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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欢度春节
春节将至,2月6日中午,侯卫东正式休假。
侯卫东开着新买的蓝鸟,直奔岭西机场,沿途想起自己这些年的变化,心潮澎湃:第一是考上了大学,此时的大学属于精英教育,金榜题名如鲤鱼跃过龙门;
第二是娶了一位沙州姑娘当老婆,一个小县城家的穷孩子能娶一个城市姑娘,称得上光宗耀祖;第三是有车有房,在90年代,私家车是多数家庭可望而不可及的梦想。
当侯卫东看到小佳拖着行李箱走出来的那一瞬间,突然觉得她似乎有些陌生。
上了车,侯卫东迫不及待地搂过小佳,激情地吻住了她的红唇。小佳咿唔着,被侯卫东蛮横的舌头顶进口腔。这一吻足有好几分钟,当两人松开时,小佳媚眼如波,柔情万种,道:「今天我们就住在岭西。」
侯卫东道:「今天晚上是除夕,不回家吗?」
「晚上我俩单独过,明天到吴海县你妈家里去过年。初三回沙州,去我父母
家。」这是结婚后的第一个春节,小佳善解人意,提出先去婆家,再回娘家。
住进了金星大酒店,刚关上房门,小佳就被侯卫东扑倒在床上,大手钻进衣服里面,饥渴地寻找着高峰峡谷。
「别急,我要洗澡。」
「我们一起洗。」
「不行,要保持神秘。」小佳临行前在上海刚和其他男人做过爱,因为过于缠绵耽误了时间,没有洗澡就匆匆登机。现在小佳很怕侯卫东闻到她身上有别的男人气味,发现阴道里残留着那个男人的精液,所以先要打扫「战场」,以干净的身体迎接自己的合法丈夫。
小佳一脸神秘地提着一个小包去洗澡。听着哗哗的水声,侯卫东心痒,几次要闯入,都被小佳推出去。过了十几分钟,小佳才围着浴巾出来,她躲过侯卫东的狼扑,道:「先洗澡,给你五分钟。」
侯卫东心急火燎地只洗了即将使用的关键部位,很快就出来了。
小佳笑着做了一个掐人的动作,不准侯卫东靠近,道:「你去床上等我。」
她的身体款款摇摆着,慢慢地解开了浴巾。侯卫东眼睛一下子就直了——小佳穿了一套全透明的三点式。
小佳的声音充满魅惑:「这是我特意为你买的,第一次穿给你看。」
侯卫东调笑道:「不会是别的男人送你的礼物吧?你没穿给别人看?」
小佳没想到丈夫一语中的,这套情趣内衣还真是上海的情人送她的礼物,她曾穿着这套内衣陪他度过很多欢乐时光,还曾在他强烈的要求下,套上一件风衣到外面游玩,并且背对路人解开风衣拍摄了几张让人喷血的艳照,只是那些照片她最多露一下侧脸……
小佳没有回答丈夫的问题,莞尔一笑:「这种衣服是不是比一丝不挂更诱惑?」
这套内衣不仅透明,而且弹性极佳,紧绷在女性娇躯上更加突出了柔美的曲线,粉红的乳头和浅褐色的乳晕、乌黑的阴毛和鼓凸肥嫩的两瓣阴唇朦朦胧胧,更增诱惑。
侯卫东看得淫兴高涨,忍不住紧紧抱住了小佳。这套内衣的手感很好,丝滑如绸缎,摸上去比皮肤还舒服。侯卫东隔着布料叼住了奶头,刺激得小佳身子绷紧,嘴里叫道:「别把衣服咬坏了,这套内衣可贵呢。」
脱光了上床,两个人马上开始性爱的前戏。小佳虽然刚才特意清洗了阴道,甚至用手指插进去掏了好几遍,还是总感觉花心深处有上海情人的精液残留。没想到侯卫东也有同感,色眯眯地问道:「今天屄里这么滑溜,是不是有别的男人滋润了你?」
小佳皱了皱可爱的小鼻子,故意道:「是呀,那人射里面了,你能感觉到吗?」
「骚娘们,让老公喝二锅头,我操死你!」侯卫东莫名地兴奋,大力抽插起来。
小佳也觉得很刺激,带着野男人的精液让正牌老公操,听着下身传来呱唧呱唧的水声,那是情人的精液在屄里荡漾,为丈夫的抽插做润滑,心理上的刺激真是非同小可。
当侯卫东激动地射精时,她甚至想,两个男人的精液混合在一起,如果怀孕,连孩子的生父是谁都搞不清了。
大年初一,侯卫东开着车到了吴海县。
刘桂芬早早把客房收拾好了,晚上,小夫妻久别胜新婚,自然要大战三百回合。
主卧里,陶春和刘桂芬辗转反侧。她们也是久旷之身,自己的「老公」在隔壁乐不思蜀,馋得这两个老熟妇屄痒难耐、浪水成河……
初二,何勇和大着肚子的侯小英也回来了,六口人把家里挤得满满当当。刘桂芬也盼望侯卫东尽早要孩子,尽管她作为「二老婆」无法尽这个义务,但可以帮忙带孩子。
在吴海待了两天,小夫妻初三回到了沙州。
侯卫东在岳父母家里吃了午饭,用红纸包了一万元节礼交给陈蓉。
陈蓉很高兴,拉着侯卫东道:「你们回家还得自己做饭,这两天干脆就在这里吃。妈买了不少菜,给你们变着花样做,一定让你们俩顿顿吃好。」
侯卫东和小佳都不爱做饭,高兴地点头答应了。
侯卫东道:「妈,你和爸午休吧,我和小佳先回新月楼,晚上过来吃饭。」
陈蓉不舍地道:「跑来跑去多麻烦,小卧室已经收拾好了,你们就在这里休息吧。」
小佳忽然眨眨眼,调皮地道:「我想和爸说几句悄悄话,让妈陪卫东到次卧休息吧。」
此话一出,三个人的神色都不自然起来。
侯卫东道:「小佳好长时间没回家,肯定有很多话想跟爸说,那你们就去吧。」
小佳兴奋地拉着张远征去主卧:「爸,咱俩到床上躺着说会儿话。」
张远征手足僵硬,心虚地看着女婿和妻子,看到侯卫东笑眯眯的模样和妻子鼓励的眼神,便随着女儿进了主卧。
等到主卧的房门关闭,陈蓉的眼睛像两汪深深的潭水,妩媚地看着侯卫东。
侯卫东的心砰砰直跳,客气地道:「妈,咱俩到小卧室歇会儿吧。」
陈蓉脸飞红霞,随着侯卫东进了次卧。
「把外面衣服脱了吧,这样睡着舒服。」陈蓉边说边脱了棉睡衣,穿着秋衣和秋裤上了床,拉开被子,摆好两个枕头,自己先躺了进去。
侯卫东也不客套,脱得只剩贴身内衣,钻进了那条双人被里。
陈蓉侧身偎依着他,亲昵地道:「小佳到上海学习,可苦了你啦。她再三叮嘱我要好好照顾你,不能把你憋坏了。以后你想那事了,就来找我。妈还不算老,不会让你失望。」
侯卫东没料到岳母这么直接,他刚才还琢磨怎么用言语和行动试探一番,现在看来全没必要。于是他直截了当地问道:「如果我找你,爸那边不会有意见吧?」
「我们跟小佳一样,都很心疼你。你爸也是男人,也有过年轻的时候,当然知道你这个年龄没有女人滋润有多难受。你放心吧,我问过他,他同意。」
本以为是很难的事情,竟然不费吹灰之力,侯卫东都有点不敢相信。他转身把陈蓉搂在怀里,真诚地表达感激之情:「谢谢妈,你对我真好。」
「妈说过,要把你当亲儿子疼。妈这个身子,只要你不嫌弃,随便你玩。」
「妈,我想看看你的乳房。」
陈蓉毫不犹豫地将秋衣拉高,又伸手到背后解开乳罩的搭扣,两只白皙丰满的大奶子跳跃着暴露在侯卫东眼前。她亲昵道:「你喊了那么多次妈,可还没吃过妈妈的奶,现在就给你补上。」
侯卫东两眼放光,端详片刻就伸出禄山之爪,爱不释手地抚摸、抓揉,还把嘴凑过去含住奶头,温柔地吸啜。
「好女婿,你用点劲儿,妈的奶子痒……」
侯卫东便不再客气,大手使劲抓揉,嘴巴用力吸吮。
「好舒服啊,妈下边都……流水了。」
侯卫东的一只手伸下去,径直探入岳母裤裆,从内裤上方插入,摸到了湿漉漉的阴唇。
「妈,我想看看你的屄。」
「你帮我把裤子脱了,妈让你看个够!」
在陈蓉的配合下,侯卫东顺利把岳母的下身扒光。随着女人分开双腿,羞处完全展现在他的眼前。
这里土壤肥沃、水草丰美,丰隆鼓凸的阴户如鲍鱼饥渴地张着嘴,吐出黏稠的涎沫。
侯卫东凑近了,一股热烘烘的骚气扑鼻而来,他就像吃了春药般,欲火熊熊燃烧。
陈蓉羞臊地说道:「妈这个屄,没法跟小佳比,你别嫌弃就好。」
「妈对我这么好,我怎么会嫌弃?俗话说,老屄败火,你在床上不一定比你女儿差。」
「你这话说得对。妈这个岁数豁得出去,不像小姑娘放不开,让男人玩得不痛快。」陈蓉对侯卫东爆粗口不以为忤,反而觉得很兴奋,「你也把裤子脱了,让妈看看你的本钱。」
「你给我脱吧。」侯卫东故意挑逗她。
「小冤家,妈拿你真没办法。」陈蓉果然自己动手,把女婿下身脱得精光。
侯卫东的鸡巴昂首挺立,陈蓉两眼发直、频咽香唾,小手爱恋地抚摸着,啧啧赞叹道:「好女婿,你的本钱真雄厚!我女儿跟了你可享福了。」
「我老丈人的鸡巴喂不饱你么?」
「他哪能跟你比?现在岁数大了,就更差劲了!哪像你这个宝贝,我敢说这世上就没有哪个女人会不喜欢!」
侯卫东调笑道:「你这么喜欢,想不想尝尝它的味道?」
陈蓉对女婿飞了一个媚眼,凑上去伸出舌尖舔了一下龟头。
侯卫东嘶地倒吸一口凉气,情急难耐地央求道:「妈,含住我的大鸡巴,舔它、吃它!」
「小坏蛋!」陈蓉羞啐一口,张开小嘴将鸡巴含进口中,柔嫩的香舌欢快地舔舐着热气腾腾的大屌。
在岳母的口舌侍奉下,鸡巴很快就胀硬欲裂,侯卫东道:「妈,你上来操我。」
陈蓉吐出鸡巴,调皮地道:「现在是大白天,等晚上咱们再玩个痛快!」
侯卫东愕然:「你把它弄得这么硬,就不管了?」
「妈怎会那么狠心?先给你点甜头尝尝,妈用嘴伺候你,等会儿你射到妈嘴里吧。」
陈蓉的口交技巧还真不错,加上她非常卖力,很快侯卫东就嘶吼一声,一股股热精喷发到了岳母口中。
陈蓉大口吞咽,还把鸡巴舔舐干净,这才移过身子,偎依在侯卫东怀里,两个人安静地开始午休。
睡醒后,陈蓉就到厨房开始准备晚饭,张远征也进去帮忙。
侯卫东进了主卧,看到小佳还躺在床上,他便上床跟她躺在一起,悄声问道:
「中午你跟你爸都聊什么了?」
小佳嘻嘻一笑,避而不答,反问道:「你先说,你跟我妈中午都干了什么?」
侯卫东直言不讳:「我在你妈嘴里射精了,她还答应今天晚上就让我睡。」
接着追问道,「你跟你爸不会就老老实实地睡了一个午觉吧?」
「还是老公厉害,我爸跟你比就差劲多了。我费劲巴拉地挑逗他,可他总怕惹你生气,不敢动手动脚。还是我抓着他的手放到我衣服里面,他才摸了我的乳房。」
「你跟你爸说,我不生气,让他放心大胆地跟你玩。」
「我说了。可是我爸说,除非你操了我妈,不然他不敢对我做过分的事情。」
「那咱们今晚还这样分房睡。你主动点儿,争取把你爸拿下。」
「嘻嘻,老公,我怎么感觉你比我还急着促成这事呢。」
「骚货,老公还不是为了成全你?」
当晚在相邻的两个卧室里,侯卫东首先挑起战火。
他脱光衣服后,不由分说把陈蓉扒光,马上直奔主题。陈蓉也不含糊,挺屄相迎……
陈蓉不知道是故意,还是兴奋得无法自抑,浪叫声尖锐高亢,到后来都带了哭音:「操,操我,快操,用力,使劲儿,操死我吧……」
终于,隔壁房间传来了小佳低徊缠绵的叫床声。侯卫东捕捉到这个信号,欲火更盛,把岳母操得哭爹喊娘,上面飙出了眼泪,下身更是如洪水冲溃了堤坝,床单都湿了一大片。
侯卫东把岳母颠来倒去,换了好几个姿势,一个多小时才痛快地射精。陈蓉已经瘫软如泥,连下身都懒得擦拭,倒头便睡。
然而,隔壁的战火仍在继续……侯卫东大惑不解,难道老丈人比他还勇猛善战?
凌晨,隔壁小佳的呻吟再次响起。侯卫东从梦中惊醒,心中大感佩服,也激起了不服输的念头,迅速趴到岳母身上,扒开她的大腿,晨勃的鸡巴一杆进洞。
「卫东,还操啊?妈都被你操散架了,你非要把妈操得下不了床,才肯罢休吗?」
「妈,你听,隔壁已经演练上了。没想到我爸宝刀不老,这么厉害!」
陈蓉也听见了,感到难以置信:「这个老东西,跟我从来没有这么厉害过。
这是吃春药了吗?」
这一次,侯卫东不再强打猛攻,誓要跟岳父比一比谁更耐力持久。
直到隔壁偃旗息鼓,他才发起最后的总攻。早就难以招架、溃不成军的陈蓉连一句求饶投降的话都说不出来,认命般地承受着女婿的猛烈炮火,直到男人一泄如注,方才松了口气。
起床时,陈蓉发现自己的骚屄被女婿操肿了,不由得又爱又恨:「这个小冤家,真能干!」
她勉强挣扎着起身穿上睡衣,到厨房给一家老小准备早饭。
饭桌上,侯卫东的眼光总瞟着岳父。张远征不敢跟女婿对视,低着头只顾吃饭。
小佳的电话响了,她接通后满脸笑容:「好的,赵姐,中午见。」
吃完饭,小佳对侯卫东道:「老公,赵姐请我们中午过去吃饭。」
侯卫东不舍地看着岳母。陈蓉强忍胯间火辣辣的涨疼,挤出一个笑脸:「有事你们就去忙,回头有时间了再过来吧。」
小两口回到新月楼,先去了自己家。
时间还早,两人躺在床上小憩。
侯卫东由衷地佩服:「你爸那么大岁数了,没想到比我还厉害。」
小佳扑哧一声笑了:「哪有?他就是喜欢连亲带摸,前戏做得很足。真上阵操练,也是慢悠悠地划船,跟你可没法比。」
「那你叫那么大声?」
「太刺激了!毕竟是我爸,这层关系让我激动,快感自然翻倍。」小佳回味了一下,仍心旌摇荡,「老公,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跟我妈没有血缘关系,而且这种母婿、公媳之间偷情通奸很常见,大家也都津津乐道。但我跟我爸可是亲生父女,这种关系如果传出去可就是惊世骇俗了,你真的一点都不介意?」
「你应该明白,越禁忌的事情越有诱惑,更让人有强烈的好奇心和探索欲,能获得巨大的满足和非比寻常的的成就感。你跟我岳父乱伦,这是世间难得的缘分,我不但不介意,还从心里羡慕你们呢。」
「你妈岁数也不大,我看她的气色很好,是不是外面有野男人啊?」
侯卫东心里一惊,脱口而出:「没有,这件事我有把握。」
「你又不在她身边,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小佳疑惑地问了一句,忽然一脸坏笑地道,「老公,我说句话你别生气。你妈守寡这么多年,你就不能尽点孝心,满足一下她吗?」
「母子乱伦可不容易。除非女人主动,不然的话,男人就算有想法,也不敢贸然行动。」
「嘻嘻,你要是有这个想法,老婆可以帮你哦。」
侯卫东心跳加剧,好奇地问道:「你怎么帮我?」
「我可以探探她的口风,帮你敲敲边鼓,还可以给你们创造机会,甚至亲自下场助阵。」
「老婆这么有爱心,那你就试试吧。」侯卫东说得轻描淡写,可内心却掀起惊涛骇浪。如果小佳真有这个心思,那他和母亲甚至姥姥之间的关系也许就能迈上新台阶。
中午,小两口来到粟家。
饭桌上,两家人谈笑风生。因为大家都期待接下来的狂欢,这顿饭吃得极快。
饭后,五个人为了赶时间一起去洗澡,小小浴室人满为患,摩肩擦踵嬉笑打闹。这里面,小佳身材高挑最迷人,赵秀小巧玲珑最有女人味道,粟糖儿童颜巨乳最诱惑,侯卫东皮肤最黑最健壮,粟明俊白白净净最有成熟男人的魅力。
五个人匆匆洗完,光着屁股冲向主卧,马上开始了分组研讨。
小佳蹲在粟明俊胯间,像骑手在草原上纵马驰骋,赵秀在侯卫东身下顽强奋战抵御外辱,粟糖儿如穿花蝴蝶般游戏其中。
两男三女,小姑娘无形中成为了局外人,看到四人忙得不可开交,她随时准备上战场。
两对男女见粟糖儿跃跃欲试的样子,一种邪恶的刺激使他们更加肆无忌惮地发泄旺盛的欲望,好像在给这位热心的女观众传授性爱的欢喜真经。
看到女儿眼巴巴的样子,粟明俊忽然拔出阴茎,对粟糖儿道:「帮爸爸磨磨枪。」
粟糖儿乖巧地舔吮爸爸的鸡巴,央求道:「我想吃爸爸的精液。」
粟明俊爽快地答应:「还有你侯叔叔的精液也给你吃。」
粟糖儿迷上了吃精液,尤其是听妈妈说这是男人的精华,能美容还能促进女性发育,更是视若珍宝。有的女人无论如何都不习惯精液的味道和口感,但粟糖儿却能很快适应,还说比牛奶更有滋味。
四人颠鸾倒凤、翻云覆雨,最终两个男人的精液都射进粟糖儿嘴里,这才结束战斗。
当晚,侯卫东和小佳住在了粟家,五个人自然不会虚度春宵。
粟糖儿想完成一次真正的性交,提出让男人操她直到射精,并且把精液射进她的屄里。
小佳有点担心:「粟糖儿来过例假了,万一怀孕怎么办?」
赵秀掐指一算:「她现在是安全期,倒是不用担心。」
谁来完成这个光荣而神圣的任务呢?侯卫东和粟明俊你谦我让,粟糖儿也拿不定主意。赵秀让两个男人猜拳定输赢,结果侯卫东和粟明俊谁也不肯。
赵秀变通了一下,她和小佳分别代表自己的老公猜拳,结果小佳胜出。
赵秀感慨:「这都是命中注定。卫东给粟糖儿开了苞,也该他第一次射在她屄里。」
粟明俊先在女儿屄里抽插了十几分钟,然后换侯卫东收尾。
粟糖儿的阴道已经适应,侯卫东次次尽根,十分尽兴,最终一泄如注。粟糖儿感到小腹暖融融的,舒服地仰躺着休息。
粟明俊跟小佳鱼水情深,侯卫东过去凑热闹,让妻子将自己的阴茎吮硬后转移战场,将赵秀裹在身下。等粟明俊射精后,他又过了好长时间才在赵秀屄里射出了第二泡精液。
粟糖儿今晚让侯卫东拔得头筹,对爸爸心中有愧,钻到他怀里睡了。
赵秀和小佳前后贴着侯卫东,三人随即进入了梦乡。
初五,侯卫东开始陪祝焱转战于沙州和省城,拜访了不少重要人士,也让他打开了眼界。
接下来的时间里,想给祝焱拜年的人络绎不绝,侯卫东作为主持工作的办公室副主任,手机几乎被打爆。他当然也有私心,秦飞跃、粟明等关系亲近的人,他都做了周到的安排。
祝焱不是没有人情味,抽空就让他回沙州或者吴海,还说希望侯卫东带着母亲到楚姨家,一起热闹热闹。
自侯卫东离开,小佳就住在了粟家,几乎是夜夜笙歌。粟明俊这两天简直像皇帝,享尽了一王三后的艳福。
初七,侯卫东来接小佳,她今天将乘飞机从岭西到上海,继续她的脱产学习生涯。
这一走,又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侯卫东和粟明俊都依依不舍。
两个男人一起为小佳送行,三个人在粟家主卧的大床上尽情挥洒汗水,临别一炮打得轰轰烈烈……赵秀和粟糖儿母女俩作为配角和观众,不但呐喊助威,还亲自上阵推波助澜。
小佳屄里夹着两个男人的精华混合液,满面红光,如三月的桃花般艳丽动人。
临别时,赵秀在侯卫东耳边叮嘱:小佳不在身边了,但她与女儿的房门和阴门随时为侯卫东敞开,欢迎他常回「家」看看。
