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平安

第36章 平安
　　凌晨一点，山间雾气浓郁，两辆改装过的悍马驶进杜纳山脉，一路碾过泥泞土路，直达“克坎”基地核心区域。
　　秦森跳下车，迷彩作战裤沾了些泥点，黑色冲锋衣拉链只拉到胸口。
　　万立快步跟上，“老大，林坤人在掸邦，这次回来他调了四皮卡武装，八成是防着九天后的交易。”
　　“那就陪他玩玩。”秦森脚步没停，推开指挥所铁门。
　　室内的白冷光十分刺眼。整面墙的监控屏分割出基地各个角落：军火库、训练场、停机坪……
　　六名操作员起身致意，秦森抬手压了下，径直走向沙盘台。泰、缅地形在此微缩呈现，山脉河流细致到海拔刻度。
　　“老大，林坤定了在哪里交易了吗？我们好提前部署。”
　　“约了他后天碰面，地点再说。”秦森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拿起雇佣兵的任务档案和训练档案翻看。
　　他挑了20个老兵，连带三个新兵，查威、阿月、西提。
　　“叫过来。”
　　万立应声而去。
　　不过三分钟，会议桌旁就坐了二十多张来自世界各地的面孔。
　　老大亲自指挥作战，一个个都兴奋得要死，眼里全是嗜血的光。
　　秦森将掸邦西南部的“克伦山”和果敢北部的“大亮山” 地图投在荧幕上。
　　泰国总得来说比缅甸治安要安全些，“克伦山”和“大亮山”这两处地形复杂，森林茂密，前者靠近林坤在缅甸的窝点，后者四通八达能藏也能撤。
　　秦森料定林坤会将交易地点选在这两处。
　　作战会议开了四十七分钟。
　　秦森手里的红外线光点在地图上来回移动：人员配置、火力交叉、撤退路线、应急方案……一切可能性都被他推演了一遍。
　　最后，光点定在阿月身上。
　　“后天，你扮我的女人跟我去见林坤。交易当天，你代我去。”
　　“是，老大。”
　　秦森扫视全场：“谁没听明白？现在问。”
　　底下无声，一片死静。
　　男人嘴角勾了下，“那就散。等我命令。”
　　人散后，万立问了句：“老大，林坤这个人多疑又怕死，交易当天，他会不会不露面，让别人……”
　　“不会。”秦森打断他，语气笃定，“我不是什么朋友都交的，他一定会亲自来。”
　　除了带阿月去缅甸露了一面，这男人就天天穿着花衬衫人字拖，墨镜遮住半张脸，带着秦商到处去玩，活像个单纯来度假的纨绔子弟。
　　今天去曼谷夜市吃了个遍，明天去普吉岛看果冻海……昨晚还在芭堤雅人造海上开派对，烟花放了大半夜。
　　但每夜怀里的人睡熟后，他都会出去一趟，天亮前就回。
　　林坤真如他所想，将交易地点定在了克伦山，有什么事，林坤的人能在二十分钟内赶到。可这二十分钟在秦森眼里——足以变天。
　　“今天去哪？”秦商捧着个椰子，咬住吸管问。
　　“骑大象？”他随口问：“还是想深潜？”
　　这时，天边突然传来了隐隐的雷鸣声。可秦商抬头时，只见湛蓝晴空。
　　“打雷了，会下雨吗？”她突然问。
　　秦森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嗯。”他闭眼，“暴雨要来了。”
　　再睁眼时，眼底已蒙上一片笑意，“但不影响你出去玩。”
　　其实他每晚出去，秦商都知道，只是有些事，她从不过问。
　　见她在发呆，男人捏了捏她脸蛋，“想什么呢？”
　　说着，又忍不住捧起她的脸上细细亲了几口。“还有哪里想去玩的吗？”
　　秦商偏了一下头：“清迈今晚有灯节，去吗？”
　　“去。”他恶作剧地掰正她的脸又狠狠亲了两下。
　　她越躲，他就越想惹她。
　　从湄索到清迈，车程大约四小时。
　　他们来到清迈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城内外支起了一个个大小不一样的花灯摊子。整条街道灯火璀璨，人声鼎沸。
　　车停好后，一行人步行，融入人群。
　　阿东和瓦奇拉隔开两米的距离，跟在两人身后，时不时警惕地留意着四周。
　　“想放水灯还是天灯？”秦森低头问她。
　　“随便。”
　　“那就都放。”
　　秦森挑了个兔子状的水灯，牵着秦商走到河边。边上挤满了虔诚祈福的男女老少。
　　秦商蹲下身，点燃中心的蜡烛。
　　暖黄色的光映亮了她的脸，明媚又柔和。
　　她看着水灯，微微出神。
　　“在想什么？”他倚在护栏上问。
　　秦商笑了下，摇头，在花灯上写下“平安”两个字，就放入水中，推了出去。
　　秦森伸手给她借力，将人拉起后，又带她去买了个孔明灯。
　　他和秦商各执一边，阿东帮忙点燃灯芯。热空气迅速充盈灯囊，巍巍地上升，加入灯海。
　　秦商仰着头，眼底倒映着万千灯火，秦森没看天，只看她。
　　周围很喧闹，但他的世界很静，静得好像只有两个人。
　　有个华裔阿婆见前面站着对华国小情侣，提着竹篮就走过去，带着点闽南口音，“红桃粿，要尝尝吗？15泰铢一个。”
　　秦商虽然好讨厌回福建，但偶尔也难免会思乡。
　　她看了眼瓦奇拉和阿东，两人摇头。
　　然后她又问秦森：“你吃吗？”
　　“不吃。”男人追随着她的目光，见最后才问自己，十分不满意。
　　她也不勉强，付了15泰铢拿了一个。
　　咬了一口，味道不正宗，加了香茅，估计是为了迎合泰国人的口味，一个拳头大小的红桃粿，她像嚼蜡一样，怎么吃都吃不完。
　　她又问了句：“你吃点好吗？”说着把糕点递到男人唇边。
　　秦森这下满意了，一口就吃掉那半个红桃粿。
　　瓦奇拉啧了两声，用手肘撞了一下阿东，“你看，你看，老大又开始了。得了点好，就条件反射似的，也不顾街上这么多人。”
　　阿东抱着胳膊，看着前面抱着亲的两个人，一脸见怪不怪，“你这张嘴，收着点吧。”
　　然后又睨了一眼瓦奇拉手臂上那个鲜红的、线条扭曲的丘比特纹身，“你以为你自己能好到哪里去。这次又是什么由头？”
　　瓦奇拉笑了下：“前晚认识了个姐姐。”
　　瓦奇拉每次泡妞都不动心，但廉价的行动却做得很足。
　　到分别的时候，他又会给对方买一件珠宝作为留念，他觉得这样就很好，爱这种东西，能要命，他再也付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