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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这样舒服吗
[靳斯年好像突然对这种事特别感兴趣,之前都没有这样。]-
“我才发现,你的手好像比我大很多。”
凌珊突然把注意力放在了靳斯年的手上,刚刚他用力握拳,手掌心也被掐出了几个月牙形的指印,和凌珊右手手掌里的那几个老茧一模一样。
“别这样掐自己。”
她稳稳握住靳斯年的手腕,又伸出自己的右手,从掌根开始到指尖,全都贴得紧紧的。
“你捏我的手好了。”
凌珊的指腹很柔软,有着足以融化人的温度。
靳斯年狡猾地借着这个动作和她十指相扣,整个人趴下来继续舔她的锁骨,像小动物一样。
“凌珊,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靳斯年闷闷问出口,却没有傻到用问句结尾——他知道凌珊根本回答不出来。
好吧,其实他也不需要凌珊针对这个问题作出什么具体的回答。
“为什么……需要分得那么清楚吗?”
“就像你也对我很好一样,我很珍惜这段关系的,对吗?”
凌珊刻意压低的声音通过胸腔的震动仿佛直接连接到靳斯年不安跳动的心脏,在结尾又把结束话题的权力交给靳斯年,迷蒙着水润的双眼,问他,对吗?
靳斯年也一定同样珍惜这段被定义为青梅竹马的关系,对吗?
“对。”
他认输一样闭眼俯身,循着凌珊散发的栀子香气去亲她的嘴唇。
凌珊依旧很配合,甚至在感受到靳斯年呼吸声逐渐靠近时就微微张开嘴唇,让他可以更顺利地伸舌头进来。
靳斯年在小心翼翼中再次变得贪婪。
鸡巴肿到开始有微妙的刺痛感,每每擦过凌珊腿间柔软的皮肤都会引起全身战栗。靳斯年感觉自己的手脚逐渐发软,腰却绷紧着全身的力气不停往前磨蹭。
凌珊腿间那处隐秘的入口被溢出的液体糊住,散发着她情动时候独有的馥郁香气。请记住网址不迷路wa1tc.com
靳斯年直起身,看了几眼就变得口干舌燥。
这种无法实现的食欲变成了更直接的欲望,他颤抖着手去扶自己的那根肉棒,在凌珊无法抑制的喘息声中直直地去磨她的穴口。
太多水,太滑了,每每用力龟头都会顺利地往前,磨开微张的花唇,最后在挺立的阴蒂上射出少许前列腺液。
凌珊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得,包括上次她说刺激这里会很舒服这件事。
靳斯年笨拙又卖力地肏她的阴蒂,凌珊反应有点激烈,一边想要躲开,一边又更用力把肉棒夹住。
“啊……”
凌珊小声又急促地在他耳边叫,“不要用力撞前面,不太舒服……”
她为了证明这一点,用力抬腰,好像是要把自己的状况给靳斯年看个明白才罢休。
靳斯年粗喘着再次低头去看,凌珊敏感的阴蒂早就被刺激到变得红肿,阴唇外翻,露出内里正在翕张的逼穴,此时正不停往外流出半透明的乳白水液,将腿间沾得更加淋漓透亮。
“那要怎么样……什么力道才会舒服……”
靳斯年跪在床上仔细地观察着凌珊的表情,还没等她回复就握着茎身根部,上下快速拍打她的阴蒂,得寸进尺问道,“……这样爽吗?”
“唔……太快……”
“这样呢?”
他难得起了点坏心思,趴下来亲了亲凌珊的嘴角,趁着她眯眼休息时又猝不及防把整根满满当当塞进花唇,微翘的龟头卡在阴蒂底部,小幅度缓慢动腰,然后在撑在凌珊身上,问她这样舒不舒服。
凌珊本来因为流出太多液体觉得腿间发凉,靳斯年没经过商量就把鸡巴往她腿间塞,刺激到她只能夹紧大腿,盯着不停戳刺着阴蒂的龟头含蓄回答道,“还、还可以……”
她感觉自己面上有点热,大腿拢得更紧了,从这个视角只能看到缓慢滑蹭的龟头,动作之间破开自己的大腿根,从腿肉之间挤出来,把阴蒂顶得往上翻。
凌珊放任自己享受这样的快感,可脑袋又有些放空走神。
她看着靳斯年用好看又修长的手指扶着自己的鸡巴,以一种隐忍痛苦的表情缓慢蹭弄,突然觉得他的表情很生动,像是发现了他不经常出现的另一面一样,满足到有些开心。
挺动的龟头总是一次比一次流出更多的液体,糊在阴蒂上,腿间,甚至是小腹上。这一切都很糟糕,她却觉得安心,无比安心。
“舒服吗?”
靳斯年一直在边喘边问她舒不舒服,他克制住了自己想要快速挺腰的欲望,随着凌珊呼吸的频率缓慢推进,即使这样某种程度上是一种折磨。
肉棒磨过穴口时会被不自觉地吸住,偶尔他忍不住用力的时候会浅浅撞进穴口,又被过量的滑腻花液挤出来。
仅仅只是不小心塞进一点,穴肉就四面八方堆过来在敏感的马眼周围吮吸,靳斯年想到就头皮发麻,差点射出来。
“好舒服……好烫……嗯……”
凌珊反反复复说他烫,下身的快感越堆越高,穴道里的每一根神经都在放大那种酥麻的感觉,然后全部聚集在阴蒂。
明明是她命令靳斯年慢慢来,在即将高潮的此刻又变得不满足。
“快点……”
她张开腿,笨拙地去夹靳斯年的腰,把他搂到可以被自己牢牢抱住的距离,迫不及待地自己动起来。
“嘶……”
“啊……这样好舒服……靳斯年……”
她又控制不住想要流眼泪,边眨眼边叫靳斯年的名字,动得越发用力,那张柔软的大床都被摇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我好像要高潮了……”
“是不是只有我让你这么舒服……小珊……”
“嗯嗯……只有你……”
她在被高潮席卷的时候闭上了眼睛,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抱紧了靳斯年。
阴道不受控制地收缩,那根鸡巴此时重新变得特别有存在感,凌珊短路了一秒钟,突然开始莫名渴望在高潮的时候塞入些什么。
那是不是就是另一种快感了呢。
她再次变得困倦,粘人,抱着被褥不松手,甚至想就这样睡着到明天,反正这是靳斯年的房间,她没什么好担心的。
“靳斯年。”
“……嗯?怎么了?”
“我真的很舒服……你呢……”
她这样喃喃,屁股还在轻轻摇晃,无意识地延长这种让人上瘾的快感。
“我……”
凌珊感觉小腹一烫,她余光看到靳斯年皱着眉射在她的肚子上,又抱住自己,不停在她耳边说着什么。
只是她太累了,听到靳斯年一直在说“我”,后面的隐隐约约,听不明白。
27.不会撒谎的凌珊
凌珊最后还是直接睡在了靳斯年的床上,因为实在懒得再动弹。
靳斯年觉很浅,一大早感觉到腰上被抱住的时候就醒了。
明明昨晚凌珊背对着他缩在靠墙的那一边,睡迷糊的时候还是会本能地抱住他。
靳斯年从枕头下掏出手机,悄悄把闹钟调后了半小时,再次闭上眼,回应了凌珊这个无意识的拥抱。
反正学校和家里的距离也很近,等会跑过去也不会错过早读吧。
应该吧——
“我们要迟到了!”
凌珊一脸天要塌下来的样子摇靳斯年的肩膀,谴责他为什么没听到闹钟响。
“要被罚站了!”
她匆匆忙忙扎起头发,从阳台取回烘干的校服和内衣,也没避讳着靳斯年,把他昨晚帮她找的睡衣一口气脱个精光,裸着身体对着镜子开始穿内衣。
可能是因为担心迟到,凌珊一边双手去扣内衣暗扣,一边还不停往墙上挂着的时钟瞟,越看越急越看越烦,怎么都扣不好背后的排扣。
“都怪你……!”
她低头看到自己胸前的各种斑驳咬痕,更是气不打一出来,难得对靳斯年耍脾气抱怨,“看什么看,你真的好烦啊!”
靳斯年当然全盘接受她的小脾气,加上他本来就是延后闹钟的“罪魁祸首”,只能上前小心地帮她整理好排扣,一脸可怜兮兮但十足甜蜜的表情递上校服和领结,“都是我的错,我等会骑车载你好吗?”