在岭西机场,侯卫东送别小佳后,在机场大厅坐了半个多小时。
等他心情稍复,正准备起身,抬头忽然看见马有财带着财政局长桂刚站在候机厅的出口。府办主任桂刚不久前调到财政局任局长,至于府办主任,一时没有合适的人选,暂时空着。
侯卫东猜测马有财是来接人,他拿起一张报纸把脸挡住。过了会儿,又有一批人从机场鱼贯而出,马有财伸长脖子张望着,这更增加了侯卫东的好奇心。
突然,沙州新任市长刘兵赫然出现在人群中,和马有财亲切握手。
等他们离开后,侯卫东仍很震惊。混迹官场,搞清楚每个人的背景和人脉资源是必修课。不然的话,轻则不好开展工作,重则得罪了人尚不自知。
侯卫东暗想:如果马有财和刘兵关系不一般,益杨的形势就复杂了。应该把今天的意外发现告诉祝书记,让他心中有数。
侯卫东在高速路上接到堂哥的电话,就直接将车开到了沙州听月轩,要了一个包间。
很快,侯卫国裹着一身寒气走进来,道:「小佳回上海了?」
「嗯。刚才在电话里,听到你和嫂子在吵架。」
侯卫国一脸沮丧:「你嫂子被传销害惨了,总跟我闹别扭,过年都看不到人影,回来就要辞职去做传销。」
侯卫东劝道:「嫂子从师范出来就当老师,社会经验不足,思想单纯。她耳根特别软,很容易轻信别人,你多劝劝她。」
「现在你嫂子完全中毒了,被传销组织彻底洗脑,根本不听劝。学校的校长跟我挺熟,专门打来电话,说她备课不认真,讲课质量下降。」侯卫国越说越气愤,「我翻到她包里有几盒不知从哪里搞来的情趣避孕套,就用技术手段恢复了她的手机上删除的短信,发现她现在已经是传销组织的中层骨干,多次参加传销组织领导层的淫乱聚会……我质问她,她开始还矢口否认,被我戳穿后不思悔改,反而恼羞成怒,说嫁给公安倒霉,没有个人隐私。」
侯卫东大吃一惊,江楚这是往堂哥头上扣绿帽子!跟他与小佳的开放式婚姻不同,嫂子这是赤裸裸的背叛。想起他曾对堂哥说,没人敢给警察戴绿帽,谁能想到一语成谶……其实这也不难理解,传销组织本就是在灰色地带挑战法律,对警察自然没有多少敬畏之心。
侯卫国现在已经心灰意冷,有了离婚的打算。
清官难断家务事,侯卫东赶紧转换话题,随口问道:「你觉得刘兵如何?」
侯卫国对刘兵评价很高:「刘市长很有魄力。公安改善装备问题提了几年,一直没落实。刘市长当选市长后,给公安局单独拨了两千万专项资金。刘市长视察公安局时,给班子成员明确提出要求:沙州要发展,环境一定要宽松,不准公安局下达罚款任务,不准随意到星级酒店扫黄抓赌。」
侯卫国是从公安角度来看待问题,对新市长刘兵印象不错。而侯卫东作为县委办副主任,却觉得事情不能光看表面,他回想起刘兵和马有财一起走出候机大厅的情景,陷入了深思。
从沙州回到吴海,当晚侯卫东和两个长辈「老婆」同床共枕。
侯卫东睡中间,两个熟妇左拥右抱,那条双人被非常宽大,仍有点捉襟见肘。
「妈,你觉得祝书记这个人怎么样?」
「那可是大官,在古代,就是一县百姓的父母官。我就见过一面,感觉他身上挺有官威。」
「祝书记好像对你有那种意思。」
「你也看出来了?我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你说我这样的人,既不年轻,也说不上多漂亮,他一个县太爷,怎么会看上我?」
「也许是各花入各眼吧。有人喜欢小的,就有人喜欢老的。」侯卫东试探道,「妈,说真的,如果祝书记想跟你好,你愿意吗?」
刘桂芬身子一激灵,脸顿时涨得通红,嗫嗫喏喏地说不出话来。
「妈,你别多虑,我就是想听听你的真实想法。」侯卫东鼓励道。
「你知道,妈一个平民百姓,见到当官的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人家想怎样,我都不敢拒绝。况且,祝书记是你的顶头上司,他要是真看上我了,我如果不从,那岂不是得罪了他,以后给你穿小鞋怎么办?」
「先不考虑这个,我就问你对他的感觉。」
「我感觉这个人很稳重,不是那种浮浪货。虽然不知道他是不是真喜欢我,为什么喜欢我,但我对他不讨厌。儿啊,老公,说一千道一万,你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为了你,妈什么都不在乎,难道还在乎这个残花败柳的身子吗?」
陶春在侯卫东背后紧紧贴着他,胯部抵着他的屁股,柔软的阴毛和温润的阴唇轻轻厮磨着他的臀部皮肤,闻言探头道:「老公,作为我们女人来说,老公就是天。听老公的话,就是女人的本分。如果你舍得,我和二姐无论做出什么样的牺牲,只要能对你好,都愿意。」
「你们这么通情达理,老公很感动,这就卖卖力气,把你俩都喂饱。」
侯卫东点燃战火,上半场大战生母,下半场收拾姥姥,精液注入了花甲之年的老屄中。
一龙二凤度春宵,清晨时分,侯卫东再展雄风,先抱住姥姥一顿狂风暴雨,接着跟妈妈颠鸾倒凤,这泡精液就赏给了生母。
起床也没啥事,一男二女躺在床上闲聊。
侯卫东讲了他发现祝焱和楚姨的不正常关系,刘桂芬恍然道:「老公,你知不知道有句老话叫贼不打三年自招。就是说,一个人心里有事,尤其是干了一件别人都干不成的事,总想炫耀一番。但有些事没法跟外人说,憋得难受,就想找能说的人,最好是跟自己一样的人,知道后不会泄密的人,也就是所谓的同道中人。」
侯卫东对妈妈的分析颇感有理:「怪不得祝书记打听咱家情况的时候特别认真仔细,还说最看重一个人对母亲的孝心。他提拔我当秘书特别突然,我本以为是因为我的工作能力强,看来这才是最主要的原因。」
当他察觉祝焱对刘桂芬有不轨之心时,曾十分纠结。侯卫东清楚,像他这样没有家庭背景的人想走仕途,必须想方设法拓展人脉,抱当权者的大腿。如果祝焱看中了小佳,侯卫东倒没多少心理障碍,毕竟有粟明俊的例子在先。但自己母亲,那就不一样了……
侯卫东喜欢看书,知道很多野史。自古以来,有多少人为了往上爬,献出自己的妻子,甚至献上女儿、儿媳,可还从没听说有人献母求荣。也许有,但那也是凤毛麟角。
如果祝焱真相中了刘桂芬,自己怎么办,刚才跟母亲的对话似乎已经给出了答案。忽然想到楚姨的绝世风姿,他不由得脑洞大开:如果母亲跟祝焱成就好事,祝焱会不会投桃报李,让他跟楚姨一亲芳泽?自己能收了姥姥,楚姨的年龄就不是问题。如果真能这样,那再加上姥姥,两男三女来一个大被同眠,岂不是旷世之乐?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起床后,侯卫东就接到祝焱的电话。
得知小佳已经离开,他现在吴海老家时,祝焱盛情邀约他带上母亲到岭西楚姨家里做客。
侯卫东一口答应,开车带着忐忑不安的刘桂芬,直奔岭西。
到了楚姨家,母子俩松了口气,除了祝焱和楚姨,祝梅、蒋玉欣和祝健都在。
两家人欢聚一堂。午饭后,楚姨拉着刘桂芬到自己卧室的床上午休,两个人都没有睡意,拉着手聊了两个多小时。
下午,刘桂芬客气地告辞,楚姨依依不舍:「本想今天让你住下,咱们多聊会儿,可家里房子有点紧张。等你下次过来,咱们好好聊个痛快。」
回到吴海家中,侯卫东好奇地问母亲都跟楚姨聊了什么。
「刚开始就是闲聊,后来说起自己的儿子。看得出来,楚姨对儿子的感情不是一般的深。她说祝焱就是她生命的全部,为了这个儿子,她上刀山下火海都在所不惜。」
「妈,我感觉你们是一类人,都对儿子过分宠溺。」
「她还说,祝焱每次回家,只要没外人,就非要赖着跟她一起睡。我说你也是,还钻我的被窝。楚姨说,祝焱睡觉也不老实,总是摸她身上不该让儿子摸的地方,怎么说都不听,只能由得他。我说你也一样,我觉得这也没啥,自己亲儿子,想摸就摸吧。」
「妈,你挺会唠嗑,就这样顺着她说才对。」
「楚姨还说祝焱喜欢亲她,开始是亲脸,后来是碰嘴唇。有一次喝了酒,非要把舌头伸到她的嘴里。她本来不让,结果一不小心就把儿子的舌头放进来了。
从那以后,亲嘴的味道就变了,跟男女调情差不多。」
「她那是知道我撞见了他们接吻,解释给你听。」
「我懂。我说娘儿俩亲个嘴有啥?看外国电影,亲嘴和拥抱都是礼节,不分对象是谁。楚姨说,她守寡这么多年,也希望有个男人让她依靠,但她不想给儿子找个后爹,更不想在外面胡搞,影响儿子的名誉。既然儿子喜欢跟她在一起,她也想开了,就由得他。我说,我跟你的想法一样,咱们还真是同命相怜。」
侯卫东很欣慰,这次交谈无形中拉近了两家的关系。
初九,侯卫东回到益杨,祝焱和蒋玉欣、祝健坐老柳的车,中午前也回来了。
中午和晚上,祝焱喝了两顿大酒,脸色血红。侯卫东不放心:「祝书记,咱们去医院吧。」
祝焱也确实觉得胃里难受,说了句「别闹那么大动静」,便给蒋玉欣打了电话。
老柳开车将他们送到医院后门,蒋玉欣已经等在那里,然后带着他们七拐八绕到了一个僻静的房间。
侯卫东将祝焱背到了床上,蒋玉欣有条不紊地给祝焱输液,道:「小侯,你是老祝身边的人,要经常提醒他。年龄不饶人,让他别总逞强。」
这话里隐隐就带着责备了,侯卫东没有解释,道:「蒋院长,我记住了。」
蒋玉欣其实并没有埋怨侯卫东,说完有点不好意思,客气地道:「谢谢你照顾他,还是年轻人有力气,把老祝背这么远,不然我可弄不动他。」
娶医生当老婆,最大的好处是看病方便。侯卫东以前在医院见到的医生都是穿着白大褂表情严肃让人敬畏的样子,今天见到益杨县第一夫人穿着羊毛衫牛仔裤,胸前乳峰高耸,浑圆的屁股紧绷绷地挺翘,性感的居家打扮,行使着医生的神圣职责,就好像一个不正经的人在做最正经的事,画面违和反倒别有一番韵味。
老柳开车将侯卫东送回沙州学院。到了楼下,侯卫东正想上楼,一辆车驶到他身边。
「侯主任,春节快乐。」益杨县组织部肖兵副部长从副驾驶位置下来,热情地打招呼。
侯卫东赶紧满面堆笑:「肖部长,春节快乐。」
侯卫东曾在组织部综合干部科工作过,肖兵是直接领导,现在两人级别一样,而侯卫东在县委的地位却如日中天。肖兵喝多了,没有了往日的沉稳,道:「我们组织部综合干部科出人才,卫东当了委办主任,郭兰也不错,调到了沙州组织部。」
郭兰从车上下来,穿了一件半长大衣,静静地站在那里。
侯卫东从青林镇调到县委组织部,目的就是以此为跳板,再通过粟明俊的关系调到沙州市委组织部。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他以火箭般的速度在益杨崛起,调动的事自然搁浅,这个机会就相当于让给了郭兰。
其实,郭兰作为沙州市纪委书记郭道林的独生女儿,这次调动并不用沾侯卫东的光。
等到肖兵告辞离开,侯卫东对郭兰道:「调到市委组织部,更上一层楼,祝贺你。」
两人一起上楼,郭兰闻到侯卫东身上有酒味,看他走路不稳,很自然地搀住了他。
身旁有美女相伴,如同红袖添香,加上酒精的刺激,让侯卫东比平时兴奋:
「市委组织部粟明俊副部长是我的朋友,下一次我回沙州,请你们两位上级领导吃饭。」
第五十一章 主政新管会
上班第一天,马有财请祝焱吃饭。县府办负责安排,侯卫东乐得轻松,当起甩手掌柜。
盛奎是县政府办公室综合科长,三十七岁,资格比侯卫东要老得多。因为坊间盛传祝焱要升任沙州市副市长,盛奎就拐弯抹角地向侯卫东打听祝焱的动向。
侯卫东随口敷衍着,心道:「盛奎跟得马有财很紧,却连一个副主任都捞不上,这是有原因的。在政府办公室工作怎么能一点城府都没有,用这种方式来打探情况,太没有水准了。」
祝焱与马有财的饭局很快就结束了。两人面带微笑走出来,马有财主动伸出手,与祝焱紧紧地握了一下,两人低语几句才挥手道别。
上了车,祝焱倒有些沉默,一路也不言语。
跟着祝焱这一段时间,侯卫东心胸和眼界都开阔不少,更重要的是渐渐掌握了官场节奏。节奏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在益杨县里,跟着县委书记这个第一把手,显然最容易受到熏陶,侯卫东看出盛奎的浮躁,正是说明了他的进步。
到了楼洞门口,祝焱接过手包,突然道:「你给祝梅送去了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万多吧?」
侯卫东点点头,并没有否认,只道:「听说祝梅很有绘画天赋,电脑是绘画工具,很有用。」
祝焱盯着侯卫东,这锋利的眼光,似乎能将人看穿。侯卫东神色平静,也没有过多解释,他心里清楚:「祝焱是明白人,明白人无需多言。」
果然,祝焱的眼光很快就柔和了下来,罕见地拍了拍侯卫东的肩膀,转身上楼。
春节刚过,工作不多。元宵节恰逢周五,各单位中午就都放了假。
祝焱给老柳放了假,让侯卫东开车,先去吴海接了刘桂芬,然后直奔岭西。
侯卫东在前面开车,后座上祝焱跟刘桂芬窃窃私语。
「大姐,一看你就是温柔贤惠的好女人。侯卫东这么优秀,都是你教子有方。」
「祝书记,你过奖了。我跟楚姨可比不了,人家可是大学教授,懂得真多。
她讲的那些古今中外的趣事,我都没听过。」
两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侯卫东从后视镜看到两人离得也越来越近。后来,刘桂芬好像困了,依偎在祝焱的肩头闭上了眼睛,祝焱亲昵地侧头在刘桂芬的脸上轻轻亲吻着……
侯卫东没看到的是,祝焱的手从后面伸到了刘桂芬的屁股上,缓慢而坚定有力地摸揉着。刘桂芬闭眼假寐,装作不知。
到了小院,楚姨已经准备好了酒菜和水果,煮好了元宵。
两对母子在院子里的圆桌旁双双落座,一边赏月一边浅酌。
毕竟是在正月,虽然大家穿得不薄,喝的也是高度白酒,但仍觉得寒气逼人。
酒足饭饱,刘桂芬抢着帮楚姨收拾碗筷,拿到厨房清洗。
四个人回到客厅看电视。9点多钟,楚姨道:「今天房间充裕,卫东也上二楼吧。」
二楼四个卧室,楚姨居中,左边是祝焱,右边依次为祝健和祝梅的卧室,最右边是楼梯。
楚姨让刘桂芬跟自己睡,侯卫东睡在右边祝健的房间,和楚姨的卧室仅一墙之隔。
楚姨的大床是解放前的老古董,有两米宽,四周围着帐幔,厚厚的被褥,睡在上面很舒服。屋子中间有个大火炉,室内温暖如春。
两个女人睡在一个被窝里,在楚姨的建议下,她们脱得只剩内裤,亲热地抱着说话。
当刘桂芬说起自己母亲的过往经历时,没想到楚姨非但没有轻蔑鄙视之意,反而很羡慕,说一个女人能惠泽那么多男人,简直是菩萨转世,是有大爱的人。
而且要求刘桂芬下次一定要带陶春一起过来,她很想认识这个奇女子。
刘桂芬点头答应,打趣道:「我这一来,害得祝书记独守空房,不知道他会不会怪我?」
「没有外人的时候,他就喜欢跟我睡。不过,我和祝焱还真没把你和卫东当外人。要是你不介意,我让他过来?」
刘桂芬的心怦怦直跳,她没想到楚姨胆子这么大,根本不担心母子的丑事被她这个外人知道。既然人家这么说了,她也只能顺着道:「我不介意。不要因为我,影响你们母子感情。」
楚姨拿起枕边的手机发了一条短信。没过多久,帷幔掀开,祝焱穿着内衣静悄悄地站到床边。
刘桂芬本以为祝焱要从门外进入,没想到冷不丁出现,吓了一跳。
楚姨笑道:「帐子后面有个门通往隔壁,祝焱经常深夜过来,这样方便,不会惊动别人。」
祝焱一声不吭钻进被窝,躺在楚姨的身边,随即将自己的母亲抱在了怀里。
刘桂芬心惊胆战,虽然中间隔着楚姨,但她也等同于和一个陌生男人睡在一个被窝了。
「你老实点啊,桂芬在呢,别让人家笑话你。」楚姨被儿子抱得很紧,说话都有点喘不上气。
祝焱拿话试探:「大姐,你要是觉得别扭,就去卫东屋里跟他一起睡吧。」
「他可能已经睡了,我过去打扰他不好。」刘桂芬心情激荡,强烈的好奇心让她不顾脸面赖着不走,随即道,「你们别管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祝焱一边跟母亲亲嘴,一边揉奶……刘桂芬故作害羞,转身不看。
一阵窸窸窣窣的剥脱衣服声音,被窝很快就鼓动起伏起来,楚姨压抑的呻吟声随之响起。
刘桂芬一动不动,她很清楚,旁边那对母子已经干上了。
寂静的夜里,窗外夜色如墨,室内大床上却上演着活春宫。
刘桂芬拼命想让自己睡着,却因为近在咫尺的男女交欢刺激得她反而越来越亢奋。
忽然,一只大手从她背后伸过来,犹豫着摸了一下她的奶子。
刘桂芬吓得几乎跳起来,但她一动也不敢动,免得那对母子尴尬。
看她逆来顺受,那只大手越发放肆起来。摸了好半天,刘桂芬浑身绷紧,奶子却越来越涨硬。随即,祝焱移身过来,从后面抱住了她,大手伸到她胸前继续揉摸奶肉,搓捏奶头。
刘桂芬不知所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身后的男人得寸进尺,拨开她的内裤,一根湿漉漉的粗硬肉棍往她的臀缝里钻。
终于要动真格了,刘桂芬感觉嘴里发干,浑身滚烫,骚屄却一下子就湿润了,又热又痒。她把屁股向后翘了翘,上面的腿抬了抬。
男人抢抓机遇,趁虚而入,鸡巴缓慢但坚定有力地插进了她的屄中。
真粗啊,刘桂芬感觉这根鸡巴比儿子的还粗。不愧是县委书记,鸡巴也跟老百姓不一样,把她的阴道撑得满满当当,很威风、很霸道,仿佛不容违逆。
男人开始顶耸,力道很重,每一下都真抓实干。刘桂芬的身子开始摇晃,她一声不吭,强抑着难言的快感,就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男人的鸡巴虽然很粗,好在不长,顶不到阴道最深处,对于刘桂芬这种年纪的熟妇而言,接纳它并不是很困难,而且适应得很快。
寂静的卧室,很快响起了肉体撞击的啪啪声和淫水搅动的咕唧声,男人的喘息从低沉到急促,女人忍不住发出细细的娇喘低吟。
