给自己加上各种buff。
尽管如此,这些还远远不够,所以我提早就制定了一个计划。
到目前为止,自己在【世界树拍卖会】还剩下好多积分没有用。
所以我尽可能地进行了抽奖,尽量抽到武器和天赋,然后将武器保存起来。
最后,在用手上的这枚空间传送指环召唤这些武器。
*嗡*
一把黑色魔法剑出现在半空。握住剑柄,自己不禁痛苦地皱皱眉,因为剑柄竟然生出血管一样的芽,缠住了我的手。
*砰!*
长矛与魔剑相互撞击,一阵灼热的疼痛传遍了手臂。
火花从撞击点飞出,剑刃竟然被崩成了两段,碎下来的部分旋转着飞了出去,擦着我的脸飞过,脸上渗出鲜血。
对方的力量太大了,压得我右臂已经麻木了。
继续被她这样压着,恐怕骨头就要碎干净了,她摆明了不会放水、收手。
*叮!*
瞬间,我用左手抓过那把出现在空中的白色匕首,直刺向她的肩膀。
*噗呲!*
〖呀啊啊!〗
怪物发出了怪异的尖叫,伸出了手。
*咔!*
不知道她用了什么能力,但是匕首和断剑都碎成了残渣,像下雨一样掉落。
〖世界树帮不到你!〗
怪物又一次冲了过来。
作为回应,我继续召唤出另一间武器,继续战斗。
一根燃焰刃鞭。
在和她交锋过后,我意识到了这一点:
毫无疑问,假如要拼正面,拼自己的实力,我绝对无法击败她。
但是,我有大量的武器。
如果自己有足够多才多艺的天赋,可以使用各种复杂的武器,那么算上这些助力,即使是虚弱的我也能争取获胜之机。
最大限度地利用手中的财富和潜力。
自己眼睛布满了血丝,应该是被这些有副作用的法宝反噬了。
*咵咔嚓嚓!*
树干和枝条被辫子上的刀片劈开。
然而这个混蛋的腿没有一丝畏惧,继续向前迈了一步,尖叫声再次响起,鞭子也变成了粉碎。
这一次,我抽出了第二把魔剑。
*锵!*
格挡住长矛后,我没有犹豫,立刻松开握住剑柄的手。
长矛突然失去支点,划破空旷的空气,错过了我。
脚下向前冲去,伸出自己的手。
魔法炸弹。
*嘭嗡嗡嗡!*
安置到她的身上,跳起来猛踢向她的胸膛,当作跳板拉开了距离。
在近距离引发了爆炸,我保护住脸,被爆炸的冲击推了出去。
炸弹的碎片冲破了我的盔甲和衣服,扎进肌肉。
*轰!*
〖吼吼嗷嗷!〗
然而,她仍然还活着。
不能放松,赶快用药水和“治愈”能力勉强修补断掉的肌腱。
一次次的搏命,一次次的交锋,我逐渐剥去了她的盔甲。
第六把武器。
〖嗷啊啊啊!〗
*砰!*
……
第九把武器。
武器的碎片一样样散落在地上,混着我流出的血,在地上绘出深红色的画卷。
陷阱、弩、弓箭、戟。
事情发展得并没有那么顺利。
尽管我以连续不断的武器发起攻击,勉强掌握主动权,但是现在,所有的武器都被摧毁了。
至于身体……简直没有一处是完好的——器官损伤,皮肤破裂。
比破烂的抹布还要糟糕的状态。
战斗开始到现在,估计过了一个小时了吧。
也许是一些武器的副作用,我的视力已经开始模糊了。
〖咿咿咿咿!〗
这家伙居然还不死,还有余力进行移动。我再次被S级猎人的实力所震撼。对上这种存在,估计没人能保证胜利。
自然,我还处在学员的级别,这副身体已经逼近极限了。
“啊——”
双腿颤抖,痛得甚至无法闭上嘴。手掌似乎也脱力了,攥拳都做不到。
狠狠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液,强制自己镇定下来。
“……啊啊!”
近乎咆哮地呐喊出来,继续努力在双手中汇聚魔力。
*轰隆隆隆!*
地面传来了震动,如同是野兽在迁徙一般。
必须要挡下这次攻击。
挡下这次攻击,哪怕多撑一会儿也好。
举起无力的双手,努力睁开了浑浊的眼睛。
我是不是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转瞬即逝的念头让脆弱的意识瞬间动摇。
“啊……”
无数的念头在脑海中纷飞,可是没有任何一个,能控制起疲惫的身体。
动起来。快动起来!
不行,听力似乎也受损了,心脏的跳动如此沉重,似乎在发出哀嚎。
隐约间看到了前方接近的身影。
心跳变得更加用力。哪怕一刻也好,如果身体能动起来就好了——
松弛的下巴恢复了一股微弱的力量。
只有一点点力量,甚至都不足以支撑自己发出一声短促的叹息。
毫不犹豫地咬破自己的舌头——
*嘎!*
疼痛让感官再次清醒过来,时间似乎终于恢复了流速。
刹那间,转移了视线,开始操纵起所谓世界树的力量,继续抽奖。
*嗖!*
一瓶水出现在半空中,然而却无助地被长矛刺穿。
我的目光与她阴魂不散的漆黑双瞳相遇了。
尽力驱动起身体,勉强避开长矛。这家伙的速度已经没有最开始那时迅猛了。
*哗*
瓶装水的瓶子破裂,里面的水洒得到处都是。
世界树的力量,这次还能帮上忙吗?
*叮!*
一把匕首凭空出现。
是一把普通的匕首,不过已经够了。
这一击,必须要决出胜负了。紧紧握住匕首的柄部,手上暴起的静脉传来针扎似的疼痛,仿佛万箭穿心一般。
黑魔力闪烁在刀刃上,瞄准了她后颈上,经过死斗后,终于显露出的槲寄生。
这是最后一击了。
*噗,哗*
*沙沙沙!*
树枝断裂,槲寄生的花朵枯萎下来,她的眼睛里变得空洞起来。
“咳咳……”
确定她失去了生机后,我松开了匕首。
最后的一丝力气也用尽了,只得跌跌撞撞地坐在了地上。嘴里的血水像是喷泉似的,一股一股地咳嗽出来。
……赢了。
听觉和视觉似乎已经完全丧失了功能。
不过这次真的是我获胜了。
把头埋在膝盖上,发动治愈的能力,缓慢恢复着浑身的伤势。
……
*咚!*
过了许久,听力终于有所恢复。身后传来了废弃堡垒的大门开启的声音。
是的……离结束还远呢。
“国王的仆从”,果然打死这个混蛋才能进入堡垒。
第78章 炼狱(7)
感觉双腿都要散架了。
用药水勉强修复了骨折后,一瘸一拐走向城堡大门。
我的嗅觉似乎还未恢复,现在还是闻不到任何气味。
“愚蠢的凡人。”
进入要塞,空气中立刻回荡起一个声音。
红地毯从大门一直延伸向远方的中央宝座,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正跪在宝座下方的地毯一侧。
“一个不知道自己命运的人类,现在来这里寻死?”
他的声音里带着沉重的哀叹,还不停地咂咂舌头,仿佛我是个可怜人一样。
“你真的想成为那腐朽老树的配偶?命运的丝线竟然能如此扭曲,着实令人沮丧啊。”
“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这意味着你一辈子都无法逃脱那卑微又腐朽的老树的陷阱。”
他怒气冲冲地提高了嗓门,听起来坚定而坚决。
“我…还是不理解。”
“为什么甘愿当那老树的走狗?”
*咚隆隆隆!*
可怕的吼声传来,整座堡垒都在震动。
周围的柱子在一吼之下破裂,碎石块儿从颤抖的天花板落下。
我默默打量着他的脸:
“我还是不知道你想表达什么。”
自己这副筋疲力尽的身体,还能打赢吗?
“哼!我为什么要搭理世界树和它的走狗?”
浑身现在只剩下头脑还能清晰地运转,我想了想,开了口:
“我甚至不知道你是谁……我也不喜欢世界树。如果我真得到了国王的恩惠,或者什么类似的东西,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叹了口气,我像是在和自己讲话一样,苦涩地继续说着:
“我只是……想过正常的生活啊,该死。”
我的女儿诗波。
我的师父,我的老师。
金达莱、山茱萸、星星。
仔细睁大眼观察着老人,他的脸倒映在我的瞳孔里,满脸的轻蔑和不屑。
不知为何他似乎非常讨厌我,以至于我都想问问,何以至此?
那副眼光,我之前,似乎在Alpha和Beta那里见过。
我讨厌这种凝视。
但现在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无法理解现况。
真是令人憎恨又沮丧的现实。
真的,快要把我逼疯了。
“我对恩惠还是走狗什么的都不感兴趣,就是这样。”
我沮丧地呼出一口气:
“求你,救救我师父。如果你饶了她们,我现在就离开。”
一个充满试炼的地牢吗。然而我遇到的并不是试炼,而是这个地牢的本质。
曾经侍奉国王的古老城堡。
忠实维护城堡的国王家臣们,默默等候着他们的君主。
我对国王的身份毫无好奇心,也不想去了解为何自己会直面这座城堡。
“这是不可能的。我为何要听你的话?”
老者的嘴角浮现起冷笑,端起他的手杖,用末端指向了我。
起伏的蔚蓝魔法感觉很熟悉,很像是刚才那个【Ent】的魔力。
在上面,我又一次感受到死亡的气息。
“迷途的半人啊,汝当安息于此。”
挺直背,我唤出了剩余的魔力。
更多,更多。
黑魔力如黑雾一般笼罩在肩膀上。与此同时,老者的魔法产生了共鸣。
【炼狱(燃狱)】。
老者的背后,一根巨大的茎伸出,分成了数十根树枝,沿着城堡攀爬起来,肆无忌惮地生长着。
漆黑如深渊的树枝逼近,散发着不详的气息,仿佛要把我吸走。
但是,我已经无法逃离这个地方了。
“你说我是迷途之人吗?”
伸出手,轻轻触摸了这【炼狱】,一个长长的黑茎缠住了我的手臂。
奇异的场景逐渐在我眩晕的眼睛前展开。
回想起昨天红桃的话,我的嘴角流出了一丝笑容。
================================
“也许目前的现象,是因我而造成的。”
我正大嚼特嚼肉干儿呢,听了这话,看向红桃。
“这是什么意思?”
“也许施加的契约太强大了。”
契约的对象是【天魔】,地牢无法应付,因此,无法提供适合这个等级的契约的试炼。
“嗯,既然是师父你的话,应该是有可能的。”
“只是猜测。实际上,我觉得目前有更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
“你要小心‘心魔’。”
心魔。
点点头,我听说过这个词。
红桃从手中的袋子里拿出一块儿甜肉干儿,一边儿说着,一边儿咬了一口:
“你到现在为止还没掌握【天魔】的任何能力吧?”
“是的。”
掌握天魔之力是非常有挑战性的。这不是单靠模仿就能学会的东西,因为魔力的质量相差如此悬殊。
而想要从本质上掌握,就如同徒手摘星一般,无论我怎么训练,都不敢说很好地能掌握它。
当然这并不奇怪。毕竟我从小就没有像红桃那样在上一代【天魔】的身边长大。现在,我才刚刚开始学习使用这种力量而已。
所以从一开始,红桃就在多次强调,这绝非是一朝一夕就能学会的。
我当然理解。
“这有可能是影响你的原因。”
“你是说,心魔?”
“对。”
红桃咽下了肉干儿:
“你可能现在听不太懂,但请先仔细听。现在,你的灵魂有一点儿……不对,应该说,非常的混乱。”
“你说的‘混乱’是指什么方面?”
“嗯,我能肯定的是,你现在,不是‘你自己’。”
我不是我自己?
