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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抱在一起揉胸
靳斯年不知道怎么再更进一步了,只能先拍打着凌珊的后背,帮她顺气。
他在凌珊好像要低头看自己的时候选择埋进她的颈窝,不和她对视,逃避不知什么时候会开始的审问。
她也许会问,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有什么目的。
因为喜欢、喜欢、喜欢……所有问题的答案都指向“喜欢”这两个字,如此明了的单向通道,靳斯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不敢说出口。
其实此时凌珊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找个借口离开这个房间,或者造一个完美的台阶,她和靳斯年手牵手一起走下来,就当无事发生。
“练习,”她干巴巴说,“练习接吻,是吗?”
靳斯年仍旧不回话,凌珊这个未经思考的别扭理由又给了他一丁点卑劣的勇气,他开始悄悄舔她的锁骨,侧颈,手掌再次用力,环腰把她扣在自己怀里。
“嗯……”
凌珊因为突然的轻舔抖了一下,感受到靳斯年大胆越界的动作,有些不安地放下手臂,转而抓住他的袖子,愣是没有出声打断。
即使到了这个时候,她依旧选择纵容,只因为他是她最信任的人吗,或者,这可能是喜欢的一种隐性表现吗?
靳斯年心里一阵酸涩,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份信任,是自己在亵渎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
但是怎么办,他控制不了自己想要亲近凌珊的念头。
“亲这里,也会舒服吗?”
凌珊每天都规规矩矩穿着校服衬衫,扣子还要系到最上面一颗,直到靳斯年用鼻尖蹭到裸露的肩头时,她才恍然意识到,原来上半边的扣子全被蹭开了,只虚虚遮住内衣。
她肩膀窄,还隐约有点溜肩,衣服滑下来根本挂不住,靳斯年问她亲肩膀舒不舒服,她觉得有点痒,于是老实回答,“只是痒。”
想来也不会有感觉,女人的快感神经又不在那里。
凌珊又想问问靳斯年了,生物课上有的内容,怎么能提出这样傻乎乎的问题——生物课本必修二,人的第二性征,一听就是上课没认真听讲或者做笔记的。
她有些较真,捏着靳斯年的手腕往自己胸前示意,一本正经地说,“只有这里才会有感觉,你是不是……唔……”
凌珊用劲其实很小,更大程度上只是为了纠正他的认知错误,靳斯年的手悬在半空中,无意识蜷起的手指倒是扫过她内衣边缘,还有略微被挤出弧度的乳肉,很软,比之前在她家一起吃的布丁还要软嫩。
这种突如其来的正经让凌珊有种钝钝的可爱氛围。靳斯年以往每每看到她露出这样子的一面就忍不住笑,现在两个人靠得那么近,再进行一次亲吻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凌珊在被勾出舌尖的时候开始小幅度挣扎,好像换气失败一样,胸膛起伏也变大很多,靳斯年只能松开她。
“喘不过气了……”她很小声说。
她呼吸时会不自觉往前凑,体香迎面扑来,混着若有若无的水果甜香,靳斯年像重返口欲期的孩童,急切地想把凌珊的气息含入口中。
靳斯年缓缓低下头,直至鼻尖可以触碰到凌珊的胸口,她的胸很挺,肩带滑下来之后两团雪白呼之欲出,而这之上点缀着樱粉色、已经立起的乳头,往他的方向微微翘起,随着呼吸晃动,像是邀请。
他的动作还是很慢,从伸舌头这个步骤开始,把自己的意图明明白白摆在凌珊的面前,直到触碰到也没等到制止,凌珊还是温顺地在他眼前,小声喘气。
她在被含住的时候手臂上起了整片整片的鸡皮疙瘩,汗毛都被刺激到竖起来,这种触感比接吻还要烫,凌珊第一次感觉到胸前的皮肤这么薄,只要靳斯年再用劲一些就能戳进她的血肉一般。
“很奇怪……”
她笨拙地开口,明明弓起背想要远离靳斯年舌尖的刺激,却因为没有安全感下意识选择抱住了他左右晃动的脑袋。
凌珊被靳斯年托住屁股往身上带,无力地坐在他腿上,单方面感受靳斯年毫无规律的唇舌爱抚,每次被绕着奶孔划圈时都会感觉小腹一紧,快感一阵阵随着动作无预警地来,她不好意思再说更多,只能偷偷扣紧自己的脚趾,连带着小腿用力,夹住身下的椅子和靳斯年的大腿。
“右边也要吗?”
靳斯年在巨大的愉悦中死死压抑着不值一提的害怕情绪,只想专注眼前如此坦诚又可爱的凌珊,于是出声问,右边要不要舔,这样是不是特别舒服。
“……嗯。”
凌珊一直不停缩着小腹,她觉得自己正在分泌什么液体,逐渐打湿内裤。
随着靳斯年舔舐胸口敏感点的动作,快感从胸前开始渐渐往下,一阵细微的瘙痒顺着那条缝一直往后,在一个神秘的入口又消失殆尽。
她只在生物教科书上仔细背过女性的下体结构,此时随着这股快感与痒意的路径,居然也能描摹出那具体的形状和走势。
凌珊因为过度的想象而变得更加敏感,她颤抖着手,附上正在揉胸的靳斯年的左手,和他在胸前莫名十指相扣,在他的扫弄之间偶尔触碰到自己硬得像石子的乳头,产生了自己或许是在自慰的错觉。
什么时候该喊停止呢?凌珊困惑地想着。
如果不停下来,他们又会做什么,这一切是谁开始的呢?
“斯年,小珊回家了吗,怎么门锁住了?”
凌珊被敲门声吓到,更用力地抱住靳斯年,他正在用牙齿轻轻咬着她的乳晕,边咬边用舌头快速磨蹭着。凌珊这样猛地一抱,柔软的乳肉从他嘴里滑了出去,湿漉漉的奶头蹭在他眼尾,还在微微颤抖。
“……我刚刚把她送回家。”
靳斯年的声音嘶哑得吓人,眼尾被蹭得湿漉漉的,像刚哭过一样。
凌珊被门外的声音彻底带回现实,低头看了看他们两个人混乱的状态,后知后觉被恐惧与尴尬笼罩。
她在干什么啊?
不管这场暧昧的突发事件是如何开始,凌珊觉得,没有停下来,是她的错。
如果没有前一天那个吻就好了。
这是她最珍惜的竹马,而她只是因为青春期的躁动与好奇差点毁了这段纯洁的关系。
凌珊听见郑阿姨简单道了声晚安就下楼继续做自己的事情,房间又即将变得安静混沌,她第一反应是要逃跑。
她从靳斯年的腿上下来的时候还有些脚软,腿间的粘腻让走路的动作也变得别扭,可这些她都顾不上,只想打开阳台,把晾衣台伸出去,这样就可以扶着爬回家——这是最快最短的路线。
“凌珊……!”
靳斯年愣了会儿,回过神就想抓住她,可还是比不过一心想要跑走的凌珊的速度,只紧张地伸手稳住晾衣台,看她安稳落地才稍微放下心来。
即便是这样混乱的瞬间,他也觉得凌珊离开的背影浪漫得像一只白色的蝴蝶。
他给凌珊打了个电话,被挂断了,再打,又挂断。
这下靳斯年终于开始被害怕的情绪侵蚀。
她生气了,不会再理自己了。
- 凌珊倒不是生气,她也没有什么资格生气,或是把这件事全部推给靳斯年,她只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该怎么解释自己这种奇怪的心态。
因为好奇,所以接吻了,因为好奇,所以抱在一起让他吃奶揉胸了,这些东西她敢想也不敢说,太厚脸皮了。
“啪。”
黑暗的卧室里突然传来书本掉落的声音,凌珊摸索着打开小夜灯,发现是那本手帐。
对了,今天还没写。
为了转移注意力而打开那本册子,可即将要落笔的时候才意识到,她这个记录也离不开靳斯年。
她总不能写和靳斯年做的这些事吧?
“随便瞎编一些呢?”
凌珊抱有侥幸心理往上写:今天靳斯年没有迟到,认真上课,准时回家,还好好吃饭了,表现真好。
正准备合上时,这句话居然渐渐消失了,像是被纸张吸收了墨水一样,过了一会右下角慢悠悠浮上一行小字,说她记录不合格,需要重新写。
这种离奇又智能到有些诡异的监测方式让凌珊烦闷的心情更上一层。她开始焦虑地咬笔盖,又尝试写了很多,具体到靳斯年今天吃了几片猕猴桃,几个鸡翅,都是同样的结果。
所以一定要写在房间的事情吗?明明他今天确实吃了三个鸡翅,这也不算真实记录吗?
凌珊做了好久的心理准备,甚至想放弃今天的记录。可一抬头看到桌上的便利贴,又皱着眉头往上写了几句。
她在书桌前又呆坐了十分钟不止,直到确认内容不会再被抹去,红着脸用力合上,把它丢进了床头柜的最深处,用自己的厚辞典压得死死的。
可能因为今天消耗了太多精力,凌珊洗完澡没过一会就睡着了,她罕见地忘记拉窗帘,月光斜斜往桌上撒,照着刚刚被撕下的便利贴,上面用带有闪片的彩笔细致地写着:
[一定要坚持写记录,到时候能许愿靳斯年艺考顺利,开开心心。]
15.人生首次的冷战
[今天靳斯年午餐菜单:黄瓜猪肝,水煮肉片,一小碗米饭。] [……] [为什么今天这个内容就能通过?] - 从那天开始凌珊就在有意无意躲着靳斯年。
他甚至每节下课都要去五楼走廊来回走两趟,好不容易遇到了也不愿意对视,和凌珊一起走的同学还用手肘轻轻撞她腰提醒,都没有用。
唯一能稳定见到凌珊的时间段就是午餐,这个时候她总是会坐在离他一两张桌子远的位置。匆匆忙忙吃完,离开的时候还会偷偷摸摸看一眼自己吃了什么。
“你和你发小冷战了吗,怎么今天遇到了都不打招呼?”
“没有啊,我没看到他……”
“你就说谎吧,我都偷偷肘击你了,你还一个劲低着头。”
梁书月托着下巴若有所思,“不会是你发小做了什么让你困扰的事吧?”
“他告白了?!终于要和你跨越禁忌的关系了?!”
她小声惊呼,急忙向凌珊求证。
“……怎么可能!”
凌珊回答的声音有点太大了,把认真写卷子的前桌都吓到,回过头诧异地看着平时说话细声细气几乎都没有脾气的凌珊,第一反应是去调侃梁书月,“你怎么把这么好性格的凌珊都弄生气啦!”
“我才没有……”
梁书月又凑上去和凌珊咬耳朵,“你怎么反应那么大,我猜中啦?”