楚姨在儿子身后,看着他攻城略地,既佩服,又欣慰。
她知道儿子并非好色贪淫之人,多少年轻貌美的少女、姑娘和新婚少妇主动投还送抱都没有得逞。她还很清楚祝焱有强烈的恋母情结,偏爱人母,对侯卫东的母亲心念已久,今天终于得偿夙愿,她甚至能听到儿子的心跳声比平时都快了很多。
祝焱知道这次他有点莽撞,如果刘桂芬稍有抗拒,他决不会强迫她。令他欣喜若狂的是,这个女人每一步都在无声地配合他……
于是,他便得寸进尺,最后索性长驱直入,彻底攻陷了这位人母的最后堡垒。
这个姿势很好,不用面对面,免得尴尬;而且省力气,可以细水长流。他并不指望女人第一次就多么主动,每个女人都是一座宝藏,一点点开发的过程才最值得细细品味。今天已经迈出了决定性的关键一步,攻占了要塞,插上了自己的旗帜,称得上首战告捷。
无声的战役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男人突然加快了速度,刘桂芬的屁股被撞得啪啪作响。忽然,阴道内冲入一股股热流,男人射精了。
静静地抱了几分钟,男人恋恋不舍地又摸了几把刘桂芬的大奶子,这才撤离了阵地。
刘桂芬不敢动,屄里的精液比儿子的浓稠,好在量不大,没有多少渗出来,她也就懒得去擦拭处理。
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刘桂芬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次日清晨,刘桂芬醒来,发现大床上只剩下她自己,楚姨和祝焱都不见了。
她有点不好意思,在别人家做客,她这个客人睡懒觉赖床,有点不礼貌。
等她穿好衣服,楚姨进来了,亲热地说道:「我做好早饭了,正要叫你起床呢。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刘桂芬羞得满脸通红,嗯了一声,轻轻点了点头。
「你洗漱一下,然后去叫卫东一起下楼吃饭吧。」
刘桂芬期期艾艾地问道:「祝书记呢。」
「他出去遛弯了,马上回来。」说着,楚姨附到她耳边,低声调笑道:「这么会儿没见,想他了?」
「哎呀,楚姨!」刘桂芬像刚度过洞房花烛夜的新娘子,撒娇弄痴。
「嘻嘻,昨天夜里……感觉怎么样?」 楚姨打趣她。
「不跟你说了。」刘桂芬羞得逃开了。
早餐桌上,四个人相对而坐,刘桂芬像犯了错误的小孩子,低头吃饭,不敢看人。
楚姨的眼神总是在儿子和刘桂芬身上瞟来瞟去。祝焱神态正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侯卫东昨夜睡在隔壁,两张床中间仅仅隔着一堵墙,鸡犬声相闻。他能清晰地分辨楚姨和母亲不同的叫床声,自然猜出了刘桂芬此时为何局促。
对于母亲昨夜失身于祝焱,侯卫东早有心理准备,心情并无波澜。但楚姨那低回婉转的呻吟,却让他旖念纷呈、辗转难眠。此时再见到楚姨温婉浅笑,愈发觉得这个女人风华绝代、韵味十足。
饭后,刘桂芬吭吭哧哧地对楚姨道:「我有点事,想跟卫东回去处理一下。」
「着急吗?我还想让你再住两天。正好是礼拜天,祝焱和卫东都不用上班,机会难得。」
「下次吧……不好意思,我真得回去。谢谢你们的热情款待,以后有机会我再来。」
楚姨也是女人,知道刘桂芬此时面对祝焱有些尴尬,便看了儿子一眼。
祝焱对侯卫东道:「既然你妈着急回去,那你就跟她一块走吧。回头我让老柳过来接我,下周你直接到单位上班就行。」
侯卫东客气地告辞,跟刘桂芬踏上了归程。
路上,他刚想开口,刘桂芬就猜到他想问什么,一句话就堵住了他的嘴:
「回家再说。」
回到吴海家中,陶春见他们进门,纳闷地道:「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要在祝书记家里住两天呢。」
刘桂芬径直进了主卧,侯卫东和陶春跟了进来。
三人坐在床边,刘桂芬主动坦白:「昨天晚上,祝书记把我睡了。」
两位听众已经有了心理准备,都没有大惊小怪。侯卫东催促妈妈讲一下具体过程和细节,陶春也是一脸的热切。
刘桂芬脸一红:「其实也没啥好讲的。祝书记和他妈妈的房间墙上有一道小门,母子俩来往很方便。我跟楚姨聊天,她想让儿子过来,我是客人,也不好反对。结果祝书记过来后就钻进被窝搂着他妈妈,我背过身子,不好意思看。」
侯卫东和陶春相视一笑,都猜出了刘桂芬当时的心理。
「我本以为他们会等我睡着了再弄,没想到很快就干上了,我只好装睡。祝书记早有预谋,偷偷摸我的奶子,我不敢吭声。谁能想到他的胆子那么大,没跟我商量,从后面搂住我,就把那根坏东西捅进来了……」
侯卫东揶揄道:「你如果不配合,他能那么顺利?」
刘桂芬的脸更红了,嗫喏道:「我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事到临头没了主意,就稀里糊涂让他得逞了……儿啊,好老公,你不会怪我吧?」
「当然不会。我早就该料到,以祝书记的一贯作风,昨夜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你?」
刘桂芬忽然对陶春道:「我讲了你过去的事,楚姨很欣赏你,想请你下次跟我一块过去。」
陶春有些忐忑:「他们是什么意思,不会想把我也拉下水吧?」
侯卫东点头道:「我看会。你跟楚姨年龄相仿,祝焱恐怕对你更有性趣。」
陶春征询侯卫东的意见:「老公,那怎么办,我应该从了吗?」
「老四,你别急,就算老公同意,咱们也不能上赶着给他操。」刘桂芬语重心长,「男人都是贱骨头,越得不到越想,越难越觉得有意思。你让他轻易得逞,他就不会在意。要我说,他们总得付出点代价,不能白占便宜。」
陶春心领神会:「他要想快活,就得给咱们好处,起码给咱老公升官。」
刘桂芬赞许道:「对,咱们必须把老公的利益放在第一位,不能白白做出牺牲。」
转眼到了三月,祝焱升迁的传闻甚嚣尘上,朱兵、粟明等人都打电话询问此事,侯卫东一概推说不知。作为祝焱的秘书,侯卫东清楚祝焱升任沙州副市长八九不离十,周昌全书记已经明确表了态,如今只是等着走手续。
侯卫东心里却颇不是滋味,祝焱高升,马有财出任县委书记的可能性最大。
益杨所有人都知道他是祝焱的人,马有财就算再大度,也不会在自己眼皮底下安排一个祝焱的心腹。
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跟着祝焱到沙州。祝焱不是过河拆桥之人,自从侯卫东给他当秘书以来,办事有板有眼,最可贵的是年龄不大口风甚严,让祝焱很是放心。再加上两人之间因刘桂芬而产生的特殊关系,侯卫东已经是他名副其实的心腹爱将,祝焱原本也是一门心思将侯卫东带到市政府去。
可是1996年底,沙州市委、市政府调了不少人员充实机关,结果各方大神趁此机会,塞了不少亲朋好友的孩子进去,弄得机关臃肿,人员冗余。周昌全没想到手指一松,机关便多出这么多人,他和分管组织人事的姜书记商量后,下了一道死命令:「在1997年,沙州市政府机关一个人也不许进,要进人必须拿到常委会上研究。」
这个消息如晴天霹雳,祝焱带走侯卫东的计划彻底泡汤。既然短时间内不能将侯卫东调到沙州市政府,祝焱就打算给侯卫东提拔一级,安排一个合适的位置。
3月15日,祝焱将侯卫东叫到了办公室,慢条斯理地道:「我可能要调到市政府任职。只是沙州市人事调动全部冻结,你暂时不能跟我过去。」对于侯卫东,他很不舍,打定主意,到沙州市政府站稳脚跟后,就想办法将侯卫东调到身边,便接着道:「至少要等到明年,才能将你调过去。」
侯卫东直言不讳:「如果马县长过来主持县委,我的工作不好开展。」
祝焱当然明白,道:「如果我要走,估计是由马县长接任县委书记职务。你留在县委办,确实不利于双方的工作。但是你资历太浅,进常委不可能,你是否愿意到新管会主持工作?」
新管会全称是新城区建设管理委员会,位于南部郊区,正是高速路战略重要承载区,是祝焱的得意之作,也是正在持续升温的热土……派侯卫东掌管此地,祝焱放心。
侯卫东喜出望外,道:「谢谢祝书记关心。」这是一个意想不到的安排,独立主政一方,就比直接在马有财眼皮下要好过得多。
祝焱做任何事都会三思而后行,但是对已经决定的事情,却是雷厉风行。3月18日,他主持召开了常委会,随后组织部一纸轻飘飘的调令,侯卫东就由委办副主任变成了新管会党组书记、主任,成为一名正儿八经的正科级实权干部。原主任杨大金则到沙州市党校学习,暂时没有安排职务。
祝焱没有给县委办新配主任,县委办人员如何调配,是继任者的事情了。
县委办就由老主任庄卫国暂时主持工作。老庄的眼睛虽然因为常年写稿而高度近视,却并不影响他看问题的眼光,知道自己不过是过渡人物,因此做事中规中矩,不逾规不越权,安分守己熬到退休。
南郊已经发生了巨变,大片土地被征用,到处是开挖过后的新鲜痕迹,新管会办公地点是一座新建的大楼。张劲和秦翔宇两位副主任接到柳明扬将送侯卫东到任的通知,如临大敌,核计一番,在18日下午集中新管会全部人员,开展了轰轰烈烈的大扫除运动。
做这些表面功夫,倒不是为了侯卫东,主要是为了柳明杨。组织部掌握着干部生杀大权,也难怪两位副主任如此重视。
常务副主任张劲原是南部大镇吴山镇的党委书记,四十多岁,与柳明杨曾是多年搭档,知根知底,便由他来安排明天的午餐。在张劲和秦翔宇心中,只考虑了柳明杨的饮食口味,基本上没有考虑侯卫东。
3月19日,侯卫东到新管会报到,组织部柳明杨部长按惯例亲自送他赴任。
10点钟,两辆车开进了新管会,新管会两位副主任和中层干部全部站在大院里迎接。车停稳,侯卫东习惯性地快速下车,不过瞬间就反应了过来,他现在已经不是祝焱的秘书,而是主政新管会的一把手,用不着给谁开车门。
张劲与柳明杨握着手说了一会儿话,这才与侯卫东握手,不冷不热地道:
「侯主任到了新管会,我们就有主心骨了。」
侯卫东握着张劲的手,很热情:「张主任好,今后我们就是一条战壕的战友了。」
柳明杨将两人的态度看得清清楚楚,也知道张劲的心病。当初让张劲当新管会的常务副主任,组织部两次提出让他由副转正,祝焱都没同意,只说等一等再说。结果第一次等来了杨大金,第二次又半路杀出来一个程咬金——侯卫东空降而来,成为新管会一把手。
侯卫东心里其实另有打算。祝焱和马有财面和心不和,如今祝焱高升,他却要留下来。在马有财手下工作的结局用屁股想也能想明白,新管会虽然不错,却非他久留之地。
在益杨县,侯卫东是大名鼎鼎的人物,柳明杨自然不需要多费口舌,在会议室简单走了过场,便结束了今天的工作任务。大家互相发着烟,随意闲聊着。
门外传来汽车的刹车声,侯卫东吓了一跳,他已经听出来了,这是祝焱的奥迪车。果然,门外一个年轻小伙子小跑着进来,来到张劲面前,低声道:「祝书记来了。」
众人纷纷从会议室里涌出去,迎接祝焱。
县委书记祝焱亲自送侯卫东到新单位报到,张劲等新管会诸人自然明白其中含义,新管会的年轻人看着侯卫东的目光就颇有些崇拜和敬畏。
中午大家轮番敬酒,侯卫东身份特殊,自然成为重点对象,被灌了不少酒。
下午,侯卫东没有去上班,回到家睡大觉。自从他参加工作,一直都是下属身份,工作时间按部就班,工作内容听命行事。现在当了新管会一把手,第一次有了属于自己的地盘,在他的这一亩三分地,他是最高领导,大事小情拥有最终决策权。他给别人安排工作并进行监督考核,而自己地位超脱,可以自行其是,灵活支配自己的时间。
睡醒后,侯卫东把早已备好的新管会资料摆在了书房,认真翻看。以前在县委办看材料总是想着如何写文章,是为了写文章而看文章,这一次看文件的感觉却大不一样了,文字记载的都是一件件活生生的事情。他一边回想着在新管会沿途所闻所见,一边与文件中提到的问题相互对照。
新管会的问题很多,侯卫东总结:「新管会的主要问题是没钱,没有钱就无法搞好基础设施;基础设施不行,招商就困难;而招不到商,就更加缺钱!这是一个典型的恶性循环。」可是想到财政局长是前府办主任桂刚,侯卫东就一阵牙痛,这人可是马有财的嫡系。
早上7点,侯卫东起床后在家吃过早餐,一辆黑色桑塔纳缓缓开到楼下。
新管会只有两辆小汽车,张劲和秦翔宇各坐一辆。如今侯卫东来了,张劲就把最新的桑塔纳让了出来,自己与秦翔宇同坐一辆车。对这事,侯卫东坦然接受,他是一把手,理应坐最好的车,过于客套反而坏了规矩。
他下楼走到车旁边,司机殷勤地把副驾驶的车门打开,谁知侯卫东直接坐到了后排。
到了南郊,侯卫东吩咐道:「先不到办公室,你带我把新管会的所有地盘转一遍。」
南郊最大的特点就是与新建的高速路出口连在一起,这也是新管会最大的优势。侯卫东站在正在施工的高速路口旁,抽了支烟,装模作样地沉思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到车上。
沿着新管会已征的土地走了一圈,这一大片土地已经被全部征用,可道路仍然是土路,连泥结石路面都不是,沿途尘土飞扬,侯卫东坐在车里如一粒在锅中跳跃着的豌豆。
回到新管会办公楼,他直接上了三楼。三楼第一间是新管会办公室,侯卫东还没有看过自己的办公室,也没有钥匙,进了新管会办公室,见一个年轻女孩子正在登记文件。
侯卫东主动打招呼:「你好。」
那女孩昨天到妇联开会去了,并没见到侯卫东,抬头看了一眼,继续登记文件。把一份文件登记完,她才抬头道:「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
侯卫东小小地幽默了一把:「我找自己的办公室,你能告诉我吗?」
那女孩子愣了愣,猛然想起新主任侯卫东要来上班,迟疑地问道:「你是侯主任?」
侯卫东点了点头。女孩子结结巴巴地道歉:「侯主任……对不起,我给你拿钥匙。」
一个娇小玲珑的姑娘拿着茶杯走进来,看见侯卫东,立刻笑道:「小刘,侯主任来了,还不去把办公室打开?」
侯卫东惊奇地道:「杨柳,你也在这里上班?我昨天怎么没有见到你?」
这个走进来的女子,是益杨县第一批十名公招生之一,与侯卫东是青干班同学。杨柳身材小巧,比赵秀还要小一号,但比例匀称;圆脸短发,青春洋溢,娇俏的模样看着像一个初中生。
杨柳微笑道:「我去年底才调到新管会,昨天和小刘到妇联开会去了。听说你要过来当一把手,我们几个公招生在一起吃饭,都替你感到高兴,你是我们公招生的骄傲。」
这种恭维话让侯卫东很受用,笑道:「你们聚会怎么不叫上我?」
杨柳抿嘴一笑:「你是大忙人,我们可不敢耽误你的时间。」
侯卫东想了想,以前数次公招生聚会,确实曾联系过自己,只是他从来没去过,道:「以后你们聚会,我一定参加。」
新管会办公室房间狭小,一张大桌子就占了大部分空间。小刘手忙脚乱地把茶泡好,恭敬地放在桌上。
杨柳出去了一会儿,很快就拿来一个文件袋,然后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
「这是新管会的通讯录、新管会原来的领导分工、工作手册,还有今年出的文件。」
侯卫东看了看通讯录,问道:「你是办公室副主任,那主任是哪位?昨天也没有看见。」
「办公室主任是易中成,他爱人生了病,请假到岭西看病去了。」
听到易中成的名字,侯卫东一下就联想到了易中岭,心里咯噔一下。
侯卫东知道祝焱走了以后,益杨政治格局必然会有变化,有些事情必须抓紧办。
他以新管会的名义写了一份买车请示,没过几天,从岭西开回来一辆进口三菱越野车,霸气十足地停在了新管会楼前大院里。
新管会以前为了给两位副主任配座车,想了不少办法,最后政府只同意买一辆,也就是张劲所坐的桑塔纳,秦翔宇所坐的那辆则是从其他部门调剂过来的旧车。
侯卫东上任还不到十天,轻而易举买了一辆进口车,大家都感受到了新主任的实力。
侯卫东调整了新管会领导座车,新买的越野车自然成为他的专用座驾,那辆桑塔纳连同司机还给了张劲,秦翔宇仍坐那辆旧车。
侯卫东还打报告将交通局下属驾校的教练王兵调到了新管会,作为自己的专职司机。
新管会三位主任都有了自己的专车和司机,侯卫东开会时高调表示:「新管会是益杨改革急先锋,对外开放的窗口,新管会配车就应该比一般部门要好一些。
这样出去办事,大家底气也足一些。」
当然,不同人对此事看法不一样。张劲在益杨官场混了二十多年,见惯官场起起落落,深知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见侯卫东如此强势,反而对新管会的工作有一丝隐隐担忧。
侯卫东上任时,新管会办公室主任易中成恰好带着老婆到岭西去住院。等他回来后,新管会依旧,办公室依旧,但是整个办公楼却充斥着说不出来的异样感觉。
坐在熟悉的座位上,易中成泡了茶。杨柳拿着小笔记本走了过来,见到他问了问治病的情况,这才谈起工作:「易主任,9点30分在会议室开会,每个部门都要汇报本季度工作情况和打算,你回来了就该你汇报。侯主任要求很严,只给每个部门五分钟,你要拣重要的说。」
这一番话,将易中成弄得莫名其妙:「侯主任,哪一个侯主任?」
杨柳这才反应过来:「你还不知道?我们来新老板了,委办副主任侯卫东调到新管会任一把手。」
「啊?侯卫东调过来了。」易中成是办公室主任,竟然不知道这事,脸上就有些挂不住,「来了新领导,你怎么不给我打个传呼,让我也有个心理准备。」
杨柳笑眯眯地道:「嫂子住院,我就没有打扰你。」
易中成听了,心里不是滋味,却又不便发作。
