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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当天色微亮,一切归于平静。
娘亲已经穿戴整齐。
之前的那件白裙已经脏得不成样子,而那件红色的长裙也在之前进入九阶时损坏。
此时的娘亲,似乎也不想再穿那些曾经象征着杀伐的劲装。
她打开衣柜,最终取出了那件在夜华城角斗场上穿过的“白衣仙子”衣裳。
那一袭胜雪的白衣,穿在她身上,更是多了几分出尘的仙气。
她将长发高高束起,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
那双眼眸中,再无半点昨夜的媚态与疯狂,只剩下九阶强者的淡然与决绝。
“走吧。”她轻声说道,推开了卧房的门。
门外,庭院中。
影阿姨,早已静候多时。
见到娘亲出来,“将军!”上前一步,她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甚至带着一丝恳求,“请让我随您同去京都!我可以……”娘亲的目光落在她那张清冷而焦急的脸上,缓缓摇头:“不行。”
“为什么?!”影阿姨急了,声音都有些变调,“我的实力虽然不如您,但至少可以替您挡……”
“你自己还没察觉吗?”娘亲打断了她。
娘亲的目光缓缓下移,最终落在了影阿姨那平坦的小腹上。
“替我,看好夜儿的血脉。”娘亲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句话宛如晴天霹雳,在清晨的庭院中炸响。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影阿姨更是如遭雷击。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颤抖着摸向自己那平坦的小腹,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茫然:“我……我有了?”
“哼~”娘亲笑着轻哼一声。
影阿姨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从脖子根一直红到了耳后。
她抬起头,那双眸子里交织着震惊、喜悦、羞涩和一丝不知所措,最后,她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
我……我要当爹了?我快步走到影阿姨面前,颤抖着伸出手,覆在她那只捂着肚子的手上。
掌心下,是温热的触感。
那里,真的有一个小生命在孕育吗?
“我们的……孩子。”我呢喃着,声音都在发颤。
“夜儿……”娘亲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还是留下吧。”这一瞬间,我陷入了巨大的纠结。
一边是怀着我骨肉的影阿姨,是即将出世的孩子;一边是此去九死一生的娘亲。
理智告诉我,我应该留下,守护我的家。
情感却在嘶吼,我不能让娘亲一个人去面对那个深渊。
我看着影阿姨。
她懂我。
她看着我眼中的挣扎,眼中的情绪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柔的理解。
她没有哭闹,没有挽留,只是眼含泪光,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眼神仿佛在说:去吧,做你该做的事。
我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向娘亲,目光坚定:“娘,我跟你去。”现场的气氛太严肃了,甚至有些悲壮。
我看着影阿姨那强忍着泪水的模样,心里一疼,故意想要打破这沉重的氛围。
“影阿姨……”我故作严肃地板起脸,“你现在是两个人了,不许再像以前那样拼命,听到了吗?”
“嗯。”她低下头,哽咽着点头,像个听话的小媳妇。
我笑了笑,伸手温柔地擦去她眼角的泪珠,脸上却故意露出了一丝坏笑,凑近她耳边调侃道:“我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你要是晚上一个人……实在想我想得紧了……”影阿姨一愣,随即脸颊“腾”地一下更红了,她又羞又气地瞪着我:“你……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说这种混账话!”
“呵呵……”我轻笑出声,声音压得更低,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可以去找阿蛮帮忙嘛。”
“你……!”影阿姨如遭雷击,猛地推开我,羞愤欲死地骂道:“小混蛋!”我脸上的笑容不减,转头看向一旁还在发愣的阿蛮,高声喊道:“阿蛮!听好了!我走之后,你要好好‘照顾’影阿姨,知道吗?”我故意将“照顾”二字咬得极重,语气暧昧不清。
阿蛮不明所以,但这不妨碍他拍着胸脯保证:“小主人放心!阿蛮一定把影统领照顾得白白胖胖的!”影阿姨被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来。
最终,所有的气恼都化作了无尽的酸楚和不舍。
“你……你快滚!”她猛地转过身去,肩膀剧烈耸动,不再让我看她的眼泪。
“我走了。”我收起笑容,深深地看了那个背影最后一眼,然后决然转身,跟上了娘亲的步伐。
******
走出后院,一辆黑色马车早已停在那里。
让我有些意外的是,坐在车辕上执鞭驾驶的,居然是一身劲装打扮的红莲。
她今日收敛了往日的妖娆紫裙,换上了一身利落的暗红色骑装,长发高高束起,显得英姿飒爽,只是那双桃花眼流转间,依旧带着勾魂摄魄的风情。
车帘微掀,娘亲那绝美的侧颜一闪而过,早已安坐在车内。
我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刚才与影阿姨离别时的激荡心绪,踏上车辕。
“红莲?”我有些诧异地看着她,“你也去?”红莲手中马鞭轻甩,在空中打了个清脆的响花,侧过头冲我妩媚一笑:“怎么?少主这是嫌弃奴家,不想让我伺候这一路?”
“不是……”我挠了挠头,那是真的好奇,“你这一走,红莲坊怎么办?那可是你一直在经营,就这么不管了?”红莲闻言,眼中的笑意更浓了,甚至忍不住“咯咯”笑出了声,那笑声如银铃般悦耳,透着一股幸灾乐祸的味道。
“早就交接好了呀。”她眨了眨眼,一脸坏笑地凑近我,“少主猜猜,红莲坊交给谁了?”我摇了摇头。
“交给白影了啊!”
“噗——!”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给……给谁了?影阿姨?!”
“是啊……”红莲笑得花枝乱颤,胸前那两团饱满随之剧烈起伏,“将军的命令。啧啧,少主你想象一下,就白影那个整天板着张脸、跟个冰块似的女人,以后要坐在红莲坊的大堂里,去招呼那些喝得醉醺醺的臭男人,去管理那些娇滴滴的舞姬……”
“哈哈哈!我想想就觉得好笑!估计那些客人看到她那眼神,都能直接吓软了!”我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影阿姨一身黑衣,面若寒霜地坐在红莲坊那充满脂粉气的软榻上,周围是一群瑟瑟发抖的嫖客和舞女……那画面,简直违和到了极点,却又莫名的……带感。
“难怪……”我恍然大悟,“难怪昨天一整天都没看到影阿姨的人影,原来是被派去新城交接工作了。”我掀开车帘,钻进车厢。
娘亲正端坐在软榻中央,见我进来,她并没有像往常那样闭目养神,而是伸出玉手,轻轻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眼波流转:“夜儿,坐娘这儿来。”我依言坐下,刚一落座,一股幽香便钻入鼻孔。
娘亲侧过身,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红唇轻启:“怎么?小变态把自己的媳妇都送出去了?”
“没……没有……”我下意识地想要否认,声音却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显然,我这自以为是的小声掩饰,根本逃不过娘亲的耳朵。
“哼,还嘴硬。”娘亲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我的额头,随即语气变得有些幽怨,却又带着一丝让人骨头酥软的媚意:“你倒是大方,不仅把自己的媳妇送出去了,还把娘的蛮儿也给送出去了……若是以后回来了,娘玩什么?”
“我……”我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作答。
就在这时,娘亲忽然凑近,温热的呼吸喷吐在我的耳廓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湿润的沙哑:“臭夜儿小变态……既然是你把蛮儿送走的,那你以后……要再给娘找一个~”
“啊?”我愣愣地看着她,娘亲的红唇几乎贴上了我的耳垂,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钩子:“找一个……”
“更~粗~的~”
“更~长~的~”
“更~大~的~”那甜腻而又充满色欲的声线,每一个字都如同电流般窜过我的脊背,直击下腹。
在这几句充满挑逗的话语震颤下,我只觉得胯下一紧,那原本就已经有些躁动的小东西,瞬间昂扬挺立,将衣袍顶起了一个尴尬的小帐篷。
“娘~”我夹紧了双腿,颤抖着说道,“别……别说了,我……我硬了……”
“咯咯咯……”娘亲看着我这副窘迫的模样,发出一阵银铃般的娇笑,那笑声中满是得逞的快意。
随后,她重新坐直了身子,恢复了那副端庄又淡然的模样,只是眼角眉梢的春意依旧未散。
看着她这副模样,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看来,这一切都在娘亲的计划之中。
李信将军性格沉稳、忠诚不二,由他坐镇北境大营,统领三军,可保北境不失。
而新城那边,鱼龙混杂,需要更有手段的人去镇压。
阿蛮战力尚可,是绝对的武力威慑;影阿姨心思缜密,且有着作为孤鸿卫首领的手段,如今接管了红莲坊这个情报网,两人一明一暗,正如铁桶一般。
更重要的是,如果……如果我们这次真的遭遇不测,阿蛮和影阿姨身在新城,地处偏远,可以第一时间护送着影阿姨肚子里的孩子,逃往茫茫北荒。
有阿蛮在,蛮族部落会是他们最后的庇护所。
娘亲,她真的是把所有的退路,都为我们铺好了。
“坐稳了。”红莲清脆的声音传来,紧接着马鞭一挥。
“驾!”马匹发出一声长嘶,马车平稳地驶出了将军府的后门。
******
我们并没有去往重兵对峙的一线天。
那里虽然是通往中州的捷径,但此刻两军数万双眼睛盯着,若是从那里过,免不了一番麻烦。
马车拐入了一条蜿蜒曲折的山路。
这是猎户们踩出来的小道,崎岖难行,但在红莲精湛的驾车技术下,车厢内竟感觉不到太多的颠簸。
以娘亲如今九阶的实力,即便不坐马车,踏空而行也是瞬息千里的事,但她似乎并不着急。
车厢内,娘亲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闭目修炼,也没有捧着兵书研读。
她伸出洁白如玉的手,轻轻掀开窗帘的一角。
目光投向窗外那不断倒退的景色。
窗外山林间,层林尽染,红的枫叶、黄的银杏、绿的松柏,交织成一幅色彩斑斓的画卷。
路边偶尔有几朵不知名的野花在寒风中顽强绽放,亦或是几只受惊的山雀扑棱着翅膀飞起。
这些平日里在她眼中或许只是枯燥背景的景物,此刻却仿佛拥有了无穷的魔力。
“夜儿,你看那边的红叶……”娘亲忽然开口,声音轻柔,指着远处的一片枫林,“红得真好看,像不像你小时候穿的那件小肚兜?”我凑过去看了一眼,有些哭笑不得:“娘,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是啊……”娘亲眼神有些恍惚,“一眨眼,都这么多年了。娘以前总是忙着打仗,忙着练兵,这北境的山水看了几十年,却好像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好好地看过一眼。”她的语气中没有大战在即的紧张,也没有生死未卜的忧虑。
反而透着一种我看不到的轻松与释然。
就像是卸下了背负了一生的沉重铠甲,终于可以作为一个普通的女人,去欣赏这世间的美景。
“先生……”我在脑海中问道,“我娘她……真的没事吗?”
“哼……”先生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她这是心境通透了。到了她这个境界,所谓的生死早已看淡。这一路,不是去赴死,是她在对自己这一生的回顾,你就让她看吧,这也许……”先生没有在说下去,但我也听出他想要说什么。
我下意识地握住了娘亲的手。
娘亲回过头,看着我紧张的样子,反手将我的手握在掌心,那一丝微凉的触感,让我慌乱的心稍稍安定。
“怎么了?”
“没……没什么。”我掩饰道,“就是觉得,娘亲今天……特别美。”娘亲一愣,随即笑意在眼角荡漾开来,她伸手刮了刮我的鼻子:“小嘴真甜。是不是跟红莲那个妮子学的?”外面的红莲听到自己的名字,也不回头,笑着喊道:“少主这是天赋异禀,无师自通,将来指不定要祸害多少姑娘呢!”
“你……专心赶你的车!”我朝着外面骂了一句。
车厢内充满了快活的空气,仿佛我们不是去往那吃人的京都,而只是一场早已约定好的秋游。
但我知道,这看似轻松的表象下,掩盖的是即将到来的惊涛骇浪。
马车碾过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载着我们,一步步走向那个未知的终局。
第九十九章
正午的阳光透过枯黄的树叶缝隙,斑驳地洒在蜿蜒的山道上。
“小子,别光顾着发呆了。”
“怎么了?先生。”我心中一动,回问道。
“你力量再强,打不到人也是白搭。真正的强者,不仅要有力,更要有‘术’。”先生哼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正好,车上现成就有一个用剑的行家,别浪费了。”
“吁——”就在我和先生对话时,身旁的红莲仿佛心有灵犀般,突然一拉缰绳。
两马匹打了个响鼻,稳稳地停在了一处开阔的林间空地上。
红莲利落地跳下马车,那一身暗红色的紧身骑装将她曼妙火辣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尤其是那双被皮裤包裹的长腿,好看极了。
她那双勾魂的桃花眼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少主,将军也吩咐了。这去京都的路还长着呢,您空有境界,却无杀伐之术,若是真到了那虎狼窝里,怕是连自保都难。”她手腕一翻,一柄寒光凛凛的长剑出现在手中,剑身轻颤,发出“嗡嗡”的龙吟之声。
“奴家不才,家父叶问心,曾有‘一剑光寒十九州’的虚名。今日,便由奴家来给少主当个陪练,如何?”我一愣,随即眼中燃起战意。
叶问心!听影阿姨说过,那可是当年中州赫赫有名的七阶强者,并且是用剑的高手。
红莲作为他的女儿,又是六阶巅峰的强者,其实战能力绝对不容小觑。
“好!”我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了放在车辕旁的那柄森白骨剑上。
这把剑自从被娘亲夺来后,一直未曾展现过真正的锋芒,正好借此机会试试手。
我刚伸出手,准备拿起那柄森白的骨剑下车。
“哒。”一只穿着白玉高跟鞋的纤纤玉足,却先我一步,轻轻踩在了骨剑的剑柄之上。
我顺着那只玉足向上看去,只见娘亲正慵懒地倚在车厢门口,单手支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眼波流转,却并没有说话,只是那只踩着剑柄的高跟鞋微微用力,便将我想要拿剑的念头给压了回去。
“咯咯,少主可不能拿‘戮仙骨’,那可是耍赖了哦,既是切磋磨练技巧,少主还是换把普通的剑吧,否则怎么能显出真本事?”我一愣,随即老脸一红。
确实,拿把神兵跟人切磋,确实有点胜之不武,也起不到磨练技巧的作用。
“你说得对。嘿嘿~”我嘿嘿一笑,趁着娘亲不注意,在那只踩着剑柄的丝袜小腿上快速摸了一把,感受着指尖传来的细腻与温热。
娘亲白了我一眼,却并未收回脚,只是唇角勾起一抹纵容的浅笑。
我转身随手抽出马车旁备用的一柄精钢长剑,挽了个剑花,跳下马车。
“那就用这个。”我深吸一口气,摆出一个起手式。
“这就对了嘛,看少主这架势,倒是像模像样。”红莲眼中的笑意收敛,下一刻,她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股妩媚、妖娆的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凌厉至极的杀气!