“我们之间才不存在那种东西。”
凌珊皱着眉,把梁书月的脑洞否了个彻底,但回答完后却莫名陷入了一种奇怪又沉闷的心情之中。
为了躲靳斯年,她已经连续好几天晚上在教室里自习,磨磨蹭蹭等到天黑才回家,看到对面房间亮灯甚至会躲在窗帘后面,急急忙忙装出已经准备睡觉的样子。
可她这样躲避的原因,其实她自己也没想明白。
每次看到靳斯年的时候胸前都有一阵痒意涌起,胸前两点格外敏感,连柔软的内衣摩擦也好像谁的唇舌,和他擦身而过的时候凌珊甚至开始笨拙地同手同脚,生怕被突然捉住手腕,当着所有同学的面对峙。
她只是一个因为难以启齿的求知欲而把靳斯年引入歧途的自私鬼。
凌珊曾经见过靳斯年很多、很重要、很脆弱的时刻,她自认为自己的形象是善良的、贴心的、正向的,而这一切都因为那个吻开始不对劲。
即便是靳斯年对于这些事也有同样的好奇,凌珊也应该延续自己的形象,循循善诱,告诉他这种事一定要和自己最喜欢、最喜欢的人去做才行,可她并没有。
“凌珊,怎么又在发呆,我们要下去上体育课了。”
她唉声叹气被梁书月挽着手往楼下带,在大家都开始两两分组时才后知后觉今天要考仰卧起坐。
她们班女生多,但凑不成偶数,按照队列强制分组,站在最后的凌珊就被剩了下来。
“老师,我、我来帮凌珊同学压腿。”
“你少来,你们给我按现在的组排好。”体育老师声音洪亮,拒绝了班上男生带有私心的请求,开始寻找操场上其他班的援助,可其他班女生不是在上课就是早早就回了教室休息。
“老师,凌珊发小在那里,可以让他来!”
梁书月声音也大,还很有穿透力,靳斯年一下子就听到了凌珊的名字。
他本来就在足球场旁边转着圈偷偷观察凌珊,被这一嗓子喊到,装出乖乖的样子上前走了几步。
“……这个怎么更帅了,梁书月,你就恨不得我被主任批斗是吧?”
体育老师想要拒绝梁书月的提议,没想到她反而开始犟,“老师,你误会了,他们真是发小,睡一床被子都没啥的那种关系,是吧凌珊?”
“……嗯。”
凌珊被两人的讨论架在半空中,她想说两个人根本不会睡一床被子,也没有那种关系,但多说多错,只捡了后半句,闷闷回了个嗯。
“就你了,你来,给你发小压着脚和膝盖。”
体育老师看凌珊呆呆的表情,似乎相信了梁书月的说法,又或者只是懒得再寻找下一个苦力,指挥靳斯年在凌珊面前跪下,用膝盖压住她的脚掌,再用手扶住她不老实的小腿。
凌珊脑子好,不管哪一门的学习都难不倒她,唯独体育烂到不行,次次项项都不及格,仰卧起坐她很久没有做过,已经忘了是什么水平。
现在还要在冷战的靳斯年面前做吗,她更加放不开了,还没开始做耳朵就格外发烫。
她躺在垫子上模拟着腰腹用力的样子,总觉得一个都做不起来,在呼吸之间听到一个低声的鼓励。
“加油。”
靳斯年这样说着,却也同样没有看她,而是低着头,用自己宽大的手掌丈量她的小腿,把腿肉压出十个微微的凹陷指印。
吹哨即为开始,凌珊余光看到旁边的人跟不知疲倦的折迭板一样,速度比她快了一倍不止,有点不好意思。
她前十个仰起用了太多力气,呼吸也乱起来,肚子有种岔气的痛感,逐渐变得歪歪扭扭,靳斯年只能用更大的力气压住她的小腿。
凌珊好不容易又做成一个,勉强喘气时惊觉自己和靳斯年的距离又变得很危险。
她因为腰腹早早没了力气,每一次仰起就像砧板上的鱼一样,左右动弹,腿也想用力来代偿,靳斯年只能抱住她的小腿,然后用下巴抵住她的膝盖。
就好像……每一次成功仰卧起坐就能得到靳斯年等待已久的一个吻作为奖励一样。
“坐不起来了……”
她一个人嘟嘟囔囔,心里盘算着下一个就是最后一个,要在体育老师走到她头顶时装作非常尽全力的模样,表情要痛苦一点,这样即使不及格老师也会放过她的。
“嗯……”
她从嗓子里挤出一声闷哼,皱着小脸准备做放弃前的最后一个,结果起到一半感觉手肘被猛地一抓,一下子就带了起来,又因为这股冲劲嘴唇不小心碰到了靳斯年的脸颊。
她没有反应过来便再次躺下,又做了一个,依旧是到一半就没了力气,架在后脑勺的手也下意识往前伸,费力地想碰到自己的膝盖。
凌珊这次看得清晰了,靳斯年在体育老师转身的时候伸出一只手牢牢抓住了自己的手腕,轻轻用力就把她带了起来。
两个人虽然还在冷战,一言不发,但也很有默契地开始打配合,凌珊不停地仰卧起坐让她的马尾辫歪歪斜斜,每次起得急,总是往靳斯年耳边撞,痒痒的。
“停!”
靳斯年趁着喊停最后极限又给她拉起一个,累极的凌珊抱着膝盖喘气。
他在凌珊还没反应过来前拍拍她的头顶,小声说,“辛苦了。”
“来,你们这组,做了多少个?”
“53个。”
“……30个。”
凌珊看着体育老师疑惑又打趣的表情,从耳朵红到脖子,她不太会说谎,连30个也是估算——她根本没有余力给自己计数。
“到底多少个?”他好笑地又问了一遍,“凌珊你自己说,” “……2、20个不到。”
她瓮声瓮气回答,还是决定自己诚实面对。
16.被绕进去了
[好害怕失去凌珊。] - “好了,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过篮球场的时候注意点,有球队在训练。”
考完仰卧起坐后老师便大发慈悲放他们自由活动,凌珊混在人堆里,犹犹豫豫往靳斯年那边看。
学校操场有两个出口,一个直接通向高叁楼,还有一个连接着篮球场,经由篮球场延伸到高一高二楼的正门,靳斯年在她们考试结束之后就自觉走开,径直去了篮球场。
凌珊磨磨蹭蹭在操场树荫下来回走着,直到班上同学都散开后才有些心虚地往篮球场挪。
“凌珊。”
“为什么不理我,不接我电话,消息也是。”
她一走过篮球场角落的长椅就被靳斯年轻轻一拽,跌坐在长椅上。
果然,还是会被拦住的。
“我没看到。”
篮球场周围人不算少,看上去好像是两个队正在对练。很多对学习不感兴趣的同学趁着体育课解散了便兴致勃勃地围在旁边观看,凌珊不太想因为争执引人注目,装着热切关注场上局势的样子,连回答的声音都压得低低的,坐的位置也不自觉靠靳斯年近了很多。
“撒谎。”
靳斯年语气平静中带了些控诉,转头望向凌珊,发现她注意力完全不在自己身上,反倒是跟着篮球场上的动静轻轻晃着身子。
想逃避的心思太明显了。
他准备放弃质问,干脆舍弃所有的过程,尝试性地抛出第一个台阶,“你不要不理我,我错了。”
凌珊听到这话,心里反而跟浸了柠檬汁一样,牙齿都莫名变得酸涩难忍。靳斯年越是低声下气,她越觉得自己之前的行为过分,也别别扭扭开口说,“是我不对,我错了。”
“……?”
凌珊错了?错哪儿了?
靳斯年被她突如其来的认错行为搅得一头雾水,但不敢轻易否认,生怕多说多错,于是小心地回应,“……嗯,我们都错了。”
“那我们能不能结束冷战?”
他理不清这其中的关系,只知道凌珊态度软了下来,于是提出了自己非常急切的需求,“我们已经很多天都没有说话了。”
“刚刚帮你压腿的时候,你也一眼都没看过我。”
“那是……那是因为……”
凌珊被靳斯年越说越愧疚,越说越心虚,脑子一乱,便想用一些借口合理化自己的行为。
“我想谈恋爱了,对,想找男朋友了……!”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理由足够解释她的冲动与沉默,却没注意到靳斯年突然沉下来的表情。
“……你从来没和我说过,你想谈恋爱的事,什么时候?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他一阵慌乱,感觉凌珊在朝着他把控不住的方向远离。所有关于两人关系之中能够保持微妙平衡的因素都被她一句话搅得稀碎。
靳斯年又如同往常一样,面对凌珊产生了一些可以称之为怨恨的情绪。
一个谎话要用无数个谎话来圆,凌珊此时非常深刻的体会到这一点。
她微微发汗,篮球场上因快速跑动急停而产生的尖锐的摩擦响动让她加倍烦躁,为了让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凌珊一个激动站了起来,临到说出口又觉得心虚,只能从牙缝之中挤出一句话,“反正就是……就是这回事。”
“所以当时在你房间那件事……还有在我家里,不是故意的,都是我的错。”
凌珊这句话说得毫无逻辑,磕磕绊绊,但总归是把责任全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让她的愧疚减轻了些许。
她不知道怎么解释这样的状况,也许和小时候妈妈突然想要检查她房间时的心态类似。
其实东西多到收拾不完,整理起来也是毫无头绪,但是随便用什么毯子一裹,偷偷塞进哪个犄角旮旯,不被看到,就算“整整齐齐”。
靳斯年听完之后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反驳,凌珊一股脑把已经发生的事情往自己身上揽,他听出她的话外之音,那就是不要再追问,不要再纠结。
“我……其实我……”
靳斯年说话的声音开始抖,仿佛在对抗足以吞噬他的恐惧一般。
他仰起头看背光站立的凌珊,她被下午正烈的阳光从身后晒得毛绒绒的,头顶都是乱飞的碎发,像是她伸出来感知这个世界的无数根天线。他们之间的氛围其实并不紧张,外人看来也许只是一场闲聊,可靳斯年依旧不敢说出口,他只当那两个字实在是太沉重,压着他开始头晕、耳鸣,最终只喏喏道,“其实我根本没有……”
“诶!那边的同学,小心点!”
凌珊没反应过来那道警告是冲着自己来的,只觉得自己突然被人从身后猛地撞到,头上挨了一下,她想往前护住靳斯年,但自己却率先开始失去平衡。
她在摔倒之前被人死死抱着,护住后脑勺,一股运动后热腾腾的气息扑面而来。
“队长,对不起对不起!”
“想踢足球就滚去操场上,谁让你们在场中用踢的,旁边这么多人,眼睛干什么用的!”
凌珊只觉得身上又重又热,压得她两眼发花,那人比起赶快起身,选择了维持这样的动作转头大声训斥始作俑者,于是连带着胸腔的震动也传到了她这里。
“同、同学,你先让我起来……”
她看到离脑袋不远处静静停住的篮球,想来是有人不听这个队长的话,在训练间隙用脚传球,结果差点误伤到作为观众的她。
这难道是撒谎的惩罚吗?
老天啊,我知道错了,这种事一次就够了。
凌珊默默想着。
“……对不起,刚刚太紧急。”
那人想带着凌珊一起站起来,却被一股力往旁边轻轻一推,回过神来凌珊已经被靳斯年扶着站起来,还因为头晕晃了晃神。
“没事,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就要脑震荡了……”
凌珊抬头去看救命恩人,发现是那位传言中“眼里只有篮球”的顾行之,“啊,是你……”
刚刚顾行之吼人时的气势,和之前在二楼不小心撞到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我记得你,”他恢复了凌珊熟悉的那种清爽语气,笑着对她说,“当时在教学楼,我们也是不小心撞上了。”
“看起来是我们有缘,你叫什么呢?”