最后两人赶到校门口,当周的纪律委员已经开始从书包里掏册子,准备记迟到名单了。
“不好,快跑——”
凌珊从来没有在学校犯过任何错,都不说迟到这种事,她是那种连开卷考试看到旁边同学交头接耳互相借鉴都会皱眉认真护住自己卷子的一板一眼好学生。
她没想太多,抓住靳斯年的右手腕就要趁着纪律委员转身的视角盲区冲进校门。
她还记得靳斯年当初军训因为打人被记过还写检讨的事,在短短冲刺的十几秒内就想好了宁愿自己被记名也要让靳斯年蒙混过关的策略,并小小为自己的无私感动了一下。
“跑那么快,还有一分钟呢,别急。”
这周好巧不巧轮到梁书月,她拿出本子转身就看到凌珊拉着她那个帅得跟小明星一样的竹马往里冲,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她那竹马倒是不怎么慌,还低头盯着凌珊的手抿嘴笑,眼睛弯起来的时候看上去没之前看过的那么冷冰冰。
果然,发小之间会有一种特殊氛围,别人都看不懂的,梁书月感叹道。
“我只是提前拿出来,看把你急的,那罚你陪我一起抓迟到。”
梁书月还是那副大大咧咧好脾气的样子,大手一挥让靳斯年赶快回班,又抓住凌珊,让她陪自己值班到早读铃响。
“那行,我们等会一起回班。”
凌珊当然是乐意,她本来就心虚,见梁书月有意放水,笑着上来“讨好”,“不用你动笔,我来帮你写,你好辛苦的,对吧?”
“嗯哼,倒也不用。”
梁书月其实也是逗凌珊玩,她今天执勤轮空,只有一个人,现在有凌珊陪总好过单独面对那群迟到的刺头,“其实你们确实踩点,不算迟到,安心啦。”
“我可是公私分明的,要是真迟到了,不会放过你们的。”
“嗯嗯,你真厉害。”
凌珊乖乖地坐在一旁看梁书月在册子上写日期,这个时间段陆陆续续有迟到的学生慢吞吞走进来,看样子都是惯犯,写名字那个气势跟艺术签名差不多,主打一个潇洒。
“不过你踩点来学校真的好少见,我第一次看你脸上有那么多表情,怎么说呢……”
梁书月煞有介事摸了摸下巴,“很可爱?很生动?总之终于像一个青春期女孩子该有的表情了。”
“你这是什么刻板印象,我每天心情都很好。”凌珊小声吐槽,靠梁书月近了点,帮她在表格上按班级统计迟到人数。
“你这脖子上怎么回事,怎么又青又红的?”
距离早读铃还有十五分钟,梁书月手上记名字记个不停,嘴上也闲不住开始找话题。
“啊……这个……”
进入十月中旬,A市气温开始反复无常,今天突然就降得很快,此时在梁书月无心的提问下凌珊总觉得被一阵阵冷风吹得头皮发麻。
凌珊无法很快找到一个很合适的借口,脑子里跟搭错线运行不良一样,每想到一个借口就会回忆起前一天晚上两个人迷乱下流的样子。
感觉是不是脑子坏掉了,怎么就顺着气氛做了那些事。
“这个……青春痘,被我挤破了,青春痘。”
凌珊心虚地摸了摸脖子——其实她根本不知道靳斯年把吻痕留在了哪边,早上赶时间她也根本没有注意到。可奇怪的是,梁书月一开口问,她就隐约知道她在问什么,也知道自己会因为什么而显得奇怪。
梁书月不知道是太过信任凌珊还是自己也没有这个概念,甚至开始顺着她的话题说起她前段时间买的痘痘贴。
“很好用的,等会回班里我给你拿一个。”
“啊……嗯,好。”
凌珊耸起肩膀,挡住自己的脖子,又开始隐约有点后悔。
“哎,凌珊今天和梁书月一起值班吗?”
年级主任混在迟到学生之间姗姗来迟,遇到自己喜欢的学生上前亲切地问了句。最近学校在各种竞赛和考试上都压过别校一头,她对着学生们都是一副好脸色,更不用说凌珊和梁书月还是这其中数一数二的优等生。
“凌珊捂着脖子干什么,最近降温,别感冒了,等会回教室赶快把外套穿上,知道吗。”
“没事没事,老师我……”
凌珊尴尬地回应着主任的好心,一旁的梁书月倒是叽叽喳喳,“她没事,脖子上那是……”
“是、是蚊子咬的,特别痒,我刚刚在抓呢。”
“啊?”
凌珊一紧张就总是乱说话,更别提撒谎,前脚给梁书月说的后脚看到主任亲切的表情就给忘了个一干二净,上下嘴皮子一碰又捏造出个离谱的借口来。
“好吧,你们继续,老师先进去了,需要花露水医务室有,去拿就行了哈。”
她们目送主任离开,梁书月悄悄撞了下凌珊,“到底是蚊子还是青春痘啊?”
“都无所谓,反正是秘密。”
“哦——秘密——”
她破罐子破摔,再次坐下来收拾东西,距离早读开始也没有多久,她们只要等保安把校门关上就能回班了。
“等等,等等等等!”
凌珊刚想把表格折起来还给梁书月就感觉面前冲过来一个人,把桌前遮上好大一片阴影。 “麻烦记一下,高三(2)班顾行之迟到。”
她惊讶地抬头,发现顾行之气喘吁吁撑着桌子,边看她边笑,“被你记名字总比去保安室写名字好得多吧。”
“那好吧,你自己写。”
凌珊把纸笔推到他面前,一边等他写完一边侧身对着他清理自己的书包。
“给……你脖子怎么了?”
老天啊,第三个了!
凌珊想到他前一天晚上无端的“男友”暴论,一时之间把所有的怒火都暗自转移给了无辜的顾行之,她一个头脑发胀,脱口而出,“我锻炼不小心伤到了,不行啊?”
“啊?”
这下顾行之和梁书月同步发出了疑问。
28.赶鸭子上架
[靳斯年说翘了今晚的练习,看表情感觉被骂得很惨。]
-
凌珊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提醒他们早读铃响了两次,这才避免了用下一个更拙劣的谎言去掩饰那个吻痕。
顾行之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黏着她俩走同一条路,最后把凌珊和梁书月送到教学楼下,又顺着另一个条路匆匆忙忙跑回了高三楼。
“我好像猜到了。”
梁书月一路上都想和凌珊说话,碍于有第三人在场,硬是等到顾行之跑到不见人影才开口。
“什么?”
“算了不说了。”
凌珊忐忑地看着她露出一副逗弄得逞的小表情,最终决定继续沉默应对,以不变应万变。
两个人在此起彼伏的早读声中小心推开前门,只见班主任比平时更早到了教室,正在交代些什么。
“下周一和周二是运动会,报名表我放在讲台上,等会大课间体委安排一下。”
他望着下面兴奋的同学,小声叹气,“咱们班本来人数就比其他班少,如果不考虑弃权,很多项目都要重复报,大家量力而行,不要勉强。”
“运动会大家就当放松放松,不要在意排名,别忘记咱们的强项在考试,之后的五校联考——”
凌珊看着班主任的表情,大概能猜到他的本意是将话题由运动会自然转向下次的联考,一方面让大家不要花太多精力在运动会上,另一方面还能装作体贴让他们把运动会必然的“失利”作为努力学习的动力。
只可惜再怎么爱学习或是学习好,遇到这种集体活动还是免不了兴奋和期待,毕竟正值精力旺盛的时期,谁愿意一直和枯燥的习题为伴。
不过比起体育来说,其实凌珊挺愿意呆在教室做题的。
“大家都来看看项目,能者多劳啊!” 体委甚至都没有等到大课间,第一节下课后就把报名表按照参赛人数和强度分类,本就擅长体育的同学自觉分掉了大部分需要技巧的项目,最后只剩下女生长跑和接力一直定不下来。
“这个凑齐人就好啦,不要太有压力,随便跑跑,重在参与。”
凌珊小心地凑上去,在兴奋攒动的同学之间去瞄那张报名表,发现好像只有自己一项都没填。
“你别看他们那么兴奋,其实真的不想参加的也没有什么,就是有人很讨厌运动啊。”
梁书月可能是看到凌珊若有所思的表情,在早读快结束时就提前和凌珊说道,“你别勉强,到时候你就坐后面多写点稿,我去贿赂坐主席台的学生会朋友专门挑我们班的念,不是一样加总分吗。”
虽然梁书月这样劝说凌珊,但凌珊还是不想因为没有报名成为不合群的那一个。
接力容易拖别人后腿,这样看来长跑比较好,她也比较擅长忍耐,大不了跑慢点。
“我、我报个长跑吧,就是大概率……只能跑个最后一名。”
凌珊在讨论声中突然开口,然后艰难地从人堆中伸出一只手,在长跑后面歪歪扭扭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接力呢?要不要也来一个?”