新管会将近四十人,侯卫东来了十几天,大部分都认识了,今天见杨柳身旁坐了一个「陌生人」,三十多岁,和易中岭相貌有几分相似,暗道:「这位一定就是办公室主任易中成了。」
易中成主动报告道:「侯主任,我是易中成,在办公室工作,刚从岭西回来。」
在益杨土产公司这个震动沙州的大案中,易中岭是关键人物。益杨检察院明知易中岭有问题,却硬是没有将他拿下,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金蝉脱壳,由国企干部变成了私营企业家。
侯卫东受祝焱指派到检察院当联络员,对其中内情知之甚深,对易中岭这人深有戒心。到了新管会,听到杨柳口中说出易中成的名字,很快调出他的档案:
易中成是易中岭堂弟,两人同一个爷爷。易中成80年代后期大学毕业,分配到中学任教,后来借调到县政府办公室,干了一年转正,新管会成立,调来当了新管会办公室主任。
从易中成的简历中,侯卫东能看到易中岭的影子,他语气平静:「你爱人情况如何?」
「手术很成功,现在留院观察,谢谢侯主任关心。」易中成以前在府办工作时就见过侯卫东,当时正是祝、马两人剑拔弩张的时期。受这种气氛影响,委办与府办的关系也很微妙,扶摇直上的侯卫东自然成了府办工作人员暗中议论的对象。所以,易中成对侯卫东并不陌生。
会议正式开始,第一个汇报工作的中层干部就是办公室主任易中成。
侯卫东认真仔细地听他汇报,还作了笔记,暗自评价道:「易中成口才不错,思路清晰,在中层干部中算是人才。不过,此人是易中岭堂弟,绝对不能留在办公室。宁可错杀三千,不能放过一个。」他坚定了将易中成赶出新管会的决心。
侯卫东这个级别当然没资格配专职秘书,但从某种角度来说,办公室主任就是他的大秘;而且办公室是新管会的核心部门,知道许多内部运作秘密。有检察院的教训,他不想在自己身边安一颗钉子。
张劲分管办公室工作,挺欣赏易中成:「我补充一点,办公室在下季度要特别加强上报信息工作,这是反映工作的一个重要渠道。上季度报纸上出现新管会的次数虽然不少,但是缺少有分量的报道。易主任文章写得好,你要主动与报社联系,亲自操刀,补上短板。」
侯卫东对易中成的发言没作评价,国土科的负责人便接着发言。
中层干部汇报完了,张劲和秦翔宇又分别讲了些具体工作。侯卫东最后发言:
「我重点强调一下新管会的定位问题。益杨县有一个新管会,还有一个开发区,我们新管会和开发区到底是什么关系,有什么联系,如何分工?从地理位置上看,开发区应该定位于工业园区,而新管会则是一座适合居住的新城。」
在县委办的时候,祝焱曾经提过这个问题。当时侯卫东理解不深,如今主政新管会,对祝焱提出的问题就有了认真细致的思考。
张劲解释道:「县委高速路战略对此有明确要求,利用高速公路的优势,布置现代化厂房于高速路沿线。从这点来说,新管会并不排斥企业。」
侯卫东道:「益杨老城区拆迁难度大,拆旧城不如建新城,南郊新城必将是益杨新城区。如果我们将企业过多地布置到新城区,以后再搬迁,成本太高。」
他见中层干部都伸长脖子专心听着,便道,「大家畅所欲言,可以充分讨论。新管会要发展,定位是核心,纲举目张,定位就是这个纲。」
中层干部会结束后,易中成对侯卫东大有知音之感,将前一段写的《关于新管会发展的几点建议》稿子取了出来,又结合侯卫东所说的几点,反复修改,成稿以后兴冲冲给侯卫东送了过去。
易中成的稿子是手写体,一手漂亮的钢笔字,看上去赏心悦目。侯卫东扫了一眼,面无表情道:「这是你写的?」
「我认为南郊新城应该是一座适宜人居的现代化小城市,主要以房地产、商贸业为主,而不应弄成工业园区,否则与开发区的功能有冲突。我的意见是请专业的城市设计院对新城区进行认真细致的研究,制订切实可行的发展规划。」
侯卫东仔细看了稿子,平心而论,这是一篇言之有物的文章,多数观点他也赞成。
「易中成真是有心,水平也不错,如果他不是易中岭的堂弟,倒可以重用。」
尽管如此,他还是在想办法准备将易中成弄走,最不济也要调整岗位。
10点,他给司机王兵打了一个传呼,坐着新三菱直奔开发区。
王兵退役后进了驾校,虽然他的驾驶技术最好,可他在益杨举目无亲,一点根基和人脉都没有,所以始终是临时工身份,收入也少得可怜。
侯卫东把他调到新管会,聘为正式员工,工资比原来翻了一番还多。而且给他家里安了固定电话,给他配了传呼机,成为自己的专职司机,身份和地位来了一个大翻身。
王兵对侯卫东的感激发自肺腑,侯卫东却说道:「我把你调到身边,是因为我信任你。你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
因此,王兵的工作热情很高,对侯卫东言听计从,服务得很贴心。
开发区位于县城的西边,一条狭窄的小公路连通着开发区和新管会。
很快,秦飞跃的车沿着小公路开了过来。
秦飞跃在上青林时,侯卫东还只是一个小兵,最底层的工作人员,秦镇长对他真没怎么看在眼里。短短三年时间,两人如今已是平起平坐,秦飞跃的态度自然随之改变,热情地道:「老弟,到新管会感觉如何?」
「我刚到新管会,还在熟悉情况。」
秦飞跃看着新三菱很眼馋:「县里偏心,我们开发区是后妈生的。」
第五十二章 杨柳成大秘
秦飞跃鬓角已有点点斑白,道:「我们地处中西部地区,与沿海发达地区相比,没有区位优势,没有政策优势,企业凭什么到益杨投资?」他指着这条土路,「这条通往新高速路口的小公路,吓跑了不少客商。今天约老弟到现场来看,就是想办法解决开发区出口问题。」
站在小山坡,侯卫东心里却有另外的想法。
新管会东侧有一大片农田,看面积足有三四平方公里,分布在小公路两旁。
这一带位于益杨县城的下风口,与老城区有六七公里,适合建工厂。而南郊城区主要部分,应该是新城核心,这片区域不应该布置企业。
秦飞跃很清楚益杨当前形势:「祝焱高升是迟早的事情,你是他的爱将,就要趁他还在,多解决实际问题。老兄找你,就想把小公路建设敲定,这关乎开发区今后发展大局。」
侯卫东明白秦飞跃想利用自己与祝焱的关系,促进小公路升级一事,心道:
「益杨事情真是奇怪,明明是正大光明的好事,正常途径却久拖不决,还要借助于其他手段才能解决。关系也是生产力,还真是符合中国国情的口号。」他脑海中又闪出另一个念头,「我总想把易中成赶出新管会,他其实是有才之人,难道我这么快就变成擅长内斗不求实务的官僚了吗?」
秦飞跃道:「我建议由开发区和新管会共同向县政府写报告,把小公路建设列入全县重点工程。递报告之前,我们分头行动,你去找祝书记,我去找马县长,争取获得他们支持。」
回到办公室已是11点多了,侯卫东把易中成叫到办公室,道:「基建科有没有南郊到开发区的地形图?一比一万的就行,拿到我办公室来。」
过了一会儿,易中成和基建科长杨忠一起来到了侯卫东办公室。地图平时被扔在基建科,皱巴巴、脏兮兮,在桌子上展开后看得很费劲,侯卫东有些不满地瞟了杨忠一眼。
杨忠顿时觉得浑身不自在。
「你们看看这条小路。」侯卫东指着地图,「这一块是新管会的东侧,处于县城的下风口,还有一条流量不大的小河。我们新管会招来的企业,应该全部集中在这里,与新管会的其他区域截然分开,这条小公路就显得很重要。」
他说得兴致勃勃,似乎透过图纸看到了新管会即将迎来的巨变,而这种巨变又是他一手促成,心里顿时有一种成就感。
「易主任,你起草一份报告,启动小公路建设,写完后与开发区联合行文。」
侯卫东又加了一句,「下午开班子会,把这事提出来研究,杨忠主讲,我补充。」
易中成犹豫了一下,忍不住提议道:「侯主任,昨天你安排请国家有名的城市设计院进行高规格的城市规划,这条公路能否等到规划完成以后再建设?」
侯卫东道:「我们拖不起。市委周昌全书记视察益杨时,对新管会提出了很高的要求,当时我陪同在身边。他明确表示明年还要来看,如果只拿出一本规划,市委、市政府将如何评价新管会?」
易中成暗自腹诽:「侯卫东急功近利,既然这样随心所欲,花大价钱做规划又有什么用?」
两人离开时,侯卫东对杨忠道:「你给我弄一幅益杨的大图,再弄一幅新管会的全景图,挂在我的办公室。」
易中成和杨忠刚走,财务科长沈永华走了进来。
财务科长对于一个单位相当重要,多是一把手的心腹。手段灵活的财务科长,不仅吃香喝辣,在单位上的地位甚至比某些高层副职更加重要。
沈永华恭敬地坐在侯卫东对面,道:「侯主任,这是4月的计划表,你看一下。」
侯卫东道:「账上还有多少钱?」
「去年每位普通干部发了五千年终奖,中层副职七千,正职八千,一级班子一万,小账剩一百四十七万五千块。」
小账也就是新管会的小金库。侯卫东报到第二天,沈永华就主动来报告了小金库的情况。对于沈永华的工作态度,侯卫东非常满意。
看完以后,侯卫东取出季海洋送的钢笔,签了两个字:「同意。」这两个字含金量极高,是用钱合法性的凭证,沈永华如捧着宝贝一般走出了办公室。
眼看到了12点,侯卫东正发愁吃饭的问题,祝焱亲自打了一个电话过来:
「你今天下午准备五万块钱,跟我去趟沙州。」
这五万块钱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侯卫东暗自掂量了一下,把沈永华叫到办公室,吩咐道:「准备五万块钱,有急用。」
沈永华进屋就在暗暗观察侯卫东的脸色,听侯卫东交代了这一项任务,顿时欢喜起来:「侯卫东刚来没多久就开始乱花钱,只要一把手肯开口,我的位置也就坐稳了。」想到这里,他点头如小鸡啄米:「我马上去准备。」
离开了侯卫东办公室,沈永华见四周无人,哼着《吻别》的曲子,下楼回了办公室。
财务科门口站着一位三十多岁的妇人,手里捏着几张单子。看见沈永华,原本满脸愁容的她赶紧挤出了几分笑容:「沈科长,我的单子能报吗?」
「周老板,你怎么堵在我门口?太过分了,我又不会赖账!」
新管会在规划的商贸区建了很多商铺,周秀芬第一个签约租下两层楼面房,开了新区第一家餐馆。她眼光独到,敢想敢干,这家饭店在新区一枝独秀,繁忙的建筑工地给周秀芬带来了稳定的客源,新管会更是最大的客户。
新管会豪绰阔气,每顿饭利润很高,只是报账时,财务科总是如杨白劳一般。
为了手里这六千多块钱,她已经跑了无数趟了。可她不敢有丝毫的不满,因为店面属于新管会,租金收多少,以后涨不涨,都是新管会说了算。如果她得罪了新管会,把她赶走也不是不可能。
前天沈永华终于松了口,所以周秀芬今天兴冲冲地过来拿钱。
几千块钱,财务科其实还是有的,但沈永华是老财务,老财务一般前列腺都有些不爽,给钱时总是滴滴答答不痛快。他皮笑肉不笑地道:「你放心,钱肯定会给,只是这个月新管会开支大。等下个月吧,下个月一定,一定!」
周秀芬见沈永华又变卦了,委屈地嘟囔道:「沈科长,你不是说今天可以报账吗?」
沈永华不耐烦地大声道:「我只是办事的,领导让怎么做就怎么做。」
听到吵闹声,侯卫东沉着脸过来查看情况。沈永华顿时显得尴尬,点头哈腰地在侯卫东耳边大致说了情况。
侯卫东皱着眉,不悦地说道:「欠账就给钱。你让人家这样闹,好看吗?」
沈永华挨了训,恶狠狠地瞪了周秀芬一眼,冷冷地说道:「你跟我来吧。」
周秀芬感激地看了侯卫东一眼,小跑着跟沈永华到了财务室。
老大发了话,沈永华不敢怠慢,马上把钱给了她。
周秀芬高兴地走出财务室,看到侯卫东还站在院子里,便走到他身边,满脸堆笑道:「感谢领导!我今天收到了一条菜花蛇,炖了团鱼,您中午过去喝两杯?」
「新管会总在你那里吃饭,饭店环境怎么样?」
周秀芬道:「请领导过去视察,多提宝贵意见。」
周秀芬消息灵通,知道侯卫东是新上任的新管会一把手,看到眼前的年轻人高大帅气,她在极力巴结的同时,也动了小心思。
周秀芬前面带路,侯卫东跟着她走了不到五分钟,就来到了「新区大饭店」。
上了二楼,来到最里面一个包间,这是饭店最好的包间,安静又隐秘,最适合谈事情。
「您先坐,我去安排菜。」周秀芬殷勤地让侯卫东坐下,急匆匆地离开了。
很快,她换了一身衣服进来,竟然是一套浅粉色的两件套,上身短袖衫敞开着,里面是半透明的吊带小背心,没戴乳罩,乳沟深邃,白皙的大奶子露出一大半;下身的裙子很短,露出两条白生生的大腿;脸上化了妆,口红很鲜艳。
「菜安排好了,我陪领导喝两杯。」周秀芬拉过一张椅子坐在侯卫东身边,两个人离得很近,看上去十分暧昧。
她带来一瓶好酒,斟满了两个酒杯。很快,凉菜和热菜陆续端了上来,桌上摆满后,服务员识趣地关上了门。
周秀芬举起酒杯,身子几乎倒进侯卫东怀里,满脸媚笑,娇嗲的声音道:
「领导,我敬你。」
侯卫东觉得浑身不自在,刚想把这个女人推开,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从门外闯进来,嚷道:「妈妈,老师让下午交钱。」
小姑娘天真烂漫,见了侯卫东也不怕生,看见妈妈和一个陌生男人坐得那么近也不奇怪,走过来好奇地打量着侯卫东。
不愧是开饭店的,这个女孩子营养有点过剩,身子圆圆的,脸蛋儿圆圆的,就连奶子和屁股都圆圆的。
侯卫东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周秀芬有点会错意了,在他耳边浪声道:「领导喜欢小姑娘?」
侯卫东还没明白她的话是什么意思,周秀芬已经站起身,说道:「娇娇,你陪这位叔叔玩会儿,妈妈下去有点事。」说完,在侯卫东耳边低声道,「她年龄不大,可什么都懂,你想怎么玩,都行。」
周秀芬刚走,小姑娘就扑到侯卫东的怀里。
还没等侯卫东反应过来,小姑娘竟然突然袭击,亲了一下他的嘴唇。就在侯卫东错愕之际,娇娇「嘻嘻」一笑,小手熟练地伸到他的胯间,隔着裤子极为轻佻地摸了一下他的鸡巴。
侯卫东吓了一跳,赶紧站了起来,怒声道:「你干什么?」
小姑娘本来一脸轻浮的浪笑,被侯卫东唬得楞住了,小嘴一瘪,眼里就有了泪花。
这个小姑娘比粟糖儿小得多,侯卫东对这个年纪的小女孩真没什么非分之想。
看到娇娇被他差点吓哭,他有点后悔刚才的态度过于粗暴。
周秀芬走了进来,把娇娇穿的花裙子掀起来,内裤褪到膝盖,在她圆溜溜的小屁股蛋上狠狠打了两巴掌,骂道:「让你惹领导生气,看我不打你!」
侯卫东很内疚,急忙上前拉架。不管怎么说,母女俩也是一番好意,只是他无福消受。
周秀芬道:「你打她几下,我就饶了她。」说着,拿着他的手往女儿屁股上按。
侯卫东顺手推舟,在娇娇的屁股蛋儿上拍了几下。小姑娘的屁股粉嘟嘟、软弹弹,手感极好。大腿尽头露出发育中的阴户下端,粉致莹润、艳若花瓣,夹在臀缝中如小荷才露尖尖角,犹抱琵琶半遮面……真是让人血脉贲张。
小姑娘提上内裤,噘着嘴跑开了。
周秀芬坐下陪侯卫东边喝酒边聊天。
侯卫东随口问道:「你老公是做什么的?」
「他在后厨炒菜。你尝尝味道,他可是专门培训过,在大饭店干了很多年。」
听说侯卫东结婚不久,妻子去上海培训两年,周秀芬很心疼:「你这么大的领导,身边没女人怎么行?你要是想女人了,我和娇娇都可以帮你。」
侯卫东很纳闷:「你老公不管你?」
「他那个人,三棍子打不出来一个闷屁,根本不敢管我。」说着,在侯卫东耳边浪声道,「你就是当着他的面干我,他都不敢吭声。」
侯卫东顿时明白了,这家明显是男主内,女主外,周秀芬泼辣能干,在家里很强势。
只是侯卫东第一次大权在握,根基未稳,各方面倍加小心。他不敢行差踏错,如果让人抓住把柄,等祝焱走了,马有财可不会轻易放过他。
尽管周秀芬确实有几分姿色,又主动热情,但这送到嘴边的肥肉还是不能吃。
周秀芬软绵绵的娇躯又拱进了侯卫东怀里,热喷喷的体香扑鼻,撩拨着男人的欲火。
侯卫东以极强的意志力压抑住蓬勃的欲望,用手将她这身浪肉轻轻地推开,身子往旁边撤了一下,严肃地说道:「你要合法经营,想办法提高服务质量,别总搞歪门邪道。」
周秀芬惊讶地看着他,眼神渐渐变得肃然起敬。
吃完饭,尽管周秀芬再三强调这顿饭她请,但侯卫东还是签了单子。
侯卫东回到新管会,沈永华已经备好了现金,站在院子里等他。
拿着钱,侯卫东有意问了一句:「你办事速度还蛮快的,这钱的手续怎么办?」
沈永华满脸堆笑:「侯主任,回来交给我处理就行了。」
「祝焱突然去沙州,到底是什么事情?」侯卫东想了好几种可能性,却不能肯定。
下午3点,侯卫东接到祝焱的电话:「你不用来县委大院,直接到沙弯子见面。」
侯卫东给王兵打了传呼,不到三分钟,越野车就停在了楼下。
二十多分钟后,侯卫东来到沙弯子。等了会儿,奥迪车出现在视线之中。
车刚停稳,侯卫东便迎了上去。他见到前排副驾驶座位上空着,一种被信任的自豪感油然而生。老柳做了个上车手势,他便轻车熟路地坐到了副驾驶位置上。
一路上,祝焱话也不多,只是随口问了几句新管会近况,便闭目养神。
一个小时后,奥迪车直接开进沙州市委大院,祝焱一个人匆匆走了进去。
侯卫东把车窗摇上,暗自思忖:「难道祝书记的安排有什么变化?」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很快到了下班时间,三三两两的人从市委大楼里走了出来。
直到人群散尽,祝焱才从楼上下来。侯卫东连忙下车,将车门打开,习惯性地接过手包。
祝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吩咐道:「到河滨路,上次去过的红瓦房子。」
老柳辨路识途的本领格外高超,只要去过一次的地方,他都会将道路牢牢记住。