“小心了!”话音未落,红莲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快!太快了!我只觉得眼前一道红影闪过,本能地举起长剑格挡。
“当——!”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一股巧劲顺着剑身传来,震得我虎口发麻,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三步。
而红莲却借力在空中一个优雅的翻身,手中长剑如灵蛇吐信,瞬间刺向我的左肩、右肋、咽喉三处大穴!
“太慢了!少主,您的眼睛在看哪里?”红莲的声音在风中飘忽不定,“力量不是用来硬碰硬的,是用这里——”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随即剑锋一偏,剑脊狠狠拍在我的手腕上。
“啪!”我吃痛,手中的长剑险些脱手。
“蠢材!”脑海中,先生恨铁不成钢地骂道,“左移三寸!攻她下盘!她那是虚招,真正的杀招在后面!”强忍着手腕的剧痛,我没有后退,反而向前一步,手中长剑不再格挡,而是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斜斜地撩向红莲的大腿根部。
这一招,攻敌必救!
“咦?”红莲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料到我能看破她的剑路。
她不得不收剑回防,身形在空中不可思议地一扭,那双修长的腿如同剪刀般绞向我的脖子。
我单手成爪,直接抓向她的脚踝。
“撕拉——”一声裂帛轻响。
红莲反应极快,在被我抓住的瞬间,她竟直接震碎了脚踝处的裤腿,借着那股反震之力滑了出去。
她落在三丈之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露出的半截雪白小腿,以及那被我抓破的骑装,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伸出舌头舔了舔红唇,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少主……您这手劲,可真大呀~把奴家的衣服都撕坏了。”她声音娇媚,但手中的剑却握得更紧了,“不过,这才有点意思。”就在我们准备再战三百回合时,“嗖——!嗖——!嗖——!”几道破空之声骤然响起!数支漆黑的弩箭,带着刺耳的尖啸,从密林深处射出,目标直指马车!
“找死!”我还没动,红莲已经动了。
她手中的长剑化作一道银色的光幕,将那些射向马车的弩箭尽数斩落。
“什么人?!”我大喝一声,顺手抄起刚才放在车辕上的骨剑,提着它冲向密林。
“少主,别急。”红莲紧随其后,声音冰冷,“是‘血滴子’,赵无邪养的狗。”林中,十几道身穿黑衣、头戴面具的身影如幽灵般窜出。
他们没有废话,手中的弯刀在阳光下闪烁着淬毒的蓝光,配合默契,瞬间形成一个杀阵,向我绞杀而来。
这些人的气息,每一个都在五阶左右,这显然是一支精锐的截杀小队。
“正好拿来练手!”先生在脑海中冷笑,“小子,别用蛮力!用剑!用那把骨剑去‘吃’了他们!”我心中一凛,面对迎面劈来的三把弯刀,我没有像以前那样依靠肉身硬抗。
脚下步伐变幻,那是刚才红莲教我的身法。
侧身、滑步、欺身而上!
“噗嗤!”一声轻响。
骨剑毫无阻碍地刺入了一名黑衣人的胸膛。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名黑衣人甚至来不及惨叫,他伤口处的鲜血竟瞬间被骨剑吸干,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化作一具干尸!而骨剑之上,原本森白的剑身,浮现出一抹妖异的血红。
“这剑……”我心中骇然,却也感到一股嗜血的快感从剑柄传遍全身。
“杀!”我双眼微红,冲入人群。
有了骨剑的加持,配合着刚刚领悟的技巧,如砍瓜切菜一般,红莲在一旁并没有出手,她只是抱着剑,静静地看着。
每当我露出破绽,她才会弹出一道剑气,帮我化解危机,或者冷声指点:“太深了!刺入三分即可毙命,何须透体?”
“转身慢了!若是后面有人,你已经死了!”
“用剑脊!别用剑刃去硬磕!”在她的指点和鲜血的洗礼下,我的剑法从生涩变得凌厉,从笨拙变得狠辣。
“啊——!”最后一名黑衣人被我一剑削去了头颅,鲜血喷溅了我一身。
我喘着粗气,站在满地干尸之中,手中的骨剑还在微微颤抖,发出渴望鲜血的低鸣。
“啪、啪、啪。”红莲走上前,轻轻鼓掌。
“不错,少主。虽然姿势还不够优美,但这股狠劲,倒是有了几分将军当年的风采。”她拿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走到我面前,细致地为我擦去脸上的血迹。
那动作温柔得与刚才那个杀气腾腾的女剑客判若两人。
“走吧,别让将军等急了。”她将染血的手帕随手扔在尸体上,转身向马车走去。
回到马车旁,车帘掀开。
娘亲依旧端坐在那里,一身白衣胜雪,仿佛外面的腥风血雨与她毫无关系。
但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那些血迹时,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那是……兴奋。
“杀完了?”娘亲的声音慵懒而平静。
“杀完了。”我点点头,身上的血腥气在狭窄的车厢门口弥漫开来。
“进来吧。”我有些犹豫:“娘,我身上脏……”
“我让你进来。”娘亲的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只好钻进车厢。
狭小的空间内,原本淡雅的幽香瞬间被浓烈的血腥味所侵蚀。
这种极端的反差,却让娘亲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我胸口衣襟上的血迹,然后放在鼻尖轻嗅。
“夜儿……”她喃喃自语,眼神迷离,仿佛闻到了世间最猛烈的催情药。
“你刚才杀人的样子,娘在车里都‘看’到了。”她忽然凑近我,红唇微张,在我染血的脸颊上轻轻舔了一下。
那温热湿润的触感,让我浑身一颤。
“娘……”
“很凶……很猛……”娘亲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颤抖的尾音,“让娘……湿了……”……两日后,马车终于走出了连绵的山路,来到了一个靠近山林的小镇。
这个镇子不大,看上去有些穷困,破旧的木屋错落有致,只有镇口那一杆挑着的“酒”字旗幡在风中无力地招展。
这是镇上唯一的酒楼。
红莲将马车停在路边,我扶着戴着面纱的娘亲下了车。
我们要了一壶热茶,几碟小菜,坐在了角落的一张桌子上。
虽然娘亲戴着面纱,但那一身不染尘埃的白衣和无法掩盖的高贵气质,依旧与这简陋的酒楼显得格格不入,引得周围不少人频频侧目。
但那些目光中,除了惊艳,更多的是一种猥琐的探究。
“哎,你们听说了吗?”隔壁桌,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压低了声音,但那粗豪的嗓门依然清晰地传了过来。
“那个北境新城……叫什么夜华城的,不久前搞了个什么‘首领选拔’!”
“听说了!据说有个叫‘白衣仙子’的中州娘们,那是真厉害啊!一把剑挑翻了几十个蛮族娘们!”
“嘿嘿,厉害是厉害,不过我听说……后面那才是真刺激!”一个满脸麻子的汉子一脸淫笑,唾沫横飞地比划着:“那白衣仙子赢了之后,当场就跟那个蛮族新首领……叫什么阿蛮的,在那擂台上……嘿嘿嘿!搞上了!”
“真的假的?当众?”
“那还有假!我有兄弟当时就在场!说是搭了个白布棚子,但那叫声……啧啧啧!那叫一个浪啊!几里地外都能听见!”
“说是那仙子看着清高,实则是个极品骚货!被那蛮子的大屌肏得……那是水漫金山啊!听说最后都被肏尿了!直接尿到了台下!”
“哈哈哈!真的?那蛮子艳福不浅啊!要是能让老子也爽爽,哪怕是喝口尿也值了啊!”没想到娘亲在夜华城的事迹,竟然传得这么快,连这偏远的小镇都有人知晓。
幸亏当时外人只知道是白衣仙子韩元,而不是……我下意识地看向娘亲,担心她会生气。
然而,让我意外的是,娘亲的反应却异常平静。
面纱下,娘亲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愤怒,甚至……那一双露在外面的美眸,弯成了一个好看的月牙。
她……在笑?并且,我发现,随着“白衣仙子”“骚货”“被肏尿了”那些不堪入耳的词汇响起,娘亲的身体竟在微微颤抖。
“夜儿……他们说的那个骚货……是娘吗?”
“娘……”我看着她那迷离的眼神,心中一阵悸动。
“娘当时……真的叫得那么大声吗?”她追问道,语气中没有羞耻,只有一种病态的求证欲,“真的……流了那么多水吗?”
“是。”我喉咙干涩,艰难地点了点头。
“呵~”娘亲发出了一声满足的低笑。
她在桌下,那只穿着白玉高跟鞋的脚,悄悄地伸了过来,蹭上了我的小腿,然后一路向上……
“看来……娘真的是个……名副其实的白衣仙子呢……”就在这时,那个满脸麻子的汉子似乎喝多了,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娘亲身上。
他眯着醉眼,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哟……这位小娘子……这身打扮……怎么跟那传说中的白衣仙子……有点像啊?”
“是啊,我就是你们口中那个……被肏尿的骚货~”让我没想到的是,娘亲居然直接承认了。
那汉子一愣,显然没想到这小娘子竟然如此大胆,随即脸上露出狂喜之色,那双淫邪的眼睛在娘亲身上肆无忌惮地扫视着。
“哎哟,还真是啊!那感情好,陪大爷玩会怎么样?大爷保证让你爽翻天!”娘亲微微抬眸,目光落在那汉子的胯下,眼神之中露出明显的鄙夷,轻飘飘地吐出一句:“就你?太小了~没劲~”那汉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人当众羞辱后的恼怒。
“贱婊子!你装什么清高!是不是就喜欢北面那些蛮奴的大鸡巴?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厉害!”说着,他恼羞成怒地伸出脏兮兮的大手,想要去强行揭开娘亲的面纱。
“找死!”没等我出手,红莲已经冷哼一声。
一点寒芒先到。
“噗!”那只伸向娘亲的脏手,齐腕而断!
“啊——!”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酒楼。
鲜血喷涌,溅了一地,“红莲……”娘亲娇声道,“啊~别杀人。”
“是,主子。”红莲手中长剑一抖。
“刷刷刷!”几道剑光闪过。
刚才那几个议论得最欢的汉子,每个人都捂着嘴巴倒了下去,满嘴鲜血,再也发不出一丝声。
惨叫声戛然而止。
整个茶寮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这三个看似无害,实则手段狠辣的“过客”,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娘亲缓缓站起身,没有理会地上打滚的人,只是轻轻拉了拉我的手。
入手之处,我感觉到娘亲的手掌滚烫得惊人,“夜儿~走~走吧~”娘亲语气娇柔,媚眼水汪汪的盯着我,“娘~饿了~”
第一百章
小镇的客栈虽不豪华,但看起来也算干净整洁。
红莲将马车安顿好后,便领着我们上了二楼的上房。
刚进房间,我甚至还没来得及打量四周,一阵带着幽香的热风便扑面而来。
“唔——!”我只觉眼前白影一晃,紧接着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扑倒在柔软的床榻上。
此时,娘亲的身体滚烫得吓人,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紧紧地贴在我的身上。
她的面纱早已不知去向,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病态的潮红,眼神迷离而狂热,仿佛要将我整个人吞噬。
“咯咯……”门口传来红莲轻佻的笑声。
她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倚在门框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甚至还对着我眨了眨眼,做口型道:“少主,好好享受哦~”随后,她轻轻关上了房门,将所有的喧嚣都隔绝在了外面,只留下一片属于我们母子的私密空间。
“娘……”我刚要开口,嘴唇就被那两瓣滚烫的红唇狠狠堵住。
“唔……唔唔……”娘亲的吻急切而疯狂,带着不容拒绝的侵略性。
她的舌头撬开我的牙关,长驱直入,与我的舌头纠缠在一起,疯狂地吮吸、翻搅。
津液在我们口中交换,发出“滋滋”的水声,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被动地承受着她的热情,双手下意识地环住她的腰肢。
“夜儿~娘……想要~”娘亲在接吻的间隙,含混不清地呢喃着,声音沙哑而媚意入骨。
她一边吻着,一边迫不及待地撕扯着我的衣衫,仿佛那是什么碍事的累赘。
很快,我便被她剥了个精光,赤裸裸地呈现在她的面前。
随后娘亲直起身子,跪坐在床,骑在了我的身上,抬眼望去,娘亲那一袭胜雪的白衣此刻已经凌乱不堪,领口大开,露出大片大片雪白且丰满的乳肉。
裙摆也被她撩起,堆叠在腰间,那双踩着白玉高跟鞋的美腿,分别跪在我的身体两侧。
“夜儿……”娘亲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中的情欲几乎要化作实质流淌出来,她缓缓俯下身,那头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扫过我的胸膛,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她的红唇并没有再吻我的嘴,而是一路向下,沿着我的脖颈、锁骨、胸膛,一路吻了下去。
所过之处,留下一串湿湿软软的吻痕。
最终,她的目标锁定在了我那早已昂首挺立肉棒上。
“呵~”娘亲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中带着一丝调侃,一丝宠溺,还有一丝……淡淡的嫌弃。
“小东西……”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那早已绷紧的龟头。
娘亲并没有急着吞没它,而是抬起头,皱着眉苦着脸:“臭夜儿~你什么时候给娘~找个大鸡巴啊~”
“娘……”我羞耻得满脸通红,胡言乱语道:“我……我会长大的……”
“咯咯咯……”娘亲被我这句逗的眉梢瞬间舒展,笑得花枝乱颤,胸前的丰盈双乳跟着上下晃动,“等你长大呀~娘~都要急死了。”
“那……阿蛮……”我试图转移话题。
“阿蛮?”娘亲的眼神一暗,“阿蛮的大鸡巴~确实好用,可是~他现在不在啊。”她低下头,张开红唇,一口将我那根肉棒含入温热的口中。
“唔!”那种湿热紧致的包裹感,让我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娘亲现在的口腔技巧极其娴熟而有力,舌头灵活地绕着柱身打圈,深喉时,每一次向前吞咽,鼻尖轻松的抵到我的小腹;喉咙用力挤压和做出吞咽的动作摩擦着我的龟头,紧裹时,那张平日里高贵冷艳、倾倒众生的绝美脸庞用力向内收紧腮帮子,两侧脸颊深深的凹陷下去,红唇死死箍在肉棒上,一点一点移动后撤,最后卡在我的龟头帽上,像是让将整个龟头都勒断吞下去。
那副原本高高在上总是带着威严的美颜,此刻早已被情欲扭曲成最淫荡的形状,就像一匹发情的母马,整张脸都在用力的“吃”我,对,像是一种……饥渴的进食。
她在索取,在通过这种方式,填补那个传言产生的巨大空虚。
没过多久,在这极致的口交冲击下,我很快便缴械投降了。
“啊!”随着一声低吼,一股股滚烫的精华喷涌而出,尽数射入了娘亲的口中。
“咕嘟!”娘亲没有丝毫嫌弃,反而像是在品尝什么琼浆玉液一般,将那些白浊尽数吞咽了下去。
她抬起头,伸出舌尖轻舔唇角,眼神迷离地看着我:“好少啊~不够~根本不够嘛~”
“娘……我……”我气喘吁吁,“让我~休息一会~”
“还要~”娘亲的声音恢复了急切,甚至埋头想要继续索取,“娘……你别急……我……”我无奈地推着她的肩膀,“要不……让先生……”
“不行!”娘亲猛地抬起头,眼神似乎也变得清明了几分,“不让那个老鬼……碰我……”
“可是……”
“没有可是!”娘亲打断了我,“我只要你~或者是~像阿蛮那样的大鸡巴~”
“哎……”就在这时,一声幽怨的叹息在我的脑海中响起。
“啧啧啧,你们娘俩……还真是没良心啊。”先生的声音听起来无比委屈,“老夫那九阶道韵可是实打实地给了她,帮她突破了瓶颈,现在倒好,用完了就扔,连口汤都不给喝~”
“先生……”我在心中苦笑,“娘她……可能还在记仇……”
“女人就是小心眼!”先生骂道,“哼,也不想想,要不是老夫,她现在还能在这儿……发骚”我知道先生实属功臣,而此时,娘亲虽然拒绝了先生,但身体的欲望却并未平息。
她骑在我的身上,开始疯狂地扭动腰肢,那双丰腴圆润的大屁股,在我胯下的肉棒上猛蹭。
“臭夜儿~快~点再~硬起来~”她抓着我的手,按在她那饱满的胸脯上,“用力~捏~捏~坏了也没关系~啊~”我感受着手中那团柔软与弹性,听着先生在脑海中喋喋不休的吐槽,心中突然灵机一动。
我的手指猛地收紧,狠狠地捏住了娘亲那两颗早已硬挺充血的乳头!