突然发声的凌珊在因为报名不满而一筹莫展的体委面前就像突然降临的天使一样,即使大家都知道凌珊体育不好,但还是抱着“来都来了”的心态,连声哄她要不要把接力空缺的位置也补上。
“啊?那、那要不我……也来一个?”
她实在无法抗拒他人请求的眼神,就仿佛在这样的期待之下她做什么都是会被表扬、被肯定的。
凌珊喜欢这种“被人需要”的感觉,特别喜欢。
“完了,其实我有一点后悔。”
她后知后觉,在快放学的时候抓着梁书月的袖子小声说。
“那我帮你把报名表要回来,你把名字划掉不就行了。”
梁书月刚想喊住体委就再次被凌珊拽住。
“算了,报都报了,临时反悔会给他们添麻烦,也没有其他人愿意报了。”
她看着体委兴奋的背影,又觉得自己的报名是有意义的,不应该退缩。
“我等会去练练,1000米,两圈半嘛,也没什么。”
“也是,”梁书月拉着凌珊站在窗前,往下看操场,一边絮絮叨叨,“你知道吗,我们初中操场一圈只有200米,跑1000米要五圈,五圈是什么概念!”
她为了让凌珊放松一点,特地表情夸张,“我以前每次数到二就泄气了,总觉得数来数去怎么都跑不完。”
“你这样说得我又不是很担心了。”
凌珊为了不让梁书月的好心白费,连忙积极回应,转头就背着书包一个人悄摸去了操场。
入秋后天黑得更快了,才刚刚过放学的时间,操场的夜灯就亮起来。凌珊找了个角落把书包放好,装作散步走到跑道上,十分别扭又刻意地装作伸懒腰一样开始热身。
操场周围都是正在做日常训练的体育生,凌珊一个人显得格外突出。她畏手畏脚,有点不太好意思在这群人面前做出过于大幅的动作——虽然压根没人在关注她。
没办法,名单已经被提上去了,说什么也得练练。
凌珊因为成绩一直都很好,几乎做一切事情都会被允许,很少遇到所谓“困难”的事情,即使是遇到了她也会毫不犹豫绕道走,从来不给自己添堵。
反正她成绩好。
这次的运动会其实她也可以这样,跑不动了就走,走不动了就半道退出,反正就是最后一名,什么样的方式都没差。
可能是因为他们对于凌珊临时救火的行为露出了过于感动和期待的表情,弄得她也久违地想在学习以外的地方努力一下。
靳斯年是凌珊艰难跑完第一圈的时候找到她的。
她眉头微微皱起,一副精疲力尽的样子,嘴唇也因为过度呼吸变得干涩发白,靳斯年刚走近一点就从背后听到她粗重的呼吸声。
还没跑完第二圈她就泄气地停下,手撑着膝盖开始弓着腰大喘气,直到靳斯年去拍她脑袋才发现他的存在。
“你……哈……你怎么来了……”
她说得上气不接下气,在停下跑步之后才开始出汗,脸颊逐渐变得通红、湿润,在操场的夜灯下泛出一阵很好看的光泽。
“怎么突然来跑步,运动会报项目了?”
他拉着凌珊的胳膊陪她在操场慢步走,操心道,“刚刚那样跑了快两大圈,得走一会儿。”
“是啊,没有人报长跑,我脑袋一热就报上了,想着应该也能坚持下来的嘛。”
她还在边喘边说话,断断续续的。靳斯年频频侧过头去关心她的状态,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瓶水递过去,“给,小口小口喝。”
凌珊在拧开瓶盖之后默默盯着瓶口,很跳脱地想起了她和靳斯年接吻时候的感觉,有些难以下口。
不知出于什么心态,她微微仰头,准备以不接触瓶口的方式礼貌地进行这个喝水的动作。
以前两人也没有在意过这种类似于交换口水的行为,凌珊此时这样做反而是奇怪起来。
她因为害怕倒歪,无意识地伸出一点舌尖去接,手也在不停地抖,刚刚干燥的双唇此时和她微潮的皮肤一样,变得湿润,甚至亮晶晶的。
“你是在担心间接接吻吗?”
“咳咳咳咳……!”
靳斯年冷不丁出声,吓得凌珊手上突然用劲,本来正在维持微妙平衡的动作突然变了力道,瓶内的水喷了凌珊一下巴,连衣领都打湿了大半。
她被晚风吹得又冷又热,心生烦躁,猫着背拧衣领,抬眼去瞪靳斯年,“说什么怪话呢,全都洒了。”
“哦,其实我就是问一下。”
“那你也得等我喝完了再问。”
“好嘛,我帮你把书包拿回来?”
“本来就该你帮我去拿。”
她在靳斯年面前耍起小脾气,一屁股坐在操场内的草坪上,使唤他去另一边的角落找她堆起来的书包。
凌珊抱着膝盖发呆一样望着操场上认真训练的学生们,看着看着就不知不觉开始回味起和靳斯年接吻的感觉。
她脑子堵得慌,刚刚跑步没来得及散发的热气此时全部往上涌,搅得她头昏脑胀,明明已经平静下来,甚至操场已经开始有些凉意,她却出汗更多了。
应该是那个吻痕带来的连锁反应,弄得她其实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凌珊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轻轻碰了一下,力道不对,气味也不对,但思绪混乱的凌珊只能想到靳斯年,于是语气很差地回呛道,“书包也要找那么久吗。”
“什么书包?”
她猛地回头。
是顾行之。
29.喜欢她就告白啊
顾行之好像是刚刚结束训练。
凌珊越过他看到了一群穿着篮球队服的同学满头大汗又一脸苦相地从篮球场离开,有些不安分的还会特地到操场这边来,装作围观的样子幸灾乐祸去看被田径教练折磨的好友,在发出阵阵怪叫之后又迅速被挨个撵走。
“呜呼——队长——!”
她看到顾行之露出了奇怪的神色,又因为旁人的起哄转头挥拳,于是问,“他们在笑你吗?”
“啊,这个……”顾行之在一个不会让凌珊感觉到冒犯的距离坐了下来,有点扭捏地回答,“你不用在意,他们就是嘴欠,哪里都要凑一下热闹。”
“……这是我需要在意的事吗?”
凌珊一本正经反问到,“我也不认识他们,总不可能是对着我起哄吧。”
顾行之看着抱膝静坐的凌珊,突然有一种挫败感。
虽然他没有交过女朋友,但从小到大他从各种地方得到的示好与偏爱已经足够多,多到他觉得只要透露出一点柔和的信号,想要和自己感兴趣、或有好感的人在一起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就像现在,他和凌珊这样席地而坐,理应开启一段不会轻易结束、充满暧昧氛围的对话才对,可凌珊好像根本没有感觉到,匆匆忙忙结束了对话,就开始抱膝发呆。
“你在操场干什么呢,不是应该放学了吗?”
“嗯……我在练习跑步。”
顾行之也学着凌珊那样抱膝坐好,侧脸去看她,“因为运动会?”
“对呀。”
她随手拿起放在一边的矿泉水瓶,拧开瓶盖的时候奇怪地向身后扫了一阵,用一种难以描述的表情偷偷地小口喝水。
顾行之觉得她垂眼喝水的样子真的很像一只安静的小猫,抿住瓶口的动作很小,喝一口顿一下,最后盯着水瓶露出了可以称作是羞赧的表情,连被汗湿成一缕缕的碎发都像羞怯的痕迹。
“那你练习得如何了?”
他不想轻易结束这个好不容易开启的新话题,于是顺着问下去,意外得到了凌珊更多更生动的表情。
“有点难。”
她皱着眉说道,“跑到一半,又累又岔气,我确实是一点天分都没有。”
“体育生也太辛苦了。”
顾行之被她简单的结论逗笑,又带着点炫耀的心思说,“我们正式练习开始之前都要至少跑到三四圈,热身。”
“哦——”
凌珊把水瓶放得远了点,又往身后看了一眼,随口问了句,“训练这么累,都没见你流汗。”
那肯定不能在你面前表现得那么狼狈啊。
顾行之虽然心里这样想,看着凌珊面无表情的样子,又什么俏皮话都说不出口了,只绞尽脑汁问了句,“你等会还要再练习吗?”
“不练了,明天再来吧,这种事也只能循序渐进。”
“哦,那你刚刚是在看其他人训练吗?”
“不是,我在等人。”
“等谁?早上和你一起,那个关系很好的女生吗?”