凌珊没有处理过这样子的场景,一时间有些宕机。支支吾吾说了个自己的名字之后就不知道该怎么结束话题,又突然被靳斯年攥住手的力度吓到,只能转过头拿他当转移话题的工具人,“你手捏得我好痛。”
“……对不起。”
靳斯年松开手,转而握向凌珊的细瘦手腕,礼貌地朝顾行之点了点头,就带着还在发愣的凌珊离开了篮球场。
顾行之倒是奇怪,他和凌珊说话,怎么还没聊完就被带走了,旁边的男生占有欲也太强了吧,是男朋友吗?
“我、我还没有认真和他说谢谢。”
凌珊虽然很感激靳斯年把她带离篮球场,但还惦记着自己没有道谢的事情。他们走得步子又大又快,等两人停在实验楼前凌珊已经气喘吁吁。
“你不要自责,我当时挡着你,你想看到也没法看到的呀。”
凌珊把冷战抛在脑后,一听靳斯年急促的呼吸声中带着点抖就知道他对于没有护住她而感到内疚,只能踮起脚拍拍他的头,“我不是没事吗,被那个叫顾行之的好人救啦。”
“我是不是没和你说过,我感觉和他还有点缘分呢,之前……”
“你为什么要和他有缘分?”
靳斯年语气生硬,好像生气了一样,他们站在实验楼的荫处,凌珊看不完全他的表情,但他好像散发出了一股巨大的不安感,强势地又追问了一遍,“你想和他有缘分吗?”
“没、没有啊……我就是想和你说之前发生的事……”
凌珊有点委屈,也逐渐气闷上头,她回呛到,“差点被篮球打到的是我,为什么你要这么凶?”
靳斯年听到凌珊的质问便心虚地抱了上去,他既愧疚又紧张,明明是“帮助与感谢”这种最普通的事,他也快要疯了。
他不是救下凌珊的王子,却要用阴暗的心态去揣测两人的对话,在这之中生出猜忌的藤蔓——既然他会因为凌珊的一次又一次的拯救喜欢上凌珊,那凌珊也会以同样的理由喜欢上别人吗,他不要。
“我也想帮你,我总是帮不上你的忙。”
靳斯年换了个语气,委委屈屈埋在她颈边闷闷地说。
“你不是一直陪着我吗,我不需要你帮我。”
凌珊只当靳斯年又开始伤春悲秋,习惯性安慰道。
“我可以帮你,练习接吻,练习……”
靳斯年脑子已经乱掉了,他在拥抱的片刻快速搜刮自己的脑袋,想拿出一些可以赢下潜在竞争对手的底牌,“你想探索什么,想做什么,我都可以帮你,错的是我,不是你。”
“我们本来就是做什么都可以的关系,不是吗,小珊。”
他在说出凌珊小名的时候想起了当时在浴室自慰射精的快感,从后脑勺开始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我们不是普通朋友,是青梅竹马。”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凌珊觉得靳斯年很奇怪,就好像他才是被篮球打了个大比兜的那个,甚至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于是想趁着这个机会来好好教育他,挽回一下她理智又正面的形象。
“接吻,还有其他事情,要和喜欢的人做才行,这个你总知道吧。”
“哦,那你讨厌我吗?”
“我为什么要讨厌你?”
“那不就是你喜欢我吗?”
“讨厌的反义词一定是喜欢吗?”
“那你不讨厌也不喜欢我,难道我们是不认识的路人吗?”
“不、不是啊……”
“那不就是喜欢我吗?”
“嗯……你如果要这样理解‘喜欢’这个词,那我同意,我是喜欢你。”
凌珊表情冷冷的,靳斯年知道这是她思考时候的惯用表情,可当凌珊一副较真的样子说出喜欢两个字的时候,即便他知道这是他诡辩得来的奖赏,也像被雷击中一样,浑身酥酥麻麻的,下半身那处甚至快要有勃起的势头。
他硬着头皮继续说着,“那你喜欢我,我们做那种事有什么不对,等以后你有更‘喜欢’的人,你再去和别人做这样的事就好了。”
“……嗯?”
凌珊本来对于这件事就没有太想明白,一来二去居然有种被说服的感觉,“可是这样不奇怪吗?”
“为什么奇怪?”
靳斯年竹筒倒豆子一样,说出口的话比他最近练习最顺利的小提琴曲子还要流畅,“男女朋友做的那种事情,好奇心是没有上限的。我是你信得过的人,也不想你被什么来路不明的人哄骗,我可以帮你。”
“那个叫顾行之的,换成他你愿意吗?”
他乘胜追击,甚至提起了刚刚那个仅有一面之缘的假想敌的名字,看到凌珊慌乱又尴尬的表情,“你怎么把不认识的人扯进来……这已经不是我愿不愿意的问题了吧?”
“所以说,”靳斯年说出自己最后的论点,“我们接吻,或者做其他事情,是值得冷战到现在的事情吗?”
“……不是。”
“你还好奇吗,那些事。”
“稍微……稍微有点吧。”凌珊皱着眉苦恼道。
“那你有这种困扰的时候,可以第一时间想起我吗,打电话给我,站在阳台叫我的名字,好吗?”
“凌珊,”靳斯年又叹了口气,认真地说,“我在你身边的时候是最有安全感的,希望你也是……你提出什么样的要求我都能接受。”
只要你不要离开我,不要越过我去选择其他人。
“啊……”凌珊有些呼吸困难,她因为靳斯年袒露肚皮一样的真心话感到满足,又被他的提议挠得蠢蠢欲动,心里那股子躁动又死灰复燃,在一阵半信半疑中默默点头,没有出声回复。
17.要亲一下吗
[原来我的衣服对凌珊来说这么大吗?] - 虽然两人有了内容如此荒唐的约定,但凌珊并没有把靳斯年说的话当成多么正经的事。
她和靳斯年有过很多次情绪失控互相安慰的时刻,而这次一定也和之前一样,是不需要深思或多虑的那种对话。
不过凌珊因为之前事情而产生的愧疚确实被拂去了不少,至少面对靳斯年的时候不会再有突如其来的心慌或心悸感觉。
他们像往常一样结伴回家,然后在凌珊家门口道别,一连一个多星期,谁都没有主动提起要“练习”这档子事。
“完了,忘了把作业带回来。”
“什么作业?”
“理综那科的叁年真题。”
“我家里有,你要不要过来。”
“你也买了?艺术班的文化课压力也这么大吗?”
“之前高中通知书下来的时候,我妈就买了全科的,”靳斯年淡淡地回应,“只是我没时间写,全部堆在书房了。”
“没时间写?难道不是不想写?”
凌珊难得起了点揶揄的心思,踮起脚用肩膀去撞靳斯年,反倒是自己失去了平衡,一个踉跄抱住他的胳膊才站稳。
最近A市一直很闷热,雨又下不来,每天回家走一小段路就和在蒸锅里一样煎熬。凌珊是容易出汗的体质,此时额头上黏着碎发,皮肤上也因为敷上薄汗而在夜灯之下闪闪发亮。
“你怎么这种天气都不出汗?”
凌珊用手掌从靳斯年的小臂一直捏到手心,“我早就发现了,你身上总是冰冰凉凉的。”
他在凌珊用手掌触碰自己小臂的时候有一种被熨烫服帖的感觉,连说出口的话都像满足的喟叹,“但是我到冬天会手脚冰凉。”
“那也比我好。”
凌珊面无表情地把手放在脸旁边,给他展示起手掌,让他无端联想到猫咪的胡须,“我现在就感觉全身都在冒热气。”
她的手掌小,手指也细细短短的,指尖很圆润,指甲被修剪到很短,几乎要贴着肉了。
可能真的很热,她的指尖、手心,全都泛着粉,因为少许的手汗显得湿润通透,整个人都连带着变得潮湿。
“不行,我太难受了,我要先回家洗个澡,吹一下空调,再来找你。”
她再次依依不舍地去握靳斯年的大臂,仿佛靳斯年就是她临时的移动空调一样,“等会给你发信息,你也休息一下吧。”
“那你干脆别出来,我过来找你吧。”
“哦——你这么好啊——”
凌珊总是会莫名其妙说出一些像撒娇一样的话,但是拖长尾音的时候又是面无表情的,只眯起眼睛,凑到距离他很近的位置,有种得了便宜再卖乖,欠欠的一股劲。
靳斯年很喜欢她这样,总觉得凌珊只在他面前表现出的这样顽皮的一面让他变成了一个很特别,很有价值的人。
“嗯。”
天气越到晚上越是又潮又闷,凌珊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耐心再和靳斯年无目的瞎聊,转身挥了挥手就回了家。
她早上晒的睡衣全都没有干透,只能在衣柜里翻了又翻,掏出一件没怎么见过的宽松衬衫,没细想就套着头穿上。
“你……”
靳斯年好像也是洗了澡才过来敲门,头发还没吹好,乱蓬蓬地耷拉在脑袋上,遮住他好看的眉眼。
他的表情有点微妙,一直盯着凌珊的衣服看,“你没有觉得这件衣服特别大吗?”
“确实大了点,怎么了吗?”
“……这是我的衣服。”
他往前走了一步,顺带把大门关上,不太明显地嗅闻了一下,“上次我忘了交电费,来你这里借浴室……”
“我想起来了,你当时还想把衣服拿回家,我说反正我也要洗衣服,就一起洗了再还给你,”凌珊恍然大悟,但想起来之后反而有些不好意思,“那我穿了你不介意吧?我的衣服全都没有干,天气太湿了。”
“我能有什么介意的,你穿就是了……”
靳斯年双手捧着那本凌珊需要的习题册,他总觉得这和电视剧里演的递情书环节也没有什么两样。手上是习题册还是情书都无所谓,重点是凌珊想要什么。
她想要什么,靳斯年就会这样连带着自己的真心一起献上。
真是酸不拉叽的心情。
“你先别走,等我把作业写完,你再把这个带回去,”凌珊拉着他往卧室走,嘴里还在念念叨叨,“虽然这个上面的内容对你有点超纲,但是题目都是很好的……”
靳斯年压根也没想着要反抗,被拉着就自然而然跟着上了楼。
他对气味很敏感,凌珊家一楼一直有一股冷冷的线香味道,慢慢往二楼走,就变成了充满生活气息的味道,大部分时候是和凌珊身上一样的,淡淡的花香。可能是沐浴露,也可能是洗衣液,总之是让他能够安心与满足的味道。
如果进到凌珊的房间里面,这种香气就变得更复杂了些,除了这些调配得当的化学香气之外,还有一种从凌珊皮肉中渗出的气味。
他很难形容,那是一种与“阳光的味道”同类型的似有若无的存在,仅仅只是浸润在这样的气息之中就让他觉得放松,让他每一寸干渴的肌肤都叫嚣着满足。
凌珊在靳斯年发呆的时候已经迅速进入了学习状态,随便拿了张草稿纸对着布置的作业习题写答案。
她握笔的姿势不太标准,在翻页的时候不小心被打落,滚到靳斯年的脚边。
那支中性笔出水有点问题,猛地掉在地上,靳斯年弯腰下去捡的时候沾了一手的墨。
“你别动,我给你擦。”
凌珊抽出湿纸巾细致地擦他的手指,从指尖到手掌,摸到因为练琴产生的茧子时还会轻轻摩挲一下。
“练琴好辛苦,这么多茧。”
“不过我也有。”
她习惯性每一句话都带着点安慰性质,伸出手给靳斯年看自己的手掌,“你看,我握笔姿势很差,每次想写快一点就会不自觉掐手掌,这个茧很厚吧。”
凌珊的手掌离靳斯年的脸很近。
其实他并没有看得太清楚,只是比起凌珊口中的茧子,他更在乎的是此时两人的距离。
靳斯年微微抬起下巴,饱满的下唇就碰到了凌珊的手掌心,这个时候他才感受到凌珊所说的,手掌心的茧子。
“因为你学习很厉害,这是你的勋章。”
他沉迷地说着不着边际的话,一下下去亲凌珊的手掌心,而凌珊好像也接收到了他的暗示,有些不知道下一句该说什么。
“要亲一下吗?”