“你对此有什么头绪吗?就像是性格突然变化之类……”
性格突然变化——
——有的。托着下巴沉思时,很容易就想到了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发生的一些事情:【性情恶劣】和【色欲上身】。
“还真有。”
“详细和我说说,当时发生了什么。”
“真的要说出来吗?”
“怎么?这是不能说的内容吗?”
我一直不愿意分享这段过去的,因为这会让故事变得太长、太怪、太复杂,而且讲给别人,只会引起奇怪的目光,拿我当神经病。
我不是来自这个世界——真的应该透露这一点吗?
我闭上嘴,目不转睛地盯着红桃。
她的表情十分关切:
“因为这可能是个相当重要的事件。”
听了这句话,我的担忧似乎突然得到了缓解,张开了嘴。
已经到了如此关头,还在这里试图隐藏什么?
她是一个已经为了我押上生命的女人,我还能再要求什么?
“事实上……我不属于这个世界。”
慢慢地、坦率地说出这段故事。
听到这样震惊的事实,红桃睁大了眼睛,但她并没有回答什么。
相反,她只是专注地看着我,回以温暖的微笑,听着我的故事。
“由于命运中的巧合,我招致了世界树的愤怒,正因如此,我才被送来了这一个世界中。”
之前的世界里,并没有魔法或者类似的事物。
成为世界树丈夫候选人也是来到这个世界后发生的事情,紧接着突然发现自己能够使用全息窗口。
“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我有机会选择自己的‘个人特性’和‘特殊天赋’……为了获取到更重要的能力,我不得不添加了其它负面的性格。”
这就是自己知道的所有事实。
我最开始遭受到的不公待遇和尴尬经历。
如何走到现在这一步。
“【性情恶劣】和【色欲上身】——这是我当时添加的负面人格。”
“原来如此。可即便如此,你似乎并没有表现出难以控制自己的愤怒,或者类似的事情。”
“……嗯,从那时候到现在,我的精神力量也有了很大增长。”
红桃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沉思着,然后发出不满意的哼声:
“这和我想的并不完全相同。”
“什么?”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以前的故事呢?”
“我应该从哪里开始呢?”
“从你最遥远的记忆,到最后……关于你的一切。”
虽然是个奇怪的请求,但如果对我有帮助,现在我就没理由拒绝。
讲述起过去,我总会停顿很长时间,就像是需要解压一个被压缩的记忆文件。
努力地回想起最原始的“李时宪”的生活。
向另一个人透露我的全部过去和现在相当尴尬,所以谈话中我还是很严肃的。
即使讲到了可耻的事情,或者值得批评的事情,红桃的举止也始终如一,只是回我以温暖的微笑,似乎对能更多地了解我而感到满意。
“是这样吗?”
整个故事结束,红桃从怀里掏出烟斗放进嘴里,仿佛她已经明白了一些。
*呼*
一小缕烟雾升起。
“你刚才说,当你从另一个世界来到这里的那一刻时,头脑中被塞入了知识。”
“是的,我认为那可能是世界树保护我的行动。”
“通过操纵全息窗口,你的性格也发生了变化。”
红桃顿了顿,又吐出一口烟:
“那么,你现在的性格应该也是受世界树影响而导致的。”
“是吗?”
“想要显现【天魔】之力,必须做到身、心的完全融合统一。考虑到你现在的性格和判断力,各个方面都被世界树影响,这种情况还想使用【天魔】的力量,简直是痴人说梦。”
心中似乎有响亮的铃声响起,拨云见日。
我现在的性格并不是真实的自我——多令人不安。
听到红桃如此肯定的话语,我也感到困惑和惊讶。
她的话无疑有一定的道理。
强塞给我知识,读取甚至篡改我的记忆。这些都能做到的话,改变我的性格应该也很容易。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现在到底是什么?现在还能认为“我是我”吗?
头脑中一片混乱。
红桃看到我的样子,似乎想试图缓解这种担忧:
“也许祂们并没有完全改变你的性格。因为如果真是这样,你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这就是我刚才使用‘影响’这个词的原因。可能它们只是放大或者减弱了你性格的某些方面。”
“为什么会这么想?”
“你会是一个可以强奸别人的人?”
与李世英的第一次相遇。
我连连摇头。只有从最开始就下定决心要犯罪的疯子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然而,“我”在当时那个情况别无选择,只能接受。
“当时的情况确实不可避免——”
“这是显而易见的结果。你是不是想说,这是【性情恶劣】和【色欲上身】结合的结果,再遇上必须强奸的任务,才导致的?”
我哑口无言,因为红桃说的就是我想说的。
“所以我刚才,才让你说清楚啊?”
她耸了耸肩,伸过烟斗,敲了敲我的头:
“我相信自己的眼睛。在我眼里,你不是那种,会毫不犹豫做那种事儿的人。”
我轻轻揉了揉被打得发红的额头。
“因为你是个怂包蛋,自己都认为自己是个Loser的家伙。”
……每一个字都像匕首一样刺入我的内心。
“我就不该分享我的故事。”
“哈哈。嗯,除此之外,你是少见的‘善人’之一。如果你的灵魂如此扭曲,那很可能是因为世界树把你强行变为了这样。”
【天魔】站了起来,坐到了我旁边。
“所以,我对你——将要继承【天魔】名号的人——有话说。”
“说什么?”
红桃开了口:
“现在不该去找回真正的‘你’了吗?”
这样透露了她的计划。
闻言,我睁大了眼睛。
这个计划太危险了,稍有不慎就会导致二人死亡啊。
“我真的能做到吗?”
对于这个问题,红桃是这样回复我的:
“要有信心,因为你是我的徒弟。而这个地方是【炼狱】。创建这个地牢之人的力量……就是你找回自我所需的一切。”
“你怎么确定呢?”
“我确定,因为我自己也挑战过这个地方。”
叹了口气,我不由得点了点头。
在如此绝望的情况下多出一丝希望,没有什么能比这更好的了。
到现在这个地步,尝试任何事情都不会有什么坏处了。
“好吧,我们——”
——我们如果无论如何都要死,为什么不在死之前,拼尽自己之能事呢?
听了这番话,师父她笑了。
================================
褪色的过去,萧瑟的记忆。
目光所及是一间书房内。
一个男孩儿,弯着腰,驼着背,正闷在书桌前,全神贯注地看着书,眼睛下有黑眼圈。
我歪过头,看向了孩子正在读的那本书。
上面并没有文字。
然而,这孩子似乎能看到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不停地喃喃自语,似乎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迷惑住了一样。
我看见了男孩儿胸前挂着的名牌儿。
【李时宪】。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我逐渐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炼狱,心魔。”
最险恶的心灵操纵魔法,将人困在自己的过去,任其挣扎,直至灭亡。
就算不是试炼,如果创造地牢的人,是国王的仆从的话——
——那么他们肯定都会使用类似于试炼中出现的能力。
这是一场豪赌。
但最终,我们赌赢了。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第79章 炼狱(8)
被困在【炼狱】中的人,会被禁锢在永恒的过去之中,无休止地重温自己最可怕的记忆。
然而,如果能从其中逃脱,其精神能力将会远超常人,牢不可破,难以撼动。
能够征服自己最难以回首的过去,自然可以比其他人以更精致、更坚毅的状态,面对未来的生活。
不会在迷茫于过去,不会迷失在幻想,所以任何行动都充满效率,最终,事有所成,人有所获。
目睹了这些超人事迹的人们,将这个地方成为试炼之地。
这个神秘的空间,只要坚持下去,走到最后,就能变得更强大。
但这真的能算是“试炼”吗?
红桃心存疑虑。
她可以肯定地说,只要是把这里的苦难视为试炼的人,都不愿意承认那些未能逃离炼狱的人的故事。
或者说,因为死人无法说话,他们只是压根没有意识到。
“……”
红桃闭上眼睛思考着。
真是一支相当异质的力量。
她躲过槲寄生,暗中散布的魔力已经侵蚀了地牢的每一个角落。
即使现在十分虚弱,她仍是【天魔】。
能隐约感觉到,这里有个堡垒,里面有个老者。
说到构成地牢,以及构成老者能力的神奇力量……
“我知道这种力量,而且……正如预期。”
这是一种可怕的力量。因为亲历过,所以才敢确定。
老者拥有的力量,和她许久之前承受过的力量,惊人地相似。
因此,李时宪将要经历的事情……毫无疑问,会和他自己的经历一样。
被过去所困扰的感觉,并不好受。
想逃逃不掉的绝境,将这种境地称作试炼,不如直接说是虐待,来得更恰当。
----“天魔,一定能易如反掌地,转危为机。”
回想起她的师父曾经说过的珍贵话语,红桃双手合十,仿佛在祈祷。
“他一定会成功。”
摆脱世界树的力量,将紧紧缠绕在李时宪灵魂核心上的卷须,连根拔起。
他不得不打破“全息窗口”。
================================
“……啊。”
他做了一个噩梦。
明明已经下定决心要忘记那一切,但为什么那些回忆还会不断浮现?
宁静的暮色中,在痛苦的呻吟中醒来,用被汗水浸湿的手擦了擦脸。
“手机。”
本能地伸出手去拿自己的手机。
但随后——砰!
他的手撞翻了一个可乐罐子,罐子里的烟灰洒了出来。
没有气馁,他找到了自己的手机。
自然而然地打开在线社区,找到了自己之前写过的帖子。
********************************
—这个游戏好玩儿吗?
└是啊,快来玩玩
└好玩
********************************
回顾小众游戏,真是非常愉快的体验。
他能玩到自己喜欢的游戏;玩家群体得以增加;甚至还能帮助游戏公司进行推广。这就叫,一石三鸟。
简单看了看大家的评论,他站了起来,又坐在了电脑前。
显示屏里映出了一个凌乱的堕落者模样。
*怦,怦*
奇怪的想法又一次在脑海中闪过。
感觉似乎,他正在努力回忆起一些重要的事情。
一些本不应该忘记的事情。
“诗波?”
一个如同被诅咒过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译者:原文写的是“脑海里想到一句脏话”,对应的还是女儿那个西八名字。)
“红桃……世英?!”
很快,那些似乎、隐约、大概有些熟悉,却又记不清的名字闪过脑海。
这些人,是谁呢?
他歪过头来,看了看窗外。
阴暗的天空中有一个黑色的大洞。
*呜嗡嗡!*
仿佛是要打断他的思绪一般,电脑的主机开始运行起来。
不知何故,他伸手拿起了那个怀旧款鼠标,很快就漫不经心地网上冲浪起来。
*咔嚓,咔嚓*
日复一日,玩玩游戏,或者看点儿乐子帖子,嘎嘎乐一乐,挺好。
一直以来的生活,已经可以用“粗俗”这个词来形容了。
不合群?格格不入?
他并没有对这种生活方式抱有任何不满或者怨恨。
即便真的有原因,他也并不想去责备什么。
但是,假如,一定要说出个原因的话……他也不知道。
他的妈妈曾经告诉他,小时候,他是个非常活泼可爱的孩子。
总是参加孩子之间的游戏,大声宣布将追随自己父亲的脚步。
那都是他小时候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儿。
现在想想,这些话简直荒谬透顶。
太有意思了,追随自己的父亲,国会议员——难道跟着他进监狱?