“……不是。”
凌珊声音突然低了下去,抱着膝盖用鞋跟去蹭操场上的草皮,表情像是有些苦恼,但是又带着点放松,“我发小,你应该见过的。”
“凌珊。”
顾行之随着凌珊的眼神往后看,看到那个被他误以为是凌珊男朋友的人。
——不过实际看他盯着凌珊的眼神,好像就算列为潜在情敌也不会太冤枉他。
“你的书包忘记拉拉链,别人随便把东西堆上去,你的书都掉出来了。”
“啊。”
凌珊因为自己的粗心感到有些不好意思,眯起眼睛往靳斯年的方向凑了一下,语调轻飘飘的,“那谢谢你啦。”
她没说几句就想起旁边还坐着一个顾行之,为了让他不会感觉到被冷落,于是主动向靳斯年介绍,“你还记得他吗,上次在篮球场。”
“怎么不记得,害你摔一跤的那个。”
靳斯年语气不算太好,甚至连当时的情况都扭曲了大半,被凌珊尴尬地纠正,“是篮球飞太快,我们不小心摔了。”
“你和凌珊很熟吗?”
他贴着凌珊坐下,突然起了点刁难的心思,“我天天和她一起上学放学,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靳斯年问出口时候表情冷冷的,倒是也没有生气,他越过凌珊疑惑的目光,和顾行之直接对视。
他们三个就这样缩在操场的一角,连旁边的夜灯都照不太到。靳斯年忽然在这样昏暗的场景中疯狂涌出一种近似攀比的心态。此时此刻他们不是当时站在主席台上被所有人羡慕、议论的好学生、好队长,自己也不是无能为力自怨自艾的路人甲乙丙。
他和凌珊昨晚还在做着最无法言说的事情,早上起床的时候他还被牢牢抱住动弹不得。他们就是这样亲密,容不得别人介入的关系啊。
“一起上学放学很了不起吗,我和凌珊好像也是顺路啊,要不要今晚一起回家?”
“嗯?”
凌珊被晚风吹得舒适,拿出手机和梁书月随意聊了几句,正准备起身回家时却听到一左一右对话频率逐渐加快,仔细一听内容,甚至可以算得上在互相耍狠斗气。
“高三了就别来打扰高一学生学习,好好打篮球以后高考多加几分,别忙了一整年最后连个一本都上不去。”
“这句话不知道的以为你在说你自己呢,赶快回去练琴吧,上次我去找凌珊还看到不知道谁被老师骂,反正不是我吧,我从来没被教练骂过。”
“别一口一个凌珊,别人和你很熟吗?”
“你个发小对她那么有控制欲,你管我叫她什么呢,她愿意我叫什么叫什么呗,她要让我叫她小珊,珊珊,宝贝什么的,我也都不拒绝啊。”
“那个……你们在吵什么?”
凌珊不好制止顾行之,只能转去扯靳斯年的袖子,“别人也没惹你,人也挺好的,为什么要吵。”
“听到没,说我挺——好——的——”
顾行之也被呛得说话变得有些飘忽,拉长音调学着凌珊说话,又在凌珊注意不到的地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种训练完浑身臭汗的体育生,和他有什么好说的。”
靳斯年被凌珊的维护姿态气得手指发抖,反手扣住她手腕,示意她和自己一起离开操场。
凌珊还没想明白两个根本没有接触过的陌生人怎么就突然吵成这样,靳斯年最后一句话她也只在困惑之下心不在焉听到个后半句,突然想到自己好像也是刚跑完步“浑身臭汗”的一员。
其实平时她并没有很在乎在靳斯年面前的形象,甚至会故意逗靳斯年,问他是不是自己出汗也是香香的,会不会嫌弃她。
靳斯年当时是怎么回答的来着,大概率是顺着她的话哄她,说是呀是呀,你什么时候都是很香的,把沐浴露牌子分享一下呗。
她突然感觉难为情,明明连话都没听完整,却下意识往顾行之那边靠了一小步,不太明显地嗅了嗅周围的空气。
这个距离算安全吧,只能闻到晚风中凉凉的水汽味道。
“我说大哥你,我就跟凌珊说几句话,你应激啊?喜欢她就告白啊,磨磨唧唧的,是你女朋友吗?”
“是啊我喜欢——”
靳斯年说到一半呼吸都要停止了,一股情绪不受控制地就要冲破心脏,他的余光看到凌珊往后退了一小步,鼻尖不太明显皱了一下,好像对他即将说出口的话很不满意,很不想接受。
为什么总是这样,他喜欢凌珊是什么很错的事情吗?
他不理解。
30.可是我想要改变
[什么破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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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为了避免两个人的冲突升级,凌珊还是在和顾行之告别后主动拉着靳斯年离开了操场。
“把你送去音乐教室吧,不是还要继续上课吗?”
“不去了。”
“翘课?”
“嗯。”
他闷闷回答,又迅速拿出手机编辑了简短的请假信息,毫不意外被老师一通电话打来,狠狠训斥了接近五分钟。
他麻木地接受那些数落,看着凌珊的后脑勺边发呆边想,无所谓了,反正他也没有很喜欢小提琴,反正他做什么都做不好,反正……
反正他做什么凌珊也都不会“喜欢”他。
凌珊耐心地等他听完电话,顾忌他的情绪,小心开口道:
“你不应该和顾行之吵架,他也算是我的朋友。”
“为什么?”靳斯年挂掉电话后马上不服气地回道,“他什么时候变成你的朋友了,那我呢,我就不重要了吗?”
凌珊在路边停下,皱着眉向靳斯年望去,一脸困扰,“可是你为什么要和他比呢?”
靳斯年看着凌珊有些生气的表情,很多更加任性的话也不敢再说出口,转而低低问了句,“那你会放弃我吗?”
“……你这又是哪里来的担心。”
凌珊此时肌肉酸痛,口干舌燥,因为运动带来的疲惫都在一瞬间砸向她,让她对于靳斯年无厘头的抱怨有些不耐,且不解,“他是他,你是你,这又不会改变。”
“……可是我想要改变啊。”
靳斯年突然向着凌珊快步走近,明明两个人之间只是几个大跨步的距离,可他在靠近时甚至开始小碎步跑起来,不仅差点踩到凌珊的鞋子,还把她挤得往后趔趄好几下。
这条小道上的路灯迟迟没到亮起的时候,凌珊借着月光抬头看他,靳斯年的脸色连带着嘴唇都有些发白,整个人正在微微颤抖,他好像是怕这样靠近会让凌珊逃跑,又用力捏住了她的手腕,低低重复了一遍,“可是我想改变……我们……”
“我们?”
凌珊隐约有些不好的预感,想要转身带着他继续往前走,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我喜欢你。”
靳斯年趁着凌珊动作缓慢,猛地从腰间将她环住,以一种极其霸道的姿态抱住她,闭着眼去碰她的嘴唇,又因为太过于紧张,不小心碰到她薄薄的眼皮和正在颤抖的眼睫毛。
他那么害怕的四个字,真的到了脱口而出的那个瞬间,解脱、恐惧、欣喜……这样一系列的情绪在瞬间就将他完全吞没。
靳斯年一直觉得他对于凌珊的喜欢已经随着时间变成了日常,说与不说都不会有太大改变,可现在他才知道并不是这样。
“喜欢”真是一个很神奇的词语,说出口之后会控制不住地心悸,呼吸急促,会想要触碰对方,会发现其实自己根本一点都没有满足过。
他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更加喜欢凌珊。
“你在赌气吗?”
比起无措,凌珊甚至是有一种被背叛的羞愤感,她愣愣地问靳斯年,是不是故意这样说的。
“没有。”
“哦,你吃醋了,你怕我和别人关系更好,故意这样说的。”
“都说不是了。”
“那为什么?”
“因为……”
“算了!”
凌珊把书包从靳斯年手上扯回来,背对着他大声打断说,“反正你就是故意的!”
她快速往前跑了几步,没有听到身后追上来的动静,有些担心地回头,看到靳斯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靳斯年。”
凌珊小声吸了口气,在回身靠近靳斯年的时候心跳得异常快,快到让她产生了一点想吐的症状。
“不要再说这种话了,好不好?”
“……”
往常她用这种语气说话时,靳斯年都会很快附和,此时却抿着嘴一个字都不肯说。
他低垂着眼睛看凌珊,眼神里掺杂了些她怎么都读不懂的情绪,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地站在原地,直到路灯突然全部亮起。
靳斯年瞳色浅,被暖橙色的光线一照,眼底就跟被点燃了一样,烧得凌珊心慌,没有办法再和他对视。
“你当我开玩笑吧。”
靳斯年缓慢地眨眼,又缓慢地吐出这样一句话,每一个字的发音都向下坠,只比叹息重一点。
“真的?”