“啊——!”娘亲发出一声尖叫,那种痛并快乐着的刺激感让她浑身颤栗。
我没有停手,反而变本加厉。
双手抓着那两团丰乳,手指如同铁钳一般,再两颗挺立的乳头上又搓又捏,时而提拉,时而旋转。
“娘……这样……舒服吗?”我喘息着问道。
“舒~舒服~啊~好棒~再用力点~”娘亲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眼神慢慢涣散,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极度的亢奋状态。
她的弱点现在被我死死掌控,估计仅存的理智都在这极致的刺激下土崩瓦解了。
我看准时机,凑到她耳边,“娘……既然这么舒服……那就让先生和你一起……好不好?”
“先生……他能让你……更舒服……”
“更……快乐……”说出这些话时,我胯下疲软的鸡巴也开始再次有了反应,变成了半硬半软的状态,而娘亲也察觉到我下面有了反应,她手臂向身后摸去,手指捏住我的肉棒,一眨眼肉棒就消失在她粉穴里,“啊~嗯~啊~好~好小~”以为娘亲说好,是答应,没想到……我又加重手中力道,再次询问,“让先生肏娘好不好~”娘亲皱褶眉头,腰肢前后摆动,犹豫幅度过大,时常会把我肉棒滑出,她又不得不用手指夹住对准再塞进去,数次后,不知道是我的手上的功夫起了作用,还是滑出的次数太多,娘亲终于同意了。
“好~夜儿让谁肏,就让谁肏。”见娘亲同意,脑海中,先生发出了一声得逞的坏笑。
“嘿嘿……算你小子有良心!不枉老夫疼你一场!”嗡——!随后,先生离体而出!阴影迅速凝聚,最终在我的头顶上方形成一人形,那道人影,此时正双脚分别踩在了我头的两侧。
我刚要说话,就见先生胯下的位置,有一团异常浓郁的黑气在翻涌、凝聚。
渐渐地,那团黑气化作了一根半透明的阴影巨棒。
它的尺寸惊人,虽然是虚幻的,却有着不输于阿蛮那根的狰狞轮廓,甚至能看到上面流转的魂力脉络,而顶端硕大的头部正对着娘亲那张仰起的潮红脸庞。
“霜华,来吃老夫的!”娘亲迷离的眼神瞬间凝固。
她看着那个跨立在自己儿子头顶虚影,看着那根悬浮在半空、正对着自己嘴唇的模糊肉棒阴影。
那种视觉上的冲击力,那种被儿子和鬼魔先生,上下夹击的背德感,让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张嘴。”先生说道。
娘亲颤抖着,缓缓张开了红唇,伸出舌尖,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那根半透明的阴影龟头。
“滋——!”娘亲浑身一颤,“好……好奇怪……好像有什么东西……直接钻进了魂儿里……”娘亲身子明显的抖了一抖,但她并没有退缩,反而像着了魔一样,双手捧住那根看不见的巨棒,一口吞了下去!
“咕叽……”透明的阴影巨棒穿过她的樱唇,在进入她口腔的瞬间,整张嘴被撑成了一个饱满的“O”形,阴影巨棒滑过舌苔直入咽喉,娘亲那条粉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的舌头,正死死贴在那根看不见的巨棒底下,随着吞咽的动作不断翻卷、蠕动,像一条活过来的粉色绸带,死命地往柱身上缠绕、舔舐。
亮晶晶的唾液开始从娘亲口中大股大股地涌出来,黏在那粗大的棒身上,在口腔中拉出数条透明水线。
随着唾液越来越多,唾液开始顺着透明的棒身以及娘亲的嘴角往下淌,一直流淌数寸,却一直挂着不掉下来,最终,随着娘亲前后晃动脑袋的动作,粘到了晃荡不止的丰乳上,我躺在下方,仰望着这一幕,看着娘亲的小嘴,被一根半透明的肉棒撑得满满当当,口水失禁般地往下滴,粉舌还在拼命取悦那团阴影,眼中逐渐翻白,整张脸只剩下最原始的雌性饥渴。
那画面淫靡得让我血液炸裂!
第一百零一章
先生的肉棒似乎带有魂力,对于现在被性欲占据理智的娘亲来说,这种灵魂交融,比肉体的碰撞更加令人疯狂。
娘亲骑在我的身上,下身套弄着我的小东西,口中则贪婪地吞吐着先生那根巨大的阴影肉棒。
她的身体时不时抽搐一下,每一次深喉,她的灵魂仿佛都在随着那根阴影巨棒的抽插而震颤。
“呜呜呜~好大~要被撑满了……”她含糊不清地呜咽着,眼角的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滚落。
那是极致的欢愉的表现。
看着娘亲,此刻像一条饥渴的母狗一般,让我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震撼与深深的背德快感。
就再娘亲吞吐了上百次后,先生终于将那根透明的巨棒从娘亲的口中缓缓抽出,随后像一阵阴风般,缓缓飘动,绕到了娘亲的身后。
此时的娘亲,整张脸只剩下一副被情欲彻底煮熟的淫态。
她双目失焦,半睁半阖,眼白多过眼黑,不,是黑色的眼球早已被那阴影巨棒捅的不知所踪了,一整个魂儿,都像是都被那根阴影巨棒顶飞了。
长长的睫毛被泪水黏成一绺一绺,湿漉漉地颤动,眼角泛着红,甚至牵出了两道晶亮的泪痕,顺着绯红的面颊滑到下巴,与嘴角拉得老长的唾液银丝混在一起,滴滴答答地垂落着。
鼻尖沁出细密汗珠,鼻翼急促的翕动,像一匹刚刚跑到极限的母马,连呼吸都带着颤音。
尤其是那张樱桃小口,现在更是合不拢了,红肿的嘴角向两边裂开,急促地喘息着。
粉嫩的舌头无力地耷拉在唇外,足足伸出一截,同时,舌尖还在不受控制地卷动,似乎还在回味着那根阴影巨棒,随着粉舌卷动,上面挂满的黏稠唾液,偶尔滴落下来,拉出细长的银丝,晃啊晃,又迟迟不断。
她整张脸都是湿的,汗水、泪水、口水混成一片,黏在早已变成粉色的肌肤上,而最要命的是她这副表情,那已然有些神志不清的样子,本能地翘起嘴角,露出一个近乎痴傻的笑,那笑里没有半分羞耻,只有彻底沉沦的欢愉与渴求,仿佛在无声地恳求,还要……还要更多……娘亲那副原本高不可攀的面孔下,早已没了半点九阶强者、北境将军、母亲的任何一个人格,只有彻底崩坏的最下贱的淫娃荡妇。
而我,只是看着,就觉得血液沸腾得要炸开。
“霜华……”先生伸出那双半透明的大手,抓着娘亲那两瓣丰腴圆润的臀肉把玩的同时,时不时的在上面重重拍打几下,啪!啪!啪!
“上面喂饱了,下面……该喂哪张嘴了?”他的虚影微微前倾,那根狰狞的阴影巨棒开始在娘亲的臀缝间蹭动着。
“是前面的贪吃的小嘴,还是后面这个~”
“嗯~哈~嗯~哈~嗯~哈~”被扇屁股的母亲,根本没有回答,似乎还在回味着刚才的味道,“呵~”先生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低笑,那双空洞的目光忽然投向了躺着的我。
“老夫知道你小子好这口。来,这决定权交给你。你想看老夫……肏你娘哪里?”我心脏猛地一跳,我当然知道先生知道我的癖好,但这被人当面提起的羞耻感,混合着难以言喻的兴奋,瞬间冲上了头顶。
此时,我那根小东西正泡在娘亲湿热的粉穴里,刚才那番灵魂层面的视觉冲击虽然让我精神亢奋,但身体依然没有时间完全恢复,还是半硬半软的状态。
我本能地觉得,这是一个让我退场,然后在一旁好好欣赏娘亲被先生“蹂躏”的好机会。
就在我思索时,稍稍缓过来的娘亲听见先生把选择权丢给我,整个人像是被点燃的火药,开始更疯狂的扭了起来。
同时,那条耷拉在唇外的粉舌胡乱舔着嘴角残留的唾液,声音含混而急切地哀求:“夜儿~快说~让先生~插哪儿~插哪都行~娘前面~后面~都饿~都想吃大鸡巴~”说到最后几个字,她自己都羞耻得打了个哆嗦,可那臀部却夸张地一左一右摇晃,臀缝张合间,那朵紧致的后庭和早已泥泞不堪的粉穴同时暴露在空气里,一缩一缩地吐着水,像两张真正的小嘴在争抢食物。
似乎是因为决定权,握在我手里,让娘亲变的极其兴奋,说话间,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是害怕,那是等不及了的表现。
而我也一样,“肏……咳咳……”激动的我嗓子像咯痰了一样,我赶紧清了清嗓子,激动的喊出……“肏小穴!先生!肏我娘的骚穴!”当我说出这句话时,一股变态的兴奋感,涌入我的肉棒上,让其变的坚硬无比,但此刻我已经准备扭动腰身,想要将自己的肉棒从娘亲的身体里抽出来,好给先生腾地方。
“嗯~?”哪知,我刚往外抽了一点,娘亲似乎是感觉到我突然变的坚硬。
她那原本肉软松弛的内壁猛地一缩,像无数张小嘴一样死死咬住了我那根肉棒,根本不让我离开分毫!
“你~不许走,我要两根一起吃~”她低下头,那张潮红的脸庞迅速在我的视野中放大。
没等我反应过来,她便重重地吻了上来,温热的唇舌直接堵住了我的嘴。
“好,既然你们母子情深,那就一起吧~!”先生说道。
我瞪大了眼睛,还在想“一起”是什么意思,还没来得及完全抽出来的下身,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异样的触感。
一股冰冷、坚硬,却又带着无形压迫感的东西,抵在了娘亲的穴口,也就是我的肉棒上方。
那是……先生的……?!
“滋——”没有给我任何准备的时间。
先生的巨棒紧紧地贴着我的根部,沿着早已湿烂的肉缝,一点一点,挤了进来!
“唔!”我发出一声闷哼,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紧致感觉。
并且,我从未想过,两根肉棒可以挤进同一个小穴!还是自己娘亲的小穴。
而且,先生的太大了,大到不讲道理。
随着它的寸寸深入,我那根刚刚坚硬的的小东西,被它无情地挤压、推挤,最后被死死地按在了娘亲滚烫的肉壁上,成了一层薄薄又可耻的肉垫!
“啊啊啊——!”娘亲松开了我的唇,猛地仰起头,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那是被彻底撑开,彻底填满的极致体验!凡人的肉体与鬼魔的魂力,同时在她的体内肆虐,将她的小穴撑到了极限,撑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形状!
“进……进来了……真的进齁~来了……”娘亲双手死死抓着我的肩膀,指甲几乎嵌入肉里。
她那双原本迷离的眼眸此刻瞪得滚圆,仿佛看到了什么极乐的幻境。
“一下~齁两根~啊~好粗哦~好棒~”她语无伦次地呻吟着,腰肢深深的凹陷下去,整个人都趴在了我的身上。
“嘿嘿……霜华,这滋味如何?”先生充满恶趣味的声音响起,“斯~你的小穴~咬得老夫真是舒坦啊~。”
“哦~好爽~还是齁~大齁鸡巴爽……”她每说几个字就会带着声怪异的鼻音重哼,但大概我也听懂娘亲所说的是什么,而早已抛弃了所有的羞耻心的娘亲,在我耳边继续说着,“夜儿这齁~这才是~哦~肏穴~齁~骚穴好舒齁~服~”娘亲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满是淫靡的笑容,口水随着身体的晃荡,时不时的甩出几滴低落在我脸上。
“臭夜齁~儿~你哦~感觉到了吗齁~?老鬼的大鸡巴~齁~正齁正~压着你的小鸡鸡呢~都~压成肉饼了呢……”她低头,眼神已经彻底涣散,却对着我露出一个淫荡到极点的笑。
同时又一边疯狂地前后摇晃屁股,“啪啪”作响中,每摇一下就发出一声更浪的:“小鸡巴齁~一点感觉都没有……娘只要大齁~鸡巴……只要大鸡巴肏~齁~娘的骚穴……肏烂我的……齁齁齁齁——!”