嘴角露出苦涩的微笑,继续点击鼠标。
*点击*
“……”
突然,又一段儿时回忆浮出水面。
他突然变得安静孤僻,是小学四年级时候开始的。
就连他的妈妈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那也是意料之中。
毕竟,他从未和妈妈说过原因。
还好,他这孩子打小儿就机灵聪明。这真是一件幸事。
*点击*
老实说……他小的时候,真的相信自己的父亲是一个德行兼优的人。
宽阔、强壮的背影,多么令人安心,印象深刻。
他曾经天真地渴望,有一天能变成父亲的样子。
父亲也慷慨地支持他这个愿望。
----“尽可能多观察,多学习。”
父亲是这样说的:
----“扩宽自己的视野,谨慎行事。”
父亲是这样建议的。
进入小学,他开始了地狱般的学习模式。
父亲在政治领域游刃有余,是近乎天才的存在。
作为父亲的后代,他的学习能力自然十分出色。
成绩名列前茅,让人羡慕。
被人称为神童,名副其实。
事情就是那样。
然而,他过于早熟了。
从小就学会了把自己隐藏在欢快和俏皮的氛围中。
当然,也学会了探查欢快和俏皮的氛围中的隐藏真相。
那是他第一次窥见真实的父亲。
事情发生在那天,他儿时住在隔壁的朋友,父母去世的时候。
那天,只有他察觉到,父亲的举止,不对劲。
父亲湿漉漉的头发垂下,散发着一股奇特的气味儿;
父亲那样地皱起眉,仿佛在想掩盖什么;
父亲的那条手帕总是一尘不染,却在那一天脏乱不堪;
父亲与朋友故去的父母有着深厚的联系——或许应该称之为政敌——他们在政治上互为对立面。
他是第一个隐约掌握了,那伪装成自杀案件背后真相的人。
可是他也半信半疑——毕竟父亲不像是会杀人的人。
天不遂人愿,不久之后,他在父亲的办公室里找到了无可辩驳的证据。
他的内心数次经历痛苦的挣扎,然而还是决定无视这个证据,顺其发生。
因为他太清楚父亲愤怒的表情有多可怕了。
因为感到害怕,所以从内心上拒绝接受这个事实。
因为别无选择,所以只能假装成一无所知的样子,返回学校继续学习。
……那天,在那堂和平时一样,充满欢乐气氛的课堂上。
他忍不住还是崩溃了。他痛苦地看向那个同样痛苦的孩子——失去了父母的孩子,终于还是忍不住,崩溃了。
也许本可以直接透露真相,然而本能拒绝他这样做。
也许是因为说出真相后,会对自己不利。
也许是他还有那么一丝信任自己的父亲。
也许只是不愿意接受事实而已。
不过,回想着那些陈年旧事,现如今,他能确定的是,当时不该那样做。
如果真的想过正义的生活,就应该直面真相。
可是他在知道真相的情况下,还是假装天真无知,不敢说出事实。
最终,他的同桌,曾经最亲密的朋友,也离开了人世。
*点击*
敲击鼠标的食指突然绷紧。
回想起儿时伙伴座位上的白色花朵,心中的情绪沉重至极。
从那天开始,他没再和别人说过话。
陷入在了压倒性的内疚和自责当中,难以挣扎,难以自拔。
甚至连自己的亲人,他都没再说过话。
抑郁、幻觉。他就这样度过了几年。
当然,他也习惯了穿梭于不同的医院。
果然还是在逃避。
进入中学,他也主动在人际关系中设置了屏障,担心自己的孱弱被人发现。
即使有人与他交谈,他也是只是浅浅寒暄,从未发展成更深层次的联系。
整个中学期间,都过着这般可耻的生活,脑子里充满了无用的幻想。
也就是在那时,他沉迷了漫画和游戏。
同样也就是在那时,他对父亲彻底失望了。
这就是他,变得崩溃的原因。
医生声称,是过高的期望以及过于劳累的生活导致了他的现状。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都是无稽之谈罢了。
他清楚,精神状态变成这样,都是因为自己试图歪曲事实。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父亲,因为树敌过多,因为各种原因,被送进了监狱。
学校里,本来因为他的沉默寡言,名声就算不上多好。
现在,情况只会更糟糕,还被贴上了“那个政客的儿子”这样的标签。
被诅咒过,被辱骂过。
甚至在看到互联网上关于他的报导后,偷偷哭泣过。
他认为,一定是幼时犯下的业障,现在来报应了。
带着支离破碎的心灵,他只能在别处寻求安稳。
于是,他广撒网,拓展自己的兴趣爱好,并且越猎奇越好。
当然,这些越轨行为都是在别人丝毫不知情的状态下进行的。
因此,他敢于做别人不敢尝试的行动。
他把这一切解释为“纯粹的好奇心”。
实际上,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他就对奇怪、不寻常的事物有很深的探索欲。
现在用“纯粹的好奇心”来解释自己的怪癖,也不过是在给自己找挡箭牌罢。
尽管如此,进入大学以后,他的性格还是发生了很大变化,认识了更多的人,建立了很多联系。
但是,已经六年没有正常交流的人,如何能突然进行有意义的对话呢?
终于,他发现自己高不成低不就,不伦不类,非驴非马。
这也最终导致了那段感情的分手,他再次把自己锁进了房间里。
“我明明什么都知道。”
自己身上背负着很多问题。
“我很后悔。”
深深地自责,当时没有采取行动。
他不过是一个全神贯注于逃避现实的小小逃兵。
这和那一位,认识到了他的潜力,并甘愿为此担上生命危险的女人,形成了如此鲜明的对比——
*搏动*
——又一次,头又开始疼了。
为什么,偏偏是今天?
今天,他不过就是,突然回顾起了,自己努力试图忽视掉的过去而已。
难道,自己真的有这么多悔恨吗?
多可笑,自己还是放不下过去。
“我希望能回到过去啊。”
然而尽管如此,他还是忍不住怀有这种徒劳的念头。
充满了错误的生活。
只拧紧其中一颗螺丝的话,并不能让整个系统都正常工作。因为事实上,一切都已经纠缠不清了。
*吱吱*
拉开桌子旁的抽屉,里面有一个本不该出现的相框。
相框中嵌着一张褪色的童年画作。
图画里,一个孩子自信地微笑着,手里拿着笔,在面前的纸上画出潦草凌乱的圆圈和线条。
“我想——”
至少,想要像画中的孩子一样。
“——过一种没有羞耻感的生活。”
转过身,感受着一股风吹在腰上。
“那真是最困难的部分了。”
他在和谁说话?他也不清楚。空洞地笑了笑,感觉自己像个疯狂的小丑。
人生没有后悔药,时光一去不复返,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一点。
于是,他还是继续独自坐在椅子上,蜷着身体,低着头。
*点击*
房间里只剩下鼠标的声音回荡。他只是茫然地看着屏幕——
********************************
—桃树趣谈
********************************
幽默的文章标题。似乎带着一点儿熟悉感。
不知何故,当他举着名为好奇心的盾牌在网络中冒险时,这个标题吸引住了他的眼球。
他捏造的好奇心,总是在想办法为自己的癖好正名。
将鼠标光标悬停在这个标题时,似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联系上了他一样。
“……?”
瞪大眼睛,他感受到了那转瞬即逝的一刻,鸡皮疙瘩起了满身。
似曾相识(Déjà vu)的感觉。
----“你的生活很悲惨啊。”
----“是的。呃,你这样说的话,确实。”
----“但…尽管如此,我相信我的眼睛。”
不认识的声音凭空传入了耳朵里
----“你绝对称不上勇敢,不过我不知道你那个世界的人都是什么标准。”
干燥的喉咙紧绷起来。
----“在我眼中,你似乎很善良。”
困惑席卷了他的脸庞,他是从何处听到过这些话?
把手撑在脸上,任凭这些话清扫着他的痛苦,却又让他感到一阵迷失。
----“你没有试图掩盖自己的错误。你会受苦是因为,虽然,其他人忘记了这些事情,并且继续前行,但你却一直在担心相同的事情再次发生。所以,你与人保持距离——”
----“不是那样,我就是无法适应……”
----“有时候,听听别人的建议有助于自己的反思。而且,不要打断你师父的话。我现在正在讲话呢,不是吗——”
——【李时宪】。
为什么,这个人,知道自己的名字?
忍着头痛的折磨,反复思考,终于,一个名字在脑海中略过。
----“我不会试图让你忘掉自己的罪孽。只有你自己才最清楚自己的内心所想,由我来讲,显得我自以为是了。所以,作为你的师父,我只想把这句话告诉你。”
【红桃】。
----“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从现在开始,好好去做正确的事。”
他蜷在桌子前面,闭上了眼睛。
激动的拳头紧紧地握着,仿佛想要抓住盛开的花朵一般。
----“世界上很多人都做不到这一点。”
----“那我能做到吗?”
----“答案是肯定的。”
忆往昔,他住在可怜的单人间里,什么都不做,就这样腐烂着。
“他”之前,就是住在这间房间之中。
“他”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形象。
“他”在那幼时决定性的一天后,为了努力不伤害到别人,从未做出过改变。
“他”褪色的记忆又回来了。
“他”在进入那个世界之后,忘掉的一切,现在终于回想起来了。
“他”的罪孽、沉沦。
“他”原本不会做出的选择。
----“所以我再重复一次,希望你去了那里之后,想一想我的问题。”
“他”,现在,就要回答,这个问题——
----“‘他’到底是谁?”
*咔咔*
这一刻,天空中的那个黑色的大洞,裂开了一条缝。
第80章 炼狱(9)
恐惧、沉沦、通常不会做的事情。
记得我当时面对李世英的欺辱,一怒之下,决定要狠狠欺辱回去。
记得我在学院内接到第一个任务时也是如此。想办法去结交另一个朋友本就是个简单正常的念头,但奇怪的是,我发现自己只想到了金达莱。
记得我告诉自己,必须这样做,因为我的生命危在旦夕了。我应该多送巧克力,或者坚持不懈地去找机会搭讪。
记得我即使做出了以前永远不会做的事情,自己也丝毫不觉得奇怪。
强奸一位贵族?
不得不和与邪教有关联的人成为朋友?
李世英、金达莱。虽然现在和她们的关系与最开始时已经不一样了,但在当时,如果纠缠不当,绝对是会惹上超级大麻烦的。
所以,现在回想,自己的行动方向,总是在无意识中朝着危险一步步迈进。
当然,我对达莱的同情是非常真诚的。
但是这难道,不还是很奇怪吗?
为什么我当时一定要做出那个选择?
为什么我一想到这里,就会感到头疼?
┌────┐
│强制发动│
└────┘
不断升起的内心独白。〖不-可-以。别-想-了。〗
内心的疑虑交织在一起的时候,〖把-它-们-都-忘-记-掉。〗是我自己的想法?还是被植入的声音?
┌┌─────┐┐┐┐┐┐┐┐
│强制发动│││││││││
└─────┘┘┘┘┘┘┘┘┘
┌────┐┌──┐┌────┐ ┌────┐
│强制发动││强制││强制发动制发动制发动制发动│强制发动│
└────┘────┐┐┐┐┐┐─┘ └────┘
│强制发动强制□□强制发动│ ┌┌┌┌┌┌┌┌────┐
│强制发动强制发动强制发动│ ││││││││□制发动│
│□□发动强制发动强制发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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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制发动│制发□□□□□ ┌────┐│□□
└─────┘──┘┘┘ │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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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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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袋里传来可怕的疼痛,仿佛要被活生生撕碎一般。
房间的窗户忽地碎裂,碎片四散,扭曲。
“也许吧。”
重新整理起混乱的思绪,再次陷入沉思。
是【怨恨之世界树】试图将我与社会隔离开来?
试图让我去强奸一位贵族,试图操控我去和有故事的女人交朋友,试图把我的命运与其他无数人交杂在一起。
然而,尽管困难重重,我还是没有死掉。
所以才会派Alpha和Beta来刺杀。这样就说得通了。
但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怨恨】没能完全毁掉我?
祂拥有的神力是有限的吗?
很快,答案就清晰了。
是【纯洁之世界树】。
与【怨恨】对立的【纯洁】。莫名其妙地支持我,尽管原因并不明确。
如果【怨恨之世界树】能够干预我的选择和行为,那么【纯洁之世界树】一定也有着同样的能力进行介入。
恰好是当时渴望被侵犯的李世英?