凌珊望向靳斯年,虽然这是由他发起的询问,可此时眼底映出的只有纵容。
同意也好,拒绝也罢,想做什么就做好了,凌珊是这样解读的。
18.接吻、拥抱与抚摸
凌珊顿了一下,直到靳斯年主动凑上来吻住自己下唇时才后知后觉回答了声,又被搅得发音七零八落,即便如此她还是犹豫着答应了。
“好。”
她自我安慰到,对啊,也许连一开始的罪恶感都不应该存在的。他们就是做什么都会被互相包容的关系。不需要“爱”来当由头,这种东西本就不够可靠。
凌珊将这种在其他人看来奇怪的,难以思考出逻辑的行为统一归为她与靳斯年之间独有的信任。
是这样的,她可以不需要谁的爱,但是一定不能失去靳斯年的信任与依赖。
凌珊因为这一番心思,连接吻舔舌头这样有点露骨的动作都被自我解读得有些温馨,觉得只是小动物表现亲昵的舔舐一样,下意识哼笑。
“怎么笑得那么呆。”
“没什么,笑你吻技差。”
靳斯年声音哑哑的,他们站在凌珊充满香气的卧室正中央接吻,他因为听到凌珊略显轻松的笑声,看着她湿润的双眼,反倒很想索取一个拥抱了。
没有尝试过接吻的时候他很渴望和凌珊有这样的接触,那种体液交换不分彼此的感觉他无法想象,又特别向往,所以总幻想能有一个合理的契机,也许是他终于忍不住告白了,也许是一次像偶像剧一样的平地摔,总之就是很想和她接吻。
而现在他细细吻过凌珊后,又贪心地觉得拥抱才是最亲密的表达方式。
他比凌珊高出不止一个头,拥抱的时候凌珊需要用力踮脚,更多时候是他弯腰下来。凌珊会习惯性把头靠在他的右边,脸颊刚刚好可以贴在锁骨的凹陷处,随着呼吸会把他脖颈处的一小块皮肤弄得潮湿又温暖,两人的心跳都能听得清楚。
比起自己的心跳,他更容易感受到凌珊的、有力的、跳动着的心脏,甚至会觉得自己其实本来就应该拥有两颗心脏,只有当凌珊抱上来的时候他才会变得完整,又鲜活。
“先说好,你不能穿着外面的衣服坐在我床上。”
凌珊并不如说出口的话一样从容,她还是有点不好意思,但同时又觉得事到如今已经不必害羞。靳斯年纵容着她的好奇心,而她也应该像接受他“购物打折赠品”一样接受来自他的关于“性探索”的好意与帮助。
“……那我里面没有衣服了。”
靳斯年无奈地看向凌珊,似乎非常困扰,耳尖也红红的,手指放在扣子附近,把衣服揪得皱皱的。
“算了,我逗你的,刚洗完澡换的衣服能有多脏。”
她轻轻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靳斯年不要傻站着,“我想……”
真的要说出口还是有点奇怪,凌珊想着想着,脸上也泛出好看的粉色。
“不要继续亲吗?”,她犹豫来犹豫去,还是换了个说法,把这一切说成靳斯年的意愿,“踮脚太累了,你为什么要长那么高。”
“好吧,我的错。”
他小心坐在床头,被凌珊放松地一靠,自然而然变成环抱的姿势,低头可以看到她白白的后颈,还有因为说话鼓动的柔软脸颊肉。
凌珊把靳斯年当成了家具商场的懒人沙发,靠上去之后调整了一下位置,懒懒地斜躺在他怀里,后腰弓起,紧密地贴着他的下身。
她身上的衬衫太大,蹭动的时候领口向下,腰部往上,露出令人遐想的光洁皮肤。
“唔……”
凌珊短短哼了一声,侧过头和靳斯年认真地接吻,她能感觉到身后人的双手在腰间逡巡,有点痒。
她没有犹豫地覆上,主动将他的手放进衬衫,又缓慢带到胸口——她没有穿内衣,睡衣里本来就不需要额外的束缚,见靳斯年也没有那个讲究。
这个时候“穿着靳斯年的衣服”这件事突然变得很有存在感,明明衣服已经被漂洗过,混上了她最熟悉的洗衣液味道,但从身后传来独属于靳斯年的体香给了她又一个错觉。
靳斯年从善如流,两只手轻轻拢着她的胸,小幅度揉着,两根食指围着乳晕划圈,在凌珊忍不住挺腰的时候及时擦过变硬的乳头,给她一瞬间释放快感的机会。
“揉这里,好吗?”
明明这样的事情已经做过一遍,但靳斯年依旧像个第一次接触相关知识的学生一样,在他的人生笔记中加入一页崭新的白纸,他用唇舌作笔,手指着墨,探索着让凌珊快乐的方式。
“嗯,很舒服……”
凌珊闷闷地回答,因为靳斯年的抚摸呼吸快了起来,她说不出更多的感想,只知道随着靳斯年的手指擦过奶尖的时刻挺腰,这样快感会更强烈。
“重一点?”
靳斯年敏感地察觉到凌珊的动作,直戳戳问了出来,得到的也只有含糊不清的回答。
“……随便你。”
“那就是要重一点。”
他把凌珊柔软的胸部捏出凹陷的指印,并成两指用力拿指腹擦弄她敏感的两点。这一切行为都掩藏在那件过于宽大的衬衫中,但快速晃动的手指又从起伏之中凸显出来,凌珊一低头就能看见,呼吸变得更急促了。
胸前的快感在乳尖聚集,每当靳斯年拉扯或揉捏的时候就和通电了一样,刺激得她不停耸肩膀,连耳后的呼吸都变成一种过分的挑逗,离开的时候那种微妙的感觉通过乳晕往外扩,又快速消失了。
还不够,这样远远不够。
快感迟迟无法堆积,凌珊像被吊在空中,上不去下不来,又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进一步的需求,突然很烦闷。
“怎么突然生起闷气了,”靳斯年听到凌珊变粗的呼吸和鼓起的脸颊,凑上去蹭了一下,询问着,“再亲一下吗?”
“随便你……!”
她几乎是恼羞成怒了,连带着对靳斯年一起小声撒气,侧过脸的时候猝不及防被吻住,耳边充斥着靳斯年的呼吸和低喃。
“哦,那就是想亲的意思。”
19.更舒服的方式
凌珊再次被吻住,在晕眩中感觉自己和发烧了一样,明明在舒适的空调房里,她仍是感觉到闷热。
靳斯年的动作更大胆了,摩擦着因为刺激而微张的奶孔,甚至用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抠挖。
她开始发抖,随着一阵阵的揉弄,内裤也被流出的透明水液濡湿。
嘴巴合不拢,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这种被环抱着侵占的状态让她的下身不停往上涌着奇怪的快感,只能掩饰性地曲起双腿,偷偷交错位置夹紧。
“嗯……”
凌珊哼了声,感觉到靳斯年的手在缓缓向下,划过她腰间的软肉,又看起来很有分寸地停在腿间,隔着内裤去点她早已微微突出的阴蒂。
“这里,肿起来了……”
他用揉奶子的方式挑逗着凌珊的阴蒂,哄着凌珊,“好奇的话要看清楚才行……”
凌珊张着嘴小口喘气,呼吸中带了点被欺负的哽咽,耳边全是因为接吻传出的模糊水声。
靳斯年顿了一会儿,转而去咬她的脖子,还不停让她低头看。
凌珊艰难地转动和浆糊没什么两样的脑子,只觉得在自己腿间作乱的手指又长又好看,动作很像上次看靳斯年练琴时候按弦的指法,仿佛他在做的并不是如此下流的事情,而是某一天的练琴日常。
“好多水。”
靳斯年低低叹了句。
她抿住下唇,从阴蒂传来的快感一波接一波,囤积在小腹的位置,随着时间的推移越累越高,像即将沸腾的水。
靳斯年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同凌珊一起冒着热气,所有能够让她更舒服的方式都想尝试。嘴巴、双手、怀抱,全都变成工具也无所谓,他右手没有停下过拨弄乳头的动作,甚至用力张开手掌,想同时蹭到两点。左手则是顺着阴蒂往下滑,摸到大片濡湿的布料,塌陷在一个未知的入口。
“……”
凌珊在急促的呼吸中感觉到好不容易快要满溢的快感如同漏气的气球一般迅速消失,不满地握住靳斯年的手腕,又将他的左手带回到阴蒂的位置,默默拨开内裤,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明明在不停流水,但是摸那里不舒服吗?”
他像个无比上进的学生,就好像其实真正好奇的人是他而不是百般别扭的凌珊,“只有这里吗?”
“……嗯。”
凌珊因为他手指直接与肉蒂接触刺激得快要蜷缩起来,还没应激坐起就被靳斯年搂着胸再次舒展开四肢,瘫在他身上。
“别那么用力按,太……”她颤抖着仰起下巴,在向上的余光中隐约看到靳斯年专注的眼神。
也许是房间的灯刚好照到他,总之凌珊觉得他的眼睛特别亮,她有点不好意思,却还是老实地说,“不要这样按,太刺激了会痛。”
“好。”
靳斯年在这种时候很少说话,总是凌珊先忍不住开始小声抱怨他太慢,或者太重,在他迅速改正之后又满足地喘。
她的双腿被靳斯年大腿架住,摆成一个很大胆的角度,两个人就着这样诡异的姿势沉默地继续手上的事情。
凌珊不知道自己高潮了没有,她没有研究过。也许从阴蒂一阵阵往上涌的感觉就叫高潮,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未免有些太平淡了。
之前小腹倒是有一股堆积起来的奇妙感觉,可总是因为自己走神而迅速消散,想来这可能也是“高潮”的一部分。
女性高潮的时候会分泌黏液,她的内裤也确实因为这些水液变得十分粘腻难忍。
凌珊耳边充斥着靳斯年埋头亲吻的“啾啾”声,她默默在心里对比了一下,迅速得出了结论。
“我好像高潮了。”
她单方面下了这个结论之后便想结束这一切,语气顿时冷了下来,回到了日常和靳斯年对话的状态,甚至还想挣扎着坐起来,可脚还被高高架着,四肢都不着力,只在靳斯年的怀里不停动弹。
“高潮了?”
靳斯年也不知道女性的高潮是什么状态,什么感觉。他一切与性有关的认知都从凌珊而起,此时凌珊信誓旦旦地说自己高潮了,可他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曾经想着凌珊自慰过几次,高潮都是一瞬间陡然升高的。从最敏感的龟头开始,像从冰封的湖面突然冒出热水一样,剧烈地攀升,又柔和散开,人会随着这种感觉不自觉痉挛,会变得困倦,想睡觉,而这些凌珊都没有。
靳斯年不想放凌珊走,却因为她固执地认为自己高潮了有些内疚,只能沉默着拒绝,闷闷地说,“我们可以换个姿势吗?”