“噗嗤!噗嗤!噗嗤!”先生虚影开始了大开大合的抽送,每一次进入,都伴随着灵魂层面的震荡;每一次拔出,都带出大量的淫水。
而我那根可怜的小东西,就像是大海中的一叶扁舟,被巨浪无情地拍打、挤压。
“齁~就齁~是那里齁~顶到了齁~魂儿都要飞了哦哦~”娘亲高声浪叫着,双手捧着自己那对硕大的乳房,用力向中间挤压,在我身上随着晃动用力的蹭着,似乎那样的摩擦也能为她带来更多的快感,“我是齁~骚货……齁~我是欠肏齁~的骚货……肏死我这个齁~骚货吧……”
“哈哈哈!听见没小子?”先生的笑声在房间里回荡,“你娘这张嘴,现在可是最诚实的时候了。既然她这么想要,那老夫今天就舍命陪君子,彻底成全她!”话音未落,我似乎感觉到,那根透明的巨棒突然膨胀了一圈,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地一捣到底!
“咦——齁!”娘亲身子瞬间绷紧。
我只觉得一股毁天灭地的巨力碾压而来,龟头被挤得生疼,却又爽得头皮发麻,那是一种超越了身体极致的快感。
“噗——”我连哼都没哼出来,就在这种恐怖的挤压下,当场被榨得一泄如注!稀薄的精液可怜巴巴地喷出来,瞬间被娘亲汹涌的淫水冲得无影无踪。
“哦?这么快?”先生故意嘲弄着我,随着我身体的一阵痉挛,彻底疲软下去的小东西,再也挂不住娘亲那被撑得巨大的穴口。
“咕叽”的一声轻响,灰溜溜地从娘亲的体内滑了出来,软塌塌地垂在我的大腿之间。
而娘亲,甚至根本没有察觉到我的退出。
她依旧趴在我身上,双手死死挤着自己的奶子,同时,整个头向后仰得几乎要折断,喉咙里只剩下一连串失了魂的:“齁……齁齁……齁齁齁齁……去了……去了……大鸡巴齁~肏死我了……齁齁齁齁齁——!”口水、淫水、泪水一起往下掉,而娘亲,每齁一下都像被无形的手掐住脖子,雪白的胴体跟着剧烈抽搐,身下那双白玉高跟鞋早已不直到踢到了那里去了,那两只玉足脚掌此时死死向内卷着,十根晶莹的脚趾像要折断似的蜷成一团,脚背绷出漂亮而紧绷的弧线,随着每一次痉挛胡乱蹬着。
而整张脸更是彻底崩坏,眼白占据了全部眼眶,瞳仁完全翻到看不见,嘴角大张,粉舌耷拉在外,随着抽搐一下一下甩出亮晶晶的唾液星子,一次又一次地被送上最顶峰。
时间早已变的没有了意义,我也根本不知道过去多久,房间里只剩肉体撞击的水声、娘亲破碎的“齁”声、和我自己狂跳的心脏。
直到先生逐渐慢了下来,那根阴影巨棒不再疯狂抽送,只是埋在粉穴里研磨,魂力像温水一样一圈圈抚过她被肏得通红的内壁穴肉。
娘亲泛白的眼睛这才慢慢恢复了一丝神采,翻白的眼珠吃力地往下转,瞳孔一点点重新聚焦,尖叫也终于低了下去,只剩喉咙深处那一声声短促、黏腻、带着浓重鼻音的:“齁……齁……齁……”每一次“齁”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来,胸口剧烈起伏,却吸不进多少,仿佛身体里灌满了极乐,根本容不下太多的空气。
就在这时,先生猛然一顶,整根阴影巨棒“噗嗤”一声再次捅到最深处,随后稳稳停住,便一动不动了,魂力在娘亲粉穴最深处化出无数细密的小手,又分化出无数根手指同时挠、抠、钻那娘亲最紧致的宫口。
“齁————!”娘亲猛地仰头,刚缓过神的眼睛瞬间再次翻白,就连瞪大的眼白都在疯狂抖动。
而我也似乎听见,下方似乎传来“咕啾”一声,那是一种极度湿腻的挤压声,像最紧致的肉环终于被暴力破开。
“哦~!进齁来了……肏……齁进……齁宫……齁房了……齁~好齁棒!”她声音陡然拔高,言语之中透着惊喜:“大鸡巴……齁齁齁……要死了……宫房要被……齁齁齁齁——!”先生阴影靠近,虚影大手猛地掐住娘亲雪白的下巴,强迫她那张彻底崩坏的脸对准我。
似乎是感受到我的目光,娘亲瞳仁勉强翻了下来,一点点聚焦:“夜儿……齁~你听见了吗……娘的齁~宫房……被大鸡巴肏齁~开了……齁~好爽……娘要被肏齁~怀上了……齁齁齁~”话没说完,先生猛地抓住她两条雪臂往后一拽,将她上身彻底拉起,我的视线顺着她立起的身子一路烧过去。
刚勉强恢复的眼眸,被第一记重顶撞得再次翻白,只剩眼白在疯狂地打颤,紧接着,那张樱桃小口也被顶得彻底失控,大张成一个圆圆的“O”,尖尖的下巴被迫向下绷得笔直,整张原本高贵绝艳的脸蛋被硬生生拉长了一圈,像一张被极乐扭曲的淫靡面具。
再往下,两团硕大雪乳彻底疯了,随着每一次凶狠的撞击,那两团乳肉就猛地向上抛出,“啪”地重重砸在娘亲自己的尖下巴上,发出清脆又淫靡的肉击声;紧接着,乳肉又被惯性向下甩去,“啪”地砸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声音沉闷而响亮,几乎盖过了先生撞击臀肉的“啪啪”声。
前后撞击,节奏一致,像两团最淫荡的钟摆,一下砸下巴,一下砸小腹,房间里全是湿腻的肉响:“啪!啪!啪!啪!”我看得血都冲到脑子里,娘亲明明已经被先生干到连魂都没了,却还要被自己这对骚奶子“啪啪”抽脸、砸腹,那种极致的画面,简直不要太刺激了。
而更下面,娘亲平坦的小腹随着每一次顶入,都鼓起一根狰狞的棒形轮廓;拔出时又迅速凹陷,宫房在粉穴内被拉得变形,像要被扯出体外,而最下方的粉穴,已经完全被撑成一个恐怖的圆洞。
每一次阴影巨棒整根没入,那两片本来娇嫩的粉唇就被完全带进体内;每一次抽出,又被硬生生拖出一两寸粉红色的腔肉,像一朵被翻出来的淫花,湿亮、鲜嫩、颤巍巍地暴露在空气里,随即又被下一记重撞“咕叽”一声全塞回去。
“齁齁齁齁齁齁——!”娘亲现在整个人就像是先生手中的肉玩具一般,被顶的一张一合,腔肉翻进翻出,淫水被挤得四处飞溅,而那一声声“齁”早已不成调子,只剩被操到灵魂出窍的纯粹兽音。
“小子……你娘这宫房……啧啧……整个儿都裹在了老夫的龟头上……”先生的阴影一边耸动,一边对我继续说道:“跟……跟一个温热紧致的肉套子似的,整个死死箍着不放……里面一层层的嫩肉全活了……像无数张小嘴在吮老夫……吸的老夫……老夫魂儿都要化了……哈哈哈……可惜……你小子,你那点玩意儿一辈子都尝不到这种滋味!”话刚说完,先生似乎也到了极限,他低吼一声,早已镶嵌在宫房里的硕大龟头猛地再次膨胀,魂力化作滚烫的洪流,开始疯狂灌注!
“唔——!”娘亲的尖叫戛然而止,化成一声极长的抽气声。
我看见她小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一个小包,甚至肚脐都缓缓向外凸起。
就在那一瞬间,先生猛地抽出!
“噗嗤——!”一大股混着魂力的白浊和淫水喷泉般涌出,我的目光也随着向下看去,就见先生那根巨棒阴影上似乎还套着一个粉色的袋子,那是?娘的宫房?而先生自然也注意到了,他并停顿,阴影再次向前一顶,“咕叽!”一声湿软之物被挤进了细窄之地所发出的声音,紧接着,娘亲浑身发生剧烈的颤抖,而此时,我的注意力被一阵滚烫吸引过去,那滚烫浇在我小腹上,烫得我一激灵;我仔细看去……是尿……娘亲的尿,娘亲被肏尿了……那金黄尿柱随着娘亲身子每抽搐一下,就拔高几分,从小腹、胸口,一路冲到我脖子、下巴、嘴唇、鼻尖,最后甚至到了我的脸上,哗啦啦地冲刷着。
“啪唧!”先生也松开娘亲手臂,娘亲顺势整个人彻底瘫软跌落,像一滩烂泥般重重砸在我胸口,溅起一片水花。
我的胸口、脖子、脸上全是她的尿液、淫水、口水混成的黏腻液体,腥甜、滚烫、腥骚。
娘亲趴在我身上,浑身还在不停的抽搐,喉咙里微弱哼唧着:“齁……齁……”过了好半晌,她才像从极乐深渊里浮上来一点点神智,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软软地呢喃:“夜齁~儿……抱抱齁~娘……娘齁~这次……齁~这次彻底……被齁~肏坏了……”
第一百零二章
清晨的微光穿透窗棂,驱散了屋内暧昧的昏暗。
当第一缕阳光落在床榻上时,娘亲已经起身。
她背对着我,慢条斯理地整理着那袭胜雪的白衣。
随着腰带束紧,昨夜那个在床榻上浪叫呻吟、满身污浊的女人仿佛随着夜色一同消散了。
转过身时,站在我面前的,依旧是那位清冷高贵、凛然不可侵犯的北境白将军。
若非空气中还残留着那一丝尚未散尽的淫靡气息,我甚至会怀疑昨夜那场荒唐的疯狂只是一场春梦。
“走吧。”她的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我收拾好心情,尝试呼唤体内的先生,那老家伙却嘟囔着昨夜魂力消耗过大,白日里需要休养,便再次沉寂下去。
离开客栈,马车一路向南。
随着距离中州权力的中心越来越近,沿途的风景也逐渐从荒凉变得繁华。
几日后,地平线的尽头,一座巍峨的城池轮廓缓缓浮现。
京都。
这片大陆权力的心脏,也是藏污纳垢最深的地方。
我们并未直接驶入京都,而是在皇城脚下的长乐县停了下来。
这里虽是县城,却因背靠京都,街道宽阔,繁华程度甚至远超北境的主城。
红莲将马车停在一处不起眼的巷口。
“少主,将军。”她跳下车辕,理了理身上的衣襟,神色中少了几分往日的媚态,多了几分肃穆,“奴家要去城西给亡母上柱香,便不随行了。”娘亲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红莲离开后,娘亲并未带着我去找客栈落脚,而是熟门熟路地穿过几条热闹的主街,拐进了一条阴暗潮湿的深巷。
巷子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两侧的墙皮剥落,露出里面青灰色的砖石。
我们在一扇斑驳腐朽的木门前停下。
“娘,这是哪里?”我看着这破败的院落,有些疑惑。
“一位故人的家。”娘亲看着那扇木门,目光幽深,仿佛透过了岁月看到了往昔,“她叫阿秀,是我最早安插在中州的一批暗探。几年前,为了送出一份关乎北境存亡的密报,她和丈夫暴露了行踪,双双死在了京都的雨夜里。”我心头一震。
暗探,生如蝼蚁,死如尘埃。
“既然是烈士家眷,为何不接回北境厚待?”我忍不住问道。
娘亲摇了摇头,语气中透着一股无奈的冷硬:“他们的身份是绝密,至死都未曾公开。一旦我大张旗鼓地接走他们的家人,便是告诉所有人他们是北境的探子。那时候,等待这老小的,将是斩草除根的屠刀。”
“有时候,遗忘,才是最好的保护。”说完,她抬起手,轻轻叩响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叩、叩、叩。”敲门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许久,门内才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伴随着几声苍老的咳嗽。
“谁啊……”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一条门缝被拉开,露出一张满是沟壑、头发花白的老脸。
老人的眼睛蒙着一层灰翳,显然已经看不清东西了。
娘亲的声音瞬间变得柔和,那是面对下属家眷时特有的温情:“老人家,我们是阿强和阿秀的朋友,路过此地,特意来看看您。”
“阿强……阿秀?”听到这两个名字,老人浑浊的眼珠动了动,脸上那木然的神情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深深的悲恸,“哦……是他们的朋友啊……进来,快进来……”院子里堆满了捡来的废弃杂物,连个落脚的地方都难找。
老人摸索着墙根,给我们搬来两条缺了角的板凳,自己则颤颤巍巍地在台阶上坐下,双手局促地搓着衣角。
“他们……在外面还好吗?”老人仰起头,空洞的眼神望着虚空,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娘亲在板凳上坐下,腰背挺直,并未因为环境的脏乱而有丝毫嫌弃。
她从袖中取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子,拉过老人粗糙如树皮的手,轻轻放了上去。
“他们很好。生意做得大了,实在抽不开身回来,特意托我给您带些安家费。”银子的触感冰凉而沉重。
老人摸索着那锭银子,手指剧烈地颤抖起来,两行浑浊的老泪顺着脸颊的沟壑滑落,滴在满是尘土的衣襟上。
“这俩狠心的孩子……这么多年了,也不回来看看……就知道寄钱……也不知道在外面吃没吃苦……”他絮絮叨叨地念着,既是埋怨,又是思念。
娘亲静静地听着,偶尔温声附和两句,神情专注。
待老人情绪稍稳,娘亲才看似随意地问道:“老人家,我记得阿强他们走时,家里还留了个大孙子,叫虎子吧?怎么没见他在家照顾您?”
“虎子……”这两个字仿佛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老人的心口。
刚才还沉浸在思念中的老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瘫软在台阶上。
“虎子他……进宫了。”
“进宫?”我一怔,下意识道,“是进宫当差?那倒是份安稳差事。”
“安稳?什么安稳!”老人突然激动起来,干枯的手掌用力捶打着地面,发出嘶哑的悲鸣:“那是去当太监!是去让人割了命根子!是断子绝孙啊!”
“什么?!”我霍然起身,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娘亲放在膝上的双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周身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温度骤降。
“老人家……”娘亲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我能听出那压抑在平静之下的惊涛骇浪,“到底怎么回事?虎子好端端的,怎么会去当太监?”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老人哭得声嘶力竭,鼻涕和眼泪糊了一脸,“个把月前,宫里来人,看了虎子一眼,就说是机灵,要带进宫享福。扔下一袋钱就要带人……我不肯,虎子也不肯,他们就打……硬是把人给抢走了啊!”