恰好是被朋友关系所蹂躏摧残的金达莱?
她们的个性,恰好能让我逃离最可怕的环境。
这个想法会不会太自作多情?我也不能完全确定。
我不相信【怨恨之世界树】可以操纵所有人的个性和过去。
如果祂真可以,世界上就不会有与祂对立的“对象”了。
也许祂只能操纵我作为“丈夫候选人”的想法。
祂向我展示了最坏的处境,替我做出最糟糕的选择。
如果是这样,那么可以假设,这些背景之中也存在一些干扰。
恰好和李世英相遇,恰好遇到的人是李世英。
恰好在入学考试期间坐在金达莱的附近,恰好那个人是金达莱。
或者……或者说,这些联系本就是由世界树精心编排出来的。
我无意武断地承认这个想法。
老实说这个想法还是有点儿荒谬的,但是考虑到世界树居然能影响我的记忆,这也并非完全没可能。
嘲弄命运,游戏造化的【怨恨之世界树】。
“是这样的吗?”
我开口询问。但是没有回答。
与【纯洁之世界树】的联系早就被切断了。
但现在,没关系了。
“对不起,我不喜欢这样。”
现在,我必须自己决定我自己的命运才行。
把手,伸向那道扭曲世界的裂缝中。
曾经坚固的【炼狱】之墙逐渐消融,世界如同细沙般崩坏,裂缝逐渐扩大,吞没了我的身体。
*叮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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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世界树的链接暂时中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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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纤细的树枝从女人的脖子上长出,向上延伸,花朵和树枝交织在一起,远处一看像是一棵小树苗儿一样。
【天魔】。
她披着一件比自己身体大好几码的衮龙袍,双手背在身后,漫不经心地走在红地毯上面。
“……是你!”
漆黑的卷须背后传来老者的咆哮。
红桃高傲地抬起了头,不屑地回答:
“和创造这个地牢的人一比,你实在是弱爆了。”
老者咬牙切齿的摩擦声回荡在空气中:
“所以,当年那个勉强活下来的家伙,现在又一次来到了自己的坟墓。”
他握紧了手杖,力度之大甚至捏出了碎屑,掉在了地上。
“你说我,勉强活下来?”
“是的,你这个贱人!”
“我的情况比你好点儿吧,在这里等一个永远回不来的国王。”
“……!”
漆黑的卷须从老者的身后钻出,飞向红桃。
可一接触到她的皮肤,卷须就变做了尘土,撒在了地面上,慢慢消失了,就如同是直接渗入了地面里一样。
“【木令王】。我从师父那里有所耳闻。”
“卑微之小树苗!胆敢直呼国王之号!”
“所以,你的国王,就是那个统治世界树的人。”
红桃再次将目光投向【炼狱】的卷须,继续开口:
“你看你现在,用的是什么力量?”
【炼狱】。红桃一眼就认出这种魔法。能以名为过去的心魔困住对手,其力量源泉,其实来自于世界树。
“那个蔑视世界树之国王的仆人,现在反倒无耻地用起世界树的力量了?”
“闭嘴!”
“你不去静心磨炼自己的能力,反而投机取巧,求助于这种手段。我替你的国王感到可惜。”
红桃挺直了肩膀,不屑地看向老者道:
“身为弟子就该用心修炼自己啊,就像我这样。”
老者脸上深深皱起眉,不过还是强装着笑了笑,紧紧攥住自己的手杖,凝视着【炼狱】,像是在喃喃自语:
“你一个注定要死的小树苗,还这么聒噪。弟子……你是说你那个脆弱的徒弟?稍微一用力就会被碾碎的脆弱男人?呵!荒唐!”
老者张开了双臂,歇斯底里的声音充斥了皇宫:
“那个破碎的灵魂什么都做不到了!你也该安静迎接自己的终焉!”
“谁——”
红桃打断了他的话,厌恶地扬起了嘴角,冰冷恶毒的话语让老者一下子起了鸡皮疙瘩:
“——谁是破碎的灵魂?狗仗人势的奴仆竟也盲了眼睛?”
“哼!”
老者哼了一声,回头看了一眼。
不知为何,那片混沌的【炼狱】似乎遇到了一股猛烈的冲击,融化开来。
老者睁大了眼睛,瞳孔颤抖如地震:
“怎么会!”
“哎呀~”
红桃喃喃自语,用手指尖俏皮地捂住了嘴:
“不小心在亲爱的弟子前用了粗俗的词呢。”
这并不重要啦。她露出轻松的笑容,观察着这一幕。
*嘶嘶嘶嘶!*
“什么!……这个破碎的灵魂!”
老者变得目瞪口呆,吃惊地张开嘴巴。
李时宪从这股黑色的波浪中,显出了身形。
缓缓睁开眼睑,恐怖的魔力从肩膀上升起。
怪力乱神。
为什么老者突然想起这样一个词?
黑暗的魔力如同游龙,狰狞地滑过全身。
一股屹立在世界之上的力量,源泉乃是纯洁的人类之力,未被任何树木的力量所污染。
这股力量沉重地压在了宫殿之内。
*嗒*
他一直戴着的面具掉在了地上。
老者走上前,终于露出了自己的面貌。双眼又长又细,仿佛是被一刀横着划裂开了那样,眼睛里还沾满鲜血。脸上的肉几乎都腐朽了,只露出头骨的形状。
老者眼前这个脆弱的灵魂,居然将世界树的力量霸为己有,将自己突破了更高的境界。而且,曾经与世界树的连接也不再可见。
这令老者简直不敢相信。
在这个他认为不可能的男人身上,短暂地瞥见了国王的能量。
“噢,不!不可能!”
然而,李时宪看都没看老头儿一眼。
他的目光只是一直看着红桃,表情似乎是在疑惑,为什么她会来到这里:
“师父……?”
面具下的脸,露出的乃是李时宪进入这个世界之前的原始面貌。
“原来这才是你的真面目。”
红桃笑了:
“更帅了。”
李时宪肩上的魔法如花朵一样绽放,魔力形如桃树一般。
【黑桃·黑刀】。
他的能力从未让他自己失望过。彼时面对李成汉时是这样,面对【Ent】事件时也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这是名为“李时宪”的一个个碎片,合为完整个体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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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破了【炼狱】的心魔,学会了如何暂时断开全息窗口系统的链接。
我可以称这个为开悟吗?
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仍然拥有那些属性值。如果断开全息窗口,难道不应该退还从中获得的能量吗?
然而,现在的状况是……看起来我好像强行抢夺并消耗了世界树赋予的力量。
犹如暴食之饕餮,吞噬一切。
指尖儿传来阵阵刺痛,不过这刺痛现在也觉得破让人清爽愉悦。
“全息窗口。”
没有回应。
打碎它之后,看来需要一些时间才能恢复。
我感受着自己外表的变化。
长得更高了,肩膀也更宽了些。脸型也比来到这个世界后被强行拉长的那副样子更加自然了。
之前那副被创造的脸,看起来仅像是个基于我真实面貌而拼凑的雕塑。
体内的丹田(魔力容器)也如汪洋大海般膨胀,体力也比以前增长了许多。
一直威胁着我的任务们、一直在扭曲我的常识们。
似乎已经远离了这些琐碎之事,自己都感觉自己陌生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译者:什么新三国曹操)
听见老者困惑的语气,我转过了头。
不知为何,之前我以为自己永远无法打败的那个老者,看起来如此渺小。
“你!你!”
*嗡嗡!*
黑色的卷须拼命生长,分列成数百棵树枝,在空间里肆虐,以可怕的速度缠向我的全身。
在蛮力的缠绕下,身体被抓到了半空中。
强壮的卷须正在进一步挤压着我的身体。
可是伸出充满魔力的手之后,卷须就如同细雪一样被切断了。
……确实。
比以前强得多。
“哈。”
深吸一口气,全力迸发出自己的魔力。
*嘣!*
【炼狱】的茎就像是气球一样爆开了,身体恢复自由,落在了地上。
站起身,面前的老者长大了嘴巴,似乎在咕哝着什么东西:
“国王!”
我不在乎他在说些什么。
只是觉得,现在,自己应该可以做到“那个”了。
握紧了拳头,将黑魔力缠绕在双臂上,活跃的能量立刻膨胀起来。
“一!”
一次决定性的打击,毫不犹豫地攻了过去。
“白花次第开,白桃自天来!”
白色的能量出现在黑色的魔力之上,势如猛虎,猛不可当。
曾经以为无用的训练,在这一刻,茁壮成长,开花结果,划破了空气。
“——【白桃生】!”
巨响如雷鸣,一拳挥出,直接在堡垒坚固的外墙上凿出一个巨大的洞。
这是由我创造的景象,而非由红桃或者白桃。
一击完成,感受着自己的魔法快速耗尽时,有人抓住了我的肩膀:
“你成功了……啊!”
*抱紧*
确认了声音的身份,我立刻拥抱住了她。隔着布料也能感受到她因为生命力流失而冰冷的皮肤,于是用尽全力,把她抱得更紧了。
虽然我的身体因为魔力耗尽而颤抖,不过能感觉到,自己曾经失去的情绪,现在又都回来了。
“……多么前途无量的弟子。”
可以感受到师父纤细的手摸过我的头发,而后摸过脸颊和脖子。
我什么也没说。
渐渐地,地牢开始崩塌。
第81章 三日的欢愉(1)
*嘣!*
一根被称为命运的细线崩断了。
于是,一根根黑暗的怨恨之枝忿恨地伸向天空。
〖……为什么!为什么!〗
“世界树!请您冷静下来!”
〖住口!〗
感受到如此充满情绪的魔力涌动,雷蒙德冒着冷汗,拦下了树枝。
几栋高楼合一起那么大的参天大树。
“您的天颜震怒如此,只会消耗您自己的力量!世界树!”
〖立刻找出解决方法。〗
“遵命。”
雷蒙德深深低下头,仿佛是要钻进地里那样。
也许他的虔诚足以平息了巨树的嗔恨,【怨恨之世界树】稍稍平息了怒火,开始整理起她凌乱的枝条:
〖他必须死!不惜代价!〗
李时宪——世界树丈夫候选人。
起初。没有人对他的存在感兴趣。
正因为如此,修改任务并改变他的性格和常识要容易得多。
“我们从一开始就封锁了他的生路,但到底为什么……”
〖这有意义吗?世界上居然有连强奸都会原谅的女人!居然有这种人!〗
【怨恨之世界树】对李世英一无所知。只知道她是贵族,所以就指使李时宪那样做了。
〖为什么那个如此鄙视他的女人,现在满脑子都是他?〗
世界树无法干预与自己无关的人。世界树的血脉,由树人们代代传承,可是也正在逐渐稀释。
李时宪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实际上就像一块儿橡皮泥,可以随意揉捏。所以,她以为,想打垮李时宪很容易,但为什么呢?
什么样的变化,才能让他克服命运本身?
现在她也失去了与李时宪的联系,无能为力了。
剩下的,只有物理的解决方案了。
造成这个情况的,肯定是李时宪背后的那棵世界树。
〖那个女的……到底是谁!〗
是谁在保护强奸世界树的人类?【怨恨】再次伸展出树枝,似乎是在捋乱自己头发,仿佛不一样承认自己的失败一样。
〖尽快办了他。〗
“遵命。”
〖将他活捉至此。〗
雷蒙德的脸色中带着一丝犹豫,不过还是跪下来,点了点头。他干涩的嘴唇颤抖着,似乎终于艰难地做出了一个决定,开口问道:
“世界树,那么Alpha和Beta……?”