祝焱带着侯卫东走进去,看四周无人,道:「东西准备好没有?」侯卫东早就做好准备,将手里的黑色小手包递了过去。祝焱没有接,只道:「你先拿着,机灵点儿,看我的手势。」
刚走进一个圆形小门,就听到一声招呼:「祝书记,这边。姜书记很快就过来了。」
祝焱高声道:「李处,你好啊。」
此时,侯卫东才知道今天见面的人是分管组织人事的市委副书记姜林。
祝焱与市委综合处李卫革处长握手,介绍道:「李处,这位是侯卫东,益杨新管会主任。」
李卫革客客气气地与侯卫东握了下手,道:「好年轻的新管会主任。周书记从益杨回来,多次表扬益杨新管会,没想到新管会的主官这么年轻,不到三十吧?」
侯卫东赶紧道:「二十七。」
李卫革感叹道:「我真羡慕你们年轻人。年龄是个宝,只是当时不知道。」
十多分钟后,姜林副书记这才进了屋,粟明俊紧跟在他身后。
姜副书记倒没有电视里那么严肃,道:「这期学习班是岭西省举办的第一期地厅级后备干部学习班,一年学制,全省只有二十个名额,条件很严格。你是沙州唯一的学员,周书记亲自点的将。」
祝焱平静地道:「感谢周书记、姜书记的信任,我一定在学习班认真学习,不给沙州丢脸。」
姜林爽朗地笑道:「今天晚上给你饯行。」
侯卫东这次是真的大吃一惊:「祝焱不是要提副市长吗?怎么又跑去省党校读书?」
他一直观察着祝焱的表情,但是整个饭局,祝焱都在与姜林和粟明俊聊天,直到席终人散,亦没有任何示意。
看着姜林和粟明俊先后上了车,祝焱笑容才渐渐消失,道:「副市长人选已经最终确定,是省政府下来的一位处长,女同志。」
祝焱升任副市长的传说,早已传遍了益杨大街小巷。可是这升职的事情就如小孩子的脸,哭笑之间,说变就变。侯卫东见祝焱神色甚为平静,暗自感慨道:
「祝焱毕竟是久经考验的干部,心理素质着实了得。如果换作我,又会是什么感受?」他不知怎么安慰祝焱,愤愤地道:「怎么这样?太不公平了!」
祝焱平静地道:「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关键是要正确认识。」
当老柳的车滑到两人身旁时,祝焱瞟了一眼侯卫东手里的包,道:「这东西暂时不用,先放回去。」当侯卫东为他打开车门的时候,祝焱随口叮嘱道,「单位很多重要的事情最终要经过财务人员。你记住,财务科长一定要选好。」
在车上,侯卫东心道:「这个沈永华属于可以利用的角色,能否信得过就要打个问号了。」他将张劲、秦翔宇等新管会诸人仔细琢磨了一遍,虽然接触时间并不太长,但从平时的表情、语言,也大体猜得出这些人的性格,至于所猜是对是错,则需要用时间来检验。
进了益杨界内,祝焱睁开眼睛,道:「对新管会的发展有什么想法?」
祝焱是益杨县一把手,他说的话一句顶万句,只要他在场,下属们自然而然会集中精神关注着他的神情。很多时候不必点出名字,下属也能理解他是在跟谁说话,一来二去,他养成了说话不用主语的习惯。
侯卫东侧着身,择其要点汇报了三层意思:一是新管会定位及请国内顶尖机构规划问题;二是修通从开发区到新管会再到新高速路口的小公路建议;三是在新管会东侧打造三平方公里企业群的建议。
祝焱听了以后,道:「规划问题、小公路建设问题,我觉得都可以考虑。不过新管会也建成工业园,与开发区功能雷同,是否有这个必要?」
侯卫东早有预案,道:「我倒是觉得开发区没有必要存在,开发区合并到新管会,所有问题就迎刃而解。」
祝焱心中不快终究还是在脸上显露出来,道:「我很快就要到省党校学习,你刚才说的事情,暂时放在心里。这一年的时间对你来说是一种锤炼,别让我失望。」
侯卫东郑重地说道:「我一定会努力工作,不给祝书记丢脸。」
第二天上班后,侯卫东将沈永华叫到办公室,将五万块钱递给他,道:「这钱没有用,还给你。」
沈永华满心以为侯卫东是拿发票过来报账,岂料他根本没有用,又见到侯卫东满脸严肃,没有笑意,一时之间,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以后财务制度要严格,无论谁要借钱,必须要有借条,我签字后才能借出去。」
沈永华急忙道:「侯主任放心,财务制度是很健全的。昨天是因为你要用钱,而且很急,所以才没有履行手续。」
侯卫东这才露出一丝笑意:「你和财政局关系怎么样?」
沈永华见侯卫东有了笑意,悬着的心落下了一大半,道:「我和财政局财务科长、分管局长都很熟悉,只是桂局长从府办过来不久,还不熟悉。」他恭维道,「侯主任是委办主任,桂局长是府办主任,有你在新管会主持工作,财政局一定不会卡我们的脖子。」
侯卫东暗自苦笑:「如果不是桂刚在财政局,或许还容易沟通。」不过他没有在下属面前露怯,摆了摆手道:「没事了。财务上的事情你给我把好关,出了事情唯你是问。」
听了最后一句话,沈永华高兴得脸上放光,手里拿着五万块钱,下楼时又哼起了张学友的《吻别》。
副主任秦翔宇正好上楼,看到沈永华喜形于色的样子,道:「沈科长,又遇到什么高兴事啦?」
沈永华随机应变的本领不错,随口敷衍了几句。
秦翔宇知道沈永华是看人下菜碟的角色,眼睛里向来只有一把手,皮笑肉不笑地跟他交谈了几句。两人错身而过以后,沈永华和秦翔宇脸上的笑容几乎同时消失。
秦翔宇进了侯卫东办公室,脸上又有了笑意,道:「侯主任,什么事情?」
侯卫东道:「今天张主任到县政府开一天会,中午也不回来。我们俩到益杨宾馆陪客人,是从岭西过来的药商,他的关系网很宽,我看是否有机会从沿海地区引进一个制药厂过来。」
秦翔宇兴奋地道:「我们益杨有一半是山区,药材资源极为丰富,倒是一个生产中成药的好基地。」
侯卫东道:「现在我心里也没底,等见了面再说。不过别管中成药还是西药,只要能进新管会,就是好药。」
11点30分,侯卫东、秦翔宇、项目科杜铁军,一起在益杨宾馆黄山松房间等候。
过了几分钟,四辆小车组成的小型车队抵达了益杨宾馆。
蒋大力穿了一身中式对襟衣服,头发剪得极短,嘴唇上却留了一圈胡子。见到侯卫东,他老派地行起了拱手礼,不提防被侯卫东来了一个熊抱,连声道:
「东子,你是有身份的人,怎么还这么野蛮?」
侯卫东在大学里,与蒋大力关系最铁,他能在上青林开石场,当初蒋大力汇来的三万元应急资金起了很大的作用。此时也不管蒋大力如何装神弄鬼,只顾狠狠地给了他一个拥抱,又在背上使劲拍打几下。
蒋大力痛得一边抽气,一边介绍道:「这是我最好的朋友侯卫东,现在是益杨县新管会主任。」又对侯卫东道,「这位是高旺,秀云药厂的老总,与我是多年的合作伙伴。」
高旺是典型广东人长相,身材干瘦,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操着广味普通话,道:「侯主任,我是小蒋的朋友。今天和侯主任见面,是我的荣幸,请领导以后多多关照。」
侯卫东迅速打量了几眼这位广东老总,见此人颇为朴素,脖子上没有挂粗金链子,手上也没有闪闪发光的大戒指,对他便有了几分好感。等落座后,侯卫东道:「昨天大力已经将高总的意思说了,我们益杨欢迎你过来投资。先用过便餐,在宾馆休息到两点,我来接你们,到新管会去考察。」
高旺不慌不忙地道:「听小蒋说过侯主任许多故事,我真心佩服,中午我们好好喝一杯。考察的事情交给手下去做,我这一趟过来主要是交朋友。」
一石激起了千层浪,祝焱意外地在竞争中落败,这让益杨县委、县政府不少人喜忧参半。
马有财是最失望的人。前段时间他从新任市长刘兵口中得到消息以后,就开始四处活动,只等祝焱调走,他就出任县委书记职务。此时祝焱没有成功升迁,他的书记梦也随之破灭。
「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这句俗话在官场上最为灵验,更何况还有「干部四化」(革命化、年轻化、知识化、专业化)这个魔咒,想到自己年届四十,马有财忧心如焚。
马有财的亲信官员同样失望。这些年来,祝焱就像如来佛的大手一般,把他们死死压在手掌心中,跳不动,翻不了身;只有马有财当上书记,他们才有出头之日。所以,听到省里空降了一个副市长,他们都如丧考妣。
在益杨县,侯卫东是最接近真相的人。他知道祝焱不久就要到省党校学习,为了争取这宝贵的时间,他接连召开新管会班子成员会、中层干部会,着重讨论了「新管会的定位与发展」、「东侧形成工业园区的意见」以及「修建与开发区相连接的公路」等问题。最后,在侯卫东的主导下,新管会形成了一份厚实的报告——《关于进一步促进新管会发展的报告》,递交给了县委、县政府。
这份报告是新管会集体智慧的结晶,由易中成执笔。看着十来页散发着墨香的漂亮文件,易中成颇有成就感。
报告送上去以后,到底会不会受重视,新管会除了侯卫东以外,张劲、秦翔宇、易中成等人心里都没底。毕竟,文件超越了新管会及开发区的权力;或者说,如果县委、县政府同意了这一份报告,则益杨县建设领域将有一些改变,特别是在城市规划方面必然会有大调整。
令易中成等人大跌眼镜的事情发生了,这份报告很快就有了结果,县委书记祝焱用粗笔批示道:「此文甚好,发到益杨各乡镇各部委办,希望认真学习新管会敢想敢闯的精神,结合本地本单位实际,大胆开拓,求真务实。文件提及的事项,在常委会上研究。」
看着祝焱的批示,易中成足足发呆了半个小时,一方面感叹祝焱对侯卫东的厚爱,另一方面血液里有一股创业激情在涌动。当他与堂兄聚会的时候,精神仍处在亢奋状态。
「中成,侯卫东可是益杨官场新贵,你觉得他人如何?」
易中岭在易家是关键人物,他最先出道,掌管了益杨土产公司后,便不断资助易家子弟。他的几个堂弟都读了大学,现在渐渐地都混出些名堂,除了省委组织部的堂弟易中达以外,他最看得起的就是从小成绩优秀的堂弟易中成。他先是通过马有财的关系,将易中成从学校调到了县府办,后来眼见着马有财在祝、马之战中节节失利,又把易中成弄到了新管会当办公室主任。
易中成对这位摇身一变成为私营企业家的大堂兄满怀感激和敬意,给易中岭斟上酒,道:「侯卫东很有锐气,也有能力,再加上深得祝焱信任,在他手里,新管会肯定能得到大发展。」
「中成,你悠着点儿,别跟侯卫东走得太近。据我观察,祝焱迟早要走,马有财只要上台,凡是祝焱的心腹必然下课,包括侯卫东。」
易中成心里想着新管会的蓝图,有些激愤地道:「人存政存,人亡政亡,这是封建社会的遗毒。侯卫东是祝焱的人,这不假,但是他筹划的蓝图却是科学的,符合新管会实际情况。如果因为权力斗争就不顾新管会发展,太可悲了。」
易中岭饶有兴致地看着堂弟,过了好久,才道:「没想到你还像当年那么愤青。」他用手指了指脑袋,「进了官场,思考问题的方式就要变,不要想着真理,也不要想着正义。你只需要站在侯卫东的位置想问题,就能推断侯卫东下一步想要做什么,这是屡试不爽的经验。如果我是侯卫东,一定想办法把你挤走,绝不能让你留在办公室,这其中的方法就多得很了。」
易中成不信:「新管会的报告是我执笔,得到了县委充分肯定。从这点来说,我功不可没。我觉得侯卫东不是那种老官油子,他有容人之量。」
易中岭冷笑道:「我说的话都是经验之谈。侯卫东年纪轻轻就能当上新管会一把手,绝对不简单。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强势人物都喜欢这一套。」
易家两兄弟的争论很快就见了分晓。
4月12日,县人事局下文,同意新管会增设研究室,编制三人,职责与县委、县政府研究室基本相同。这份文件出台以后,易中成敏感地想起了堂兄易中岭的预言。
13日上午,侯卫东把人事局的文件和《关于进一步促进新管会发展的报告》
放在桌上,将易中成叫了进来。
「易主任,这份报告能得到县委、县政府的高度重视,足以看出你的水平。」
易中成坐在侯卫东对面,心里暗骂:「先扬后抑,老一套了,有什么屁就快放。」
正如易中成所想,侯卫东很快表达出真实意图:「对于益杨县委、县政府以及我们来说,新管会如何发展是新课题,需要有理论水平的同志认真研究,这是人事局给新管会增加这个编制的目的。在新管会,易主任的理论水平有目共睹,没有你就没有这份报告。把你从办公室的杂事中抽出身来,专心研究新管会的发展大方向,这是一个事关全局的决定,希望你能挑起这副重担。」
易中成在肚子里早将侯卫东的妈操了好几遍:「没看出来侯卫东年纪轻轻,也和那些老官僚一样,内斗内行,外斗外行。」
骂归骂,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易中成毕竟在府办混了几年,没有当场发作,表情冷淡道:「侯主任,感谢你对我的信任。本人才疏学浅,恐怕不能担当重任。」
侯卫东道:「别谦虚了,你肯定能把研究室的工作干得很出色。」
易中成出门之际,不由得想起一副对联:「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你不行,你就不行,行也不行。横批:不服不行。」
看着易中成落寞的背影,侯卫东有些心软,但马上又强硬起来。益杨检察院的教训太过深刻,他实在不能相信易中岭的堂弟。攘外必先安内,这句话虽带贬义,但从祸起萧墙这个角度看问题,这种做法合情合理……只是这个度需要准确把握,过之则变成了内斗。
与杨柳的谈话就简单多了,侯卫东与杨柳同为益杨第一批公招生,工作经历相似,也能互相理解。
杨柳道:「易主任很能干,我担心做不好办公室工作。」
侯卫东毫不客气地打断她:「地球离开了谁都一样转,你要相信自己。」
杨柳见侯卫东如此信任自己,表态道:「侯主任,我一定好好干,不辜负你的期望。」
侯卫东与杨柳原本处于同一起跑线,当侯卫东成为上级领导后,短短的时间内,杨柳在不知不觉中从心理上已经端正了态度,纯粹是以一个下级的身份出现在侯卫东面前。转变之自觉,转变之迅速,转变之彻底,她自己也是暗自惊讶。
其实,从内心深处,杨柳对侯卫东除了敬重,还很崇拜。侯卫东这一路是怎么走过来的,杨柳心里很清楚:没有背景没有人脉,被人当作弃子扔到山旮旯里,没有怨天尤人自暴自弃,凭借自身的努力,从最底层做起,一步一个脚印,每个岗位都做出了成绩。他不但获得广大群众的认可和拥护,还拓展了自己在官场上的人脉,凭一己之力在权利、金钱和爱情各方面都获得极大的成功……
这样的男人才称得上人中龙凤,才是女人心目中的偶像和丰碑,让杨柳这样的姑娘倾慕。
在大院外,易中成悄悄给堂兄易中岭打了一个电话。
易中岭在电话里打了个哈哈,道:「侯卫东年龄不大,倒真是厉害角色,你要多学学。中成,我告诫你一句,对这种年轻气盛的领导,最好不要甩脸子,否则你会死得很难看。」
易中成愤懑道:「我不侍候这位爷了。」
「你受的挫折不多,经历这样一件事情,对你有好处。何况研究室主任也是不错的岗位,侯卫东还是给你留了机会,就看你是否能够把握。」
易中成抬头看天,想起对联「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望天上云卷云舒」所说的超然、淡泊、达观意境,心中的郁结这才稍减。
在沙州市委常委会议上,组织部长张家瑞道:「省党校厅级干部后备班4月15日要开班,祝焱将脱产学习,建议由马有财临时主持益杨县委工作。」
周昌全道:「祝焱学习期间还是县委书记嘛,就不必由马有财主持县委工作了。马有财抓经济有一套,就让他专心致志搞好经济。杨森林同志素质不错,在市委办工作七八年了,就让他出任益杨县委副书记,暂时主持县委的日常工作。」
周昌全在人事问题上向来强硬,他的话就是一锤定音。祝焱很快知道了消息,这个结局对益杨县的政治格局必将产生深远影响,杨森林到益杨主持县委工作,接班人姿态很明显。
这几天,侯卫东天天和蒋大力一起,陪秀云药厂的高旺老总。
高旺来益杨是出于发展需要。秀云药厂是传统的中药厂,刚研发成功了一种治疗糖尿病的新药,其中一味药材的主要产地就是沙州,因此需要在此地建分厂。
但他行走江湖多年,经验老到,一直将真实意图隐藏起来,不让侯卫东摸清底牌。
等高旺终于坐下来与新管会班子谈投资建厂事宜的时候,他要价很高:土地基本白送,税收方面提出了「三免两减半」,也就是前三年免所得税,后两年所得税减半。
谈判桌上,高旺态度强硬,寸步不让,几次弄得张劲下不了台。
第一轮谈判结束,张劲在新管会项目分析会上直言不讳:「我怀疑高旺的诚意。」
第五十三章 杨森林上任
侯卫东从蒋大力口中了解到,高旺平时是工作狂,很少在一个地方游玩几天,心里也就有了计较,笑道:「漫天要价,坐地还钱,这是商人本性。只要他们肯谈,就说明有诚意。你写一份秀云药厂的情况汇报,尽快拿给我。」
侯卫东拿到报告,暗道:「按理说,这些事情都归政府管,不向马有财汇报,有些说不过去。」他稍稍犹豫,还是决定先向祝焱汇报此事。
到了祝焱办公室,侯卫东详细汇报了与秀云药厂接触以及第一阶段谈判结果。
祝焱翻看了秀云药厂的资料,道:「这种大企业管理严格,一般情况下不会胡乱投资。他们既然肯来,至少说明有意向,这和庆达集团投资水泥厂的情况类似。你要有耐心,但是不能过多让步。」
这一番话增加了侯卫东的信心。
谈完了秀云药厂的事情,祝焱道:「省党校4月15日正式开班,14日报到。」
祝焱已经提前拿到了课程表:4月到7月学政治理论,其间安排到延安、遵义等地参观;从7月开始直到1998年春节前,都集中学习现代经济、法律和中央政策方针;春节过后到美国考察,回来后培训结束。
侯卫东虽有心理准备,可当祝焱真要走时,心却像被掏空一般,道:「祝书记,您这么快就要走?」