“那孩子被抓走时还在喊着爷爷……这一去,就再没回来过……连个信儿都没有……我的虎子啊……那是我们老李家唯一的独苗啊……”老人的哭声在破败的小院里回荡,凄厉而绝望。
强抢民男,逼良为阉。
这就是中州皇室?这就是赵无邪统治下的京都?我转头看向娘亲。
面纱遮住了她的脸,但我能感觉到她身上那股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杀意。
那是她最忠诚的下属,为了北境流干了血,如今留下的唯一骨血,却被如此践踏!
“老人家,您放心。”娘亲缓缓站起身,走到老人面前,蹲下身子,替他擦去脸上的泪水,语气坚定如铁:“虎子的事,我会帮您问个明白。”
“真的?真的吗?”老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想要跪下磕头,却被娘亲扶住,“谢谢……谢谢你们……好人有好报啊……”……走出那条阴暗的巷子,阳光重新洒在身上,却驱不散我心头的寒意。
街道上依旧人来人往,叫卖声不绝于耳,但这繁华的表象下,仿佛流淌着无数百姓的血泪。
“娘……”
“进城。”娘亲的声音简短而冰冷,没有一丝温度,“去皇宫。”穿过长乐县,京都那巍峨的城门就在眼前。
高耸的城墙上旌旗猎猎,金甲卫士目光如炬,盘查着每一个过往的行人。
“娘,现在是大白天,我们硬闯吗?”我看着那森严的守卫,低声问道,“要不要等到晚上,我好配合先生……”
“不用。”娘亲摇了摇头,她抬起头,目光穿过城门,直刺那座金碧辉煌的皇宫深处。
“有些账,不用等到晚上偷偷摸摸地算。就要在光天化日之下,一笔一笔地讨回来,才够让他们疼。”我们混在人群中,顺利通过了盘查。
京都内部更是奢华,朱红的楼阁,宽阔的御道,处处彰显着皇家的威严与富贵。
“娘,若是动手……”我快走两步,跟在娘亲身侧,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狠劲,“我有先生。天黑之后,我也能有八阶的战力。”我拍了拍背上的“戮仙骨”,骨剑似乎感应到了我的杀意,在剑鞘中发出轻微的嗡鸣。
娘亲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了我一眼。
她的目光在我坚定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权衡。
良久,她微微颔首。
“好。”她顿了顿,目光越过我,似乎在对着先生说话:“记得你答应我的。”先生懒洋洋又带着一丝兴奋的声音响起:“嘿嘿,放心吧。只要天一黑,老夫一定保证这小子的安全。”得到了娘亲的许可,我心中大定。
复仇的火焰在胸膛燃烧,我握紧了拳头。
接下来的时间,我们并没有急着逼近皇宫,而是像一对普通的母子游客,在京城的街道上随意地漫步,等待着夜幕的降临。
第一百零三章
京都的繁华,确是北境难以企及的。
街道宽阔平整,两侧朱门高耸,画栋雕梁,尽显富贵气象。
身着绫罗绸缎的达官显贵,在随从的前呼后拥下,昂首阔步地穿行于市井;而那些衣衫褴褛的乞丐和背着沉重货物的苦力,则如同阴沟里的老鼠,蜷缩在路边,生怕挡了贵人的道,招来一顿毒打。
我和娘亲并肩走在这看似繁花似锦的街道上。
娘亲依旧面覆轻纱,一袭素净白衣,虽收敛了周身气息,但那骨子里透出的清冷高贵,却让周围熙攘的人群下意识地为我们让开了一条道路。
“夜儿,你看。”娘亲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彻骨的寒意,“这金粉饰面的京都,底下埋着的,全是烂透了的根。”顺着她的目光,我看到一名满脸横肉的家丁,正一脚将一个卖花的小姑娘踹翻在地,只因为她不小心将几滴花露洒在了他家主子的鞋面上。
而那位主子,正摇着折扇,一脸嫌弃地看着,眼神冷漠得仿佛在看一只被碾碎的蝼蚁。
怒火瞬间涌上心头,我握紧拳头,刚想上前,却被娘亲轻轻按住。
“不急。”她收回目光,淡淡道,“要拔,就从根上拔。”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街角。
“将军。”红莲快步走来,低声唤道。
娘亲微微颔首:“事情办完了?”
“是,已经祭拜过了。”红莲的声音有些低沉,眼眶微红。
娘亲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残阳如血,正一点点被吞没在皇宫那巍峨的轮廓之后。
巨大的阴影开始在城池中蔓延,夜幕,即将降临。
“红莲。”
“属下在。”
“你不用跟我们进宫。你潜入皇宫内院,去找李虎。”娘亲的声音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找到他,若还活着,就带出来;若死了……”她没有再说下去,但那股肃杀之意已让周遭空气降了几度。
“属下领命!”红莲拱手应道,随即有些迟疑地看向我们,“将军,您和少主……”
“我们?”娘亲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霸气,带着睥睨天下的傲然。
“我们走正门。”……当最后一丝余晖消失,夜色彻底笼罩了这座庞大的皇城。
巍峨的宫门前,十二盏巨大的牛油火把熊熊燃烧,将朱红色的大门照得亮如白昼。
数百名金甲禁军手持长戈,如铁桶般守卫着这座权力的中心。
我和娘亲,一白一黑两道身影,不紧不慢地朝着宫门走去。
“站住!”守门的禁军统领一声暴喝,长刀出鞘,寒光凛凛,“来者何人?皇宫禁地,擅闯者死!还不速速退去!”随着他的喝声,数百名禁军齐齐上前一步,长戈对准了我们,杀气腾腾。
娘亲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她甚至连看都没看那统领一眼,只是微微抬起头,目光落在高悬的“午门”匾额上。
“滚。”轻飘飘的一个字,从她口中吐出。
下一刻,一股无形的气浪,以她为中心,骤然爆发!
“轰——!”仅仅是那股护体气劲的震荡,那名有着五阶实力的禁军统领,连同他身后最前排的数十名士兵,就像是被狂奔的野牛撞中了一般,惨叫着倒飞而出!
“砰!砰!砰!”人体撞击在厚重的宫门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鲜血狂喷,染红了朱漆大门。
剩下的禁军瞬间乱了阵脚,惊恐地看着那个白衣女子,仿佛看到了从地狱走出的修罗。
娘亲就像是弹走了衣袖上的一粒灰尘,脚踩着那双白玉高跟鞋,在清脆的“哒、哒”声中,跨过了满地的哀嚎,径直撞开了那扇沉重的宫门。
霸道。
无与伦比的霸道。
这便是我娘亲,这就是北境的王!我紧跟在她身后,体内的热血开始沸腾。
“先生,开工了。”我在心中默念。
“嘿嘿,小子,今晚就让你过过瘾!”先生那熟悉的阴冷力量瞬间充盈了我的四肢百骸,八阶的恐怖力量在夜色中如潮水般涌动,手中的“戮仙骨”似乎也感应到了即将到来的杀戮,发出了兴奋的嗡鸣。
进入宫门,是一条长达千米的汉白玉御道,直通金銮殿。
而此刻,御道之上,人影绰绰。
那是皇室供奉的江湖高手,身穿各色服饰,手持各式兵器,每一个身上都散发着六阶以上的气息。
足足有数十人之多!
“白霜华!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夜闯皇宫,是要造反不成?!”一名身穿道袍的老者厉声喝道,手中拂尘一甩,数道气劲直逼娘亲面门。
娘亲依旧负手而行,面对这漫天的攻击,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一步跨出,挡在了娘亲身前。
“娘,这些杂碎。”我手腕一翻,森白的骨剑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白影,“让孩儿替您清理干净。”娘亲停下脚步,看着我的背影,面纱下的嘴角微微上扬,轻声道:“好。”话音未落,我已化作一道残影冲入人群!
“找死!区区毛头小子……”那老道的话还没说完,我的剑已经到了。
“噗嗤!”骨剑毫无阻碍地切断了他的拂尘,紧接着贯穿了他的咽喉。
鲜血瞬间被骨剑吞噬,老道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变成一具干尸。
“什么妖法?!”周围的高手大惊失色,纷纷围攻上来。
“杀!”我低吼一声,先生的力量与骨剑的嗜血完美融合。
这一刻,剑光所过之处,无论是兵器还是护体真气,尽皆如纸糊般破碎。
六阶?一剑!六阶巅峰?依然是一剑!鲜血染红了洁白的汉白玉御道,断肢残臂横飞。
我护着娘亲,一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娘亲就这样闲庭信步地跟在我身后,白裙不染纤尘。
每当我漏掉一两个想要偷袭的漏网之鱼,她只需轻轻弹指,那人便会眉心爆裂,当场气绝。
随着我们不断推进,御道尽头,快到金銮殿前时,终于出现了真正的强者。
那是几名身穿蟒袍的皇室宗亲,以及几名气息阴冷的老太监。
他们每一个都有着七阶的实力,而那几名皇室宗亲的额头上,更是亮起了金色的“仙纹”!
“列阵!诛杀此獠!”为首的一人大吼一声,额头仙纹大亮,一股庞大的威压从天而降,试图将我镇压。
其余几人也纷纷催动仙纹,数道光柱汇聚,形成一张金色的大网,当头罩下。
我感受到了一股滞涩感,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对方人数众多,且都有仙纹加持,我的境界开始被压制,挥剑的速度竟慢了几分。
“哼。”就在我准备硬抗之时,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辛苦夜儿了。”娘亲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先休息会。”我只觉肩头一轻,那一直背负在我身后的沉重布包,自行解开。
一抹银光,如蛟龙出海,跃入娘亲手中。
孤鸿枪!娘亲握住枪身,那一瞬间,她身上的气势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内敛,而是一种锋芒毕露的霸道,一种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随着她每一步迈出,都在节节攀升。
仿佛一尊正在苏醒的远古战神。
“白霜华!你想干什么!”那名亲王感受到这股气息,脸色大变,大声吼道,“结阵!快结阵!”娘亲没有说话,只是单手持枪,随意地向前一刺。
“嗡——!”枪尖震颤,空间仿佛都在这一击下扭曲。
没有什么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的力量和速度。
“噗嗤!”那张看似坚不可摧的金色大网,在孤鸿枪面前脆弱得如同蛛网,瞬间崩碎。
长枪去势不减,直接贯穿了那名亲王的胸膛,将他整个人挑在了半空!
“啊——!”惨叫声中,那枚金色的仙纹在枪尖下瞬间黯淡、崩碎。
“什么?!”其余几人大骇,想要逃离。
但娘亲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动了。
白衣舞动,枪出如龙。
“啪!啪!啪!”那是枪杆抽碎骨头的声音。
“噗!噗!噗!”那是枪尖刺破喉咙的声音。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七阶强者,拥有仙纹加持的皇室宗亲,在娘亲面前,竟如土鸡瓦狗般不堪一击。
不过片刻,御道尽头,再无一个站立的敌人。
只有娘亲一人,白衣胜雪,手持银枪,枪尖斜指地面,一滴滴鲜血缓缓滴落。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掌声,从金銮殿内传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阴柔、戏谑,却又带着无尽恶毒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精彩,真是精彩。”
“朕的白奴,还有那废物侄儿,没想到你们真的敢来送死。”金銮殿的大门轰然洞开。
一身龙袍的赵无邪,走了出来,站在台阶上,正用一种看猎物的眼神,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们。
娘亲抬起头,目光越过层层台阶,直视着那个高高在上的身影。
她的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死人的平静。
“赵无邪!”
第一百零四章
赵无邪负手立于金銮殿前最高的丹陛之上,明黄色的龙袍在夜风中翻涌。
他微微垂下眼帘,目光越过九十九级汉白玉台阶,落在下方的娘亲身上。
那眼神里既无惊慌,也无愤怒,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戏谑,仿佛看着一只不知死活闯入笼中的猎物。
“朕的白奴,你在北境做你的土皇帝,不好吗?”赵无邪叹了口气,手指轻轻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语气中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惋惜:“朕其实没想这么快杀你。毕竟像你这般极品的玩物,世间难寻第二件。何苦非要急着来送死呢?”娘亲没有接话,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去回应他的挑衅。
她只是缓缓抬起右臂,孤鸿枪的枪尖在空中划过一道寒芒,遥遥锁定了高台之上的那道身影。
没有任何预兆,她周身气机骤然炸开。
素净的白衣被劲气鼓荡得猎猎作响,满头青丝在身后狂乱飞舞,那一瞬间,她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柄出鞘的利刃。
“聒噪。”冰冷的两个字刚一落地,娘亲的身影便已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一道凄厉的白虹撕裂夜幕,直冲金銮殿!快!快到了极致!空气被强行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赵无邪脸上的笑容甚至还未完全收敛,那点银白的寒星便已逼近他的眉心,森冷的锐气刺得他额前的发丝根根断裂。
“嗡——!”就在枪尖距离赵无邪眉心不足三寸,我几乎以为下一秒就能看到血花绽放的瞬间,一道半透明的淡金色光波,毫无征兆地凭空浮现,横亘在两人之间。
“轰!”孤鸿枪挟着九阶之威,狠狠撞击在那层薄薄的光幕上。
没有清脆的破碎声,反而爆发出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仿佛两座巍峨大山在虚空中狠狠对撞。
恐怖的音波向四周扩散,震得我耳膜生疼。
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反震之力骤然爆发。
“唔!”娘亲闷哼一声,整个人竟被这股恐怖的力道硬生生地弹飞。
她在空中连翻数个跟头卸力,双脚落地后依旧止不住退势,那双白玉高跟鞋在坚硬的御道石板上犁出两道长长的深痕,才堪堪稳住身形。
反观那道光波屏障,仅仅泛起了一圈圈细密的涟漪,转瞬便恢复了平静,仿佛从未遭受过重击。
“这……这是什么东西?”我大惊失色,几步冲到娘亲身边,伸手扶住她的手臂,只觉她体内气血翻涌得厉害,“娘,你没事吧?”娘亲摆了摆手,推开我的搀扶。
她的脸色微微泛白,那双美眸死死盯着高台前那道若隐若现的光幕,眼中满是凝重。
“这不是阵法……”她低声喃喃,指尖轻轻颤抖。
“小子。”脑海中,先生的声音突然响起,前所未有的严肃与忌惮:“麻烦大了。那道光波……是‘天障’的投影!”
“天障投影?”我心中猛地一凛,握着骨剑的手不由得紧了几分。
“哈哈哈哈!”高台之上,赵无邪看着被狼狈弹飞的娘亲,爆发出一阵猖狂的大笑。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座皇城,也仿佛在拥抱这至高无上的权力。
“白奴,你以为朕敢站在这里等你,会不做一点准备吗?”他向前踏出一步,面容狰狞而狂热:“这里是朕的皇宫,是朕的天下!朕受命于天,既寿永昌!你想杀朕?那是逆天而行!这便是天威!”娘亲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冷冷地看着他:“借来的乌龟壳子,也配叫天?”