“结束了呀。”
凌珊有些疑惑,但也还是顺从地坐到靳斯年大腿上,变成面对面的姿势。
她低头瞟了一眼,耳朵红透了,“你想让我也帮你……吗?”
靳斯年的那处早就勃起,被宽松的裤子遮住倒不是很显眼,在腰带下浅浅突出一个形状,看得人有些不好意思。
“不用管我,换个姿势,让你更舒服一些。”
他说出口的时候依旧没什么底气,不敢抬头去看凌珊的眼睛,只能钻到宽大的衬衫底下,开始口手并用,边舔胸边继续揉她的阴蒂。
他手臂用力,带动手掌一起左右晃,用凌珊觉得不会痛的力度快速摩擦着那个红肿的小点。
“别,难受……!”
不知道过了多久,靳斯年的手腕已经开始有些酸胀,正当他想要挫败地接受这个事实时,凌珊突然用力捏住了他的大臂,大腿也开始用力夹他的腰,甚至还能感觉到她大腿内侧颤抖的软肉。
“忍一忍……”
他被笼在衬衫里,说话也闷闷的,嘴里含着奶子又舔又吸,一刻也不停。
凌珊觉得自己被带到了一个可怕又未知的领域,身体在瞬间产生的大量快感让她无法控制地收缩着小穴,连花唇都开始变得酥麻。
“不行!”
她猛地推开靳斯年,整个人朝着床里面弹去,似乎真的是在经受非常大的刺激,上半身直挺挺往床上趴,屁股对着靳斯年的方向反复缩紧,又松开。
凌珊没有安全感地抱住她的被子,蜷成一团,腿间大开,靳斯年看到了,因为小穴剧烈收缩而夹住布料,衬出腿间的形状,还不停往外涌着透明的液体,顺着内裤边,流到大腿上,在即将打湿床单前被凑上前的靳斯年用手指抹去。
他偷偷在凌珊看不见的地方舔了一下,虽然没有什么味道,却让他格外亢奋。
“现在是真的高潮了,你好厉害。”
靳斯年也跟凌珊一起躺下,面对面抱着同一床被子,他用干净的那只手拍了拍凌珊的脑袋,凌珊已经很困了,眼睛都快睁不开,不管靳斯年说什么都只能“嗯嗯”作答。
“要休息一下再起来清理吗?”
“嗯……”
“要不要我帮你?”
“嗯……”
“我……”靳斯年看她下一秒就要睡着的样子,心软得不行,但还是趁着这个时候小小地邀功,“我是不是做得很好?”
“……”
“嗯。”
20.各有各的小心思
[随机奖励将于10小时后发放,请详细记录当日观察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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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凌珊因高潮而产生的脱力感逐渐散去时,靳斯年还在帮她擦拭腿间的液体。
“好些了吗?”
“还是困,想睡觉了。”她老实回答。
她的内裤被轻轻褪去,柔软的湿巾擦过仍在翕张的花穴,又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我、我自己来……”
凌珊有些过意不去,撑着一股劲坐了起来,连着抽出好几张湿巾,背对着靳斯年开始整理起来。
他们重新陷入沉默,没有人先开口。
“啪。”
又是这种书本掉落的动静,凌珊敏锐地转过身,在靳斯年捡起之前抢过,生怕他翻到什么奇怪的记录内容,掩饰性地自言自语道,“它又突然掉出来了。”
“我明明把它放在柜子里,用字典压住,但是每次忘记写的时候它就会突然出现,比闹钟还准。”
凌珊觉得这是个转移话题的极佳机会,连干净的内裤都没来得及穿上,光着脚下了床,举起手帐给靳斯年看。
她的这本已经解锁了很多页,又因为写过字,可以翻动的书页把书衣撑得鼓鼓的。
“对,得把今天的写了。”
她装作认真的样子在书桌前再次坐下,察觉到靳斯年的目光后有些犹豫,怕翻页时被看到内容。
即使这本观察手帐的观察对象就是靳斯年,写下的大部分也都是正经的内容,可她还是涌上一种不好意思的感觉,总觉得靳斯年能从只言片语中解读出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出来。
靳斯年也没想着一定要去瞧那其中的内容,只是看到凌珊打开手帐,一页页往后翻,忽然想起自己今天也还没写。
但又不想马上离开,很想和凌珊一直呆在一起,这是他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
他转而看向桌面,发现她在桌角贴了张便签,上面的字因为墨水反光看不太清,便随意问了句。
“你桌上贴了什么?”
“啊啊啊,那个也不能看!”
凌珊一想到便签上的内容就羞赧到头皮发麻。
虽然从他们两人的关系来说,互相为对方许愿、或者希望对方过得更好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但大多都在生活中随着对话或行动表达,从来没有过像这样,有点幼稚又十分正经的写下来,就好像这是最重要的事情,要每天每天看到才行。
凌珊可以对着靳斯年面不改色地说,你好厉害,你不要难过,我希望你开心,但不代表她私下偶尔感性写下的便签被看到也无所谓,即便两者内容几乎没有差别。
“你快回家休息吧,我我我我要写今天的记录了,要写坏话的,不能被你看见。”
“你当着我的面说过的坏话还少吗?”
靳斯年心情好,跟着逗了一句,又看了一眼穿着自己衬衫的凌珊,想要把这幅场景刻进脑袋里。
“那我真的走了?”
“嗯。”
“明天是不是升旗的时候要表彰了,年级第一?”
“哼。”
凌珊听到靳斯年要回去,一下子就精神起来,回答的时候音调止不住往上飘,引得他忍不住出声,“听到我要回去,这么开心?”
“谁说的,我在哭来着。”
她拿出笔准备写今天的内容,只晃晃脑袋当作道别,末了还不忘嘱咐,“你把家里门关好,出去要推一下,不然进贼我就找你。”
“知道,你最细心了。”
他从二楼下来的时候在客厅站了会,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拐了个弯走到了凌珊母亲的照片前,认真地鞠躬。
“凌阿姨,我会好好对凌珊的。”
他在没有开灯的一楼小声说着自认为很浪漫的誓言,却忘记其实他并没有什么身份支撑他如此郑重地说这句话。
他下楼的时候感觉身上都是凌珊的味道,心跳得很快,有种被凌珊占据的满足感。下楼转头突然看到凌阿姨一直被收拾得很好的灵台,一个冲动就走过去,发誓要对凌珊一辈子好。
靳斯年和照片中微笑着的凌珊母亲对视了几秒,又擅自失落起来,默默说了句,“凌阿姨,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他说不明白,也不好意思说。
他按照凌珊说的,小心地关上门,推了推,这才回了家。
靳斯年的那本手帐一直被妥帖地放在书桌右手边的抽屉里,每天都要拿出来翻两三遍,自然不像凌珊那样,每天还要被提醒着才想起要写。
今天算下来刚好是开始写后的一个月整,他思忖片刻,认真地写完了今天的内容。
“随机奖励……发放……”
靳斯年第一次收到来着这本手帐的“反馈”,辨认着这从纸张上浮现出的字迹,喃喃道,“什么奖励?”
是说明天他和凌珊会发生什么好事情吗?
他不可抑制地从现在就开始期待,不停在脑海中想着明天的事情,几乎是一种妄想的状态。
靳斯年希望明天的奖励可以浪漫一些,同时又十分害怕明天的奖励太过虚幻。
[明天要不要来音乐教室听我练琴。]
他无法按捺心中的躁动,思来想去打开手机给凌珊去了条信息。
21.缘分来了
靳斯年期待之下发出的短信,凌珊直到周一也没有回复。
他为了不错过表彰环节,罕见地起了个大早,可直到随着班级到操场站定,艺术班的队列也还是稀稀拉拉,来的没有迟到的多,为了不影响队列统一,被一如既往安排在最边缘。
靳斯年朝主席台望了一眼,他们班级的位置只能勉强看到凌珊的侧脸。
她好像在发呆,等到主任轻轻推了她一下才赶忙走上主席台,在大家的掌声中领到自己的奖状。
凌珊看起来有点紧张,脸上表情板正得不行,被夸的时候又会从紧抿的嘴角透露出一点点害羞。
靳斯年看着她这样从细微之处生动起来的表情,耳边还都是年级主任对凌珊的赞赏和肯定,不知怎么的也一同觉得开心,连带着早起的疲惫都少了些。
凌珊接过奖状就举起来发呆,为了让自己不要走神得太厉害,便开始自顾自玩起“寻找靳斯年”的游戏。
原来周一大家都没什么精神,有的队伍从前面看上去摇摇晃晃,很明显。
艺术班的同学头发都鲜艳得很,一头黑发的靳斯年反倒成了异类,凌珊很快就发现了他。
站在最后面,表情看不清楚,头发乱糟糟,一看就是起床急匆匆梳了两下就出门的样子。
她被自己的观察逗到有些想笑,抬手用奖状遮住嘴时感觉左肩被碰了一下。
“我们校篮球队,在市级篮球赛也取得了很不错的成绩,大家掌声鼓励一下!”
凌珊之前一直以为今天的颁奖环节会很快收尾,直到老师又开始长篇大论表扬起篮球队,她才意识到这次的表彰没有那么容易结束。
她的生活很平淡,对自己成绩好这件事也没有太多感触,朋友很少,人也低调,做什么都不容易出错,而正是因为这样,凌珊对于突然出现在自己生活中的不确定因素和突发事件印象都非常深刻。
就比如主任提到“篮球队”,她就马上想起了顾行之。
她好奇地向左边快速瞟了一眼,果不其然看到了被兴奋的队员推搡着上台的顾行之。
凌珊举着奖状站在主席台的正中间,而顾行之和他不安分的篮球队队员朝她靠近的速度太快,让她被蹭着肩膀踉跄了一下,又被拽着大臂站定。
“别再推了,撞到别人了。”
她听到顾行之低声训着身后一同领奖的队员。
好像确实有些缘分。
凌珊默默想着。
本来挺大的主席台,因为一口气又上来了七八人,显得有些拥挤,凌珊作为重点表扬与合照人物,硬是站在中间动也不让动,顾行之因身形高大只能缩起肩膀挨着她。
两人分别得到了一个发言的机会。
凌珊说话慢吞吞,音调也平平的,在年级主任赞许的眼神中说了些场面话,鼓励大家认真学习,说完就又开始放空自己,盯着远处操场角落的小卖部发呆。
也许各种社团已经是无聊的高中生活中为数不多解闷的方式,而这其中又数篮球队最受欢迎,自从他们上台之后,底下的同学都开始交头接耳,有的甚至开始从头讨论起市篮球赛的夺冠细节。
靳斯年站在人堆里,仅仅只是看着凌珊和顾行之站在一起就感到焦虑与不安,即便两人根本就不熟。
表彰快点结束吧。
他因为周围不间断的讨论而加倍烦躁,本想拿出手机转移注意力,一个没拿好,被摔过很多次的手机再次可怜兮兮地躺在地上,似乎在嘲笑他的无能。
只是一个补位录取的差生而已,有什么资格去忮忌别人。
“靳斯年,你的手机怎么掉我脚边了?”