〖是谁?〗
他的问题还没说完,但【怨恨】对那双胞胎根本没兴趣。
——或许是她急于报复,无暇考虑那两人。
雷蒙德只能想办法将她的话,解释为世界树的意志。
“所以,抛弃她们。”
Alpha和Beta已经落入敌人之手。
这就是萦绕在雷蒙德心头的想法。
“……”
那是一场无情的倾盆大雨。黑暗的小巷中,两棵幼小的树苗颤抖着,把自己裹在报纸中。这是雷蒙德对两个女孩儿的第一印象。
Alpha和Beta。如果说雷蒙德没像照顾自己的亲生后代一样关心那些【无名之木】,也着实是冤了他了。
即使已将身体和灵魂都奉献给了世界树,他还是发现自己无法说出“抛弃”这样的话。
心里还是渴望拯救她们。不过这种事情真的有可能吗?沮丧地咬住舌头,一股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开来。
〖现在离开吧。〗
“如世界树所愿。”
不久前,有一条情报传到他手里——以Alpha和Beta的现状,几乎无力逃脱那个机构。
雷蒙德希望能在这种情况帮助她们,不过现在的情况,已经无法了。
离开圣所,他短暂的叹了一口气,眼睛一闭一睁,又换上了那副虔诚疯狂的教徒的火热眼神。
抛下雷蒙德,【怨恨】收起了自己怨恨的枝条,嘴里吐出一个又一个的咒骂。
〖该死……操!〗
她的树结很痛。(译者:建议大家去搜一下“树结(Tree Knot)”长什么样lolololo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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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世界树的链接已经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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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时间以后,全息窗口再次出现。
“大约两个小时吗。”
打破窗口与我的链接的这段时间里,自己可以逃逸掉世界树的监管。
这种力量没有特别的名字,也难以被归类成技能。所以在白桃的建议下,我们决定将其命名为【黑桃·黑刀】。(译者:“흑도”可翻译为黑桃、黑刀、黑岛等。这些译名的发音均同为“Heukdo”。此处的翻译方式与桃树三姐妹的命名方式一致,这样应该更便于理解一些吧。我话讲完,谁赞成?谁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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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姓名】李时宪(世界树丈夫候选人) │ │【年龄/身高/体重】20岁/174→183cm/76.18→79.18kg│
│ 【个人属性】 │ │ 力量6.5 耐力5.6 敏捷5.2 体能6.7 魔力7.7 │
│ 魅力9.0 智商5.0 潜力20.0 运气10.0 │
│ 个人特性(2) │
│ 【万树总纲(S)】【适战体质(S)】 │ │ 掌握技能(1) │
│ 【黑桃·黑刀(--)】 │ │ 特殊天赋(4) │
│ 【木令王(--)】【剑术天赋(B)】 │
│ 【魔法天赋(B)】【色欲上身(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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煞费苦心培养的魅力似乎并没有特别大的用处。
我现在的外表和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似乎没有太大变化。
【性情恶劣】已经消失了
其它的属性数据在历经绝境之后,一飞冲天。
【剑术天赋】和【魔法天赋】是在炼狱里击败那只【Ent】时抽奖获得的,品质与进入炼狱之前差异还是很明显的。
“……连上全息窗口才知道,属性值增长了这么多?”
尽管惊喜连连,但这都是实打实的功绩。
曾几何时,我真以为自己要死在炼狱里,永世不得翻身了。
“喔,对了,师父。”
“什么事儿?”
“这样的话,那个任务该怎么办?”
地牢外,稍微边缘一些的地方。由于摇摇欲坠的地牢正在逐渐崩塌,我们前往了稍远一些的森林处。
“毫无疑问,现在没必要死了。”
在发现了打破全息窗口的方法后,“死刑”的惩罚概念似乎都无关紧要了。
听到红桃肯定的回答,我的心真是怦怦直跳。不是震惊,而是深感宽慰。
“真的……真的可以吗?”
“是的。不得不说,我也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过去的画面如跑马灯一样在脑海中闪烁。
为了生存而不得不犯下的罪行、为了生存而不得不进行的欺骗。
汹涌的激动情绪几乎要压倒我似的,但我深吸一口气,把它们都吐了出来。
“真是相当愉悦的感觉啊。”
“不过既然任务有奖励,肯定还是完成了好。”
那是自然,这话很有道理。虽然红桃有能力搞来更多顶级药水,不过没人能预测到将来我需要多少。这玩意儿,多多益善。
不过,我现在有自己决定自己小命儿的权利了,真是太好了。
“现在感觉怎么样?”
“很复杂啦,有高兴,也很感激。不过我们现在马上就要回学院吗?”
“看起来是这样。”
于是,我微笑着看向红桃:
“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对吧?”
我的真实年龄是24岁,正是享受世间美好的大好年华的年纪。
(译者:呜呜呜你真的不考虑回去看看女儿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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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有什么好吸引人的…?”
猎人之城,首尔。
红桃没有穿那件儿显眼的衮龙袍,而是穿了一件类似长袍的斗篷,跟在我身后,抱怨着。
“师父你想吃点儿什么?”
走进一家平民餐馆儿,选择了一个靠角落的座位。红桃看着菜单,深思熟虑了一会儿,用食指指向了一道菜品:
“我点这个吧。”
番茄满满蛋包饭。听名字就知道是甜口儿的东西啊。
“……你喜欢吃这种东西啊?”
“我为什么不能喜欢?”
戏谑之词遭到了冷酷的反驳。
看到她严厉的表情,我赶忙点点头表示同意:
“啊啊,蛋包饭好吃。没错。嗯,我也要吃这个。”
蛋包饭加炸猪排。菜单上说这是儿童的完美选择。
浓郁的番茄酱味道,似乎很能让年轻人着迷。
食物端上桌儿,周围似乎传来阵阵目光。
或许是红桃的装束引起了注意吧,可是扫视一下房间里,却发现有好几双眼睛在盯着我。
为什么?
这个问题萦绕在我脑海里。
“你不吃饭么?”
“啊,是。我吃我吃。”
在红桃的提示中,我拿起了勺子。
她已经划开了滑嫩的煎蛋,嘴里吃了一大口亮米饭。
尝到鲜嫩多汁的鸡蛋时,她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仿佛此蛋只应天上有,凤髓龙肝是秀色可餐。
为什么她如此喜欢呢?
尝了尝,并没有特别惊艳的味道。这只是一家寻常的蛋包饭专卖店而已。
味道确实甜美,也许是做成了孩子们喜欢吃的风味儿。
我也可以做出这种甜度来。
回想起上次她吃鸡肉串时,也是选择了甜款。再考虑到她喜欢吃酸的东西,也许“糖醋蛋包饭”就是适合红桃的完美菜肴。
看她脸色幸福的笑容,简直不像是作为师父能发出来的。
我把土豆披萨和炸猪排一起浸在浓郁的酱汁儿中,而后递给了红桃:
“来尝尝这个怎么样。”
“你终于疯了吗?”
“不,是感激,纯粹的感激而已。”
红桃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我,伸出手来,似乎想接过我手中的叉子。
周围再次传来一阵好奇的目光。
当然,我没有松手。
叹了口气,她将头发拢到一侧,凑上前来咬了一口。
舔舐嘴角酱汁儿的样子别有一番滋味。
“味道怎么样?”
“好吃。”
为什么感觉我像是在照顾一只桀骜不驯的猫……一只抗拒主人触摸但是最终屈服于零食诱惑的猫。
我还是忍住了这句话。这个头衔儿显然不适合她这样令我敬畏的人。
很快,二人就把饭吃完了。
*关门声*
离开餐厅,两个人在街上优先地漫步,消消食儿。
接下来,就是找个房间安定下来,然后找点儿别的娱乐活动了。
“附近有什么好旅馆吗?”
“……”
“师父?”
我正在考虑找一家豪华一些的旅店时,发现红桃的目光正盯着什么东西。
顺着一看,原来是大型电影院啊,她可能想看电影吧。鳞次栉比的各类海报和广告牌中,她看向的是……
“Precure?”(译者:注:光之美少女)
动漫吗?
我惊讶地看向红桃,她赶忙清了清嗓子,把话题转了回来:
“我走神了。你问旅店吗?我来找。”
她的脸色无动于衷。我考虑了一下,笑了笑。这种时刻,就该我英雄登场了。
“你想看吗?”
红桃顺着我的手指看去:
“你喜欢看这种东西吗?”
“是啊师父,我老二次元了。”
这样说完全是出自对她的感激。毕竟难得有她喜欢的东西。
“你真的想看吗?”
“是啊,我想去看。”
“……好,知道了。”
我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有必要这样做,不过能让她也开心的话,就值得。
估计黄桃和白桃也有这种不能与别人分享,令人敬畏的爱好,不过……
“桃弟弟居然喜欢看这种东西吗”、“真是适合你这种软桃子的爱好啊”……
想到黄桃和白桃可能会对我幻灭,我又开始自我怀疑了起来。
“没错,就是这样!”
当我转过身告诉红桃,应该继续去看时,她的眼底闪过了一丝期待的火花。
那个曾经看起来深不可测毫无感情的女人,居然因为一部动画电影,有了这样的眼神吗……
“师父,我们走吧。”
“你喜欢看,就去吧。”
不过她似乎不想承认啊。
情侣座位,两人份的爆米花和可乐。
电影院中的成年人数量惊人。当然,孩子的数量也很多,可能这部电影就是老少咸宜吧。
进到放映室,我还是有些好奇的,想知道这部电影与我所知的能有多大不同。
*放映声*
电影开始了。故事情节很好预测,描述了正义如何战胜邪恶。
随便把胳膊搭在扶手上,用手托着下巴,打了个哈欠。
毕竟这个剧情并不符合我的口味儿。
不过,她真的喜欢这玩意儿吗?我不会是误会了吧?
我对这有些陈词滥调的情节感到疲倦,于是转身看向了红桃。
“……!…!!”
红桃紧握双拳,盯着荧幕,脸上依旧面无表情。
然而,她美丽飒爽的脸蛋儿中却暗藏着无数情感。
尽管她在竭尽全力的掩饰,但我还是能关注到她的变化。
多么令我着迷的师父啊。
红桃甚至没有注意到我的目光。
*噗哧*
忍住笑声,小心翼翼又专心致志地研究着她的脸。
她如果知道了,自己被如此特殊对待,会有什么反应呢?
看到红桃也有这样滑稽有趣的隐藏一面,我的脸上也不禁露出满意地笑容。
时间流逝,不知不觉中,影片已经接近尾声。
这样就好,这就够了。
第82章 三日的欢愉(2)
看完电影,我们决定还是先在附近的旅店休息一下。
两个人都不那么讲究睡的地方,所以就住进了一间房间。
躺在双人床上,闭上眼睛,感受着自己的困意。
“你困了吗?”
“是的。”
“那你刚才就不该四处乱玩儿,为什么刚才不直接来休息?”
正冷酷批评我的红桃,头上还戴着从电影院里买来的角色玩具头带。
纤细的手背上贴着猫咪贴纸,手里的塑料袋儿里装着角色周边商品。
当然,这些都是以我想要的名义买下的。也许红桃也想要吧。虽说她总是摆出冷酷的脸,但是对自己的兴趣还是很诚实的。
“趁能享受的时候好好享受啊师父。”
“谁会喜欢这些东西?也就是你。”
红桃哼了一声,坐在了床的另一侧,脱下了斗篷,挂在衣架上,而后躺了下来,把头枕在了我的肚子上。
“师父,你在干什么?”
“我本就已经筋疲力尽了,还要在这种虚弱状态下陪你玩儿。太累了。”
“你不打算洗漱了吗?”
“一会儿。我先这样歇歇。”
说着,红桃从她的空间法宝里掏出一捆儿树枝、树叶和花朵,递给我。
充满黑魔力的植物,我不会忘记这是什么。
“这就是我从脖子上取下的槲寄生。”
“你要用这个做什么?”