祝焱向侯卫东交了底:「沙州市委办杨森林要过来任县委副书记,主持县委日常工作。你是新管会主任,不管谁来,要全身心投入新管会建设中。只要做出成绩,组织上自然知道,你只要把握这个原则,也就行了。」
侯卫东让副主任秦翔宇陪秀云药厂的考察人员,自己只把握方向,不再参与具体谈判,而是天天和蒋大力、高旺把酒言欢,畅谈人生。
蒋大力对侯卫东在仕途上火箭般蹿升很羡慕,调侃道:「现在有很多讽刺官场的顺口溜,比如:不跑不送,原地不动;只跑不送,平级调动;又跑又送,提拔重用。男人靠端(酒杯),女人靠脱(衣服);美女要提干,床上多流汗。」
看大家听得津津有味,他道:「还有,一顿饭一头牛,屁股坐着一座楼;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工资基本不动,老婆基本不用,抽烟喝酒有人送…
…太多了,说明老百姓对你们当官的意见很大啊。」
侯卫东笑道:「大力,咱俩从上大学到现在,我一直把你当作最好的朋友和兄弟。那我也讲一个段子:好朋友像内裤,就算你大起大落,他永远包容你;非常好的朋友像避孕套,永远为你的安全着想;而最好的朋友就像伟哥,当你抬不起头的时候,他给予你力量。」
蒋大力道:「你这个段子不好笑。听我讲,什么是好兄弟?七十多年后,你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我问你喝水吗?你摇摇头。问你吃水果吗?你还是摇摇头。
我说:给你找个妞儿?你睁开双眼,热泪盈眶,激动地说道:扶我起来试试……」
侯卫东哈哈大笑:「七十多年后,我们都百岁高龄了。就凭咱俩现在这体格,那时候躺在病床上不能动的应该是你吧?」
高旺脸上陪着笑,其实心急如焚。按照原定计划,秀云药厂的分厂必须在年底建好厂房,确保新药迅速投入市场。因此,他表面上对新管会谈判方很刻薄,但是私下接触却温良谦恭。
喝完酒,两人送高旺回到宾馆。蒋大力拉着侯卫东到自己房间,略带埋怨道:
「杨倩给我打电话,问你有没有提起她。我说,你不会真是那种拔屌无情的人吧?」
侯卫东颇感愧疚:「上次占了你们两口子大便宜,我心里很过意不去。事后我想,哪怕是关着灯或者给小佳蒙上眼罩,也让你满足一次。可惜她到上海去了,咱们鞭长莫及。所以,我不好意思再提起杨倩。」
蒋大力心里一宽,竖起大拇指:「哥们够意思。上海虽然不近,坐飞机才一个多小时。你什么时候去上海,带上我,看能不能给我创造一次机会……先不讲那么远的事情,杨倩可是在省城等你,你就不想过去安慰一下她?」
想起上次的三人行,尤其是杨倩是第一个让他肛交的女人,侯卫东心旌摇荡,道:「祝焱马上要到省城报到,我去送他,到时候咱们在省城相聚吧。」
4月14日,祝焱要去报到,老柳先到沙州学院接了侯卫东,然后去接祝焱。
到了祝焱楼下,过了一会儿,侯卫东听到楼上响起了脚步声,便下车在门洞处等着。
蒋玉欣穿着休闲装,提着一个轮箱,跟在祝焱身后。侯卫东打过招呼,接过了祝焱手包。老柳赶紧下车,接过轮箱,放进后备箱中。
蒋玉欣伸手理了理祝焱的衣角,道:「到了岭西,给我打电话。」顿了顿,又道,「昨晚你喝得烂醉,以后别这样了。你和小侯不一样,他年轻,睡一觉就没事了,你要难受好几天。」
祝焱歉然道:「昨天情况不同,四大班子都来了,醉一场也难免。这一年在党校学习,酒就少喝了。」
「那可难说。」蒋玉欣看了一眼侯卫东,「你到了省城,身边没人陪你,一定要注意身体。」
侯卫东站在车门旁边,看着祝焱跟妻子告别。蒋玉欣比祝焱小了好几岁,这身春装裁剪得体,显得她身材凹凸有致。两口子站在一起,多少有点老夫少妻的感觉。
奥迪车行驶得很平稳,祝焱随口问道:「药厂项目进展如何?」
「进展不大,我还在和高旺泡蘑菇。来而不往非礼也,我派秦翔宇带人到广东去考察,走进他们厂子里,说不定有意外收获。」
祝焱对于侯卫东的锐气很欣赏:「益杨比较封闭,没什么知名度,招商引资谈何容易?你要主动与企业家交朋友,这些人互相之间都有联系,抓住一人,就能牵出一串。」想到益杨的复杂局面,他特意交代,「你只管做事,其他事情少管,希望一年后新管会能出成果。」
小车开进了省党校,侯卫东自是东奔西走地办手续。排队时遇到不少年轻人,大概都是参加学习班领导的秘书,个个精明能干,看上去春风得意。侯卫东没说自己是新管会主任,只道是秘书,别人见他这个年龄,也就信了。
这一期地厅级后备干部培训班只有二十名学员,都是掌实权的人物,党校就给每位学员配了单间,还配备了简单的家具和家电。
侯卫东道:「祝书记,这里条件虽然不错,但比起外面宾馆还差了点。附近有家四星级宾馆,是否需要长包一个房间?」
祝焱摇头:「你别跟人学,瞎操心。到了党校就要有当学员的样子,我喜欢这个环境。」自从接到学习通知,不少人借机向祝焱示好,要给他在五星级宾馆订长包房,他一概婉拒。
离别时,祝焱将侯卫东送到门口,嘱咐道,「杨森林背后有人,有些事,你要心里有数,别去掺和。」
从党校离开后,侯卫东说自己在省城还有事,让老柳先回去,然后给蒋大力打电话:「我现在有时间了,你在哪里?」
「我在金星大酒店808房间,你过来吧。」
侯卫东打车前往,坐电梯到八楼,摁响了808房间的门铃。
房门打开,杨倩穿着一件轻薄半透明的睡衣,笑颜如花地扑到了他的怀里。
跟着杨倩身后的蒋大力笑道:「你们这对奸夫淫妇,要不要这么夸张啊,门还没关呢。」
杨倩调皮地吐了吐舌头,从侯卫东怀里伸出手关上门,亲昵地娇嗔:「如果大力不提,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侯卫东心情轻松,也开了句玩笑:「你是我好朋友的老婆,我总惦记你算怎么回事?」
蒋大力毫不介意地接话道:「常言道,朋友妻,随便骑。我既不怕你偷,更不怕你惦记。」
这是一套标间,比上次在沙州的那个套间档次低了些,但这是省城的五星级宾馆,估计这个标准间的价钱比沙州的套间还贵。
蒋大力坐在窗前的沙发上,杨倩却拉着侯卫东坐在床边,一边把手伸到他的胯间摸捏,一边侧过脸嘟着嘴索吻。
侯卫东不由得情动,跟杨倩激吻的同时,鸡巴也涨硬起来。
蒋大力打趣道:「喂,不是吧?大白天的,你们现在就忍不住了,难道等到晚上都等不及了么?」
杨倩笑道:「这么长时间没见,自然要争分夺秒了。卫东,你去洗个澡吧。」
侯卫东看了蒋大力一眼。蒋大力误会了,道:「你别看我,我刚才已经洗过了。」
侯卫东脱衣服进了浴室,等他洗完出来,看到大床上,蒋大力正俯在杨倩身上大力抽插。
侯卫东感到好笑,走过去一巴掌拍在蒋大力屁股上,大声斥责道:「你这是待客之道吗?贵客还没入席,你就开始偷吃?」
杨倩睁开迷朦的双眼,歉然道:「我本想让你先来,可是大力说,他先给你开道,做好迎接你的准备工作……我没办法才从了他,你别生气哦。」
侯卫东当然没生气,走到床边,挺着胀硬的大鸡巴,道:「我没生气,可我这个小兄弟好像有点意见。这样吧,你亲亲它,当作赔罪。我这根肉肠刚涮干净,还热乎呢。」
杨倩将侯卫东送到嘴边的鸡巴含进嘴里,一只手绕到他身后兜着屁股,另只手扶着鸡巴根部,揉搓着睾丸,卖力地为侯卫东口交。
蒋大力看到这一幕,抽插的速度突然加快,不一会儿,却突然停了下来,屁股上的肌肉一抽一抽的,好半天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如释重负地对侯卫东道:
「你过来刷锅。」
蒋大力抽出鸡巴,杨倩的阴道洞口慢慢流出了精液。侯卫东看着有点恶心,就没动。
杨倩猜出侯卫东的心思,说了声「我去洗一下」,飞快地起身,捂着屄跑进了卫生间。
蒋大力笑道:「你真不识逗。不想给我刷锅,你可以操她屁眼啊。」
杨倩很快回来,往床上一躺,分开大腿敞着屄,对侯卫东招手,浪声道:
「还愣着干什么?过来干活!」
侯卫东也不客气,扯掉身上的浴巾,蹲在杨倩胯间,将鸡巴对准杨倩的屄孔一顶,顺利入港。
蒋大力就在旁边看着好朋友操媳妇,有时候还嘴贱地瞎指挥:「你把她的腿抬起来放到肩上,这样她的小屄夹得紧……你让她双腿并起来,你趴在她身上往下捅,是不是更紧?」
有蒋大力这个场外教练,侯卫东就像一个木偶,机械地完成性交的动作。就连什么时候换姿势,换什么姿势,蒋大力都要指手画脚。
蒋大力的过度干涉,招致正在操屄的两人很不满。杨倩嗔怒地看着老公,侯卫东呵斥道:「一边歇着去,别影响我发挥。」
蒋大力讪讪地离开,侯卫东这才心情舒畅地继续工作,最终心满意足地射出了精液。
当晚在外面的西餐厅吃了晚饭,回到宾馆,三个人继续上演春宫大戏。
两王一后颠来倒去,随意组合,各种能玩的姿势玩了个遍。
当侯卫东操屄,蒋大力一边在后面操媳妇的屁眼,一边道:「好像还缺一个人。小倩倩的嘴巴还空着,如果再有一根鸡巴塞进她的嘴里,就圆满了。」
侯卫东幻想了一下,兴奋地说道:「三个男人也不够用,倩倩手上的功夫也不错,再多来两个男人,让倩倩一只手握一根鸡巴打手枪,五个男人围在她身边,这样才算人尽其用。」
杨倩柳眉倒竖,大声抗议:「你们还把女人当人看吗?这么糟践我!」
蒋大力很奇怪:「你不喜欢五个男人一起伺候你吗?这种滋味一般女人可没机会尝试。」
杨倩想了想,抿嘴笑道:「也是哦!想想还真是挺有趣的,以后有机会试试……」
最后,蒋大力射了两次,侯卫东射了三次,这才鸣金收兵。
杨倩嘴里、屄里、屁眼里,还有脸、头发和乳房上都是精液,两个男人把她抬到浴室,殷勤地给她冲洗干净,又把她抬回了床上。
奸夫和丈夫将杨倩夹在中间,三个人呈「嬲」字大被同眠。
次日凌晨,侯卫东先醒过来,看到杨倩在蒋大力怀里睡得正香,白嫩的屁股向后翘着。他不由得情动,悄悄贴过去,将鸡巴捅进了臀缝。
感觉龟头抵住了一个穴口,他使劲往里挺耸。
推进很艰难,他这才发现,原来鸡巴顶进了杨倩的屁眼。
杨倩哼了一声,困得睁不开眼,只是把屁股朝后撅了一下,方便男人发力。
女人摆出这种任人玩弄的开放式姿势,侯卫东颇感有趣,于是也不去叫醒杨倩,只是用手扶着屁股自顾自抽送,做起了闷声发大财的勾当。
可惜,女人的身体很诚实,快感很快战胜了困意,杨倩被操得越来越清醒,开始摇晃着屁股迎合侯卫东的抽插。
蒋大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埋怨道:「大清早就开始操练,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侯卫东笑道:「春宵一刻值千金,不如你也来个『闻鸡起舞』?」
「你自个儿舞吧。反正鸡是我的,我啥时候想舞就能舞。」
杨倩在丈夫身上掐了一把,恨声道:「你说谁是鸡?」
侯卫东大笑道:「怪不得这样操叫『鸡奸』,还真是很形象。」
杨倩回头怒道:「你也不是好东西,偷奸良家妇女,我让警察叔叔抓你。」
侯卫东大力抽插了几十下,一泡清晨的热精就喷进了杨倩的肛肠深处。
他迅速穿好衣服,跟夫妻俩打了声招呼,就急忙逃离了作案现场,好像晚一步就真会有警察抓他一样。
蒋大力和杨倩愕然盯着侯卫东狼狈逃窜的背影,对视一眼,不由得哑然失笑。
4月17日,祝焱走后第三天,杨森林来到了益杨县。
益杨县委便有了三个副书记:一是马有财县长,同时也是县委副书记,主要工作在政府那边;二是分管组织、政法的季海洋副书记;三是新来的杨森林,主持县委日常工作。
这种格局,马、季、杨三人都感到别扭。特别是马有财,刚刚将翻云覆雨的祝焱送走,又空降来一个杨森林。据说这个杨森林是厉害人物:当副科长时,科长驾驭不了他;当上副处长,处长拿他也是没办法;不知当了副书记,又会是怎样的情况。
5月4日上午,任小蔚打来电话。她曾是侯卫东的直接部下,关系很好,电话里的声音依然阳光、甜蜜:「侯主任,我是小蔚。杨书记下午要到新管会来,先看现场,然后听汇报。」
「小蔚,杨书记到益杨以后,视察了几个单位?」
任小蔚小声道:「新管会是杨书记视察的第一站。另外,县委办在筹办建设系统座谈会。」
侯卫东心里有数了,暗叫一声侥幸。十来天前,他准备在新管会入口处弄一个大宣传画,将新管会的宏伟蓝图展现在所有人面前,这个任务布置给了杨柳,上星期看了草样。
新任办公室主任杨柳如实汇报:「宣传画原计划是后天完成,现在即便已经做好,安装也来不及。」
新管会百废待兴,如果祝焱来视察,侯卫东不仅不会遮掩,还会将困难说透。
可让初来益杨的杨森林看到一大片光秃秃的土地,后果难料。侯卫东当机立断:
「杨柳,你立刻进城,必须在下午2点前把效果图立起来。我给你放权,可以加钱,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杨柳接了任务,一阵风地下了楼,要了秦翔宇的车,朝城里赶去。
张劲提议:「除了效果图,在基建科还有一比一万的大图,可以挂在会议室,勉强遮丑。以前还搞过一本招商引资的宣传册,估计还有些剩余,全部拿出来,摆在桌上。」
侯卫东道:「通知全体机关干部开会。」
机关干部三三两两、说说笑笑地来到了会议室,抬头就见着侯卫东和张劲坐在主席台上,赶紧收敛了笑容,纷纷找座位坐下。
10点10分,还有人陆续进屋,侯卫东已经有些不悦。等到10点15分,会议室仍然空出不少位置。
侯卫东扫视几遍台下,才道:「同志们,本来今天是五四青年节,我不想批评人。可是你们看看表,通知10点准时开会,现在过了15分钟,还有人没到。」
他缓和了口气,「这次就算了,科室领导回去自己教育。下次再发生这种情况,请科室领导到我办公室来说明原因。」
张劲见侯卫东对此事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暗道:「侯卫东才二十七岁,说话办事就如此老练。我在这个年龄时还在乡里当电影放映员,真是不能比。」
散了会,易中成根本不想写汇报提纲,站在门口,见侯卫东端着茶杯走过来,道:「侯主任,我头痛得很,能不能请半天假?」
侯卫东道:「刚才还看你在院子里转呼啦圈,怎么现在就头痛?杨柳去做喷绘,汇报材料只能你来写。」
易中成不咸不淡地道:「人要得病,我有什么办法?」
张劲见易中成跟侯卫东铆起劲来,心道:「易中成太不成熟了,做这种傻事。」
他不断给易中成递眼色,易中成故意视而不见。
侯卫东心如明镜,易中成这是撂挑子。他最讨厌有人以此威胁他,态度就变了,冷冷地道:「你去写请假条,拿给张主任签字。」
张劲留在机关,组织干部们紧急打扫卫生。侯卫东下楼的时候,张劲还在楼梯上喊:「弄点洁厕灵来,机关的管理水平,第一就要看厕所。」
在新管会入口处,十来个工人正在搭架子。见侯卫东下车,杨柳就和一位年轻人走过来,道:「侯主任,这是佳境广告公司的陈经理。」
侯卫东问道:「什么时候能完成?」
陈经理大倒苦水:「原来计划是后天做好,时间突然提前。因为是侯主任亲自下的命令,我就把其他事情停下来,把公司安装工全部调了过来。」
「谢谢你对新管会的支持,下午2点钟之前能安装完毕吗?」
陈经理回头又看了一眼正在安装的架子,这才道:「应该没有问题。」
侯卫东对杨柳道:「佳境广告不错,今天这么配合,以后可以成为我们的固定合作伙伴。」
杨柳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她见侯卫东认可了这事,心里轻松下来,对陈经理道:「中午我让人送饭,就在工地上吃,不要停下来。」
下午2点,杨森林准时来到新管会。他穿着夹克衫,脸型瘦削,眼神锐利,一边听讲解,一边打量着宣传图,一大群人簇拥在他身后。
讲解人是招商科的贾莉,毕业于旅游中专,清纯爽利的小姑娘,虽然面对的是县委领导,并不怯场,按照讲稿很流利地讲了下来。
杨森林突然回过头盯着侯卫东:「侯主任,新管会蓝图倒是绘在了布上,很超前。可是将蓝图变成现实,你有信心吗?」
侯卫东没料到杨森林话锋如此犀利,他胸有成竹道:「高速路建成后,新管会地理优势将凸显。沿海地区将对部分产业进行转移,这对益杨十分有利。我们全体新管人将不负县委、县政府重托,将新城区建设好。」
杨森林道:「侯主任有这个决心,是好事。不过光有决心还不行,还要有现代经济头脑。」说到这里,他环顾高宁副县长、桂刚等人,道:「我们国家实行渐进式改革,曾经有两条道路可供选择,一是以集体经济为主的苏南模式,另一个是以私营经济为主的温州模式……」
杨森林侃侃而谈,讲得头头是道。侯卫东心道:「杨森林算是破格提拔,理论水平不低,就不知实操能力如何。」
杨森林话锋一转:「益杨的县属企业亏损严重,我们必须敢于攻坚克难,争取在一年内完成所有县属企业的改制。这些亏损企业拖得越久,越难以解决。」
杨森林对着摄像镜头道:「这是全县大局,常委会要尽快形成决议。关于如何实施,很简单,全县干部只要统一了思想,就没有过不了的关口。至于执行不力的干部,不行便换人。」
益杨诸人知道现实情况不容乐观,听了杨森林的话,脸上陪笑,心里却不以为然。
「以后益杨县属企业全部搬出城区,放在新管会和开发区。空出来的厂房多数在城中心,可以公开拍卖,这些钱就是改革的启动资金。」
侯卫东心里明白,杨森林是趁着视察新管会之际,向全县人民发布施政纲领。
想起了祝焱的交代,侯卫东暗道:「杨森林果然锐气十足。不过,他立足未稳,就做出这样重大的决定,似乎操之过急。看来我对这位新领导还是敬而远之,先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看完蓝图,杨森林又到新管会辖区转了转。一行人全部上了依维柯,侯卫东站在车头,给大家讲解。