靳斯年被同班同学喊回神,第一反应是急急忙忙抬头去看主席台,生怕台上两人有除了“站得近”之外的互动,第二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机被别人好心捡起,正等着他拿回。
“喏,拿好别掉了,我看屏幕都裂开了。”
靳斯年低声说了句谢谢,正准备伸手时猛然发现自己今天早起太过匆忙,忘了带护腕。
正值太阳又烈又耀眼的时段,他手腕上七零八落的伤痕被照得无所遁形,大部分都因为没有及时处理留下了明显的划痕与增生。
他以往也有忘记带护腕被同学看到的时候。
艺术班嘛,大家见得多也就没当回事,偶尔还用他听不懂的幽默试图开解他,比如“搞艺术哪有不抑郁的”。
此时帮他拿手机的同学也没有因为靳斯年手腕上可怖的伤口而退缩,反而伸手把手机牢牢放在他手心里,然后转过身又和旁边的朋友聊起篮球。
只有靳斯年自己,感觉那一道道伤痕突然变成了难以容忍的存在,压得他连抬头看一眼凌珊的勇气都没有。
“你看他们两个,是不是像有猫腻……怎么凑那么近啊……”
周围的讨论内容从篮球赛逐渐变成了顾行之与凌珊,靳斯年低着头深呼吸了好几个来回,仍是盯着自己的手腕,不敢看主席台,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好像是麦克风坏了吧,借用了凌珊的那只。”
“我说个实话……其实还挺配的,应该没有学妹会拒绝这种阳光学长吧?”
靳斯年抱臂站在队伍的最后方,再身后是大片大片的树荫。
他不知道怎么想,默默退了一小步,让整个人被阴影覆盖,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获得一丁点的安全感。
22.只有她最好
凌珊回到教室才看到靳斯年昨晚发的信息,她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爽快答应下来。
[那我放学了就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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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她好像还没有看过靳斯年正经练琴的样子,唯一印象深刻的也许是他初学前半年那难以入耳的小提琴技术。
当时他拉得小提琴实在是太难听,导致凌珊在偶尔清净时会觉得耳边依旧萦绕着那样的魔音。
凌珊看到课桌里装着奖金的红包,手指偷偷伸进去摸了摸。
可能是对于这次表彰迟来的欣喜与满足,这奖金数着数着,她非常突然地想为靳斯年准备一份礼物。
毕竟他这次考试也进步了很多,而且今天退场的时候总觉得他心情很不好。
虽然他看上去一直都是不太在乎成绩的样子,可凌珊总觉得,如果能夸夸他,也许他就不会总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了。
她对小提琴这类高雅的艺术一窍不通,只有趁着课间用手机带关键词搜索,最后决定去离学校两站路外的琴行买一块松香——据说是一种可以让小提琴音色变得更好听的常用工具。
凌珊下课后跑得飞快,骑着自行车一会儿就没了影。今晚是个难得清凉的夏夜,她在蝉鸣声的催促中加速赶到了琴行。
“你好,我想买一块……嗯……松香?”
她对小提琴相关的名词仍旧生疏,说出口时还有点不好意思,“要买五百块左右,质量比较好的那种。”
琴行的人可能从凌珊拘束的发音看出她是外行,便笑着问,“要送人吗?”
“……嗯。”
凌珊尴尬地挠头坦白,“我想挑一个好一点的,但是实在看不明白。”
她虽然不了解,但总觉得这类消耗品的价格是没有上限的,只要有钱,多贵的都能给造出来。可她的奖金只有几百块,估计最后买来很大概率属于是心意大于价值。
不过她一想到靳斯年收到礼物后可能出现的表情就觉得满足——或许会有些惊讶,但总之应该是开心的——他心情好的时候和别人有点不一样,越开心反而越皱眉,但是眼神又很温柔,被人发现的时候会后知后觉感到不好意思,然后低头用刘海挡住眉眼,这种时候凌珊通常会选择去逗逗他。
“松香哪有那么贵,百来块都能买到足够用的啦,但是如果你想买稍微贵点的……。”
那人边说边从身后的柜子里取出一块松香,双手捧着展示给凌珊看,“喏,这个怎么样?”
这块松香被一块灰色软布包裹,从中间轻轻束住,在装饰性的搭扣后绕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变成一个四四方方的布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精美的装饰品。
“进口松香,之前我们这边的学生也总是买呢。”
凌珊被说得心动,看着这样的包装觉得也挺适合送人,她看了眼时间,估摸着靳斯年已经开始练琴,为了不浪费时间便果断应下,“那就拿这个。”
她急急忙忙又回了学校,找到教室的时候靳斯年也才刚刚放下包,正准备开始做一些练琴之前的准备工作。
“我可以进来吗?”
凌珊礼貌地敲敲门,待他望过来的时候挤眉弄眼做出搞怪的表情,嘴上仍规矩询问着。
“嗯。”
靳斯年情绪不高,但即使是一整天低落又不安的负面情绪将他啃食到止不住胡思乱想,在看到凌珊专注地看着自己时还是终于放松下来。
他帮凌珊搬了把凳子,就放在自己的旁边,又被凌珊拖拉着摆远了点。
“坐那么近干什么,我怕你手肘打到我脑袋。”凌珊眼珠到处乱转,想着怎么才能把话题引到刚刚买的礼物上,又觉得自己刚刚习惯性说出口的拒绝很生硬,补充道,“而且坐太近了,我得仰着头才能看到你拉琴的样子。”
凌珊找了个左手边的角落准备坐下,却被靳斯年犹豫着叫住,“……你能不能坐在右边?”
“啊,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靳斯年不太明显地把自己的右手腕往自己胸前收了收,而后又装作调整弓弦的样子,几乎要背对过去。
凌珊没有发现他这一系列的小动作,嘴上这样问着,但还是配合地又吭哧吭哧把凳子搬去了他的右手边,还笑着说,“哦,我知道了,坐在右边才能看到脸,刚刚是背对的啊,是我外行啦。”
凌珊不太想一直没话找话打扰他正常的练琴,于是做出一副乖巧的样子,用手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从唇缝中挤出催促,“那你快练你的,别看我。”
靳斯年手心有些出汗,他既紧张又期待,反而不太敢匆忙开始,像是故意要拖延时间一样准备给弓毛上点松香。
他的这一举动让凌珊一激灵,猛地站起来,掏兜的手晃荡了几下才抓到口袋里的东西,“对、对了,我给你买了个小礼物!”
明明买礼物的时候还在想着靳斯年会是什么表情,现在拿出来的时候凌珊却都不敢抬头。她开始微微出汗,甚至有些怕自己微烫的手心要把自己挑选来的松香融化了一样,赶紧换了个方式,用指尖把它捏住。
这种时候她突然想起靳斯年以前送给她的那些东西,那些打折促销又格外好用的各种小物件。原来无缘无故给好朋友送礼物是这样忐忑的心情,这下她终于感同身受了。
“你要是觉得不合适,就不用。”
“放着也挺好看的,不是吗?”
她说话语速突然变快,给送出礼物后所有可能的结果都找了个合理的退路,又不死心给他展示了一下,像最敬业的推销员一样,“你看这个搭扣,是不是很漂亮,跟小挂件似的。”
凌珊应该是紧张,站起来的时候跨了一大步,又离靳斯年很近了。她眼神中带着期待,倒也不是别的意思,可能只是想要靳斯年因为这份礼物而开心起来,所以很急迫、很渴望。
靳斯年知道自己应该低头去看看她手掌心里那块包装很精美的松香,及时给出一些能让她放下心来的反应,可凌珊实在是离他太近了,他没有办法略过她那么好看的、湿漉漉的眼睛,然后去看除她以外的东西。他总是做不到,只要凌珊出现,他就只能看到凌珊。
这是手帐说的月度奖励吗?他晕晕乎乎想。
是凌珊自己想要送的吗?是“手帐”设定的一环吗?她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情才会买下这个东西,然后如此突兀地做出送礼物的这个行为呢?
他没有用很长时间就悲观地下了判断,也许是“手帐”在控制凌珊的大脑,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买这份礼物,因为不是她想买,而是手帐为了这份“月度奖励”而让她“想买”。
即便如此,他还是开心得想要流眼泪。
“那我现在用用看,正好要擦了。”
他小心接过那块琥珀色半透明的松香,认认真真地擦在弓毛上,给凌珊拉了首简单又轻快的曲子。
“好听!”
凌珊很捧场,一边小幅度鼓掌一边晃凳子,正想再夸一句时背后门被人突然打开。
“怎么练这么简单的曲子,我给你的谱带了吗?”
凌珊回头,看到一位皱着眉的女人,拿着厚厚的资料,背着琴包气势汹汹走了进来,这种专业的氛围一看就是靳斯年的小提琴老师。
“你没说练琴有老师在的呀。”
她急忙小声询问,对自己打扰了他们原定的课程非常愧疚,转身把自己的凳子挪得更远,还找了个没人用的旧桌子,装出要学习的样子,生怕引火烧身。
其实靳斯年也没想到私教老师今天会过来,想来可能是母亲把他的课表和练琴安排发了过去,一来二去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谈妥了之后的私教安排。
“上周给你的谱子有练习吗?”
老师没有多说废话,直接开门见山问他要结果,靳斯年犹豫着点头,瞟了一眼彻底背对自己开始看书的凌珊,也放下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开始投入练琴之中。
他这次拉的曲子比刚刚凌珊听到的复杂了许多,凌珊除了觉得好听之外也听不出个所以然,但听着那位老师严厉地纠正他的细节,也不敢贸然回头打乱他们的节奏,只当她是来等靳斯年一起放学回家的,开始一边刷题一边补笔记。
“请问凌珊在这间教室吗?”
一曲完毕,靳斯年擦了擦头上的汗,局促地等待老师的下一轮批评,正巧看到在门口探头探脑的顾行之,张口就是找凌珊。
“不在。”
“我在,怎么了?”
他的声音被凌珊盖住,手上不自觉用力,小提琴发出如同噪音一样的刺响,引得老师再度皱眉。
靳斯年看着凌珊像是如释重负一样头也不回地往外跑,呼吸都变重了些。
他们为什么变成了能私下喊名字的关系,之前还不是这样的,发生了什么,在他没看到的地方发生了什么吗?
“你今天高音怎么这么涩,换松香了?”
他妈妈找的这位私教是很厉害的小提琴手,她敏锐地察觉到靳斯年的琴音变得不如以往般油润洪亮,“之前那块用得好好的,怎么要换?我是不是说过,不要随便换已经磨合好的工具?”
他极少去反驳长辈、老师,这次也应该如此。可那是凌珊送的,而凌珊此时又被顾行之叫到门外,他思绪混乱,无法正常回应老师的质问,只能不停说,“我觉得这个很好。”
“很好?那你再拉一下G弦。”
老师也是个犟脾气,偏要让靳斯年认错不可,反反复复让他拉她认为不如以往音色的把位,完成一遍就问一次,“你还听不出区别?这很好吗?”
“这个更好。”
“再说一遍?”
“……这个更好。”
“你耳朵聋了?还是叛逆期到了?”
“……”
他说到最后都有些颤抖了,老师看着他委屈的表情,叹了口气,“别人送的?不舍得换回来?”