好奇地问她时,她转过头来,看了过来,柔软的脸颊贴在了我的肚子上:
“或许可以作为一种很棒的武器。我不确定它究竟适合什么武器,不过里面绝对蕴含了足够的威力。”
“原来如此。”
“就用这个来锻造你的武器吧。”
听了这话,我忍不住心里一笑。
到现在为止,自己都已经习惯了她给予的恩惠,接受她的好意。
……
宁静的空气中,弥漫着昏昏欲睡的氛围。两人都屈服于这股平静的温暖,闭上了眼睑。
“师父,我有个问题。”
“什么?”
自己记不清到底思考过多少次了,不过,为什么红桃会为我做了这么多?
这是个蛮缠人的问题,也许现在应该得到一些解答了。
“我很抱歉再次问,不过为什么——”
“可以了。”
红桃似乎知道我的心思,用温柔的声音回复着,似乎是在威胁我快入睡一样:
“人与人之间的羁绊不是简单几句话就能解释清的。”
她双手合十,脸上露出了淘气的笑容,让我想起了那次玩儿烟的时候。
“或者是什么,你还在惦记之前,你说被夜袭那事儿呢?”
我的嘴角颤了颤。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紧张,于是只好移开了视线,不再看她那玩味的表情。
只是感觉心中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情绪升起,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压下这些情绪,随意地聊了几句。
红桃闭上了眼睑,呼吸变得平稳。我轻轻转动她的身体,让她躺好到床上。
整理完槲寄生,还有其它物品之后,我留下她在床上,自己去洗漱了。
一股冰冷的水流从淋浴喷头中喷出,拍在身上。
*哗哗*
当水流过脸颊的时候,额头的热量这才消散,留下了一种凉爽的感觉。
用头轻轻撞了撞镜子,松了一口气。
“差点搞砸了啊。”
当时差点儿没能抗拒那一瞬间的激情,险些做了冲动的事情。
差点儿触犯了师徒之间的潜规则。
从一开始,红桃的装束就是如此挑衅,紧身衣紧身裤是那么犯规,只是直到刚才,我一直在努力忽视掉而已。
“必须要战胜【色欲上身】才行。”
改变了注意、换上浴袍后,离开了淋浴间。
*吱吱*
回到房间,床上坐着白桃。
真是一种解脱。
奇怪的是,那种冲动自然就消退了。
“……徒弟。”
“嗯?”
“这些都是什么……?你为什么要看这个?”
从桌上的塑料袋里翻出那些角色周边商品的白桃,皱起了眉头。
她似乎真的不会尊重别人的品味啊,我不禁沮丧地笑了笑。
白桃坐回到了床上,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仿佛在看一个偷成人用品商店的扒手一样。
“你为什么这么讨厌这些?”
“我已经在尽力保持尊重啦。”
“就是这样尊重的?你的样子看起来像是要打死所有二次元一样。”
“我的徒弟不去看无数的杰作,却沉迷在这幼稚的漫画中来满足自己的欲望,我怎么能不生气?”
可怕的话语像刀子一样扎向了我的小心脏。
“还好……红桃师父睡着了。”
“关红桃什么事?她肯定也是这样想的,只不过没表现出来而已。我这么说是为了你好,别再看这种东西了。”
我没敢回答。毕竟这一切都是为了红桃罢了。
白桃这是在无意中积累了业债吗……她这样说不会有报应吧。
毕竟,从师徒等级制度上看,肯定是以地位更高者为尊吧。
刚才我那样想也是直觉上考虑到了“黄桃<白桃<红桃”的秩序关系吧。
“行吧,知道了……不过你出来干什么?”
“我不能出来吗?”
“我是希望你老老实实在身体里藏着就好了。”
“你还怪委屈的。我还好奇呢,为什么我必须忍受你这样的徒弟?”
“你也不知道吗?”
白桃无奈地摇摇头,站了起来,拿起了她的长袍。
“你去洗漱?”
“洗澡感觉更舒服一些,比用魔法更舒适。”
“嗯,也是……”
*砰*
听她关上了淋浴室的门,我再次瘫倒在床上,深深打了个哈欠。也许是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安了下来,现在睡觉肯定会更舒坦。
拿出了我的手机看了看,有几条达莱发来的消息。
********************************
*前天*
----金达莱:我今天和诗波一起去餐厅啦。
----金达莱:*照片*
----金达莱:*照片*
*昨天*
----金达莱:诗波今天哭了,她很想你……如果你有空,我们可以打个电话吗?
********************************
看着宿舍里一脸闷闷不乐的可爱诗波照片,我的嘴角不由得笑了笑。
(译者:你个狗啊啊,居然还不赶快回去陪陪闺女儿,气死我力谔谔,还搁外面玩儿呢,还不由得笑了笑?丫挺的给你丫一拳)
然而,看到下面的文字,一股苦涩涌上心头。
说实话,本想在外面多待几天放松放松,但想了想,得提前回宿舍找诗波啊。
毫不犹豫地拨通了达莱的号码,没响两声,听筒里就传来了达莱的声音:
“你好?怎么突然打电话来?”
“呃,我刚完成训练,看到你的消息就打了电话。”
“哦?啊,原来是这样……你打电话是为了诗波吗?”
“不,我也想听听你的声音。”
“虽然你这么说,还是谢谢你吧。稍等一下啊?”
很快,手机里就传来了嘟嘟声。
“嘟嘟!嘟~~!!!”
“诗波?”
“嘟!!呜呜!!”
她的喊叫声如此强烈,以至于耳朵都被震得疼痛了。
再也忍不住思念,我切换到了视频通话。
诗波就在那里,把脸凑到了屏幕上,身穿一件可爱的睡衣。
“嘟……”
她满脸的泪痕,牵动着我的心弦。
“时宪先生,我觉得你需要快些回来,你知道为什么,对吧?”
“是的,我想是的。”
“顺带一问,你现在是在旅馆房间里?你和谁在一起呢?”
“啊,我和师父在一起呢。”
“是这样嘛……”
“嘟……”
达莱和诗波的声音充满了期盼,同时响起,听起来惊人地相似。
*砰*
“我很快就会回去啦。”
听到淋浴室的门响后,我道了别,结束了通话。
最后看到的画面是诗波紧紧攥住手机在屋里跑着,为的是不让达莱挂断电话。
其实我这边也可以挂电话啦——但是看到并不知道这一点的孩子的反应还是蛮可爱的。
(译者:再次吐槽我靠!你还蛮可爱上了,气!哎,可怜的诗波。)
诗波现在估计回呆呆地看着空荡荡的屏幕,然后充满委屈地嘟嘟一声吧。
“你在和谁说话呢?”
“和女儿。”
白桃闭着眼走过来,坐在了床上,继续用毛巾擦了擦她湿漉漉的白发。
她一直闭着眼,显得相当困倦。也许槲寄生的影响就是这么可怕吧。
“累,睡觉吧。”
“好。”
躺在床上,随便点了两下手机,然后就陷入了睡眠。
也许因为俩人儿都觉得对方怪可恨的,所以就是躺在一起也没什么其它想法。
================================
似乎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下身感觉湿乎乎的。
*哧溜*
似乎是液体与皮肤交织的声音?
我试着睁开眼,但是脑海里一片模糊。
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就像被下了药儿一样。
自己仿佛沉入了浩瀚深海,默默漂浮着,感觉不到任何事情。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奇特声音。
液体溅起的声音刺激着耳朵。仔细听了听,明显是从下面发出的。
不知道是否与失去意识有关?我还是无法抬起眼皮。似乎有微弱的魔法存在?
睡眠魔法?
这似乎是睡眠咒语和束缚咒语的组合,技巧十分高明,我甚至无法思考太复杂的内容,好像思想被限制住了一样。
所以为什么呢?这是怎么回事?
绝望中,动动手指,试图干扰魔法。
幸运的是,施法者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所以能够快速驱散咒语。
*嗡嗡嗡*
意识重新回到头脑里,全身的感觉也开始被唤醒。
模糊的声音逐渐清晰,最后恢复了原先的状态。
“哈……噗。”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散发着情欲的滋味。我身上的浴巾似乎被扒开了。
腿上似乎有柔软的肉体压在了上面。
奇怪的温暖裹住了生殖器的感觉。
“做这个……啊。不该这样……”
精巧的舌头舔过雁首。
可能是因为沾浸了唾液,有点冷飕飕的。
吓了一跳,正要试图站起来,但马上还是恢复了镇定。
一个事件从脑海中闪过。
……那个任务。
一个在某个时刻突然完成的任务。
那个任务要求和三名树人发生性关系。
明明我只做到了其中之二,但任务还是完成了,当时让我惊讶又困惑。
询问与我同居的桃子姐妹,她们都声称自己不知情。
*咕噜*
那个女人深情地把阴茎顶端含进嘴里,用舌头摆弄着。
舌头不住地舔弄,嘴唇间响起声声低吟。
“哈……哦!”
她用两根手指轻轻放在自己的阴唇上摩擦着,然后继续低下头吸吮,不失吐出快活的声音。
“……呀!……哎呀!”
放情地呻吟着,一声又一声,一定是以为我不会醒来。
“啊,还要再来一次……不,不行。你一定累啦……”
她巧妙地用魔法清理了两人的身体,然后整理了我的浴巾。
似乎伸出手拿起了什么东西,然后空气中回荡起咀嚼声。
*哧溜*
咬入水果的声音,与此同时还有吸吮汁水的声音。
我微微眯着眼观察着一切。
虽然笼罩在黑暗中,看不清头发的颜色,但她的声音已经暴露了。
此外,我的桃子雷达,也准确定位到了那个桃子。
软桃子。
第83章 三日的欢愉(3)
大约在8岁时,黄桃自一次意识到了何为“性”。
后来,她偷看了师姐在看的色情杂志——这事儿已经过去十几年了。
杂志点燃了她对男性身体的浓厚兴趣,这种好奇最终导致了她学会了偷偷“自我安慰”——这事儿也已经过去许久许久了。
早熟的黄桃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会问师姐,关于男人的各种问题:
----“师姐!我什么时候能娶个老公?”
----“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我想快点儿有个未婚夫!”
----“为什么啊?”
----“……额呵呵,有原因啦。”
据一些露骨的影像资料和杂志显示,人们会紧紧相互抱住身体,伸出舌头舔对方的嘴巴。
----“男人应该有粗暴的一面。”
----“师姐,什么是粗暴的一面?”
----“……不过白天还是温柔一些吧……哎,我在和一个孩子说什么呢?”
----“白天?”
要向家里最年轻的成员传授这种复杂深奥的内容吗?
如果消息传出去,问题可就大了。
所以这是黄桃和她师姐之间的秘密。
----“嘿!师姐!这个!我很好奇这个!”
----“这个对你来说还太早了啊?”
----“如果你不告诉我!我就和师父告状,你要去外面见男人!”
----“你告状?都打算说什么啊?”
----“我就说,你整天不训练,只打电话!还一直把手放在胯部!”
----“……呃……啊……好叭……”
重要的是,这个过程,发生在黄桃的威胁之下。
黄桃就这样,最大限度地了解着师姐眼中的世界,自然也坚守着这个秘密。
就这样,时间慢慢过去,她也逐渐长大。
她发育了。
无论是迷信还是因为色色的想法,还是什么其它原因,她的乳房都发育起来了。与她的姐妹们相比,她发育得明显更好,头发也是三人中最长的。
----“你不知道吧?假如你管男人叫‘欧巴~~~’他们的鸡巴就会变硬啦。”
----“真的假的?”
最开始,师姐还很害怕,还会编一些故事糊弄过去,不过从某个时候开始,她演都不带演了,享受起了与黄桃的私密交谈。
黄桃牢牢记下了,师姐带着一脸不可描述的表情时,分享给自己的所有故事。
当然,这个话题还是来了:和男人的性行为。
----“你当时做这个的时候感觉如何?”