“哼,牙尖嘴利。”赵无邪脸上的笑容骤然收敛,眼神变得阴狠毒辣,透着一股疯狂,“既然你不服,那朕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赵氏皇族真正的底蕴!”说罢,他转过身,对着虚空,恭恭敬敬地弯下了腰,声音变得无比虔诚,高声喊道:“晚辈无能,惊扰老祖清修……恳请老祖,开笼放狗!”
“轰隆隆——”随着他话音落下,整个金銮殿前的广场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那九十九级汉白玉台阶竟从中缓缓裂开,机关绞动的声音令人牙酸。
一个个深不见底的漆黑洞口显露出来,宛如通往地狱的巨口,喷吐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一股阴冷、陈腐,却又强横到令人窒息的威压,从那些洞口中如潮水般涌出。
“那是……”我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骨剑,感觉头皮一阵发麻,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直冲脑门。
只见一个个衣衫褴褛、披头散发的身影,从那地底深处的黑暗中缓缓走了出来。
十个,百个,千个……密密麻麻,无穷无尽!他们步伐僵硬,神色木讷,皮肤呈现出死灰般的色泽,双眼空洞无神,就像是一群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行尸走肉。
但是!他们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六阶巅峰气息!
“这……这么多六阶巅峰?!”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脚步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这成千上万的六阶巅峰强者,若是一起出手,足以横扫整个天下,哪怕是北境大军在此,恐怕也会被瞬间淹没!
“这就是……这就是那些失踪的人……”娘亲看着这支从地狱走出的军队,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木讷僵硬的脸庞,原本冰冷的眼神中,涌现出巨大的悲痛与愤怒。
“那是三十年前,一刀断江、名震中州的‘狂刀’李三思……”
“还有那个赤膊的大汉,是当年军中第一勇士,曾与我把酒言欢……”娘亲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一个身形消瘦、手持断剑的男子身上:“还有那个……那是叶问心,红莲的父亲,当年的七阶剑道大宗师……”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段曾经辉煌的传说,都代表着一个惊艳了时光的天骄!我看着这漫山遍野的傀儡,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原来如此……原来这数百年来,中州乃至整个天下,那些离奇失踪、不知去向的天才们,没有隐退,更没有死去。
他们都被抓到了这里!被那个躲在深宫里的老怪物,用极其残忍的手段,炼制成了没有思想、没有痛觉、只会听命杀戮的傀儡!他们曾经是这片大地上最耀眼的星辰,如今却像狗一样,被圈养在这阴暗潮湿的地底,成为了皇室最忠诚、最恐怖的看门犬!
“怎么样?白奴?”赵无邪站在高台之上,俯瞰着我们,脸上满是病态的得意与扭曲的快感。
“这些‘狗’,可都是老祖花费数百年心血精心调教出来的。他们生前一个个傲气冲天,不服王化,现在呢?只要朕一声令下,让他们咬谁,他们就咬谁!让他们吃屎,他们都不敢喝尿!”他伸出手指,隔空点向我们,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去,把那个女人给朕抓活的!朕要让她尝尝万狗噬身的滋味!至于那个废物侄儿……”
“撕碎他!”
“吼——!”成千上万名昔日天骄化作的傀儡,同时昂起头,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声浪滚滚,杀气冲天,震得周围的宫殿瓦片都在瑟瑟发抖。
他们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台阶上狂涌而下,向着我和娘亲扑来!那一刻,天地变色,仿佛末日降临。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恐怖大军,娘亲却一步未退。
她重新握紧了手中的孤鸿枪,枪身震颤,发出一声悲鸣。
那一身白衣在夜风中狂舞,背影显得那样孤单,却又那样伟岸,仿佛一座不可逾越的孤峰。
“夜儿。”娘亲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可怕,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哀伤。
“这些,都是……娘的同类。”
“娘要送他们……解脱。”
第一百零五章
“杀!”随着我一声低吼,手中的“戮仙骨”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猩红的残月,我跟随娘亲一头撞进那如黑色潮水般涌来的傀儡大军之中。
“当——!”骨剑与一名傀儡手中的断刀狠狠相撞,火星四溅。
那名傀儡一身六阶巅峰的怪力依然刚猛无匹。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手臂传导,震得我虎口发麻,骨骼都在咔咔作响,但我并未退缩,体内的八阶力量在我的操控下瞬间爆发。
骨剑之上血光大盛,不仅没有被弹开,反而以一种极其霸道的姿态,硬生生地压碎了那柄断刀,随即顺势横扫,重重拍击在它胸膛之上!
“嘭!”一声沉闷的爆响。
没有鲜血飞溅,也没有惨叫哀嚎。
那具早已干枯、被秘法炼制得坚如金石的躯体,在这一击之下,竟如同脆弱的瓷器般寸寸龟裂,最终轰然炸碎成漫天的齑粉!而就在那漫天飞扬的灰褐色尘埃中,一团拳头大小的柔和白光,缓缓升腾而起。
那白光纯净无瑕,在这充满血腥与杀戮的战场上,显得如此圣洁,与周围的阴森格格不入。
它在空中微微停顿了一下,仿佛是在向我致谢,随后化作一点流光,消散在苍穹之上。
“这就是……解脱吗?”我看着那消散的白光,心中那一丝犹豫彻底烟消云散。
只有粉碎他们的肉身,才能释放他们被囚禁百年的灵魂!
“既然如此,那就……杀个痛快!”另一边,娘亲的身影更是如同九天降下的杀神。
她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手中的孤鸿枪大开大合,每一次挥动,都裹挟着足以撼动山岳的威压。
“破!”娘亲冷喝一声,长枪如银龙出海,瞬间洞穿了三名试图围攻她的七阶傀儡。
紧接着,枪身猛地一震!
“轰——!”狂暴的气劲以枪身为中心炸开,那三具强横的傀儡瞬间被炸成了漫天碎末。
三团白色的灵魂光团飘然而出,围绕在娘亲身边盘旋了一圈,仿佛是在眷恋这位送他们最后一程的恩人,随后才依依不舍地散去。
这场战斗,没有鲜血淋漓的粘腻,只有粉身碎骨的震撼。
随着时间的推移,金銮殿前的广场上,白色的光团越来越多。
它们如同盛夏夜里的萤火虫,密密麻麻地升腾而起,将这原本阴森恐怖的皇宫,映照得如梦似幻。
然而,敌人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成千上万名不知疲倦、不知疼痛的六阶巅峰强者,如同一台不知疲倦的绞肉机,疯狂地挤压着我们的生存空间。
哪怕是随手一击就能粉碎一大片的娘亲,在这无穷无尽的人海战术面前,眉宇间也染上了一丝凝重。
而我,更是渐渐感到了吃力。
虽然借用了先生的八阶力量,但这具身体毕竟还是凡胎肉体。
每一次挥剑,每一次碰撞,都在透支着我的体力。
“噗嗤!”就在我一剑劈碎一名用双锤的巨汉时,侧面一道阴风袭来!一名身材矮小、动作诡异如鬼魅的傀儡,趁着我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空档,手中的峨眉刺如毒蛇般钻入我的防御圈,狠狠地扎进了我的左肩!
“哼!”我闷哼一声,剧痛瞬间袭遍全身。
但我没有后退,反而借着剧痛激发的凶性,右手骨剑反手一撩,直接将那偷袭者的头颅削飞!
“嘭!”那具无头尸体炸裂,又一团白光升起。
但我捂着鲜血淋漓的左肩,脚步踉跄了一下,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夜儿!”不远处的娘亲瞬间感应到了我的受伤。
她猛地回过头,那一向淡然如水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了惊人的煞气!
“滚开!”她一声怒啸,孤鸿枪横扫千军,将面前数百名傀儡硬生生轰飞,随后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我身边,单手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我。
看着我肩头深可见骨的伤口,娘亲的手在颤抖。
那是心疼,更是……决绝。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那层层叠叠的傀儡大军,看向了高台之上,那个依旧一脸戏谑、如同看戏般的赵无邪,以及那片更加深沉、仿佛隐藏着无尽恐怖的黑暗。
她知道,真正的战斗,甚至还没有开始。
那个传说中的老不死,至今还未露面。
若是继续这样下去,带着受伤的我,她或许……真的会输。
“呼……”娘亲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什么决定。
她转过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中包含着无尽的温柔与不舍,但转瞬即逝,化作了绝对的冷酷与命令,喊出了两个字:“老鬼!”这两个字一出,我只觉得原本在我体内涌动的力量,瞬间接管了我的身体!
“唉……”一声无奈的叹息,从我的嘴里发了出来。
但这声音,不再属于我,而是属于——先生!
“知道了。”与此同时,我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着,迅速下沉,仿佛沉入了一片温暖的深海之中。
但我依然能清晰地“看”到外面发生的一切。
只见“我”松开了捂着伤口的手,那原本狰狞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停止了流血,并被一团黑雾覆盖。
“我”并没有继续挥舞骨剑去杀敌,而是向后退了一步,退入了后方影子里。
下一刻,“我”的身体竟然开始融化,化作了一滩浓郁得化不开的墨汁,随后彻底融入了地面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夜儿,我会保护好的,你……放手去杀吧。”随着“我”的消失,娘亲身上那最后一丝顾虑,也彻底斩断。
她重新转过身,面对着那如山海般压来的傀儡大军,面对着那高高在上的赵无邪。
那一袭白衣,缓缓举起手中的孤鸿枪,枪尖斜指苍穹。
“今日,我送诸君解脱,黄泉路上,一路走好!”
第一百零六章
“轰——!”随着娘亲那句“解脱”落下,仿佛一道无形的枷锁在这一刻被彻底崩断。
一股令天地失色的恐怖气息,以她那单薄的身躯为暴风眼,向着四面八方蛮横地碾压而去!空气在这股威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爆鸣,地面上的汉白玉砖石寸寸龟裂,碎石违背重力地悬浮而起。
这股气息之强,如渊如狱,甚至让那些原本不知恐惧、只知杀戮的傀儡大军,动作也出现了整齐划一的僵滞。
我就躲在娘亲身后的阴影之中,虽然身体被先生接管,但意识依旧清醒。
在那一瞬间,我感到灵魂深处都在不受控制地战栗。
那是毫无保留的九阶神威!娘亲的双脚缓缓离开了的地面,整个人悬浮于半空之中。
与此同时,狂暴的气流在她周身疯狂绞杀。
她身上那件原本就不染尘埃的“白衣仙子”纱裙,在这股足以比肩天威的力量冲刷下,布料瞬间崩到了极限,发出一连串刺耳的裂帛声响。
凡俗的丝线,根本无法承载这尊神袛的降临!
“嘶——啪!”衣袖炸裂,裙摆崩碎。
就在那万众瞩目之下,在那无数双空洞的眼睛注视中,娘亲身上那象征着遮掩与束缚的白衣,瞬间化作了无数条细长的白绫和漫天飞舞的白色粉末。
在那狂乱的气流漩涡中心,这一刻,娘亲竟变的赤身裸体!那具完美到令人窒息的胴体,就这样毫无保留、赤裸裸地展露在了这肃杀的战场之上,展露在千万傀儡与敌人的视线之中。
莹白如玉的肌肤在凄冷的月光与四周摇曳的火光交织下,流转着一层圣洁而又妖异的光晕,每一寸线条起伏,都像是上苍耗尽心血雕琢的孤品。
那一对丰盈挺翘的雪乳傲然挺立,随着周身护体罡气的鼓荡而微微颤动,顶端的殷红在如雪的肌肤映衬下显得惊心动魄;平坦紧致的小腹下,那是曾让我无数次沉沦、也是孕育过生命的神秘桃源,此刻虽无片缕遮掩,却因那恐怖绝伦的气场,让人除了震撼,竟生不出半点亵渎之心。
然而,那些崩碎的衣物碎片并没有坠落尘埃。
它们被娘亲周身那犹如实质的沸腾气机所牵引,化作一条条白色的流光,不仅没有遮挡住她的春光,反而如同众星拱月般缭绕在她赤裸的娇躯周围,随着她那一头狂乱舞动的长发一同在夜空中翻飞。
这一幕,既神圣到了极点,又淫靡到了极点。
她就像是从那远古蛮荒传说中走出的赤身女战神,卸下了所有人世间的伪装,用最原始、最纯粹的身躯,向着这虚伪透顶的天地,向着那高高在上的皇权宣战!
“咕咚……”即便是那些被炼制成傀儡、早已没有了七情六欲的“天骄”们,在面对这等绝代风华与恐怖威压并存的景象时,原本机械的攻击动作竟也都慢了半拍,仿佛连死物都感受到了本能的畏惧。
而高台之上的赵无邪,双手死死抓着汉白玉栏杆,指节发白。
他的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喉结疯狂地上下滚动,那一脸的贪婪、震撼与扭曲的兴奋,毫不掩饰地挂在脸上。
“这……这就是九阶……”我借着阴影的视角,仰视着空中的娘亲,心中除了震撼,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与骄傲。
但下一刻,我的目光猛地一凝,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因为我清晰地看到,在那漫天飞舞的白绫与粉末之间,娘亲那条光洁如玉的左臂之上,那枚原本用于遮蔽天机、欺骗天障的金色“仙纹”……此刻,竟然燃起了一簇诡异的金色火焰!
“嗤嗤嗤……”那火焰并非是在燃烧空气,而是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吞噬着仙纹本身的灵力!金色的纹路在火焰中一点一点地变淡、剥落,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虚空中。
那是生命在倒计时!
“哎……你娘在玩命了!”先生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少了几分往日的戏谑,多了几分沉重,“九阶力量释放得越彻底,这仙纹燃烧的速度也就越快!”
“看这个燃烧的速度……她最多只有半炷香的时间!”
“一旦仙纹烧完,遮蔽失效,天障降临……大罗金仙也救不了她,必死无疑!”空中的娘亲似乎也察觉到了手臂上传来的灼烧痛感。
她微微侧头,淡漠地看了一眼那正在快速燃烧的仙纹,眼眸中没有恐惧,只闪过一丝决然的冷光。
她重新握紧了手中的孤鸿枪,枪身嗡鸣,似在渴望饮血。
轰——!空气炸裂,赤裸的女战神,裹挟着漫天飞舞的白绫与毁天灭地的杀意,化作一道白色的流星,义无反顾地冲入了那密密麻麻的傀儡大军之中!