凌珊像是一瞬间就被哄好的好脾气小孩,浑身都放松下来,开心地伸出手去牵靳斯年的手指,末了还补充道,“我就知道,你只是吃醋了。”
“别担心啊,”她冲着靳斯年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你和所有人都不一样的。”
“……嗯。”
他被凌珊轻轻牵着往前走,不知为什么涌出一阵后怕的情绪。
其实今天天气正好,晚风很舒适,他们回家这条路上种植了很多木樨,连空气都变得清甜,如果凌珊可以接受他的告白,他也许会变成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也说不定。
他因缺少安全感而选择做出的告白,反而会让凌珊变得焦虑不安,既然这样,那这样的行为也许就不是正确的。
贪心的不是凌珊,是他。
-
凌珊回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擦拭她妈妈的灵台和照片。
她换了一束还算新鲜的花,用温热的抹布细细擦掉台面上的灰尘,擦到相框时和照片中的母亲对视片刻,又想到了靳斯年的那个玩笑一样的告白。
凌珊反复念着“喜欢”两个字,又尝试回忆起靳斯年说出口时候的语气,表情,从手指开始变得酥麻,再回过神来小臂上竟泛起了大片大片的鸡皮疙瘩。
“幸好只是开玩笑。”
她洗完澡躺在床上还在想着这件事,最后长舒一口气。
“对了,今天的手帐还没有写。”
凌珊懒得再起床,拿过手帐趴在床上,借着夜灯才发现这页的角落模模糊糊印着一行字,说因为连续一个月全勤记录,今天发放了月度奖励。
所以靳斯年今天一连串奇怪的行为也是手帐影响了?就和当初她没有写手帐变得倒霉一样?
她有些恼火,轻轻锤了一下厚厚的纸面。
“什么破奖励。”
31.为什么这么别扭
距离运动会只剩不到三天,凌珊陷入了一种莫名的焦虑与压力之中,至于靳斯年的告白,最终还是被定义成为一个由那本奇怪手帐主导的,短暂且恶劣的玩笑。
靳斯年对此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照常来等凌珊一起上学,不需要练琴的时候就陪凌珊在操场练习跑步。
“别扭”好像又只是凌珊一个人的事了。
这几天她看向靳斯年的时候会突然手脚僵硬,头脑发热,很多平时很轻松做出的互动此时都变得无比艰难。
“你为什么离我那么远,别走到马路上。”
“哦……”
凌珊被拉住胳膊轻轻揽到路边,又强制换了个位置。
“你别这样拉我,刚跑完步腿上没力气……”
她被靳斯年护在人行道内侧,路上停了一排排租赁自行车,本来就窄的地方被挤成又窄又不规整的一条,两个人总是会撞到彼此。
凌珊想离靳斯年远一点,可没偷偷远离几步就又被拉回来,偶尔一个用力可能还会踩到他的鞋子,这样的距离下,两个人甚至和拥抱也没区别了。
“你的运动会项目是第一天还是第二天?”
“我不告诉你,你别来看。”
凌珊犹豫着回复,说话之间还差点咬到自己舌头,“反正是最后一名,有点丢人。”
她不敢朝靳斯年的方向转头,总觉得一旦看久了他下一秒就又要露出那副表情,然后说喜欢她。
——虽然这一切都是她此刻无来由的想象,但凌珊就是怕。
她曾经在某本书上看到过这样一句话,说其实有些畏惧的情绪是由过度期待演变而成的。
而她连这样的推断都感觉有些害怕。
“有什么丢人的,你已经这么努力了,我也没看到这几天有其他人像你一样过来提前训练。”
靳斯年总是用这种淡淡的语气和自己小声对话,今天听来不知道为什么格外低沉温柔,弄得凌珊耳垂滚烫,不停小幅度动着耳朵。
“我很早之前就想问了,你的耳朵为什么会这样子动来动去,”靳斯年又走近了一小步,伸出手去摸她温度有点高的耳尖,“像小猫一样。”
“这、这没什么吧……”她尴尬地拂开靳斯年的手指,“紧张的时候……耳朵会不自觉用力,就像这样……”
她不太想要靳斯年关注如此奇怪的自己,于是主动去捏他的耳垂,反过来装作好奇地说:“我才发现你的耳垂又软又厚,好像很适合打耳洞。”
凌珊说着说着玩心顿起,用指甲轻轻掐了一下靳斯年耳垂正中的位置,“像这样。”
“啊,好痛。”
靳斯年语气平平,但也勉强配合,歪着头用手捂住耳朵,连同她没有及时撤回的手指一起拢住,半眯着眼装作可怜兮兮的样子望向她,说痛的时候嘴唇微微撅起来,总感觉像在一本正经撒娇一样。
凌珊一下子又不知道如何回应了,靳斯年的手心温热,在有些凉的夜风之中是正好的温度,她想要往外抽离,却被勾住手指,若无其事地牵着继续往前走。
啊啊,这样子好差劲。
她有些情绪低落,觉得被手帐的“月度奖励”戏弄还信以为真的自己很糟糕。
“怎么又呆住了。”
凌珊感觉脸上被戳了一下,才发现不知不觉已经走到自家门前,她下意识收紧握住靳斯年的手指,又在他即将转头的时候快速松开,弹射一样跑了出去,匆忙关门时不小心用力过猛,连墙壁都发出轻微的震响。
今天的作业凌珊早就在上课的时候偷偷写完,此时心烦意乱跑上楼,一时之间竟想不出应该做些什么,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正对着那本罪魁祸首的手帐发呆。
“都怪这个手账本……”
她索性拿出笔开始在手账本里用力画着杂乱的线条和涂鸦,沉默地看着这些墨团被逐渐吸收,还原成一张白纸,然后继续机械性重复这个动作。
这些随手画上去的东西就如同凌珊现在的心情,即便这本手帐再神奇,能吞掉再多“不符合规则的内容”,一番折腾下来这一页也满是划痕。
它吞掉凌珊突如其来的少女心事,然后用一页白纸告诉她,其实一切都是虚假的,安排好的,故意要你惴惴不安的。
就是啊,莫名其妙安排靳斯年说了句“我喜欢你”,这一切还能再回到以前吗?
凌珊恍惚地想着,决定把“月度奖励”这件事和靳斯年分享一下,干脆说个明白,这样心里也许就不会这么别扭了,两个人也能正常相处了。
她越想越觉得合理,整个人再次变得雀跃起来。
“小珊怎么过来了,阿姨刚买了手工牛轧糖,吃吗?”
凌珊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走正门,结果来开门的不是靳斯年,而是靳斯年的妈妈。
“郑阿姨,你出差结束啦?”
她乖乖打招呼,眼神一直往楼上靳斯年房间飘,“我来找靳斯年,和他说个事情。”
“他……”郑歆脸色闪过一丝不自在,皱着眉头和凌珊一起往楼上望,末了还小声啧舌,好像想到什么令人生气的事情。
“不知道他一天到晚在忙什么,给安排的课也不去,练琴也松懈,下周让他和我一起去南方见另一个更有名的老师,也说什么都不肯。”
她也不避着凌珊,困扰地叹了口气,“刚刚吼了他几句,也是一声不吭,回房间没个响,我也不好再去逼他。”
“小珊,我这么些年也没见他有几个朋友,就你和他关系一直好,等会帮阿姨劝劝。”郑歆亲昵地摸了摸凌珊的脑袋,又帮她整理了一下领口,继续说道,“下周那个老师好不容易有空,能过去见见最好,他成绩也不怎么样,自己倒是不操心,等着我们给想办法也不是个事啊。”
“阿姨,我会的。”凌珊认真地说。
郑歆交代完之后肩膀一垮,像是完成了什么大事一样,表情也变得轻松,几乎是马上就说自己要回书房办公,让凌珊像在自己家一样,想吃什么想拿什么都随意。
凌珊本来有些玩闹的心情随着郑阿姨的“委托”变得有些郑重,她放轻步子推开靳斯年房间的门,因为动作太轻反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原来是睡觉了。
她看着床上隆起的一大团,听到缓慢的呼吸声,不知怎么的轻轻笑了出来。
比起推开门看到一脸不开心的靳斯年,或者憋着什么都不肯说的靳斯年,用睡觉逃避现状的靳斯年反而更好。
她跪在床前柔软的地毯上,整个上身陷进床铺,开始凑近了观察靳斯年的睡姿。
他一个人睡觉的时候会这样缩成一团,那么大一床被子,他只裹了一小半,还有大部分堆迭在凌珊眼前,被凌珊顺手抱住,又埋头进去嗅了嗅,是好闻的香味。
凌珊在视线里看到了靳斯年的左手,手心朝上对着她。
她像是脑子突然短路了一样,把脑袋往手腕前面凑,等她的头发被靳斯年手指缠住的时候才意识到,她刚刚居然想用耳朵去听靳斯年的脉搏。
明明应该什么都听不到,凌珊却感觉有什么震耳欲聋,从耳边传到自己的心脏。
她伸出手,从被捂到温热的被角伸进去,摸到靳斯年的锁骨,过大的睡衣,还有起伏的胸口。
她晕晕乎乎地分不清现实和幻想,觉得既然能听到他的脉搏声,那是不是能摸到他的心跳。
靳斯年胸口软乎乎的,深呼吸的时候会短暂变硬,她用指腹往下按压,又用剪到很深的指甲去挠。
睡得好熟。
凌珊看靳斯年睡那么深,有点不忍心叫醒,自己也在这种昏暗的环境和柔软被子的包裹之下变得有些困困的,靠在他的手腕上开始打盹。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眼睛痒痒的,便强行从困倦中挣脱出来,发现靳斯年早就醒了,正在用另一只手玩她的眼睫毛。
“你在干什么?”