师姐捻了捻头发,害羞着说:
----“太特么爽了。”
----“……!!!!”
讲到了大脑会变得一片空白,眼睛不自觉地上翻。
讲到了那种难以抗拒的快感,令人陶醉。
讲到了充满激情的接触过程中,自己的大腿内侧被牢牢抓住的样子。
师姐描述的生动细节,更进一步激发了黄桃的想象力。
----“哇!我迫不及待想见到我命中注定的男人啦!”
----“嘿嘿嘿,别着急嘛,如果你觉得找到了合适的人,别忘了试试勾引他哦。噢对了,表现得稍微呆萌一点会让男人更喜欢,你知道吗?”
----“啊!谢谢!师姐!”
尽管她对“性”的兴趣越来越大,但黄桃还是天真地相信了命中注定的说法,开始耐心地等待,默默幻想着自己的未来。
然而,她有些不太走运。
没有一个男人以任何重要的方式进入黄桃的生活。
自然,也有人对美丽成熟的黄桃表现出兴趣,但是在黄桃看来,他们都像是家人一样,无法用带有浪漫或者性的方式去看待他们。
随着身体日渐成熟,对“性”的兴趣也更加深刻。别无选择,她只得每晚幻想着未来的伴侣,悄悄安抚自己发痒的花蕾。
时间流逝……终于,桃树三姐妹的身体合为一体。
那天,黄桃有生以来第一次遇到了一个真正成熟的男人。
强壮的肩膀和有潜力的身体,对她来说是一个迷人的人物。
当然,第一次相遇并非特别愉快。
格斗训练中,被袭胸的白桃一言不发就把身体交给了黄桃。
----“袭…袭…袭胸啊啊啊!!!”(译者:注:Ch.34)
这就是他们二人,以胸部开始的相遇。
当然,这本就是个误会,他们通过交谈也解开了误会。谈话的过程中,二人发现了许多共同的爱好。
而且,还出乎意料地建立了一种不寻常的纽带——桃友。
桃子朋友……
桃子朋友——男?
----“嘿,如果太性奋的话,头上会长出花朵或者结出果实哦!你知道吗?”
----“哇!是嘛!”
----“你的话应该是长出桃子呢。”
之前师姐的故事总是带着令人难以置信的色色暗示。
虽然白桃总是为了这个而骂黄桃疯女人什么的,但黄桃仍然坚定不移地相信那些故事。
李时宪。对于一生中从未见过什么男性的她来说,这段关系似乎是天赐良机的节奏啊。
她从不在乎什么长相、魅力的东西。【桃树家族】的信条之一就是,看人要看内在,不能只看外表。
当然也有白桃这样的个例,我行我素,只按自己的标准做事儿。但实际上白桃也不是在意外表的人。
再者,除了黄桃,另外两姐妹从来都没约会或者结婚的想法。
作为最小的孩子,她对这些浪漫什么的事情,为什么这么感兴趣?
这并不重要。她只是忠于自己的欲望,仅此而已。众所周知,最小的孩子总是更加野心勃勃。
黄桃会用各种方式来悄悄观察李时宪。自然,其中不可避免地用到魔法。
第一次是纯粹的意外。她忘了收回她的魔力,无意中瞥见了淋浴间里李时宪的身体。那是一切的开始。
宽阔的背影,引人注目的盆骨曲线。
以及“那个东西”,简直快赶上她的小臂一样雄壮。那也是她第一次看到“那个东西”——呃,粗俗的说,就是“鸡巴”——让黄桃惊得花容失色。
第二次是偷偷摸摸地看了看。
第三次开始,因为她对自己的魔法能力非常自信,就开始厚颜无耻地盯着看。
当然,黄桃只敢在自己的两个姐姐——红桃和白桃——都睡着了的时候,才敢取悦自己的身体。
终于,没过多久,原来的小癖好,就真的发展成了行动。
如果桃弟弟不做爱,他就会死!
白桃只是会嘲笑李时宪,巴不得他死掉。然而黄桃的心却怦怦直跳起来,仿佛她刚刚经历了自己的初吻——当然她从来没有过。
她的脑海里又闪过了之前和师姐聊天时的难忘故事。
----“突然,他让我去吃水果?所以我就走进了他的房间。”
----“哇!原来是这样,那么,发生了什么吗?”
----“你知道我当时想的是什么吗——”
那就是……
----“——如果我诱惑得当,他就不是吃水果了!他会先像狗一样吃掉我,然后吃我结出的水果!”
这就是那天的黄桃——25岁,处女黄桃——脑海中闪过的想法,但很快,她又绝望了。
因为直到现在,虽然她听了不少“性”的内容,却并没掌握什么“诱惑”的艺术。难道应该掀起裙子然后大喊“Yoo Hoo~”吗?
这是什么绝望的老女仆印象啊。
这就是为什么,黄桃放弃了诱惑的道路,而是快进到走上了犯罪的歧途。
……
李时宪与星星幽会回来的那个夜晚。
黄桃转过头来,凝视着李时宪。他的桃弟弟脸上露出脆弱而天真的样子,似乎是喝醉了。
“白桃睡着了吗?”
没有回答。
“红桃睡着了吗?”
还是没有回答。
欲望就这样涌动起来。
“桃弟弟……”
黄桃坐了起来,唤出自己的魔力,覆盖了房间。
她先让白桃红桃睡得更沉,之后再确保诗波和李时宪直到早上才会醒来。
“这样,他们直到明早,都会沉睡。”
不确定这种方法是否正确,但“不做爱的话,桃弟弟就会死”,所以这也许,只是一种扭曲的帮助方式。
她悄悄将李时宪的手臂挪了过来,将自己的头枕在了上面。感受到擦过头发的肌肉,她发出了狡猾的笑声。
“…嘻嘻。”
淡淡笑了笑,而后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能发出声音,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再然后,又意识到自己已经施下魔法,所以又把手从嘴上拿开。
颤抖的手轻轻掀起上半身的衣服,用手指抚摸着他结实的腹部肌肉。
*咕噜*
吞口水的声音十分清晰。尽管使用了魔法,她还是对每个动作都保持谨慎。
黄桃脱下了那件紧绷的紧身衣。诱人的乳白色乳房绽放了出来,弹性十足。
桃色的尖端骄傲地凸起,似乎还有汗水在上面闪闪发亮。
她牵过李时宪的手,引向自己的胸前。
*捏*
一只手攀上了其中一座桃山,即使没有用力,但是手上的老茧微微掠过山峰,她的嘴唇轻启,发出轻呼。
“呜……”
该怎么办?
“哇,这种感觉……和自己做这件事的时候截然不同……”
……希望这只手能狠狠抓住她,压住她的后脑勺,把头摁进枕头里,然后,毫不留情地——
色色的念头堆积起来,黄桃的眼神更加炽热。
那些动画片里看到过的,瞳孔上出现的心形,是不是就在表达这种情感?
轻轻爬到了李时宪的身上,把乳房凑近时宪那婴儿般微微张开的嘴,将乳头凑入双唇之间……
似乎是睡梦中感受到异物,粗糙的舌头微微动了动,舔过了敏感的地方。
“嘿嘿嘿……♡”
啊,天啊……
“身体都软了啦♥”
下腹部似乎有什么东西湿润起来,感受着这种征服的感觉,黄桃抱住了他的身体,一只手拉下了裤子。
“桃弟弟……啊……”
这样小声呼唤着,双腿夹紧他的腿。
“时宪……”
低声说着这个珍贵的名字,私密处颤抖地摩擦着尚未起立的小时宪。
然后,逐渐充血的小时宪悄悄抬起头,蹭到了她的臀部。
“咿!”
被陌生的感觉吓了一跳,她停下了腰,回头看了看。
“…这是!好大!”
情况甚至比之前偷偷看的时候还要严重。近距离看,才能完整体验到其雄伟的规模。
“真的要放进去吗?”
虽然脸涨得通红,但还是屈服于了自己的直觉,上半身低了下去,把自己的肚脐对准了李时宪的肚脐。
臀部微微抬起,把诱人的小时宪,压在了饥肠辘辘的小黄桃儿花蕊上。
然后,慢慢压下了自己的盆骨。
“……!呃……啊……”
眼泪从眼角流了出来。如此陌生的痛感,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强行拉伸,里面的某处仿佛被撕扯开了一样。
“啊,啊……♡”
真的进来了。真的是快赶上自己的小臂那般大。
初次体验到这般粗暴的压力,初次被可怕的小时宪侵入,她一时失去了知觉,瘫软地倒在了他的怀中。
“哈……噢,呃。”
有些痛苦,也有些愉快。莫名其妙的满足感充满了黄桃的色色脑海。
“啊……鸡巴。”
鼓起勇气看了看,下面渗出了丝丝鲜血。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牺牲了自己的童贞。
至于白桃或者红桃……没关系,毕竟,每次她们的人格发生切换,身体的本质也会发生变化。
现在,黄桃只想继续享受这一刻了,于是慢慢移动起了臀部。
淫秽的水声和肉体碰撞的声音逐渐充满了整个房间。
同时响起的还有黄桃撩人的呻吟声:
“啊!哈……噢,时宪……桃弟弟的!”
凶恶的、仿佛要冲破她身体的鸡巴。尽管如此,她的内壁并没有被冲垮。
小时宪继续冲击着她的身体,如同古代的攻城之槌,轰击着子宫口——
*噗呲,噗呲……*
“咿咿咿!”
彻底被快感陶醉的黄桃,沉迷在了时宪的种子进入她的满足感,只是一次次地向下撞击着二人的盆骨。
*啪,啪,啪……*
一颗桃子从凌乱的头发下冒了出来,翻滚在床上。
“这……♡”
正式成为女人的感觉。
……
在体内足足接受了桃弟弟的精液五次之后,黄桃的身体已经因为狂喜而抽搐不止了。
趴在时宪的身上,感受着白色的液体在自己的体内被搅动着,把自己脸上的汗水蹭到了时宪的脸上。
她彻底吸收了这个拥抱的全部温暖。
*啪,啪……*
沉浸在快感中。
*噗呲,噗呲……*
“啊,啊♡哈,啊……♡”
仍然扭动着自己的臀部。
================================
*嚼*
她咬了一口多汁的软桃,品尝着甜味。
事实上,她比起桃子更想尝尝精子——但是如果这样的话,就无法处理掉所有冒出来的桃子了。
“今天没有过足瘾呢。”
几个桃子就足以让一个人饱腹,但是今天没有能榨出足够的精子,让黄桃深感沮丧。
……尽管如此,今天还是很让人愉悦的。
“嘿嘿。”
黄桃脸上露出笑容,啃下最后一块儿果肉儿,将桃核放进嘴里,用舌头滚了滚。随着桃核的移动,双颊可爱地突出了几下。
“噗。”
用纸巾包裹住象征着情欲的果实种子,然后把它扔掉了。收掉周围的魔力,清理干净痕迹,然后舔了舔嘴角,回头看向身后熟睡的时宪。
“该睡觉啦。”
紧贴着时宪的黄桃钻进了同一条毯子里,抬起他的手臂,放在自己的后背上,这样就能紧紧抱住自己了。
在这个姿势下,自然看起来像是时宪在梦中抱住了她。
满足地看看眼前的李时宪,黄桃闭上了眼。
*簌簌*
李时宪似乎做起了梦,手轻轻动了动,抚摸过她的脊椎。
然而,这个动作……
“?”
为什么感觉这来自一个有意识的人?
感受到爬上脊髓的危险警告。黄桃慢慢抬起了眼皮。两只手臂抱住了她的肩膀。黄桃的瞳孔惊讶地瞪大了——她没意识到李时宪已经醒了。
“桃姐姐。”
呀——被抓住啦。
“桃姐姐,你喜欢吗?”