第一百零七章
“杀——!”伴随着一声震碎苍穹的怒喝,娘亲赤裸的身影如同一道凄美的白色闪电,狠狠扎进了那灰暗腐朽的傀儡洪流之中。
她没有了任何防御,也不再需要防御。
那些曾经名震一方的天骄傀儡们,在她这孤注一掷的九阶神威面前,脆弱得如同枯枝败叶。
枪出如龙,白绫如刀,冲在最前的傀儡瞬间炸裂成漫天齑粉,升腾而起的灵魂光团,宛如暗夜中不灭的星火。
那是一场绝美而又惨烈的独舞。
然而,无论她杀得有多快,那些傀儡就像是无穷无尽的蝗虫,倒下一批,又涌上来一批。
而她左臂上那枚金色的仙纹,燃烧的速度比我想象中还要快!金色的火焰正在疯狂吞噬着最后的纹路,那原本璀璨的光芒,此刻已经开始变得黯淡、闪烁。
“该死!该死啊!”我躲在阴影里,视线死死盯着高台之上那个被金色光幕笼罩的身影。
赵无邪正趴在栏杆上,脸上带着变态的潮红,兴奋地欣赏着这场困兽之斗。
那道“天障投影”就像是一个坚不可摧的乌龟壳,将他完美地保护在里面,让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嘲笑我们的无力。
如果不打破那个壳子,娘亲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慢性自杀!
“先生!”我在心中疯狂嘶吼,“那把骨剑!戮仙骨!它能克制世间一切力量,能不能打破那个乌龟壳?!”
“没用的……”先生的声音有些沉重,“那是‘天障’,是规则的具象化,并非单纯的力量。”
“不试试怎么知道!求你了先生!试试吧!”先生沉默了一瞬,叹了口气:“罢了,就让你死心。”下一刻,我的身体动了。
在先生的操控下,我如同一抹幽魂,在混乱的战场阴影中穿梭,避开了所有的傀儡,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金銮殿的台阶之下。
赵无邪的注意力全在娘亲身上,根本没有发现阴影中的我。
“破!”先生低喝一声,操控着我的手臂,将那把骨剑,狠狠地刺向那道淡金色的光幕!
“叮——”一声清脆的、令人绝望的脆响。
骨剑的剑尖抵在光幕之上,就像是一根木刺扎在了铁板上。
那光幕仅仅荡漾起一圈微不足道的涟漪,便再无反应。
反倒是骨剑本身,发出一声哀鸣,巨大的反震力差点让它脱手飞出。
“看到了吗?”先生控制着我迅速后退,躲入一根石柱的阴影中,我绝望地看向战场中央。
娘亲的速度,慢下来了。
她终究是人,不是神。
在那无穷无尽的消耗中,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膛剧烈起伏,那原本充满弹性的肌肤上也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咳咳……”她一枪刺退一名偷袭的傀儡,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台阶下的阴影,那是我们藏身的地方。
那一瞬间,我们的目光隔空交汇。
我看到了她眼中的疲惫,那是油尽灯枯前的回光返照;我也看到了她眼中的焦急,那是母亲对孩子最后的牵挂。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左臂上那即将燃尽的最后一点金光。
“老鬼!”娘亲的声音凄厉而决绝,穿透了喧嚣的战场,直接在我的脑海中炸响:“带夜儿走!快走!”那是最后的命令。
她知道,自己撑不住了。
“唉……”先生叹息一声,“小子,走吧。再不走,等仙纹灭了,天障落下,谁都走不了。”说完,先生操控着我的身体,转身就要向皇宫外遁去。
“不!”我看着娘亲那孤单却依旧在厮杀的背影,看着她为了给我争取逃跑时间而故意冲向傀儡最密集的地方,我的心都要碎了。
“我不走!我要救她!放开我!把身体还给我!”我在识海中疯狂地挣扎,拼命地想要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别犯傻!你留下来有什么用?那是九阶的战场!那是天障!”先生怒斥道,“别辜负了你娘的一片苦心!”
“去他娘的天障!如果只能看着她死,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或许是那股“心疼”到了极致转化为了最本源的执念,我的灵魂在这一刻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滚开!”我怒吼一声。
先生显然没料到我的反抗会如此激烈,控制出现了一瞬间的松动。
就是这一瞬间!我重新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但,又有什么用呢?我站在光幕之前,看着那近在咫尺却如天堑般遥远的赵无邪,看着远处浴血奋战的娘亲,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我只是个凡人,我甚至连这道光都打不破……
“啊啊啊啊!去你娘的天障!”我绝望地咆哮着,发泄着心中的不甘,举起右手,只是凭借着本能,握紧了拳头,带着我所有的愤怒、悲伤和绝望,狠狠地一拳砸在了那道淡金色的光幕上!哪怕是手骨碎裂!哪怕是被反震而死!我也要打这一拳!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也没有那股令人绝望的反震之力。
我的拳头,在触碰到那道代表着“天威”、连九阶强者都无法轻易击破的光幕时,竟然就像是穿过了一层水帘……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
“什……什么?!”我愣住了。
识海中的先生也愣住了。
我们两个,就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我那只已经伸进了光幕内侧的拳头。
怎么可能?这可是“天障”的投影啊!这可是能阻挡世间一切力量的规则壁垒啊!为什么……为什么我的拳头可以进去?
“这……这难道是……”先生那原本震惊的声音,突然变得颤抖起来,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猛地在他,也在我的脑海中炸开。
那是先生第一次在山洞中见到我时的场景。
那时的他,也是这样震惊,也是这样癫狂。
“空……空寂之躯?!”
“哈哈哈!竟真是此等绝迹的空寂之躯!万载难逢的绝地!竟……竟还蕴含一丝……一丝‘旧味’的血肉!这……这腐朽的气息……是‘他们’的味道!是‘仙’的味道!不……不对,是更古老的……‘修士’!哈哈哈哈哈哈……!”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先生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狂热,“小子!天障是用来隔绝‘力量’的!是用来隔绝此界所有‘修炼者’的气息的!”
“但你……你是空寂之躯!”
“你的身体里,没有一丝一毫这个世界的力量!你在天障眼里,就是空气!就是虚无!就是不存在的!”
“这个乌龟壳子,唯独……拦不住你这个没有修为的凡人!”听着先生的狂笑,我看着自己的手,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原来……是这样。
我这个从小被嘲笑无法修炼的“废物”身体,竟然是这世间唯一一把,能打开这扇“天门”的钥匙!
“赵无邪……”我缓缓收回拳头,抬起头,看着那个依旧趴在栏杆上,对着娘亲指指点点的背影。
他笑得是那样猖狂,那样得意,完全没有注意到,死神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先生,还在吗?”我低声问道。
“嘿嘿,一直都在。”先生的声音阴恻恻地响起,“既然门已经开了,那老夫的力量,自然也能跟着你这个‘容器’混进去了。”
“好。”阴影之中,我深吸一口气,没有丝毫犹豫,我一步跨出。
那一层坚不可摧的金色光幕,如同虚设,被我轻易地穿过。
我站在了金銮殿的台阶之上,站在了赵无邪的身后。
周围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远去,世界变得无比安静。
赵无邪似乎还在对着下方的娘亲喊着什么:“白奴!跪下求饶!朕可以饶你一命……”我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缓缓抬起手,凝聚出影刺,瞄准了他的后心。
“去死吧。”我在心中默念。
“噗嗤——!”影刺毫无阻碍地刺入了那件明黄色的龙袍,刺穿了皮肉,刺穿了脊骨,最终,从他的前胸透体而出!那带着妖异黑光的影刺,在赵无邪惊愕低头的视线中,绽放出一朵凄厉的血花。
第一百零八章
“噗嗤——!”那一声利刃透体的声响,在这喧嚣震天的战场上,竟显得如此清晰,仿佛是死神贴在耳边轻轻吹了一口凉气。
泛着妖异黑光的影刺,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森寒,从那明黄色的龙袍前胸突兀地钻了出来。
刺尖之上,鲜血喷溅,赵无邪原本还在狂热呼喊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猛地掐住了脖子。
他那双布满血丝、充斥着变态兴奋的眼球,此刻一点一点地向下转动,死死地盯着自己胸口冒出的那一截刺尖。
那是……?怎么可能?他的脸上凝固着一种极度荒谬的表情。
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惊、茫然以及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的不可置信。
“呃……咯……”赵无邪想要回头,想要看看究竟是谁站在他的身后,可是,影刺贯穿了他的脊椎,让他此刻连转动脖子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都成了奢望。
他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大口大口的鲜血夹杂着内脏的碎块从嘴角涌出,染红了他引以为傲的龙袍。
“怎么样?这滋味……喜欢吗?”我缓缓转动影刺,让那锋利的刺刃在他的血肉中搅动。
“当初你欺辱我娘时,想过会有今天吗?”赵无邪的瞳孔猛地收缩。
“是你……那个……废物?!”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一种比死亡更让他无法接受的屈辱。
他堂堂中州新皇,竟然死在了一个被他视作蝼蚁、甚至连看一眼都觉得脏了眼睛的废物手里!
“不……不……”他拼命地想要挣扎,想要调动体内的力量,想要大声呼喊老祖救命。
可是,影刺已锁死了他所有的生机,我面无表情地抽出影刺,赵无邪的尸体失去了支撑,像一滩烂泥一样软软地瘫倒在金銮殿冰冷的台阶上。
直到死,他的眼睛依然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虚空,残留着无尽的怨毒与不甘。
我站在他的尸体旁,并没有大仇得报的狂喜,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空虚。
然而,这份短暂的死寂并没有持续太久。
“轰隆隆——!”一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深沉的震动,从地底深处传来。
“小子!小心!”脑海中,先生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与惊恐,“快退!那是……”我心头一凛,根本来不及多想,身体在本能的驱使下猛地向后一跃,退到了金銮殿的一根巨大盘龙柱后。
就在我刚刚站定的一瞬间,金銮殿前的广场,也就是刚才那些傀儡大军涌出的地方,发生了异变。
那原本裂开的漆黑洞口,此刻竟然开始诡异地融合、坍塌。
地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疯狂地撕扯,汉白玉的砖石粉碎成齑粉,露出下方那深不见底、如同深渊般的黑暗。
紧接着,一股腐朽到了极致,却又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从那深渊之中喷薄而出!那气息之强,甚至远超刚才九阶全开的娘亲!它不仅仅是强大,更带着一种古老、陈旧、仿佛从上古坟墓中爬出来的死气,那是岁月的沉淀,也是生命的腐烂。
“咚!”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心脏的跳动。
一口巨大无比的青铜古棺,缓缓地从那深渊之中浮了上来。
那棺材足有十丈长,通体锈迹斑斑,上面刻满了早已失传的诡异符文。
那些符文并非是用刀剑刻画,而是用一种暗红色的液体书写而成,每一道笔画都透着令人作呕的邪恶与压抑。
“这是……”半空中,娘亲也停下了动作。
她悬浮在夜空之中,一袭白绫随风狂舞,那双原本杀气腾腾的美眸,此刻死死地锁定了下方的巨棺,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感觉到了。
那是真正的威胁,是足以终结这一切的恐怖存在。
“咔嚓——”青铜古棺的棺盖,缓缓地滑开了一道缝隙。
仅仅是一道缝隙,一股肉眼可见的灰色雾气便瞬间涌出,紧接着,一道枯瘦如柴的身影,从那灰雾之中,缓缓地飘了出来。
那是一个老头。
或者说,那更像是一具披着人皮的骷髅。
他身上穿着一件样式古老得早已看不出年代的灰色长袍,稀疏的白发像枯草一样披散在脑后,皮肤干瘪得紧紧贴在骨头上,布满了尸斑。
唯独那双眼睛。
那深陷在眼窝里的双眼,没有眼白,只有两团跳动着的、如同鬼火般的幽绿色光芒。
他悬浮在半空,微微低头,看了一眼台阶上死透的赵无邪尸体。
没有悲伤,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随后,他缓缓抬起头,那两团幽绿色的鬼火,穿过了重重空间,落在了我的身上。
仅仅是被他看了一眼,我便感觉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凝固,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呼吸停滞,连灵魂都在颤抖。
“凡人……”他张开了那干瘪的嘴,发出了一个沙哑、刺耳,仿佛两块生锈的铁片摩擦般的声音。
“卑贱的……虫子……”下一刻,他的目光移开,看向了半空中的娘亲。
“还有你……一个窃取了天机的……小偷。”娘亲没有说话,但她的身体却在瞬间紧绷到了极致。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老怪物的气机已经完全锁定了她,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躲在柱子后面的我。
那一瞬间,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一丝担忧。
“夜儿……快跑……”她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但我却读懂了她的意思。
她在让我跑!可是,来不及了。
那老头根本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他缓缓伸出了那只如同鸡爪般干枯的手,对着天空,轻轻掐了一个古怪的法诀。
“嗡——!”整个京都上空,无数道金色的流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老头的头顶上方疯狂压缩、凝练。
眨眼之间,一把长达百丈、通体由金色符文构筑而成的巨型长剑,在夜空中赫然成型!这把剑,没有实体,却比任何神兵利器都要锋利,都要沉重。
“窃天者,当诛。”老头的手指,对着娘亲轻轻一点。
“轰隆隆——”那柄横亘在苍穹之上的金色巨剑,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缓缓倾斜,剑尖直指娘亲!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
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刺。
但这简简单单的一刺,却封死了娘亲所有的退路,锁死了她周围所有的空间。
她逃无可逃,避无可避,只能硬接!
“啊——!”娘亲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
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她没有丝毫的退缩。
她体内的九阶力量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极限,甚至可以说是透支!无数条白绫在她的操控下疯狂汇聚,缠绕着孤鸿枪,化作一柄巨大的白色长枪,迎着那柄从天而降的金色巨剑,狠狠地撞了上去!
“给老娘……滚开!”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娘亲说脏话,也是我第一次见到她如此拼命。
“轰——!”白色长枪与金色巨剑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那一刻,世界仿佛失去了声音。
紧接着,是一道刺目到让人失明的白光爆发开来,恐怖的能量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皇宫,无数宫殿在这股冲击波下轰然倒塌,化为废墟。
我死死抱着柱子,才没有被这股狂风吹飞。
但我顾不上自己,努力睁开被强光刺得流泪的眼睛,看向空中。
挡住了吗?视线逐渐清晰。
我的心,却猛地沉了下去。
娘亲的那柄白色长枪,在金色巨剑的压迫下,正在寸寸崩裂!那柄巨剑,太强了,强得让人绝望。
它虽然缓慢,却坚定不移地向下压去,一点一点地碾碎娘亲的白色长枪,一点一点地逼近娘亲的身体。
娘亲悬浮在半空,双手死死抵住那无形的压力,七窍都在流血,原本莹白的肌肤上裂开了一道道细密的伤口,鲜血染红了全身。
“哼,螳臂当车。”下方的老头冷哼一声,手中法诀再次变换,似乎想要加大力度,彻底碾死这只不听话的虫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突生!