看到大片荒芜的空地,杨森林神色明显不悦,打断道:「侯主任,难道新管会只有规划,就没有一处地方拿得出手吗?」
侯卫东解释道:「新管会去年刚成立,前阶段主要是征地。」
「同志啊,社会发展一日千里!一年时间了,新管会还是这个样子。市委、市政府对益杨提出的高速路战略很感兴趣,思路已经有了,就要见行动。当然,这事也不全怪新管会。下一步县委常委会除了县属企业改制外,还要研究新管会发展问题,专门下一个决议,提高认识,制定措施,加快行动。」
在新管会转了一圈,侯卫东道:「杨书记,新管会主要区域视察完了,我到办公室给您汇报工作?」
杨森林挥了挥手,道:「开发区离这里不远吧?我们辛苦一下,先到开发区去。」
这并不是原来的安排,侯卫东暗道:「也不知秦飞跃做好准备没有?如果没有准备,肯定会被杨森林弄得措手不及。」只是在杨森林身边,侯卫东无法通知秦飞跃。
依维柯开了十分钟就进入了开发区,立即看到了滚滚黑烟,尽管关了车窗,仍可以闻到臭味。这几个工厂专门收购毛发生产氨基酸,虽然赚钱,但是对周边环境影响很大。
杨森林脸色阴沉,对高副县长道:「这是开发区的地盘吗?怎么还在搞这种低端工厂?这个黑烟怎么过得了环保这一关?为了短期效益,置人民群众身体于不顾,这种发展,代价是不是过于沉重?」
高宁解释道:「杨书记,益杨招商很难,能把这些厂子搞来,秦飞跃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这里是县城的下风口,应该没问题。再走一百米,就有几个较为现代的厂房,我们去看一看。」
秦飞跃气喘吁吁地跑来,还没站稳,杨森林劈头就道:「开发区不是大杂烩,几个生产氨基酸的企业明显过不了环保关,怎么能在开发区建厂?这样搞,真正的大企业就不会到开发区来。况且开发区紧靠县城,你看这黑烟居然这样明目张胆在白天排放,完全无视监管。」他严厉地道,「秦主任,这是你的辖区,你没看到这里的污染吗?」
侯卫东站在杨森林身后,见秦飞跃颇有些尴尬,心道:「杨森林只是暂时主持工作的副书记,并不是真正的益杨县一把手。他这么不留情面,肯定得罪不少人,以后怎么开展工作?」
秦飞跃到底当惯了领导,懵了几秒钟,很快调整好情绪:「杨书记,我这就去做工作,争取将污染控制住。」
杨森林步步紧逼:「搬走!污染这么重,我不想这几个厂祸害益杨人民。」
杨森林转头对庄卫国道,「庄主任,你通知环保局立刻到开发区,彻底解决开发区污染严重的问题。」
高副县长是从沙州市政府下来的副县级干部,与杨森林是老相识,虽然关系不深,见面都是颇为客气。如今杨森林主持县委工作,表现得如此咄咄逼人,让他这个分管副县长脸上挂不住了:「杨书记,沙州几个县的招商情况都不乐观。
这几个厂虽然污染较重,却是税收大户,我们关掉容易,其他几个县马上就会抢过去。我觉得当务之急是考虑怎么解决污染。」
高宁副县长这一番话,顿时赢得了多数人赞同,当然大家脸上都没表现出来。
杨森林态度很坚决:「我会与马县长进行沟通。我们宁愿损失一些财政收入,也不能为子孙后代留下后患,这件事情请你理解。」
侯卫东做过功课,知道四个污染企业的产品销路很好,每年为益杨贡献两千多万税收。益杨财政捉襟见肘,县委、县政府在环保和经济利益之间,选择了后者。
当地居民的生活因这些企业而改变:一方面,污染严重影响了生活;另一方面,实惠又是实实在在:在家门口就能打工,每月几百块钱对于普通农家可是不菲的收入。
污染与真金白银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困扰了无数县级政府,成为一个带有普遍性的问题。
侯卫东正是看到了开发区这几个污染企业造成的后果,才下定决心在新城区搞污染少、科技含量高的新型企业。在这一点上,侯卫东与杨森林的观点倒是一致,只是在官场久了,知道很多事情不能看表面。杨森林到底是真心治污,还是有其他想法,他一时不能断定。
很快,县环保局派人到了开发区,拿着各种仪器,对几个污染企业进行检测。
环保局长夏明国一脸沉重:「我跟盛奎通了电话,马县长说既然杨书记发了话,认真执行就是。」
秦飞跃明知故问:「关闭这四家企业带来的后续影响,县里不考虑?」
因为县里对招来的企业一直持保护态度,夏明国作为环保局长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平时主要罚款了事。这一次杨森林特意交代了任务,他实在是推托不了。
到了5月中旬,四家企业被彻底关闭,浓浓黑烟消失不见。恰好益杨雨水来得特别早,几场大雨后,往常黑黄色的小河沟顿时清澈了许多。
杨森林把侯卫东叫到了办公室:「你给我谈谈新管会的打算,别谈虚的,只谈重点。」
侯卫东刚要开口,楼下出现了一片吵闹声。
综合科长任小蔚进来报告:「开发区来了好几百村民,说是向政府要土地款。」
「什么土地款?」
任小蔚对开发区的事情不熟悉,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杨森林又问侯卫东:「你知不知道情况?」
「这四家企业入驻之时,由于开发区手里资金紧张,要求四家企业负担部分拆迁补偿金,五年内付清,现在才付了两年。」
杨森林站在窗口,看着外面乱糟糟的人群,对任小蔚道:「把开发区和城关镇领导叫到县委来。自己的娃儿自己抱,他们必须把人带回去。」
杨森林继续道:「益杨土产公司在县城正中,破烂厂房影响城市形象,搬迁势在必行。我看了新管会给县委写的报告,你们的思路很好,我完全同意。益杨土产公司将是第一个进驻新管会高科技园区的企业,要建成现代化的厂房,成为一流企业。你作为新管会主任,要多动脑筋,把事情办好。」
听到新管会高科技园区这个新名词,侯卫东很快反应过来,杨森林这是指新管会东侧的一块工业用地。他道:「杨书记,新管会辖区内工业用地根据地段不同,三万到五万不等,到时候我跟顾总一起选地方,尽快把土地落实下来。」
正谈着,响起了敲门声,进来的人是公安局长商游。
「杨书记,闹事的群众情绪很激动,把县委大门口电动门推翻了,他们坚持要与您见面。」
杨森林见局面有些失控,沉着脸道:「秦飞跃和左贵林到了没有?」
「到了,正在做劝解工作。」
「对于群众的正当要求,我们要千方百计满足。但是对于带头冲击政府的,一定要依法严肃处理。作为公安局长,你要心里有数。」
商游道:「杨书记,我马上派人进行暗拍,民警已经混在人群中,为首分子肯定逃不了。」
商游走后,杨森林继续道:「沙州市有一个建筑协会,会长是建委陆主任。
我已经与他联系好了,争取月底前,请建筑协会的会员们到新管会。房地产开发要高标准,你的眼光和格局要打开。」
第二天上午,益杨土产公司新老总顾铁军来到新管会。
随意寒暄了几句,顾铁军自嘲道:「以前在计委时,以为自己什么都懂,到了益杨土产,才发觉书本上的东西与现实差距太远。杨书记给我打了电话,让我到新管会来看一看土地。」
坐车来到了杨森林命名的新管会高科技园区,侯卫东把土地位置大体指了指。
顾铁军愕然:「侯老弟,你这个高科技园区名不副实啊!水、电不通,连条路也没有,我怎么说服厂里职工?」
「水、电好解决,马路也在规划中。」侯卫东好奇地问道:「顾总,益杨土产公司的情况大家都清楚,早就资不抵债了。没有钱,你能有什么灵丹妙药把厂子盘活?」
顾铁军苦笑道:「我又不是神仙。改制方案是搞股份制,股份来源有两部分,一是厂里职工集资买一些股份;二是老厂土地拍卖的钱投入到公司,可以算作国有股份。有些债务先挂账,等有钱再还。」
侯卫东担忧道:「土产公司这几年的效益都不好,工人没有什么钱。搞股份制,他们能出多少钱?」
「不瞒老弟,现在我很为难。老员工本身经济困难,又不想让钱打水漂。为了动员他们买股份,我是用房子作抵押,自己贷款先买了十万股。」
关闭四家氨基酸厂,牵涉到退税、土地、补偿款等诸多麻烦事情,四家企业集体到岭西请了两名律师,与益杨县政府打起了官司。
秦飞跃作为开发区主任,苦恼得紧,约了侯卫东喝酒。
侯卫东道:「秦主任,几家企业纯粹是虚张声势。污染严重超标,证据确凿,打官司,企业必输无疑。我估计他们也打算搬走,只是想在谈判中多捞取好处。」
原本风平浪静,杨森林偶然的一次视察,就把满塘水都搅浑了,这让身处其中的秦飞跃很是不满:「杨森林太急躁了,作为主持工作的县委副书记,行事莽撞。」
「喝酒,不要在背后议论领导。」侯卫东不想轻易评论杨森林。
秦飞跃已有醉意:「以前在青林镇,我与赵永胜斗,结果两败俱伤。赵永胜在气象局当副局长,其实就是混日子等退休。我最多再干一届开发区主任,就算是祖坟冒烟了。青林镇最有发展前途的要数老弟,还有刘坤。」
侯卫东道:「粟书记在县里的口碑还不错。」
「粟明这个年龄,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混得好能到局行当一把手,也就顶了天。刘坤有关系、年轻,又有文凭。马有财与柳、刘两人关系都还不错,据小道消息,刘坤极有可能调任府办主任。以前祝焱掌权,马有财没能翻起大浪,如今杨森林只是副书记,论老练圆滑和人脉关系都不及马有财,益杨最后由谁说了算,还真说不清楚。」
听说刘坤要出任县政府办公室主任,侯卫东心里略有些不舒服。
5月20日,秀云药厂终于签订了协议,征地三百亩,7月份动工建厂房,明年正式投产。由于药厂需要大量中草药,县里召集各镇领导开会,分配了种植任务。
等到秀云药厂第一笔建设资金到账,侯卫东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后续则由新管会副主任秦翔宇负责联络、协调。
秦翔宇跟随蒋大力和高旺到了广东,首先被高楼林立的城市街景震撼了一回。
进入秀云药厂,看到厂区如花园一般,现代化厂房宽敞明亮,又被震撼了一回。
考察结束,高旺请秦翔宇到香港旅游,给他买了些礼物。当他回到益杨,看着狭窄街道和低矮的楼房,不禁长叹:「益杨真他妈落后!我一个堂堂的新管会副主任,每个月算上奖金才一千多块,真他妈的穷。」
第五十四章 换母五人行
6月1日,岭西高速路全线通车。
侯卫东给祝焱报喜。祝焱道:「路通了,你有车,来趟岭西也方便。赶个周末,你带上母亲和姥姥,到我妈家里,咱们聚聚。」
一个半月没见,侯卫东也很想念祝焱;同时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他也想当面汇报工作,听听祝焱的看法。至于祝书记让他带家中两位长辈过去是什么意思,他心知肚明。
周五吃过午饭,他驱车到吴海家中接了刘桂芬和陶春,很快驶上了新修的高速。
看到母亲和姥姥在后座小声交谈,刘桂芬好像是给陶春做思想工作,侯卫东道:「到了楚姨那里,你俩想怎么做就看你们自己的心情,不用考虑我。」
等车开进楚姨的小院,全程总共才用了两个半小时。
楚姨步履轻快地来到车旁,拉开后车门迎接刘桂芬下车。
刘桂芬脚刚落地,楚姨就拉着她的手,娇嗔道:「是不是我上次招待不周?
你三个月都没来看我。」
刘桂芬脸一红,还没开口,楚姨就看到随后下车的陶春,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夸张地叫道:「这位我该叫姐姐还是妹妹?看着比我可年轻!」
陶春有些拘谨,在雍容华贵的楚姨面前自惭形秽,嗫嚅道:「哪有?我可不敢跟您比。」
楚姨放开刘桂芬,又拉住陶春的手,笑盈盈地道:「这可得论道论道,你是哪年生人?」
「我是1934年,当时是民国23年。」
楚姨惊叹道:「哎呦,这可真没看出来!你哪像六十三岁啊?看上去连五十岁都不到。」
随后,她温婉地道:「我是38年,该叫你一声姐姐。」
陶春惶恐地摆手:「这可不敢当。您是县太爷家的高堂,我就是一个农村妇女。」
楚姨假装生气:「姐姐这话可不妥。我们不讲那些,以后好生亲近,多走动。」
进了屋,几个人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聊天。
正说着话,祝焱进来了,看到精心打扮过的陶春,眼睛一亮,主动上前伸出手,客气地打招呼:「你就是卫东的姥姥吧?欢迎。」
陶春忙不迭站起来,双腿有点哆嗦,伸出去的手都发颤,嗫喏着说不出话来。
祝焱宽厚的手掌一把攥住她温润柔腻的小手,炯炯有神的眼光看着她,笑道:
「你们家的基因真好,娘儿俩都这么漂亮。」
打过招呼后,祝焱对侯卫东道:「咱们到二楼说会儿话。」
来到楼上祝焱的房间,侯卫东滔滔不绝地讲了近期益杨发生的许多事。祝焱饶有兴趣地听着,时不时说一下自己的看法,虽言简意赅,侯卫东却收获颇多,有时甚至感觉茅塞顿开。
体验了高速路上行车的畅快,侯卫东对祝焱提出的高速路战略多了一分信心。
益杨距离沙州只有半小时车程,但是土地价格和房价却至少比沙州低一半。高速路修好,益杨的投资价值也就显现出来了,新管会正是益杨实现高速路战略的最好载体。
侯卫东对祝焱的战略眼光佩服得五体投地,这次久别重逢的交谈也十分愉快。
夕阳西垂,刘桂芬上楼叫两人下去吃饭。
一楼客厅的餐桌上摆满了菜,三个女人刚才齐动手,在厨房各显神通,所以饭菜很丰盛。
五个人团团围坐,祝焱兴致很高,拿出白酒和侯卫东对饮,三个女人也陪着都喝了点。
两瓶酒很快喝完,大家又一起看电视,九点多才到二楼睡觉。
三个女人进了楚姨的主卧,祝焱和侯卫东各回自己的房间。
侯卫东不知道祝焱今晚会有什么动作,凝神静听隔壁的动静。直到午夜时分,万籁俱寂,他才满腹疑惑地入睡。
次日起床,楚姨到楼下做饭,侯卫东溜进了主卧。
看到母亲和姥姥已经穿衣下床,侯卫东好奇地问刘桂芬:「昨天夜里,祝书记没过来?」
刘桂芬白了他一眼,娇嗔道:「你是不是失望了?」
「你俩跟楚姨聊什么了?」
「楚姨对我妈很感兴趣,问了很多她年轻时候的事情,还知道了你跟我妈发生了关系,问我妈对祝焱什么印象。」刘桂芬斜睨了儿子一眼,「看楚姨的意思,想撮合祝书记和我妈。」
「春桃,你的意思呢?」
「我从来没见过祝书记那么大的官,没想到如今这个年纪了,还有这种福分。
如果老公没意见的话,我想答应……」陶春本就不在乎什么贞操,此时倒真有点跃跃欲试。
侯卫东笑了:「你自己愿意的话,我支持你。大家都能随心所欲,那才叫皆大欢喜。」
白天,五个人在菜地里干活,还去附近转了一圈。
当晚,各回各的房间。
侯卫东知道今夜不寻常,他等到十点多钟,果然听到主卧有了动静,知道祝焱从侧门进去了。
他的心跳如擂鼓,正在屏息静听,忽然看到房门悄悄打开,一个人影闪了进来。
侯卫东吓了一跳,却听到楚姨的轻声细语:「卫东,是我。」
屋里没开灯,楚姨到床边脱了鞋,直接钻进了他的被窝,很自然地搂住了他,低声道:「祝焱去我屋了,他让我过来陪你。」
侯卫东身子有点发僵,他怎么也没想到,祝焱这么大方,会让母亲主动来给他侍寝。
楚姨会错了意,有点哀怨地道:「你不会是嫌姨岁数太大,不想让我陪你吧?」
侯卫东赶紧说道:「楚姨,怎么会?我只是觉得太突然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想也不会,毕竟我比你姥姥还年轻几岁。不过,我倒是真佩服你,能把她们娘儿俩都收了,连祝焱都没有这么大的福气。我还要给你解释一点,我的儿子虽然是你的领导,但他绝不会仗势欺人;而且,我看得出来,你妈和你姥姥也都是心甘情愿……所以,今晚的事,你能理解吧?」
侯卫东坦然道:「姨,我明白,也理解。」
「但祝焱这个人吧,心太细,还是有点担心你心里不痛快。」楚姨的解释更像是给她这次主动过来找借口,「他说不能太冷落了你,所以就让我过来安慰一下你。」
楚姨穿的睡衣又轻又薄,睡衣里面是真空,浑身香馥绵软……侯卫东淫心大动,迟疑着摸了一把楚姨的乳房。
楚姨偷笑一声,将睡衣的扣子解开,两只肥嘟嘟的大奶子露了出来。她将侯卫东的大手按在自己的乳房上,鼓励道:「年轻人,胆子大一些,想做什么都可以。」
侯卫东也就不再客气,轻抓慢揉着楚姨的乳房,手感相当不错……看来楚姨保养有方。
楚姨的手径直伸进了侯卫东的内裤里,一把攥住了已经勃起的巨屌,禁不住惊叹:「你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大?姨活了这么大岁数,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东西。」
「姨,我冒昧问一句,您见过几个男人的鸡巴?」
楚姨斜睨了他一眼:「屈指可数,姨可不是随便的女人。」
「这点我相信。所以姨肯来陪我,我倍感荣幸。」
「姨也是真心喜欢你,所以祝焱一说,我就主动过来投怀送抱了。差不多有二十年了吧,我除了祝焱,没跟别的男人亲热过。」
「姨,我也喜欢你。」侯卫东的话发自肺腑。
「我知道。你对年龄大的女人有兴趣,有你姥姥的例子,我就有了信心。」
楚姨说完,叹了口气,「祝焱跟别的男人不一样,他喜欢成熟的女人,尤其是别人的妈妈。我猜他喜欢那种心理上的刺激,而不是肉体的快感。其实他并不好色,事业心很重,从没有过什么绯闻。」
侯卫东相信楚姨的话,他这些年从来没听到任何有关这位县委书记的桃色新闻。如果他真好色的话,多少女人会主动投怀送抱,不可能瞒得密不透风。尤其是作为祝焱的秘书,他也绝不会看不出一点蛛丝马迹。
侯卫东的手从后面伸进楚姨的睡裤里,摸着妇人圆滚滚的肥臀,滑滑的,很有肉。