本以为她不会被发现,现在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的犯罪。
五颗桃子就算被吃掉了,也会留下五颗种子。
第84章 三日的欢愉(4)
“桃姐姐,你喜欢吗?”
“……欸?”
“你喜欢夜袭你的桃弟弟吗?”
嗝——一个可爱的小嗝从黄桃的嘴里冒了出来。
橙黄色的瞳孔剧烈颤抖着,似乎是在奇怪,为什么她会被抓住?
老实说,我比黄桃还要震惊。谁能想到,她居然还能用出那样的魔法,来操纵我的身体呢?
黄桃一时间无言以对,像个木娃娃一样,一动不动。
“桃姐姐?”
“啊?桃桃桃桃桃桃弟弟!不是……误会!呃——”
“不是的话,是什么?什么误会?”
在我的逗弄下,黄桃的眼睛浑浊起来,喉咙似乎都哽住了,什么也说不出来,而后用颤抖的双手捏住了我的衣领:
“噢,误会……不…不。”
泪水顺着眼睑流了下来:
“呃,啊,那个……那是……”
“为什么突然哭呢?”
“我不知道……我不该哭,但是眼泪……”
就像被抓到做错事儿的孩子一样,由于知道自己做了不该做的事情,她无法说出话,反而哭了起来。
谁能预料到是这个结果呢?我伸出双臂,抱住了黄桃的头,看着她抽泣着,将小脑袋瓜依偎在我的胸口。
“哎,姐姐,你直接告诉我,就说怕我任务失败死掉,所以帮了我的忙,完成了任务,不就好了吗?”
“……”
“不是吗?”
黄桃还是猛烈地摇摇头,仿佛在害怕我会改变我的说法。
不说方法,她似乎确实是真心关心我。
“那我就这样认为了啊。抬起脸来吧。噢,你的泪水好多呢,你还好吗?”
“嗯……”
抽了抽鼻子,她抬起了头。
不知为何,我觉得我不应该对她满是泪痕的脸怀有这种感情,不过,是【色欲上身】又发力了吗?
一股淡淡的体香在鼻尖萦绕,甜甜的味道笼罩在房间里。
看着黄桃泪眼婆娑的脸涨得红红的,躺在我的手臂上,我觉得自己应该冷静下来,可是还是受不了。
“桃弟弟……?”
“桃姐姐。”
“……你怎么突然变成这样?”
松开了抱着她头的手,转过她的身体,抓住了那纤细的手臂。
“你不和我道歉吗?”
合并食指和中指,顺着她的脊椎轻轻滑下。在紧身衣的丝滑触感下,诱人的身体别有一番诱惑滋味。
“道,道…”
轻轻摸过凸起的盆骨,黄桃忍住了她的话,眼神里居然带着一丝期待,仿佛她刚才从未哭过。
“你不道歉?”
“……”
伸直手指,按住了她一侧屁股上的肉。
“…啊。”
一声娇俏的声音从嘴唇之间逸出,充满了兴奋和期待。
心里升起一丝征服感,与此同时有了一个想法。
*啪!*
抬起胳膊,狠狠拍向了她的臀部。
“嗯……!”
爬起身子,压到了她的后背上,把双手伸过去,抓住了她柔软的乳房,一挤。
“啊……呃呜。”
黄桃紧闭着双眼,两只手抓住枕头,身体左右抽搐着,似乎是在挑逗一般,屁股也一摆一摆的。
将神采奕奕的阴茎放到她的双臀之间时,她的动作突然停下了:
“……哈。”
黄桃向后扭过头来,舌头微微从展开的嘴里伸了出来,兴奋地呼吸着,似乎已经融化在快感里了:
“我……我不要道歉……”
“是吗?”
刚才的泪水还没擦掉,就这样噙在眼里,露出期待的神色。
她自己拉开了衣服的拉链,露出了她那副纯洁的白嫩裸体:
“桃弟弟会像狗一样吃掉我吗……?♡”
嘴里发出调皮的笑声。
已经没必要再进行前戏了,扯下她的紧身衣,直接提枪直入她的桃花深处。
“呃!噢……♡”
内里的褶皱紧紧亲吻着阴茎的每一毫外表,微微的收紧,抽搐了几次。
快速地抽插几次,她向前方深处了手,似乎试图逃脱掉:
“什么……这,这和自己动完全不一样……啊,别这么用力♡”
我感觉自己快要疯了似的,用手轻轻压住她的头。
“……!!…!?…♡”
继续疯狂地抽动臀部,即便她的阴道里已经变得一团糟、皮肤因为性奋而发热发红,我也没有停下来。
只是继续深深地顶入,将二人的身体嵌在一起。
爱液从她的阴唇之间挤出,发出淫秽的咕叽声音,混杂着黄桃的呻吟和尖叫声,回荡在室内,犹如性爱的交响诗。
她的身体被我牢牢压在身下,显得=逃跑的企图颇为徒劳。
慢慢拽起她的头发,抬起她已经失神的头脑,露出鼻子让她得以呼吸。
阴道内的褶皱依旧没有停止剧烈地抽搐。
黄桃感受着自己珍贵的私处被如此蹂躏,狂喜地哭泣起来:
“啊……啊!呜,呃……”
“你这么喜欢我的鸡巴?”
她喘着粗气,疯疯癫癫地点了点头,似乎说不出话了。
既然这样的话。
活塞运动再次加速,尽可能把阴茎塞进去,然后释放了火热的精华。她的内壁依旧紧紧地包裹着我,似乎要确保精液不会流出。
“哼呜!”
黄桃趴在床上,无助地颤抖着腰,身体似乎已经耗尽了力气。
“嘿…嘿…我和桃弟弟……一起做爱……”
一个桃子冒了出来,滚落到了地板上。
看着她害羞的笑容,我抬起她的身体,翻了过来,严肃地看着她通红的脸。
“…桃弟弟,现在……”
“现在你会道歉了吗?”
抬起食指摁住她的嘴唇,里面传来了愉悦的声音,柔媚如春水:
“……嗯,我不道歉……”
*哗*
抓住大腿,把肉棒抵在了隐隐张开的蜜穴口,挡住了刚刚要流出来的精液。
“哎……桃姐姐,我觉得我快疯了。”
黄桃把手撑在墙上,害羞地望向我,戏谑般地身处舌头,仿佛在默默催促我快插进去。作为回应,我只是轻轻摩擦着那湿滑的入口。
“呃?嗯……”
“桃姐姐,你喜欢吗?”
“……啊,我想余生都和你保持这个姿势呢。”
“你不要别的东西啦?”
“…嗯,啊,感觉真好……”
“那从现在开始,我要像狗一样操你了?”
黄桃略带惊讶地看了看我,然后又露出腼腆的笑容。
“来操我吧……姐姐请你吃桃子噢……”
*砰*
我把黄桃的身体放在地面上,开始用双手尽情地蹂躏她的身体。
大腿也好、脖子也罢、双乳……
“啊啊!”
抬起、揉捏,轻咬,猛舔,无视她的惊呼。
“呃,呃……嗯!嗯!……啊♡”
一直以来都在试图忽视掉的,这诱人、白皙的肉体,现在不过沦为释放欲望的工具一般。
就像是野兽——不,比野兽还野,比野兽还兽。
我像是要爬桃树一样骑上了这副身体,用力顶进了那个树洞之中。
*啪!啪!*
“…!!…!!?!”
看着她无助地摇着头,小腹被顶得微微起伏,我也没有停止凶猛地抽插,即便是下面的液体多次飞溅,我也不会停下来。
她的瞳孔似乎被连续无情的猛攻所震得失去了焦点,无力地微微上翻。
抽出肉棒,粘稠的精液喷洒在她起伏的胸部和腹部。
黄桃犹如不由自主一样,伸出舌头舔了舔溅到她嘴角的精华。
“别吃那个了。”
“……?”
“等下让你喝个够。”
“……♡”
抬起黄桃脱力的身体,继续插入了她的阴道,这个直到最近之前还是属于处女状态的阴道。
“呃!啊!”
黄桃的身体向上拱了拱,脖子向后仰了仰,随着肉棒不断地在小穴中刮弄,毫无顾忌地释放着自己的嗓音。
“啊……噗……呃……”
*啪唧!啪唧!啪唧!啪唧!*
又是数十次抽插后,将她的身体摆到床上,将浓浊的精液喷洒在她的身上。
在黄桃正沉浸在快乐中,呆滞地看着我时,我直接把肉棒塞进她毫无防备地张开的嘴里。
“……呃!呜……呜……”
喉咙紧绷起来,虽然这是她第一次被这样,但似乎是以前在哪里见过,或者完全按照本能去行动了,张大嘴巴,缩起牙齿。
*呲,呲*
“呜!呵……”
喉咙抽搐着,然而,似乎是没能完全吃下,多出的精液从嘴里涌了出来。
“呜……咳咳。”
在获得【木令王】的能力时,性功能似乎也有所增长?
……
于是,二人就这样颠鸾倒凤了数番,我在她的体内、嘴里和身上又射精了几次。
黄桃虚脱地躺在床上,全身上下都沾满了双人的爱液,勉勉回过神来,幽幽地注视着我。
“桃弟弟……”
白浊的液体仍然从她的嘴角流下:
“我浑身都是桃弟弟了呢,嘿嘿…”
当光芒再次回到她眼里时,她微笑了起来:
“将来你还会继续吃掉我吗?”
听到这大胆且毫不掩饰的宣言,我看了看四周,嘴角抽了抽。
“我也一定真的疯了。”
排出的精液数量居然如此之多,我甚至怀疑这些是否真的来自于自己的身体。
伸出手,激活了魔法。
*嗡*
这是从红桃处学得的大智慧。稍微修改了一些这个净化咒语,把这个被玷污的房间变得重新清洁起来。
“你不用担心啦,我来收拾就好……”
“没关系啦,姐姐。”
这样清洁反正也很方便,但——
“这些我们怎么处理?”
指指床边,地上整齐地摆着十几个桃子。
“啊!”
黄桃吓了一跳,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赶快爬到床边,捡起一根桃子,咬了一口。
“吃掉它们,让它们消失!快点儿,弟弟!”
真…没有其它办法吗?
我也捡起了一个桃子。
┌─────────────────┐
│▶黄桃(B) │
│----服用后显著提升魔法天赋和魔力量 │
└─────────────────┘
“这个?”
这是杨桃的完美升级版本啊。
轻轻拂去绒毛,咬了一口,甜美的果肉榨出了汁水。
还有好多桃子啊,赶快吃吧。
*嘎吱嘎吱,嘎吱嘎吱。*
房间里充满了吃桃子的声音。
看着黄桃像仓鼠一样啃着桃子,真是太可爱了。她突然和我说话:
“桃弟弟,你知道吗?”
“嗯?”
“吃掉树人结出的果子……是一种求婚,据说会给余生都带来幸福。这似乎是全世界都流通的信念哦。”
这样解释着,她还是若无其事地吃着桃子。
“……呃。”
突然,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传来。
橡果、杨桃。
每当我吃这些的时候,世英和星星都会做出惊讶的反应。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世英却会开始和我互喂橡果。
尴尬地笑了笑,黄桃却是咧起嘴,笑得很灿烂:
“桃弟弟现在是桃子宝宝啦。”
我无法理解她话语背后的含义。
这个世界的童话故事,和我之前世界的,内容和含义都截然不同。
不过她话语中那身后的情感,决不能忽视。
“什么是……桃子宝宝?”
“既然你不是这世界里的人,肯定不知道这个故事吧?”
黄桃只是笑了笑。
“嗯,确实有这种东西哦。”
那会是什么呢?我没有进一步询问。
相反,我拿过另一个桃子,咬了一口。
从这一刻起,就没有回头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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