“呼——”一阵风,忽然吹过。
但这风中,带着点点星光。
我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只见那漆黑的夜空之上,不知何时,竟然飘落下无数团柔和的白色光团。
那是……那是刚才那些被我们杀死的傀儡体内飞出的光团!那是那些被囚禁了百年、千年,刚刚得到解脱的英魂!它们没有消散!它们没有去往黄泉!它们一直在天上看着!看着这个囚禁了它们一辈子的牢笼,看着这个将它们变成怪物的罪魁祸首,也看着那个为了给它们解脱而拼死一战的女人!
“那是……”先生的声音在我的脑海中颤抖起来,“那是……众生的意志!”漫天光雨,纷纷扬扬,带着温暖人心的力量。
这些光团在空中盘旋了一周,仿佛是在进行最后的告别,又仿佛是在做出某种决断。
紧接着,它们分成了两股。
其中一股光团,如同流星般俯冲而下,径直钻入了广场上那些还没有被完全摧毁、还在试图攻击的残余傀儡体内。
“咔咔咔……”那些原本只有杀戮本能的傀儡,身躯猛地一僵。
原本空洞死寂的眼中,竟然泛起了一丝属于人类的清明与挣扎。
“吼——!”一名手持巨斧的魁梧傀儡,突然发出了一声痛苦而愤怒的咆哮。
他猛地转身,举起手中的巨斧,狠狠地砍向了身边的同伴!一个,两个,十个……越来越多的傀儡在光团的入驻下“反水”,他们开始疯狂地攻击着那些还在听从指令的傀儡,用这种惨烈的方式,为娘亲减轻着压力,也在用这种方式,向那个老怪物发泄着百年的怨恨!而另一股更加庞大、更加耀眼的光团,则汇聚成一条璀璨的银河,向着半空中的娘亲涌去。
它们没有进入娘亲的身体,而是围绕在她的身边,汇聚在那柄即将崩碎的白色长枪之上。
光芒闪烁间,我仿佛看到了一个个模糊却挺拔的身影。
有手持长刀、仰天长啸的豪迈刀客;有身负长剑、白衣飘飘的绝世剑仙;有赤手空拳、肌肉虬结的漠北勇士;他们不是实体,只是灵魂的碎片,是执念的残留。
但在此刻,他们却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他们伸出了那虚幻的手,在那柄不可一世的金色巨剑之下,在这个即将被碾碎的女人身旁,在这个让人绝望的时刻……以此世不存之身,行逆天之举!他们用肩膀扛,用双手推,用后背顶!
“起——!”虽然听不见声音,但我仿佛听到了那来自灵魂深处的怒吼,那是千百年来无数天骄对命运不公的咆哮!
“嗡——”那柄原本不可阻挡、正在缓缓下压的金色巨剑,竟然在这些英魂的托举之下……停住了!娘亲原本已经快要涣散的眼神,猛地重新聚焦。
她看着身边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看着那些曾经或许是对手、或许是朋友、或许素未谋面的“同类”们。
两行清泪,瞬间夺眶而出。
“你们……”她的声音哽咽,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都在啊……”
“好……”娘亲深吸一口气,那原本已经枯竭的身体里,在这一刻竟然再次涌出了一股新生的力量。
她重新挺直了脊梁,双手紧紧握住那柄在无数英魂加持下重新变得凝实、甚至散发出耀眼白光的长枪。
她看着下方的老头,看着那张此刻终于露出了一丝惊愕的枯脸。
嘴角,勾起了一抹倾倒众生、却又杀意凛然的微笑。
“老东西。”
“你听见了吗?”
“这是……他们的咆哮!”
“给我……破!”
“轰——!”伴随着娘亲和无数英魂共同的怒吼,那柄白色的长枪光芒大作,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竟然……将那柄金色巨剑一点一点地,顶了回去!
第一百零九章
“轰——!”伴随着那一声响彻天地的轰鸣,金色的巨剑在无数英魂与娘亲的合力之下,终于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
那原本代表着无上天威、不可一世的剑身,竟然被硬生生地顶得向上抬起了数丈!然而,我的心却丝毫没有放下的意思,反而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
我看清了娘亲此刻的模样。
她悬浮在半空之中,那具完美得如同上苍杰作的莹白胴体,毫无遮掩地暴露在这肃杀的战场之上。
虽然她背脊依旧挺得笔直,如同一杆折不断的标枪,但那光洁的肌肤上此刻却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鲜血从中渗出,顺着她起伏的胸乳、纤细的腰肢滑落,将她染成了一个凄美的血人。
最让我感到绝望的是,她左臂之上那枚用来遮蔽天机的金色“仙纹”,彻底熄灭了。
最后一缕金色的火苗,在风中跳动了一下,随后,无声无息地化作了一缕青烟,消散在虚空之中。
“糟了……”脑海中,先生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遮蔽……没了。”就在仙纹熄灭的刹那,原本还在与娘亲对抗的那柄金色巨剑也自行崩解。
但这并不是胜利。
因为,就在那巨剑消散的瞬间,苍穹之上,那原本漆黑如墨的夜空,裂开了。
“轰隆隆——!”这一次,是雷声。
一道无法形容的、横亘万里的巨大裂缝凭空出现在京都的上方。
那裂缝之中,翻滚着令人灵魂冻结的紫灰色雷浆。
那是——“天雷”!
“嗡——”雷霆未落,威压已至。
在这股毁天灭地的雷威面前,赤裸悬空的娘亲渺小得如同尘埃。
“噗!”娘亲仰天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从半空中坠落。
她体内的力量在瞬间被这股规则之力压制得死死的,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只能任由自己那赤裸的身躯向着尘埃跌落。
“娘!”我嘶吼着,拼命想要冲过去,却也被压制的无法动弹。
“哈哈哈!哈哈哈哈!”金銮殿前的废墟中,那个枯瘦的老怪物看着天空酝酿的雷池,发出了夜枭般刺耳的狂笑。
“蠢货!一群蠢货!”他指着坠落的娘亲,看着她那毫无遮蔽的身体,脸上满是癫狂与嘲讽,“这方天地容不下你这个九阶的异类!等着被天雷轰成渣吧!”在那道裂缝中心,一道没有任何光泽、粗大如龙的紫灰色雷柱,正在迅速凝聚。
它锁定了赤身裸体的娘亲。
“吼——!”无数英魂光团不顾一切地冲向老怪物,试图围魏救赵。
但,来不及了。
“咔嚓——!”天,塌了。
那道紫灰色的灭世天雷,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轰然落下!娘亲摔落在尘埃里,她赤裸的身体在废墟的碎石上显得格外楚楚可怜。
她艰难地抬起头,看着那道落下的雷霆,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对我不舍的眷恋。
“不……”我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怎么能……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死?
“动啊!给我动啊!”我在心底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或许是“空寂之躯”在面对这种极端的规则压迫时产生了某种本能的应激反应,我的身体,动了。
犹如上一次为娘亲阻挡太子的剑锋时,在那道毁灭性的天雷即将触碰到娘亲的千钧一发之际,我仅仅是一瞬间,便挡在了她的身前。
我张开双臂,将赤裸的娘亲死死地护在身下,用我的后背,去迎接那足以抹杀九阶强者的天罚!
“轰——!”雷霆灌顶。
但我预想中身体被撕裂、焦糊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那道狂暴的紫灰色天雷,在触碰到我后背的一瞬间,竟然像是决堤的洪水找到了泄洪口,顺着我的后背,疯狂地涌入我的体内,然后……就像是泥牛入海,缓缓流淌进了我丹田深处那片永远填不满的“虚无”之中。
它被……“吃”了。
“这……这他娘的是什么情况?!”就在这时,一声充满了惊恐、绝望的尖叫声从我的脑海深处炸响。
是先生!
“你小子的身体……!”
“嗖——!”先生化作一道漆黑的烟雾,以前所未有的狼狈姿态,连滚带爬地从我的眉心钻了出来。
先生那原本凝实的魂体,此刻被吓得几乎要散架。
他漂浮在半空中,指着我,哆哆嗦嗦:“老夫这辈子……没见过这种怪物!连天雷都敢吃!你这身体……我是彻底待不了了”我茫然地抬起头。
天空之上,那道巨大的裂缝在降下这一道雷霆后,似乎也“愣”住了。
它仿佛无法理解,为什么它的抹杀规则会对一个凡人失效。
在短暂的死寂之后,雷云开始消散,裂缝缓缓闭合。
“不可能!这不可能!”远处,那个被英魂围攻的老怪物,发出了凄厉到极点的尖叫。
他死死盯着我,眼眶都要裂开了。
“那是天罚!你怎么可能没死?!”他的世界观崩塌了。
他算计了一切,却没算到这世间有一个“空寂之躯”!
“呵呵……”一声虚弱,却充满了快意的轻笑,从我的身下传来。
娘亲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依旧赤身裸体,满身血污,但那一刻,她身上散发出的气势,却比身上穿着任何华服都要威严、都要神圣。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我的脸庞,眼中满是骄傲:“我的夜儿……原来,你才是娘最大的底牌。”随后,她转过身。
那原本温柔似水的目光,在看向那个老怪物的瞬间,化作了万载寒冰。
“老东西。”娘亲赤着足,一步步向他走去,“现在……该算算我们的账了。”
“不……不!”老怪物慌了,彻底慌了。
“杀了他!”不知道是哪个英魂发出了一声怒吼。
“吼——!”那些原本还在围攻的傀儡,那些漂浮在空中的光团,在这一刻化作了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疯狂地淹没了那个枯瘦的身影。
“啊——!”老怪物的惨叫声凄厉刺耳。
那些傀儡虽然早已残破不堪,甚至没有了牙齿和利爪,无法对他那经过千年淬炼的肉身造成致命伤害,但它们数量太多了!它们用残躯、用断臂、用沉重的身躯死死地压住他的四肢,锁住他的关节,像是一座由尸骸堆积而成的五指山,将这个不可一世的伪神死死镇压在废墟之中!无论老怪物如何挣扎,如何爆发残余的气劲,那层层叠叠的英魂与傀儡如同附骨之疽,让他动弹不得。
“让我来!”娘亲冷喝一声,赤裸的身形暴起,如同一只浴火重生的白凤,瞬间冲入了那团混乱的战圈。
她一把推开压在最上面的几具傀儡,单手如铁钳般探出,死死抓住了老怪物那颗即将被淹没的头颅,将他强行提了起来。
“看着我!”娘亲死死盯着那双即将熄灭、充满了恐惧的鬼火眼睛,声音寒冷彻骨。
“砰!”她没有废话,裹挟着九阶余威的重拳轰出,狠狠地砸在了老怪物的丹田之上。
那是修士力量的源泉,也是他一身修为的根基。
老怪物的枯瘦身体瞬间弓成了虾米,体内传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那积攒了数百年的陈腐真气,在这一拳之下被打得溃散四溢!
“这一击,是替这些被你囚禁、不得超生的英魂还给你的!”娘亲没有停手,她反手扣住老怪物手臂,猛地发力一拧。
“咔嚓!”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脆响,那条干枯的手臂被硬生生地扯断,抛飞在空中。
“啊——!”老怪物痛得灵魂都在颤抖,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朕是天……朕不能死……”
“这一击!”娘亲的声音再次拔高,带着无尽的悲愤,“是替这天下被你赵氏皇族奴役、视如草芥的黎民百姓还给你的!”老怪物已经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像一条死狗一样瘫软在娘亲手中。
“最后一击……”娘亲的眼神猛地看向了我,那眼中的杀意在这一刻凝结到了实质。
“夜儿,剑来!”我心领神会,没有任何犹豫,将手中那把早已饥渴难耐、嗡嗡作响的“戮仙骨”用力扔了过去。
“咻——”骨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凄厉的血色弧线,精准地落入了娘亲的手中。
娘亲握住骨剑,她赤裸着身躯,脚踏废墟与尸骸,宛如一尊审判众生的复仇女神。
她将那森寒的剑尖,抵在了老怪物的眉心,那是他罪恶灵魂最后的藏匿之地。
“这一剑……”娘亲的声音变得很轻,却带着千钧之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响彻在黎明前的夜空:“是替这被你欺负的天下生灵……还给你的!”
“不!不要!我可以教你长生!我可以让你做女皇……”老怪物感受到了那来自于骨剑的死亡威胁,发出了最后的哀求。
“噗嗤——!”没有任何迟疑。
骨剑贯穿了那颗枯瘦的头颅,将他死死地钉在了地上。
“吸溜——”骨剑发出一声满足的颤鸣,那诡异的吞噬之力瞬间爆发。
老怪物的身体,连同他那充满了罪孽与腐朽的灵魂,在这一刻被骨剑彻底锁死、抽干。
那个自诩为天、统治了中州数千年的老怪物,就这样在无尽的痛苦与绝望中,极速干瘪,最终化作了一堆毫无生机的灰烬。
风一吹,便散了,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金銮殿前的广场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随着老怪物的彻底消亡,所有的傀儡都停下了动作。
它们眼中的那一抹执念消散,身体像是失去了支撑一般,纷纷倒下,重新化作了尘土与枯骨。
而那些附着在傀儡身上的英魂光团,则重新漂浮到了半空之中。
它们没有立刻离去,而是围着赤身裸体、满身血污的娘亲,围着站在不远处的我,缓缓地盘旋了一圈。
光芒闪烁,忽明忽暗,仿佛是在做最后的致意,对着这位为他们复仇的女战神,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那个手持长剑的虚影,对着娘亲深深地鞠了一躬,脸上露出了一个解脱而温和的微笑。
随后,所有的光团冲天而起,化作漫天流星,消失在了黎明前的夜空之中。
天,亮了。
第一缕晨曦穿透云层,洒在了这片满目疮痍的废墟之上,也洒在了娘亲那莹白如玉、却又伤痕累累的赤裸身躯上。
娘亲站在废墟中央,手中的骨剑滑落,“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她并不在意自己的裸露,在这一刻,她是这世间最干净、最圣洁的存在。
她缓缓转过身,看着我。
那张绝美的脸上,带着血污,带着疲惫,却绽放出了我有生以来见过的,最轻松、最灿烂的笑容。
“夜儿。”她张开双臂,迎着朝阳,“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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