他眼睛在越黑的环境下反而显得更亮,凌珊顺着他的力道微微扬起头,眯着眼任他用手指轻轻刮自己的眼睫毛,想伸懒腰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摸靳斯年的胸口。
这是一个非常不好解释的姿势。
“我……”
这下该怎么糊弄过去,要不干脆说自己其实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听诊器吧。
32.你喜不喜欢我
“我本来是过来有话和你说,结果你这么早就睡了。”
凌珊舔了舔有些干燥的上唇,指尖用力,欲盖弥彰地往靳斯年的胸前又按了几下,“看你睡太熟,摸摸心跳而已。”
她的手指不够长,伸直了手臂也只堪堪按压到靳斯年柔软的皮肤,用力时小指习惯性往下,不小心扫到一处柔软的突起,激得床上的人突然弓起背,发出低低的叹息声。
应该是摸到他的乳头了。
凌珊迟钝地维持着当前这个动作,平静得出这样一个结论,又中邪一样生出别的心思。
可能是一点点恶作剧冲动,加上指腹下温热的触感,她想起之前靳斯年玩弄自己的场景,想要报复回来。
她甚至觉得靳斯年这样侧躺着望向自己的眼神中都带着钩子,不知道他正在想什么。
“你刚刚怎么喘那么大声?”
“嗯?”靳斯年圈住她的手腕就往外拉,试图把她的胳膊拉出自己的被子,漫不经心回复道,“哪里有?”
“就有。”
凌珊胡搅蛮缠起来,上身匍匐着往前趴在距离他很近的位置,把他推到仰面的位置,试探性地揉他的胸。
“你……”
他看起来有点吃惊,眼睛突然一下子瞪得圆圆的,凌珊很少看到这样他这样的表情,一时语塞,手上却没停。
靳斯年的胸膛起伏变得急促,但是又一如既往克制,鼻息很重,呼气时憋着一股劲缓缓吐出,有些颤抖。他一直捏着凌珊的手腕,随着作乱的手指逐渐收紧,但又没有再阻止。
“靳斯年,你好瘦,平时真的有在好好吃饭吗?”
“……你是在摸骨吗?戳得我肋骨好痛。”
“那我要怎么摸?”
靳斯年默默把脸对着墙,手上动作也不停,扣住凌珊的手再次往上放到了胸前,推着她的指节去揉自己早已挺立的乳头。
挺立起来的部分硬得跟小石子一样,但面上又微微下陷,摸起来很柔软。
凌珊逐渐回忆起当时靳斯年是如何舔吃她的胸,口腔开始莫名一阵阵分泌津液,小腹也不停往上涌着异样的快感。
即使她只是在用食指的第一指节轻轻抠弄靳斯年的乳头,也激发出如此多的欲望。
“你……”
她张嘴的时候嗓子突然变哑,一句话分了两三口气才说完整。
“你喜不喜欢我?”
凌珊本来想问他舒不舒服,可望着靳斯年缩起肩膀小声喘气,头也朝反方向埋进枕头的样子,脑子一拐,问了个八杆子打不着的话。
真要说理由的话,可能就是在那一瞬间想起了靳斯年告白时候的情态,也和现在一样,内敛但是又特别生动,是凌珊很少见到但是又希望他天天如此的样子。
凌珊在这瞬间将靳斯年妈妈的请求,自己的那本手帐,全部抛之脑后,问出了“喜欢”这个两人之间默认的禁忌词,她自己也不知道在等待一个什么样的回答。
靳斯年并没有马上回答,反而是浑身都发起抖来,凌珊的手逐渐向下,在他轻颤的小腹用指甲挠了挠,又划了几个圈圈,拨开睡裤的松紧带,握住那根硬到不行的鸡巴,语气平平问了第二次:
“你喜不喜欢我?”
“喜……喜欢。”
凌珊在他断断续续吐字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被这两个字拉回了现实。此刻靳斯年再次说出“喜欢”,她却觉得并不满意。
“不对,你不能说喜欢。”
到底谁问出这个问题之后期待的会是否定的回答,凌珊觉得自己可能是全世界唯一一个。
凌珊手上不停,用指腹去刮微微上翘的龟头,弄得手心全是流出的粘液,上半身也不自觉往靳斯年脸上压——她想看看靳斯年的眼睛,想知道他现在是什么表情。
她的嘴唇在靳斯年右耳上方,就着这个姿势能看到靳斯年皱起的眉头,还有微微张开的双唇,他眼神有些失焦,好像被玩鸡巴玩到无法思考了一样。
“喜欢……”
他还在说,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舌尖会吐出来一点,一副很舒服的样子,凌珊居然微妙地获得了一些成就感。
“不对,是不喜欢,你不喜欢我。”
凌珊像是在睡美人旁边低语的反派巫师,反反复复把心中的标准答案说给靳斯年听,自己也在这样的洗脑中变得心安理得。
靳斯年有些受不了,转身去扣凌珊的后脑勺,曲起腿边挺腰边和她接吻。
“嗯……”
她迟迟听不到靳斯年的回答,退而求其次,将他的低哼当作默认,然后自顾自开心地伸出舌头去舔他的上嘴唇,含糊说着,“这样就很好。”
凌珊手腕有点酸,只能整个人斜斜趴在靳斯年身上,撑着手肘和他舌吻,另一只手虚虚拢住肉棒根部,等他来用力顶自己的手心。
“你能射出来吗,我手好酸。”
“……不能。”
靳斯年已经从迷迷糊糊的状态清醒过来,用一种很别扭的姿势把凌珊从嘴唇亲到锁骨,还因为凌珊不小心用力攥了一下肿胀的鸡巴而痛到咬破她的嘴角。
“靳斯年,你咬我……!”
凌珊刚想起身谴责他,还想连带着上次吻痕的事情一起算账,不料门外传来脚步声,伴随着他们熟悉的声音。
“斯年,睡了吗,妈妈想再跟你说几句话。”
完蛋了,这样子的状况有三个脑子都没法解释吧。
凌珊连愣神的时间都没有,直接用力把拖鞋踢进床底,又一个猛子扎进了靳斯年的被褥里,在他和墙面的缝隙之中缩成一条,两手交叉在胸前,乍一看像是在祈祷些什么。
大概是在祈祷不要被发现吧。
33.孤独的频率
靳斯年再怎么瘦也比凌珊的身型大了不止一个号,他背对着门,像蜷缩着一样靠近墙,在被子的掩护之下把凌珊抱在怀里。
“斯年。”
他听到母亲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顿时有点紧张地把凌珊的脑袋又往下按了按,含糊不清地回应着,“我刚刚睡迷糊了。”
“小珊呢?”
“回去了。”
“回去了?”
“……嗯。”
他们的话题由凌珊展开,又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房间里蔓延着一种尴尬的气氛。
“小珊成绩那么好,你该向她学学。”
“……我知道的。”
“下周跟我去见周教授,学校那边我已经打电话请好假了,你们老师和我说正好有两天运动会,不会错过什么重要的事情。”
凌珊有些忐忑抓住靳斯年胸前的睡衣布料,感觉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像正在努力压抑自己的情绪,可最终也只是有些不服气地犟嘴道,“反正你从来也不会和我商量,要去就去,我没意见。”
“你什么态度?我不是为了你好吗?”
“那你有想过我就是不想错过运动会吗?”
“运动会是能让你保送还是能让你加分?来,你给我说说。”
“都这么大一个人了,孰轻孰重分不清,你怎么跟你爸一个样?”
“可以不要老是把我和他放在一起讲吗?”