“……那你先用着吧,之后正式场合必须换回来,这是对你自己负责,我没有义务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教学时间。”
靳斯年没有拒绝,但是也没有任何回应,只在凌珊带着笑意重新走进教室的时候低低说了句什么,连站在旁边的老师都没太听清,权当是一句自言自语。
“……只有她最好。”
23.他想要的安全感
其实顾行之找来的原因很简单,两个人的奖金红包被主任发错了。
“啊,可是我已经花光了。”
凌珊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皱着眉思考了一下憋出了这句话,抬头去看顾行之的表情,干巴巴地说,“如果金额差得不多就算了吧。”
“难道你的奖金比我的多很多吗?”
“哪有,是你的比我的多很多。”
顾行之笑的时候意外显得腼腆,略微下垂的眼角会弯起一个不太明显的上挑褶皱,整个人亲近又无害,“可是我和你一样,也在发现之前花光了,全部用来请队员吃饭了。”
“所以我来问问我的‘债主’,要不要加个联系方式,方便之后还钱。”
凌珊听完有点犹豫,不是很想应下,不情不愿地嘟囔,“可是我们又不认识。”
“哪不认识,不是都第三次了?”
顾行之丝毫不气馁,甚至开始掰手指,一件件数来,“走廊一次,篮球场一次,主席台一次……”
“这么有缘分,也得不到一个加好友的机会吗?”
凌珊的好友少到可怜,置顶还是和母亲的对话框,接下来便是靳斯年,梁书月和几个平时会一起行动的女同学,其他人基本都是在群组里交流,也没有人主动要加她。
更何况她也不太愿意不熟悉的人以哪怕只是网络的方式侵入她熟悉的生活。
这是第一次有不是同班、甚至不是同年级的人发送好友申请,凌珊在迷迷糊糊按下同意键的时候还觉得有些奇妙。
“对了,之前看到和你在一起的男生……”
顾行之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游移不定,似乎是绕了一大圈终于问出了闷了许久的心事,发音也含糊不清,“男朋友?”
男朋友?
别人是这样看待她和靳斯年的吗?男女朋友?
凌珊在听到这样的询问后甚至比刚刚更加慌乱。
她的脑子在此时转得飞快,可每一条思考路线的终点都不是“如何回答顾行之的问题”,而是“靳斯年是她男朋友”的无数种无端联想。
不应该,不可能啊。
他们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不是具有时效的简单亲密关系。他们本就应该一直一直互相陪伴下去,怎么能被定义成这样毫无意义、又毫无信誉可言的关系。
“怎么可能。”
她心情有些差地回答了这个问题,“我们可是发小,你好肤浅。”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顾行之这头反而放松下来,挥着手机适时往后退了一步,让她稍等几天,欠她的奖金会转账还给她。
“对了,听说你们之后体育课要考篮球。”
顾行之眼见两人没有额外的话题,绞尽脑汁杜撰了个关于体育课的小道消息,自我推荐道,“总之没事也可以找我聊天……说不定能帮上你呢。”
他往外跑的时候没有注意脚下,在凌珊的目送之下绊了个大的,一连踉跄好几步,又赶紧加速跑出了学校,不好意思继续看凌珊的表情。
奇怪的人,匆匆忙忙留下一个奇怪的推论,又匆匆忙忙走了。
凌珊在门外站了好久,在靳斯年练琴的声响之中把“男朋友”三个字反反复复咀嚼了好久,渐渐也从这误会之中体会到一点难耐的感觉。
即便凌珊再怎么不想用简单的男女朋友去形容她与靳斯年之间的关系,可两人确实共享着一个从大众角度来说,只有男女朋友之间才会存在的、十分隐私的秘密。
没有人会理解他们是什么心态,正如凌珊也无法理解大家为什么要对普通的男女朋友关系抱有那么大的期待。
不过没关系,靳斯年懂她就好了。
她轻手轻脚回到教室内,靳斯年好像刚刚才被那位老师狠狠地教训了一顿,一脸很委屈但是什么都不想说的表情,凌珊抬头看了一眼有些想笑,抿着嘴坐回位置上,小声翻动书页,准备继续写几套题。
她听着他们又认认真真在同一首曲子上磨了好几遍,老师说的指导内容太过专业,凌珊只能捡她听得懂的片段拼凑出大致的内容,然后换了个角度在回家的路上安慰他不要灰心。
“顾行之把我叫出去之后我偷偷去看了一下其他的音乐教室。”
凌珊帮靳斯年拎着琴包,让他专心推车,一边还补充道,“我感觉他们都没你练得认真,而且你的曲子还是最好听的。”
“他把你叫出去做什么?你们这么熟悉了吗?”
靳斯年不是不想对凌珊的安慰做出正确且体贴的回应,只是脑子里一直想起两人挨得很近走出教室的样子,在猜忌与不安的心情之下,根本无法说出其他的话。
“嗯……没什么,不告诉你。”
凌珊眼珠转了转,凑上去逗他,没等他说下一句就转头往他家的方向走,“我帮你把琴放好了就走,你去把车停好吧。”
她知道靳斯年家大门的密码,也知道他父母这段时间要常驻外地,便径直去了他的房间,把琴包小心放在一边的沙发上。
靳斯年这个人看上去冷冰冰,偶尔还别别扭扭的难以亲近,可他房间里的装修却截然相反,尤其是沙发和床,软得像可以把人吃进去一样,凌珊每每过来哪怕躺一下都会涌起一阵困意。
今天也是如此。
她本来好好坐在沙发上,没一会儿就跟没骨头似的开始寻找舒服的姿势,沙发不够宽敞,她折腾了好几下,最后扑通一声栽进靳斯年的床里,抱着柔软的羽绒被开始忘我地玩手机,完全忘记自己说的,“放完琴包就离开”。
她进房间时想着马上离开,所以没有开灯,此时在这种黑暗的环境之中又催化出加倍的睡意,靳斯年迟迟不回房间,她有一种本来就在自己卧室放松的错觉,玩着玩着便打起瞌睡来。
“凌珊……”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脖子一阵潮湿,像一团又湿又重的海草堆在那里,想要去推也推不动,惊慌之下猛然睁开眼,还带着点小憩之后的晕眩。
原来是洗完澡之后湿漉漉的靳斯年,看姿势应该是凑过来正准备叫醒她。
24.竹马或者男朋友
[有点太烫了。]
-
“你怎么躺我床上睡着了,还没洗澡。”
“我没洗澡也是香的,怎么不让躺吗?”
凌珊刚睡醒脑子不灵光,听完他的抱怨反而伸着胳膊报复一样在靳斯年床上完整滚了两大圈,又再次回到床边,挑衅地望向他,“好了,现在你整张床都是我的味道了。”
“灰尘的味道?”
“明明是栀子花的味道,不信你闻。”
凌珊不服气地支起身,把胳膊放在靳斯年的眼前,还往前送了送,直到皮肤能够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为止。
“好嘛,我闻到了,很香的。”
“哼。”
凌珊轻轻哼了一声,成功为自己平反之后再一次扑在靳斯年的被褥上,小腿还心情很好地翘起,又想到一个有趣的话题。
“今天有人问我,你是不是我男朋友。”
凌珊的语气很随意,他的心却突然被紧攥着极速升空。他有些缺氧,甚至快要看不清黑暗之中凌珊的表情,只听见自己僵硬的声线,“那你怎么说的?”
“我当然否定啦,我说我们是发小,然后说他太肤浅了。”
“对吧?”
凌珊把结束这段对话的权力交给他,等待他的附和,又或者调侃,丝毫没有察觉到靳斯年正在嗫嚅着什么,最后硬梆梆回了句,“为什么?”
他第一次反驳了凌珊从初中开始给他灌输的“发小论”,在这样的场景中突然滋生出无限的勇气和叛逆,他执着地又问了一遍,“为什么不可能是男朋友?”
靳斯年问得太过明显,可凌珊还是没有绕过来,以为他想和自己探讨“发小”与“男朋友”在认知中的差距。虽然她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却也温和地继续回应道,“因为男朋友会分手,而发小不会?”
“那如果永远不会分手呢?”
“怎么可能,这话说出来你信吗?”
凌珊随着话题的深入反而逐渐低落,甚至不自觉开始以自揭伤疤的方式反驳靳斯年,“说实话,在我们这样类似的家庭环境中长大,还能相信这样的关系能够如同你想的一样坚固吗?”
“我不信,这种关系太害人了。”
“……”
“不过幸好有你。”
她就这样草草结束了这个话题,靳斯年在她的旁边,手指还能碰到她散在床上的发丝,可他一句话都没有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好像真的要入秋了,今天这个天气太适合睡觉了,我都爬不起来。”
凌珊在靳斯年床上再次放肆地伸了个懒腰,准备绕过他下床,边起身还不忘嘱咐他,“琴包在沙发上,你早点休息……”
她背对靳斯年,在黑暗之中摸索自己的书包,拉链与背包挂件碰撞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回去啦。”
凌珊轻轻对着依旧跪坐在床边的靳斯年道别,打开门的时候靳斯年才望过去,本来很黑的房间,在凌珊打开门时反而变得敞亮。
对,他上楼的时候忘关客厅的大灯了。
靳斯年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塞满了生锈的齿轮,推一下就会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震得他不自觉皱起眉头,甚至感觉地板也开始晃动。
凌珊说了什么?
哦,她说她要走了,要离开了。
靳斯年抬头去看凌珊,此时她半侧身对着自己往远处走的模样让他想到了早上的操场,还有夜晚的音乐教室。从他的视角来看,凌珊似乎一定会在某一个猝不及防的时刻,毫不犹豫地走向一个离他越来越远的世界。
“……不要走,不准走。”
他慌忙起身,连拖鞋都没有穿,快步追出去,把根本没走几步的凌珊用力拽回这个黑暗的房间,然后关门,落锁。
“不准走。”
今夜他总是在二次重复自己的话,就仿佛只要多问一遍,凌珊就会给他想要的回答,和抽盲盒的大保底机制一样,可事实并不是这样。
凌珊会在她无所谓的事情上无限制地纵容他,可不能妥协的话题,他即使恳求无数次都是同样的。
“你今天怎么了?心情很不好吗?”
靳斯年从背后拦腰抱住凌珊,是一种很没有安全感的拥抱方式。
凌珊因为靳斯年久违显露出的脆弱而有点担心,往后伸手,去摸他半湿不干的头发,“今天我出去的时候,音乐老师骂你很厉害吗?”
“……”
“……可能因为她太优秀了,所以要求特别高,你就努力进步就好,不想听的下次再改,别那么大压力啦。”
“……”
凌珊感觉靳斯年发丝的水珠正顺着锁骨往下,一滴一滴的,还正温热,于是继续哄道,“帮你吹头发?”
“好。”
靳斯年声音带着点鼻音,因为凌珊说要留下来而显得迫不及待。短促的发音,比起“好”更像一声乖巧的低应。
他们都没有意识到要开灯,这个房间依旧很黑,除了吹风机偶尔泛出来的金属光泽之外什么也看不清,但凌珊还是认认真真帮靳斯年吹着头发。
她在摸到靳斯年的脑袋的时候就意识到了,刚刚落在她锁骨上的不是水珠。
她不知道靳斯年为什么要突然流眼泪,也觉得自己不应该追问,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等他重新变得毛茸茸之后,伸手去戳他的嘴角,“好一点了吗?”