靳斯年觉得他妈妈可能心情本来就不好——大概率是工作又遇到了什么脱离预期的部分,所以急需一个可以任意拿捏的东西来满足自己的控制欲。
他被理所应当地视为可以随意训斥的对象,就像母亲人生拼图中最不起眼又最好摆弄的一块,想怎么放就怎么放。
一个连对待自己都很严格的人,一个工作日程要精确到分钟,可以为了公司项目说走就走一两个月都不着家的人,把所有的精力与体面留给了外人。而此刻,作为她的儿子,也许便是唯一可以接收她所有负面情绪的载体。
从以前就是如此,他早就应该习惯的。
以前和母亲有些口角时她总是会说:“你怎么跟你爸一模一样?”,又或者:“你和你爸都不让我好过。”
靳斯年很认真反驳过,说不要把我和他放在一起,我永远不会变成那样子的人。
有的时候她会应下来,可每次情绪激动的时候依旧会这样下意识说出口,然后靳斯年会继续不厌其烦地纠正。
今晚其实也只是一次不算吵架的摩擦,靳斯年虽然自知态度不好但也没打算再反对母亲的安排,可再次从她的口中听到这样最讨厌的训斥方式时,他感觉有什么要从胸口爆发了一样。
可能因为凌珊此刻正缩在他怀里,温热的呼吸直扑胸口,像一只亲人的猫咪一样,那么柔软又那么娇小,本应该是他只能感觉到幸福的时刻,却让凌珊听到了他们母子之间所有不体面的交流,听到了他母亲将他和他出轨的爸归位同一类人,他难堪,气愤,委屈,恐慌,从颤抖的呼吸全部暴露出来。
“算了,我反正是为了你好。”
这场霸道的交流单方面开始,又单方面结束,直到靳斯年听到关门的声音时仍旧控制不住浑身发抖。
他好像产生了轻微的耳鸣,有些分不清是凌珊在和他说话还是幻觉,于是他轻轻张嘴问道:
“你刚刚说话了吗?”
靳斯年低头的时候下巴碰到了凌珊乱糟糟的头顶,她匆忙扑进来的时候头发被蹭得到处乱翘,刻意压低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我没说话呢,阿姨走了吗?”
“嗯,回工作间了。”
“呼。”
凌珊像是被闷久了,一下子就钻了出来,脸被捂得红扑扑的,靳斯年手臂依旧用力搂着她,“你松一下,我出不去了。”
她完全把刚刚两个人独处时的越界行为抛之脑后,把手上半干的黏液偷偷擦到靳斯年的衣角,又立刻换了个话题,问靳斯年她怎么才能偷偷下楼回家不被发现。
靳斯年没有马上回答凌珊,还在认真看着她,脑子里依旧在想一些无厘头的东西。
比如刚刚他听到的也许是凌珊发出的一种独特频率,就像之前电视里《动物世界》播放的,那头叫做爱丽丝的鲸鱼一样。
是否他们也像那样,独享着一种特有的,属于孤独的频率呢。
“你在发呆什么呢?”
凌珊把靳斯年的手臂往外推了推,试图跨过他往外走,却突然被捏住大腿往前拽。
她的大腿很怕痒,轻轻按一下就会短暂的浑身发软,此时也是突然直接卸了力坐在了靳斯年的腰腹处,上身滑稽地扭了几下才稳住平衡,连忙把靳斯年的手拍开。
“干嘛。”
靳斯年突然撑起上半身,用右手按住凌珊的后脑勺,慢慢把两个人拉到很近的距离,直到呼吸能够湿润彼此的嘴唇为止。
他要亲上来了吗?
凌珊混乱地想着,眼睛都忘了眨,呼吸逐渐紊乱,从靳斯年的眉眼看到他上下滑动的喉结,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和姿态去迎接这个亲吻。
正如他们约定好的,她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她,那么这是出于什么理由的吻呢?练习,安慰,还有什么?
真奇怪,刚刚明明自己也胡搅蛮缠做了更像流氓的事情,现在又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她不太明显地咽了一下口水,却看到靳斯年闭上了眼睛,朝她的方向又微微抬起了下巴,然后就这样等待着。
凌珊刚刚在被子里被闷到浑身发热发烫,此时脑子依旧不清不楚。
她好像听到从阳台传来隐约的蝉鸣声,但马上就反应过来——这都快要十一月,已经入秋了,这聒噪的声音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我想你亲我。”
靳斯年这样忐忑地补充道。
凌珊屁股下面压着靳斯年重新硬起来的东西,嘴边是他呼出的湿润空气,闻起来像薄荷糖的味道。
“好。”
34.你怎么说这种话
凌珊其实只是做了个往前凑的动作而已,靳斯年就像是马上感应到一样,按住她的脑袋开启了这个亲吻。
他用了很大的力气,凌珊不小心被撞到鼻尖,皱着眉头呼痛的时候又马上被伸进来的舌头堵住。
亲着亲着,凌珊逐渐出现了类似溺水一样的症状,在无法合上嘴的情况之下急速分泌着津液,然后都被靳斯年悉数卷走。因为不擅长换气,呼吸间不出意外地被呛到,最后只能皱着眉边咳嗽边应对这个看似永远不会结束的湿吻。
“我这样坐着很不舒服。”
凌珊在分开的间隙极小声抱怨,没过一会就被靳斯年抱着往床上倒,变成仰躺的姿势。
没有人计较为什么亲吻结束之后能如此自然地讨论接下来该发生什么,就好像最难的只是那个“借口”而已,一旦开始便没有理由再停止,也根本没有人想停下来。
凌珊能看到靳斯年在脱她的衣服,他手法生疏,指尖还在发抖,头垂得很低,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湿润发亮的下唇还有尖尖的下巴。
那种布料摩擦出来的窸窣声将她的耳朵磨得滚烫,皮肤也在此刻格外敏感。她被压在柔软的被子里动弹不得,在皮肤与空气接触的瞬间就引起细小的颤栗,控制不出发出像呜咽一样的喘气声。
脑袋发胀到快要沸腾,裸露出来的皮肤又很冷,凌珊后知后觉有点不好意思,想侧身遮住胸口,被靳斯年用力按住肩膀。
“凌珊。”
靳斯年突然出声喊她的名字,凌珊肩膀抖了抖,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两个人在非常近的距离之下沉默对视,让她有种回到几天前被仓促告白的场景之中的错觉。
当时靳斯年具体是什么表情来着?凌珊倒是有些忘记了,只记得路旁的木樨真的很香。
他是不是又又又要说些奇怪的话了?
对,她今天过来是为了说清楚手帐的事情。
“……靳斯年!”
凌珊伸手抱住他的后脑勺,匆忙打断道,“你知道吗,我的手帐说最近发生了奇怪的事情。”
她的大脑飞速转动,说出来的话却逻辑不通,真假掺半,语速越快手上的力道就越大。靳斯年被她牢牢圈在胸前,一张嘴就感觉软腻的乳肉要往他唇缝里挤,连呼吸之间都是她的体香。
“……你、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凌珊感觉自己的乳尖被轻轻舔了一下,随后便被他用牙齿捉弄一样磨着乳晕,一句话哽在嗓子眼,等了半天也只憋出几个字的质问,问他是不是没专心听自己讲话。
她颤抖着,深呼吸了好几个来回都等不到应声,自顾自继续装作抖机灵说道,“那本手帐……说有奖励……”
“我现在严重怀疑你被控制了……嘶……别咬那里……!”
靳斯年依旧一声不吭,整个人埋在胸前认真地吸,就好像要把凌珊的精神从中间吸出来啃个干净一样。
带着粘稠津液的舔舐声音让人面红耳赤,凌珊甚至可以通过不同的声音判断靳斯年唇舌的具体形状与走向。
他好像特别喜欢绷着舌尖边舔边吸,最后松开的时候应该是会不自觉撅起上唇,用柔软的唇内软肉在乳尖上故意磨蹭一下,最后发出不仔细就听不到的低叹。
很奇怪吧,虽然现在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想想平时沉默寡言的人会做像这样大胆又暧昧的动作,总是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凌珊还不放弃,小腹都因为这阵刺激开始微微抽搐,嘴上依旧要艰难继续解释,“最近我们奇奇怪怪的,都是因为……太认真写了,我没想到居然还有发奖励的环节……是我、我的问题……”
她感觉靳斯年温热的气息短暂离开,松了口气,瞪着天花板不敢随便看向其他位置,一边伸手下去摸索靳斯年的脑袋,“喂,你听到了吗……”
“奖励……”
靳斯年只是低低重复了一次,“奖励我还是奖励你?”
凌珊被他无厘头的提问弄得有些恼火,“什么跟什么……你刚刚是不是没认真听我讲话?”
“有没有说奖励我可以舔你下面?”
“……你、你怎么说这种话?”
靳斯年很少说这种露骨又直接的下流话,刚刚明明解扣子的时候手都在抖,只是亲了一会就什么都从嘴里说出来了。这话一出就刺激得凌珊自我保护一样连缩了好几次花穴,又偷偷用摆弄床单的布料摩擦声掩盖了从这个动作之下泄露的水声。
“你不要乱联想,我、我的意思是……你不要太有负担,这都是那本手帐搞的鬼……”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没有负担舔你下面然后喝你喷出来的逼水……”
“我没这个意思!”