靳斯年没有回答,反而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怎么都不松开。
他好像又开始掉眼泪了,这次是掉在凌珊的手背上。
两个人面对面,凌珊站着,靳斯年沉默地坐着。她低下头就看到他的眼泪一颗颗掉下来,亮晶晶的,又全部融进她的皮肤之中。
她应该怎么安慰靳斯年呢,怎么样才能让他获得安全感呢。
凌珊的脑子也被靳斯年的眼泪砸得七零八落,所有的思维都返回了最原始的状态。
她弯下腰主动拥抱了靳斯年,低头去吻他的眼泪,然后在对方不经意的配合之下,亲到了他颤抖着、带有眼泪味道的柔软嘴唇。
25.被亲到流眼泪
[好像没见过凌珊哭的样子。]
-
比起接吻,凌珊更想把这一次的行为定义为“安抚”,没有其他的心思。
这种体温交换的行为总是会让她感觉到心安,靳斯年也一定是这样。
如果靠近不行,那就拥抱;如果拥抱不行,那就接吻;如果接吻不行……
凌珊没有再继续想下去的余力,靳斯年站起来边抽泣边认真地回应这个吻,她也从弓着腰变成不得不踮起脚,勾住他的脖子才能勉强保持平衡的狼狈样子。
靳斯年把自己身体的重量全部交付给凌珊,她承受不住,跌跌撞撞被挤到床边,在又一次的退后之间,两人的脚不小心绊倒,双双倒向柔软的床铺。
“停……”
凌珊小声惊呼,在还没换气的时候又被堵住嘴唇,被亲到满脸通红,逐渐有一种缺氧的感觉。
她小幅度捶打靳斯年的背,换到了一瞬间的停顿,两人就这样在极近的距离之间对视。
靳斯年的睫毛还挂着小滴泪珠,眼睛红红的,嘴唇也红红的,他专注地盯着凌珊,然后视线逐渐滑到嘴唇的位置。
凌珊还在急促地换气呼吸,下一秒又被堵住嘴唇,被用舌头无序地搅动,她很快便再次喘不过气,只能手脚并用,强迫靳斯年停下来。
两人就这样重复着,情不自禁接吻,分开,在对视之间又变得情不自禁,然后马上开始交换彼此的呼吸、津液、还有一些其他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无力地抱着靳斯年的头,小声喘息着,任他在自己脖子那里又舔又吸,甚至逐渐发出湿润的水声和闷哼。
“……痛!你咬我干什么……”
凌珊皱着眉推开靳斯年,又问了一遍,“你咬我脖子干什么,你是吸血鬼吗?”
靳斯年的舌头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看上去真的像那种摄人魂魄的男鬼,他看着凌珊脖子上那个吻痕,变成乖顺的样子去舔,试图减少她疼痛的感觉。
“我错了。”
他边说边抱她抱得更紧,他能感觉到凌珊喷在耳边的呼吸,起伏的胸口,还有紧紧贴在腿间的那处柔软的地方。
两个人连拥抱都是严丝合缝,是注定要在一起的。
靳斯年在这种自我推导的结论之中变得安心。
刚刚要离开的凌珊就像一只他抓不住的蝴蝶,而放下心的现在他才迟来地感受到了凌珊的体温,很烫,仿佛要让他流汗,融化一样。两个人在被褥之上以极其暧昧的姿势纠缠着,催生出一些其他的意图。
凌珊不喜欢脚不沾地的感觉,在靳斯年舔她嘴唇的时候就不自觉曲起腿,借着床板往上微微蹬起,又紧紧夹住他的腰,此时能非常明显感受到靳斯年腿间的形状,正在她的内裤边缘散发着热度。
他好像勃起了。
凌珊脑袋有点乱,这样的认知让她有些不敢去看靳斯年的表情,明明刚刚还是一副脆弱到流眼泪的样子,下面却这样霸道,把她腿间堵得满满当当,即使两人都还穿着完好,她却本能地感觉到危险,像猫咪炸毛一样,总之是想把身上的人推远一点。
两个人接吻,抚摸,甚至她还被靳斯年揉到过高潮,可那些都没有现在这样让她有压迫感。
也许是之前靳斯年从来没有暴露过自己的需求,她甚至偶尔会觉得靳斯年和在玩具店展柜中售卖的无性别小玩偶一样,没有攻击性,永远沉默,温顺。
“你、你硬了。”
凌珊笨拙地开口。
“不用管。”
靳斯年亲着她的嘴角,含糊回答。
他在凌珊分神的时候解开了她的上衣,又把内衣往上推,两团奶子就在他眼前挣脱束缚轻轻晃着,顶端早就挺立起来,奶孔微微凹陷进去,好像真能吸出什么汁水一样。
“我想吃……”靳斯年十分干渴,一天下来的各种刺激让他无法再小心斟酌自己的用词,他抬头看着凌珊湿润的眼睛,直白地试探,说想吃她奶子。
他舔吃的方式很原始,两手握住胸,从虎口挤出部分微微向上拉扯,把嘴巴张到很大,连带着乳肉一并含入温暖的口腔中,以一种让凌珊兴奋的速度用舌头打着圈挑逗乳头。
“哈……”
凌珊感受到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兴奋,胸膛快速起伏,耳边还充斥着靳斯年带着点哭腔的诨话。
“乳头上湿漉漉的,是不是被我吸到溢奶了。”
明明是你的口水。
凌珊在这种言语刺激下也舒服得有点想哭,脑子乱乱的,只能自我防御一样,每当靳斯年发狠了刺激时便去夹他的腰,抵抗小腹升起的快感。
勃起的地方,太烫了……
她再次被吻住的时候,因为感受到靳斯年勃起的性器而忍不住开始偷偷晃动自己的腰。
凌珊今天穿的是校服短裙,被这样一挤早就堆在腰间,露出已经开始变得湿润的内裤,裆部被两瓣臌胀的嫩肉夹住,变成一根胡乱卡在缝隙里的布条。
柔软的穴肉因为溢出的水液而变得滑嫩又敏感,一切衣物都变成阻碍,她感觉摩擦之间有些痛,布料的存在感反而更加明显,于是在不断的刺激之下偷偷张开脚趾夹住他裤脚的布料,用一种近乎任性且滑稽的方式要去脱靳斯年的睡裤。
靳斯年这边也很不好受,他无法离开凌珊的唇舌与胸口,脑子就跟浆糊一样,只觉得整个人舒服得快要蒸发,哪里都很热,下意识跪在床上,托举着凌珊的屁股往自己身下按。
“唔……等等……”
凌珊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她的嘴巴又被用力堵住,靳斯年还用一只手捏住她的脸颊,让她没有机会合上嘴唇。
她的嘴唇又肿又烫,舌头也发麻,胸口除了牙印就是水渍,被过度吮吸的乳头即使是被靳斯年紧贴着的胸口皮肤划过也带起一阵难以容忍的快感。
凌珊觉得自己的状态糟糕透了,连他望向自己略带沉迷的眼神都顾不上,一心只想着快点报复回来。
要让他也变得同样糟糕才行,即使他刚刚才哭过,还哭得一塌糊涂。
她塌下肩膀,柔软的手指从宽松的睡裤往里伸,拨开他的内裤,有些害怕但是又好奇地握住了他早就硬到贴紧大腿根的肉棒。
“嗯……别、别这样握住……”
好烫,太烫了,凌珊在握住的一瞬间就觉得自己的手心开始浸出汗来,那东西兴奋地控制不住弹动,没有一会就溢出了黏腻的液体,弄的凌珊手上全都是。
“你怎么……”
凌珊尴尬地望向靳斯年,想问他你怎么这么兴奋,想问他男生除了射精之外还会流出其他的液体吗,或者干脆粗俗一点,开玩笑问问他怎么这个东西长得这么粗这么大。
不过她终于听到了靳斯年的喘息声,很克制,又有点放荡,在绵长的叹息中夹杂着颤抖,眼神突然再次变得水润润的,看起来有点可怜。
不过也只是看上去。
他毫无进攻性的眼神与放肆在她手心挺动的腰形成了十分冲击的对比,凌珊握了一会就有点受不了,连手指缝都开始变得黏黏糊糊,多余的液体手掌兜不住,就从龟头开始往下坠,连成一条几乎看不清的银线,在她的小腹上聚集,又摊开。
太色情了。
靳斯年受不了这样由凌珊直接带来的刺激,下身的快感一波波冲击着他的大脑,凌珊好像是被他吓到了,手指僵住一动不动,眼神也在闪躲,可他就是停不下来,丑陋地摆腰,轻轻肏她柔软的手心,然后在过剩欲望的驱使之下再次和她接吻,把她堵得只能发出“唔唔”一样的叫声。
好喜欢凌珊,她怎么这么好,好喜欢她,好喜欢她,喜欢到不行了。
凌珊再次因为喘不过气想要逃离的时候,靳斯年没有像之前那样体贴地松开,而是用力更近了一步。
她被亲到有点崩溃,只能双手并用去掐靳斯年的脖子,试图用半窒息的感觉提醒他自己也同样难受。
她的手掌里都是靳斯年鸡巴上溢出的不明液体,此时尽数抹在他修长的脖颈上,在两人的亲吻与挣扎之间又不小心蹭到了脸颊上,让情况变得更加脏乱。
“我不是说了嘛,我呼吸不过来了……”
她求饶一样掐着靳斯年的脖子,把他与自己强制分开,皱着眉头流眼泪,抱怨靳斯年的行为。
“我是安慰你,你反过来欺负我……”
她突然开始数落起靳斯年,生气地要起身回家,“我要回家休息。”
“别走,我错了。”
“你错在哪里?”
“不应该在你没有换气的时候继续亲你。”
“还有呢?”
“还有……还有什么……”
靳斯年怎么可能让凌珊就这样回家,他温柔地去舔凌珊的眼泪,小声道歉,就像凌珊最开始对他做的那样。
即使两个人已经是这样的状态,凌珊好像也没有细想为什么,为什么青梅竹马会亲吻,会拥抱,会流泪,会恳求其中一方“不要走”、“不要离开”。
好像只要是她和靳斯年之间发生的事,不需要想清楚,一定是合理且正常的。
“好吧,你认错就好。”
她心软地原谅了靳斯年,绕过他后颈去抱他,顺便偷偷把手上的东西擦在了他睡衣后背上。
靳斯年又开始不安分地亲她的耳朵,抱她抱得更紧了。
凌珊的腿间滑腻不堪,随着他的亲吻一缩一缩,像是要寻找热源一样挺腰,碰到了他仍旧硬挺着的那根鸡巴。
“太烫了……”
她再次小声嘟囔,抱怨靳斯年明明皮肤总是凉凉的,那团东西却那么烫。
靳斯年手臂青筋绷起,在凌珊无意识的挺腰蹭弄之间有点遭罪。
他不想再吓到凌珊,只能两手作拳状,用指甲死死嵌住自己的手掌心。
“唔……小珊……”
他膝盖往前一步,看上去不经意和凌珊下身又贴近了些。
“嗯?”
凌珊甚至到现在还没意识到自己轻轻晃着的腰,看上去又清纯又浪荡。
“怎么这样掐自己的手。”
靳斯年满脑子都是说不出的低俗想法,而凌珊却全然不知,只是捧起他的手,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再妥帖地把自己的手放进他手掌心。
“拉小提琴的手很珍贵,要好好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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