凌珊被他再次说出口的话堵到脑袋快被蒸发,连忙恼羞成怒撑起上半身再次反驳,发现靳斯年不知道什么时候跪在了地板上,从自己大张的腿间往上看。
这下突然就看清楚了,他的表情和动作。
靳斯年正张着嘴往下面凑,舌头伸出来了点,眼神平静到像是在故意挑衅一样,做出一副要接吻的样子,终点却是那口正在溢出花液的水穴。
“唔……”
那种不同液体混在一起的感觉让凌珊突然反弓起身体,应激一样用大腿剪住靳斯年修长的脖颈。
“塞得好满……”
靳斯年在她腿间含糊不清吐字,有些不舍地离开片刻,补充完了这句让人想入非非的话。
“……把我的嘴巴塞得好满,张开才刚刚好含住前面。”
凌珊呜咽了几句,因为靳斯年突如其来的胡言乱语而头昏脑胀,最后只能反反复复让他不准这样继续说胡话。
刚刚不是还很温馨吗,接下来不是应该安慰一下被郑阿姨训斥的靳斯年,再祝他下周出门一切顺利吗?
她晕晕乎乎这样想着,余光又看到了靳斯年闭着眼睛舔逼的样子,他的上嘴唇被挺立出来的阴蒂顶开,微微外翻,唇珠上有一些反光,可能是分泌多余的口水。
真的好像接吻,那种神情,动作……连被舔到外翻的软肉都变得很像接吻时候渐渐肿胀的殷红嘴唇。
凌珊的下面像一汪泉水一样,又湿又热,她能感觉到靳斯年的整个舌面贪婪地贴合着,只是舔动一下就会碰到成千上万根快感神经一样。
她开始放松身体,陷在床里有些走神,耳边渐渐传来吞咽不及的闷咳。
又酸,又涨,又热。
粘稠,湿润,控制不住想要夹住穴里舌头的欲望。
凌珊浑身都在抖,一部分欲望转为攻击欲,在抓住靳斯年头发丝的时候达到顶峰。
“唔……嗯……我……”
她指尖发麻,浑身紧绷,有点感知不到用力的程度。
再、再舔下去马上就要高潮了。
凌珊恍惚地想着。
35.活该你呛到
靳斯年还在用舌头舔她,从小穴一路慢慢舔上去,在阴蒂附近又亲又吸,发出“嘬嘬”的声音,整个嘴唇都被沾湿了,看起来水亮亮的。
“不能再舔……”
“为什么,你刚刚都摸我了。”
“……”
凌珊刚想开口说这不一样,但马上又自知理亏,不自觉用撑起的姿势粗喘着偷偷去瞄靳斯年的腿间。
他跪坐在地上的时候姿势很漂亮,两腿分开的角度都正好合适,起身的时候背挺得直直的,即使是穿着宽松的睡衣也能看出那种隐藏之下,经过严格规训之后,沉默又高傲的气质。
凌珊偶尔觉得靳斯年难以靠近,只是非常非常偶尔。
当他不和她说话的时候,不怎么看她的时候,专注地做某件事,或者陷入思考的时候,会让凌珊想起他其实在大家眼里本来就是一个不好接近,不愿意敞开心扉,对一切都不怎么感兴趣的有钱人家小少爷。
靳斯年大多数时间都给凌珊展现出一种柔软的氛围,不论是无意之间还是故意而为,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她做什么都能被包容。真的要做出什么比喻的话,也许就像现在她躺着的这张床一样,柔软,清香,让人安心得昏昏欲睡。
即使是两个人已经做了那么多常人无法理解的事情,凌珊也依旧相信他,依赖他,从心理上离不开他,带着那种无法抗拒的快感引诱,然后无限制地纵容。
她觉得靳斯年也应该是同样的心态。
毕竟刚刚看过去,硬起来的肉棒都快把睡裤濡湿了,有点色情的样子。
凌珊感觉自己身下涌起一股热流,从阴蒂的位置开始往身体内部钻,小穴深处开始变得酥麻,温热,靳斯年在舔的时候还坏心思地用舌尖戳刺穴壁,发出和接吻一样的搅弄声。
很奇怪,很奇怪,比她之前经历过的那次高潮似乎还要来势汹汹一点。她开始耳鸣,眼冒金星,嘴里控制不住地嘟囔了些什么,靳斯年好像也确实回复了几句,她自己却因为精神瞬间出走而完全无法集中在对话上,只能不停喘气。
“想高潮了吗?”
“嗯……嗯……”
“特别舒服吗,怎么眼神都飘了。”
“呜呜呜……靳斯年……我呜呜呜……”
凌珊哭得很可怜。
她应该没有伤心的意思,只是这样高涨的欲望没办法继续用语言表达,身体也到了极限,多余的部分就全部变成珍贵的眼泪,从眼角涌出,把她的脸颊沾湿,又顺着鬓角全部流到耳尖处。
“我想……”
后面的话让她多少有些难以启齿,她分不清是要尿了还是其他什么,只知道这股冲动刺激得她浑身紧绷,花穴也随之夹得紧紧的,把靳斯年的舌头含住不停往里带。
靳斯年的舌尖被滚烫的穴壁挤来挤去,缝隙之中开始不停溢出粘稠的透明水液,他吞咽不及,话也说不出来,在这种狼狈的情状之下却变得更加兴奋。
“不要舔,不能舔了……!”
凌珊还在断断续续制止,小腹带动浑身都在一抖一抖的停不下来,“靳斯年,你有没有……听我……说……”
他对凌珊带着哭喘的命令置若罔闻,反而是一闷头直接将自己的脸都压在凌珊大张的腿间,一副完全帮她口交到失去理智的样子。
凌珊大腿内侧的软肉很敏感,此时牢牢夹住靳斯年的两颊,也被染得滚烫。她感觉到靳斯年正在贪婪又不知羞耻地发出吞咽的声音,他的两颊因为用力吸食而鼓胀起来。
“宝宝,你流了好多水……”
凌珊本来就处于极度克制的临界点之下,靳斯年还要故意说这种话刺激她,边说边用舌头含住阴蒂舔弄,发出下流的声音。
“射给我,好不好?”
她听到靳斯年用带有蛊惑意味的语气,装作安抚一样怂恿她。
“我不要……”
她死死夹着大腿,用尽全身的力气与这一波快感做抵抗,靳斯年被她夹得呼吸有些不畅,却依旧用力埋下头,去亲她像蝴蝶一样张开的两瓣阴唇,各种不同的液体把她的腿间糊得一团糟,穴里甚至开始往外溢出半透明状的乳白色水液。
“射我嘴里吧,小珊,不管什么都好,我全部都会接住的……”
他说出口的话越来越离谱,越来越过分,凌珊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根被拉至极限的皮筋,她用尽所有的意志力去控制身下的细小肌肉,但那口到极限的水穴已经不再受控制,在跨过快感边界的瞬间便开始不自主地收缩。
凌珊下身很热很潮,她无法接受自己好像尿在靳斯年嘴里这样的事实,止不住地流眼泪。
……但是这样真的好舒服啊。
她在高潮的时候感觉周围的一切都突然离她很远,从指尖开始发麻,整个人像是被放在了温度适宜的浴缸,每一寸皮肤都被熨开了一样服帖。
“靳斯年……靳……”
她下意识叫靳斯年的名字,手往下挥,想抓住什么令她安心的东西,比如靳斯年的手指,手腕,或者其他什么。
靳斯年依旧没有抬头,却精准接收到了凌珊的需求,伸出手与她十指紧扣,嘴上依旧不停,怕是真的要像他说的那样,舔到一滴都不剩才算完。
凌珊在这种想象的刺激之中,下身又涌出一股股的水液,溅在靳斯年的头发和脸颊上,他也因为这猝不及防的二次射出开始剧烈地咳嗽。
“……活该,呛死你。”
凌珊把头转到另一边,有点生气地一边控制不住浑身颤抖一边放狠话,不解气地又说了一遍。
“活该你呛到,我不会道歉的。”
“哦……那我呛死了你怎么办。”
“没怎么办,不怎么办!”
靳斯年在和凌珊亲密接触后心情明显好了起来,说话带点打趣的意味,擦干脸上的液体就爬上床抱着她,说什么都不肯松手。反倒是凌珊越说越委屈,声音也逐渐变大,每个字都沾着水汽一样。
“我真的讨厌你……”
“嗯嗯,那你舒服吗?”
“……”
“怎么脸这么烫,缓过来了吗?”
“……”
“其实那个不是尿,你不要担心……”
“你好烦啊别说了!”
“好嘛,我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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