「咱们把下面脱了吧,穿着衣服……不方便。」楚姨羞答答地说道。
「好。」侯卫东兴奋起来,往下褪楚姨的睡裤。楚姨抬臀、弯腿、屈膝、抬脚,配合侯卫东将下身脱光。随即楚姨往下拽他的内裤,侯卫东也伸手相帮……
两人下身一丝不挂后,楚姨将上身的睡衣也脱了下来,辈分和年纪相差很大的一对忘年交,第一次赤身裸体地抱在了一起。
楚姨呢喃道:「多少年了,姨没想到还能跟你这么年轻的小伙子肌肤相亲。
祝焱这些年跟我睡的时候,其实都不太折腾,他最喜欢那种相濡以沫的感觉,可能心理安慰比身体的快感更重要吧。」
侯卫东的手伸到楚姨的胯间,摸到湿漉漉的阴唇,不由得亢奋起来:「姨,我可能会比祝书记猛。」
「姨想试试。」楚姨分开双腿,「你上来吧,动作慢点儿,先让姨适应一下。」
侯卫东小心翼翼地趴到楚姨身上,阴茎抵在楚姨胯间,将胸膛轻轻压住一对松软的大奶子,情意绵绵道:「姨,我想吻你。」
楚姨嘤咛一声,向他噘起了红润的嘴唇。
侯卫东轻轻噙住楚姨的红唇,妇人马上张嘴吐舌,和他热吻起来。
寂静的夜里,隔壁房间隐约传来男女的粗喘和呻吟,侯卫东明白祝焱那边已经开始了,鸡巴倏然涨硬,在楚姨胯间乱顶乱钻,像一条巨蟒拨草寻洞。
楚姨早已动情,手伸下去握住鸡巴在濡湿的阴唇上研磨了几下,然后对准洞口,浪声道:「进来吧,年轻人。」
侯卫东缓缓用力,铁硬的鸡巴像犁铧,坚定有力地扎进了楚姨的熟土,渐渐深入腹地,一点点攻占了妇人的神秘洞府。
「好硬、好烫、好长、好深、好舒服……」楚姨久未迎新,此时的感叹发自肺腑。
侯卫东静下心来,仔细体会着县委书记的亲生母亲带给他的心理震撼和生理快感。
「你动一下,轻点儿哦。」楚姨不甘心时间白白流逝,情热难耐地扭了一下屁股。
侯卫东轻抽慢送,楚姨娇声呻唤起来。
阴道肥润滑腻,抽插起来畅通无阻,楚姨双臂紧紧搂着侯卫东的后背,叫床的声音低沉婉转,让男人充满了征服欲和自豪感。
侯卫东热情高涨,突然加快了速度。楚姨啊啊叫了两声,小声道:「别太快,姨有点招架不住。咱们慢慢来,好吗?」
侯卫东心神荡漾,亲了一下楚姨的小嘴,情意绵绵地道:「姨对我的鸡巴还满意吗?」
「满意。」
「姨,我知道你比较矜持。可我想让姨放开些,说些刺激的话,可以吗?」
「嗯,那姨就说了。姨很喜欢你的鸡巴,喜欢你操姨的屄……哦,宝贝儿,姨真稀罕你。今天姨可算是捡着大便宜了,吃到一根鲜嫩可口的大肉肠。」
「姨,你真乖……我很高兴,今天跟祝书记有了换母之谊,以后两家关系更亲近了。」
「不提他,你就专心操我。以后你有时间多来看看姨,好不好?」
「好!姨,我以后还想操你。」
「想操我,你就经常过来,姨的花径给你扫,蓬门为你开。」
两人一边说着情话,一边享受着鱼水之欢,那画面虽然很违和,但也很温馨。
侯卫东担心趴在楚姨身上时间长了,会让这个年近花甲的妇人吃不消,便从她身上下来,侧身从后面抱住楚姨,两手伸到她胸前摸着乳房,阴茎从臀缝中插入,一下下地向前顶耸。
「祝焱也喜欢这个姿势,两个人都不累。」楚姨对这个姿势驾轻就熟,配合得很默契。
「姨,我现在知道什么叫相濡以沫了。」侯卫东一边抽送,一边看着交合处像磨豆腐般泛起越来越多的泡沫。
快感一点点累积,终于到达快乐的顶峰,侯卫东道:「姨,我射到你屄里好不好?」
「好,姨也想被年轻男人的精液灌满,那一定暖暖的,很贴心。」
「姨,我想听你叫我一声哥。」侯卫东鼓足勇气,提出一个过分的要求。
楚姨腻声道:「小哥哥……」
侯卫东放松精关,一股股精液有力地激射到楚姨的花心深处。
「年轻男人的精液真多、真烫,姨的老屄好舒服。」
侯卫东没有拔出鸡巴,就这么搂着楚姨,心满意足地睡了。
第二天,楚姨很早就起床,到楼下做早饭去了。
侯卫东又躺了会儿,听到旁边房门打开,随后有沉重的脚步声走下楼梯,知道祝焱出去晨练了。他也穿好衣服,去了主卧。
刘桂芬和陶春还躺在床上,薄薄的双人被撇在一边,两个妇人都光着屁股。
看到自己的男人进来,她们都有点不好意思,赶紧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身子。
「昨夜怎么样,他把你俩都操了?」侯卫东难掩心中的好奇。
陶春羞臊不语,刘桂芬坦然道:「嗯,祝书记最后射到我妈屄里了。」
侯卫东走到床边,故意逗姥姥:「你是沙场老将,什么阵势没见过,现在怎么害羞了?」
陶春嗫喏道:「老公,你不生气吧?」
「不生气。」侯卫东很坦然。
刘桂芬说道:「我们还是赶紧起床吧,在别人家赖床不好。」
两个女人迅速穿好衣服,三个人一起下楼。
早餐桌上,座位发生了变化。陶春和刘桂芬一左一右将祝焱夹在中间,楚姨和侯卫东坐在三人对面。
楚姨浅语低笑,亲昵地给侯卫东夹菜盛饭。对面两个女人有样学样,也殷勤地伺候祝焱……这顿早餐吃得旖旎香艳。
饭后,三个女人又躲到一边说起了悄悄话,侯卫东陪祝焱去外面散步。
祝焱道:「卫东,咱俩之间有话不妨直说。你妈和你姥姥都是好女人,你的艳福不浅。」
侯卫东真诚地说道:「祝书记,我也很羡慕你和楚姨母子情深。」
「我妈喜欢你,作为儿子,能让母亲高兴就是孝顺。」祝焱看着侯卫东,解释了他昨晚那么做的动机,「我对母亲既不自私,更不霸道。母亲有什么心愿,只要我力所能及,都会帮她完成。」
「谢谢您和楚姨对我的好。」侯卫东的感激发自肺腑。
「有恋母情结的男人不是少数,但真正迈出关键一步的却不多。我们都是干大事的人,什么事情都敢为天下先,这点倒是志趣相投。」
「祝书记,说句心里话,这辈子能遇到你,是我的幸运。」
祝焱看到侯卫东一脸真诚,点点头,道:「人活在世上,总会需要知己。今后的路还长,我们勠力同心,共图发展。」
午饭后,刘桂芬和陶春在楚姨的卧室里陪祝焱睡午觉,楚姨和侯卫东在旁边的卧室休息。
傍晚时分,侯卫东和楚姨依依不舍地告别,开车先送祝焱回党校。
祝焱和刘桂芬、陶春坐在后排,左拥右抱,窃窃私语……侯卫东在前面专心开车。
祝焱在党校门口下车,侯卫东随后带着妈妈和姥姥回到了吴海家中。
晚上,三人上床,侯卫东问起昨晚的细节。
刘桂芬道:「祝焱在床上其实表现一般,他的东西不如你的硬,也不如你的长。他喜欢慢慢玩,温吞吞的,我和妈都有点不过瘾。」
侯卫东担心地问道:「你们不会让他感觉出来不满了吧?这可有点伤人家的自尊。」
「不会。虽然不如跟你在一起玩得痛快,但那种滋味其实也蛮好。更何况他是你的顶头上司,我们就算是演,也要让他满意。而且,他还主动让自己的母亲去陪你,我们很感动,就变着法子哄他开心、快活。」
侯卫东听着母亲和姥姥跟祝焱做爱的细节,脑海中浮现出一王两后激情缠绵的种种画面,心中欲火渐盛。他让两个女人把他当成祝焱,将昨夜的战况重演一遍……
演到后面,他毕竟不是祝焱,动作越来越失控,渐渐变成了自己惯常的节奏。
两个女人在自己男人面前没有顾虑,放肆地大呼小叫,终于吃了顿饱饭。
次日早晨,侯卫东在家吃过早饭,才开车回到了益杨。
中午,侯卫东将车开回沙州学院,上了楼,听到郭兰家中有响动,就轻轻敲了敲门。
郭兰正好从厕所出来,听到敲门声,来到门前,透过猫眼看见是侯卫东,忙整理了一下衣服。由于天热,她在家只穿了睡衣,理了理衣服,感觉没有什么问题,这才将门打开。
侯卫东见到郭兰的样子,不觉有些意外。在他的印象中,郭兰向来整洁而素雅,今天头发略显凌乱,睡衣上有条卡通小狗,倒凭空增了几分亲切。
郭兰随手拢了下头发,道:「进来坐吧。」
侯卫东虽然与郭兰是邻居,但是这两年来,他只进过郭兰家门两次。
郭兰倒了一杯水,弯腰放在茶桌前,睡衣宽松,透过领口,胸部的优美曲线半遮半掩地暴露在侯卫东眼前。
虽然郭兰并没有察觉,侯卫东仍然觉得是对郭兰的亵渎,急忙将目光转移开,眼光转到客厅角落的钢琴,道:「到了沙州,弹不成钢琴了,真是可惜。」
郭兰知道他喜欢听自己弹琴,道:「给你弹一曲。」
侯卫东以前听钢琴声,总有些偷听的嫌疑,今天却是第一次正大光明地听郭兰弹琴。
音乐很快就回荡在小屋内,很纯净,又有淡淡的回忆和若隐若现的缅怀,以及如流水般的忧伤。
一曲毕,郭兰在钢琴边坐了一会儿,这才站了起来。
侯卫东也站起身,道:「你什么时候回沙州?我派车送你。」
郭兰轻声道:「有时我真想调回益杨来,我喜欢现在这个家,这里有我太多美好的回忆。」
说了几句话,两人一时没有了话题。
侯卫东道:「我有事先走了。」
在侯卫东跨出家门的一刹那,郭兰突然涌出一种难言的情绪,轻声道:「你还记得1993年在舞厅遇到的那个女孩吗?」
她声音很低,侯卫东并没有听见。
听到关门声,郭兰沉睡在心底的情愫似乎被一阵乱风吹动。
星期一,侯卫东在新管会接待了沙州建筑协会考察团。
会长陆长青面容瘦削,神情间却顾盼自雄,这是长期发号施令的大人物逐渐养成的姿态。三十岁前,人的相貌由基因决定;三十岁后,就会随后天的环境、自身的修养慢慢发生改变。
「我们今天第一站是看南郊新城区,也就是高速路下口朝南的一片新区。」
杨森林指着侯卫东道,「这位是新管会党组书记、主任侯卫东,今天参观的就是他的地盘。」
陆长青这个名字,侯卫东听小佳说起过,他与陆会长握了手,道:「欢迎陆会长。」
步高就站在陆会长旁边,这一年他在岭西各地开疆拓土,顺风顺水,后来在省城遇到了岭西省歌舞团的小曼,两人很快打得火热……这样一来,张小佳在他心中便淡出了。
侯卫东与步高对视一眼,两人主动伸手相握。步高笑道:「陆会长,侯主任不是外人,张小佳的妈妈是侯主任的丈母娘。」
小佳在沙州建委时经常参加协会的活动,与这些老板都认识。听到步高的俏皮话,大家都笑了起来。
侯卫东一听此言,便知道这是步高主动向自己示好,笑道:「欢迎步总进军益杨。」
杨森林脸上满是笑意,招呼道:「大家上车吧。」
侯卫东带着县委副书记杨森林以及沙州建筑协会诸位老板,在南郊新区转了一大圈,然后在新管会办公室汇报了发展规划。
通过观察,侯卫东发现许多人心不在焉,只有几个老总很认真,提了不少问题,还主动给了名片。步高显然对新城区很有兴趣,他提的问题最多,还从开发商的角度提了些建议。
第二天,侯卫东摆弄着六张名片,这些名片的主人应该就是投资意向稍强的企业。看着步高的名片,他不禁想起了旧事,暗道:「步高毕业于名牌学校,创下了大好基业。虽有父亲的帮助,但他本人确实也有真本事。他不再纠缠小佳,倒是可以交个朋友。」
杨柳拿着文件夹走了进来:「这是沙州建筑协会成员名单,以及各家企业的基本情况。」
益杨建委也是建筑协会成员单位,杨柳因此特意去建委办公室要来了名单。
侯卫东夸道:「杨主任真是有心人。」杨柳能想到领导前面,的确是心思玲珑,是一个很称职的下属。
侯卫东接着道:「你买一部好相机,以后新管会有重要活动,全部记录下来,办公室要有这方面的新闻意识。买了相机,你和招商科的人一起去沙州,按名单去找这些老板开发的楼盘,全部给我照下来。凡是有烂尾楼的、有质量问题的,都进入我们的招商黑名单。」侯卫东这一招借鉴了刘传达副市长的信用评级。
「我马上去办。」
「新管会是益杨改革开放的旗帜,各方面都应该做出表率。新管会的职工大多住在城里,上班远,又没有公交车,我想买一辆客车接送大家上下班。」
杨柳住在城北,每天到新管会上班,先要穿城而过,再走一段郊区路,单程就要耗费四十多分钟的时间,遇到下雨天就更麻烦了。她因此曾经产生过调离新管会的想法,只是新管会的待遇比一般单位要好一些,她又舍不得离开。
由于屋里没外人,杨柳喜形于色,像个小女孩般拍手道:「哇,买通勤车,侯主任真棒!」
侯卫东发现杨柳此刻的样子活泼可爱,不像平时工作中一板一眼认真负责的样子,反而像邻家小妹般尽显小女儿神态,心里忽地一动,仿佛一根温柔的情弦被拨动了一下。
新管会的小金库里资金很充裕,买个大客车并不困难,侯卫东道:「通知两位副主任来小会议室,我先跟他们通个气。」
杨柳见侯卫东说干就干,也是满心欢喜。走到门口,她这才想起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道:「侯主任,刚才接到府办通知,今天下午5点到县政府会议室开会。」
「一天到晚都开会,还让不让人干点正事!」侯卫东把杨柳当成了心腹,也就没有顾忌。
张劲和秦翔宇接到通知,很快来到了会议室。
侯卫东将昨天下午杨森林带人参观的情况讲了,道:「杨书记眼光很准,高速路通车,益杨的价值就显现出来了。『益杨新城,沙州后花园』,这九个字就是对新管会的定位。」
这个话题讲完,侯卫东提起客车的事情。
张劲道:「县委、县政府都没有班车,我们这样做,是不是有些出格?」
「用自有资金来买,对外就说是秀云药厂赞助我们的通勤车。我们是新管会,就要走在益杨各机关的前面。小平同志说过,要敢为天下先嘛。」
通过这段时间接触,张劲对侯卫东的性格也有些了解:「他表面不张狂,其实性格强势,打定主意的事情,一般不会改变。」想到这儿,张劲腹诽道:「已经决定的事情,还讨论个屁!」
买客车的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下午4点50分,侯卫东准时来到县政府会议室,热情地跟参会人员打着招呼。
5点,刘坤走进来,把手包和茶杯放在主位上。他的头发很整齐,西装革履、深色领带、精神抖擞、满面春风。桂刚调到财政局后,府办主任的位置就一直空着,祝焱去省党校学习以后,马有财就将刘坤从青林镇的镇长位置上,调任县政府办公室主任。
刘坤道:「各位领导,马县长有事要耽误一会儿,请稍等。」
秦飞跃和侯卫东不经意间交换了一个眼神。
马有财、曾昭强等县政府领导和一个穿西装的胖子走进了会场。马有财坐下后,侧身与胖子说了几句话,才道:「今天岭西建筑集团姚强总经理到益杨考察,大家欢迎。」
接着姚强也讲了话,简单介绍了岭西建筑集团的基本情况。
会开得极短,5点30分就结束了,然后大家上了金杯中巴车,先在益杨县城绕了一圈,然后到开发区,再从开发区的小公路到了新管会。
岭西建筑集团是岭西最大的建筑企业,国家一级资质,技术力量雄厚。姚强很关注发生在东南亚的金融危机,这次危机目前对岭西的影响倒不明显,只是危机将带来什么后遗症,他也看不透。所以在董事会里,他首先倡议进军县级城市。
董事会认为在度过东南亚危机前,不应该搞房地产大项目。姚强却坚持认为趁国内紧缩银根之际,多收购一些土地,等到形势好转,光是土地溢价就是一大笔财富。经过反复商议,董事会同意了他的意见。
这些年,姚强与岭西各地领导都有接触,与沙州的刘兵市长是多年老友。在刘兵推荐下,他来到了益杨,与县长马有财见了面。
视察结束后,县政府在益杨宾馆举办了欢迎晚宴。
姚强是北方人,酒量甚豪,同马有财县长碰了一大杯,马有财当场就有了醉意。
侯卫东见姚强还在挑衅,为了维护益杨面子,他站了出来:「服务员,开一瓶五粮液,用良种杯子。」良种杯子是益杨宾馆特色,专门为拼酒的人特意准备,一杯足有半斤多的量,比大啤酒杯还要实在。
侯卫东将半斤五粮液倒进肚子,酒入肚,如火焰一样燃烧起来。
姚强有些傻眼,没想到在这些有一定级别的官员中还有这种喝酒不要命的愣头青。可是众人起哄,这位在酒场上所向披靡的北方汉子不甘示弱,他原本就有一斤多的量,咬咬牙,一仰脖子,将半斤酒也喝了下去。
这半斤酒下肚,姚强的脸顿时成了血红色,汗如雨下。
马有财酒醉心明白,知道此事不能闹得太过,叫过服务员吩咐几句,打圆场道:「大家别光顾着喝酒,我刚才点了一道益杨名汤,为姚总解酒。」
所谓益杨名汤,就是酸萝卜汤,放了点红海椒在里面,酸中带着微辣,正是解酒的良方。姚强喝了一大碗酸汤,肠胃舒服了不少。
俗话说,酒品看人品,牌风看作风。姚强对侯卫东越看越顺眼,道:「新管会是益杨最具开发价值的地段,但开发力度还不够。在沿海地区的开发区,都是先投入资金,三通一平或五通一平、七通一平,然后整块出卖。这是包装,有利于整体规划,还可以提高土地价格。」
侯卫东精心测算过各种方案,如果是五通一平,每公顷土地至少要投入五十万元,益杨财力无法支撑。可是要让新管会成为高水平的开发区,这笔投入又必不可少。
十几天后,一辆崭新的大客车停在了新管会院中。
大家纷纷从办公室涌出来,满脸惊喜地围着车子前后左右地看,好像怎么都看不够。
侯卫东也下楼来看新客车。
「谢谢侯主任。」
「这下我不怕下雨了。」
「明天我就不骑自行车了。」
机关干部们簇拥着侯卫东,你一言我一语,纷纷表示感谢。
看着同志们的笑脸,侯卫东自然也很高兴。
祝焱打来电话:「你下午来一趟岭西,在金星大酒店安排晚餐,六七个人。」
侯卫东刚回到办公室,杨柳拿着会议记录走进来:「刚才接到委办通知,请你今天下午3点到县委开会。」
侯卫东急忙给任小蔚打电话:「小蔚,今天下午会议的内容是什么,能不能请假?」
任小蔚的笑声如银铃般悦耳:「下午是关于进一步促进益杨房地产建设工作会,杨书记要参加会议,你是一把手,最好给他请假。」
听到不是专门研究新管会的事情,侯卫东心里稍安,犹豫片刻,便决定去岭西。
「杨书记,您好,我是侯卫东。今天下午我要到庆达集团,能否请假?」
「会很重要,不能请假。」
侯卫东解释道:「庆达集团有一个大项目想迁到新管会,约好今天下午谈具体事情。」
此话半真半假:庆达集团确实有项目想落户益杨,但侯卫东到岭西并不是拜访庆达集团,而是去见祝焱。
杨森林有些迟疑:「是什么项目?」
侯卫东道:「岭西轴承,这个厂位于岭西主城区,想搬出城,也算是产业转移。」
杨森林这才松了口:「既然这样,你去吧。今天会议很重要,回来以后你要认真学习。」
应付了杨森林,侯卫东叫上王兵马上出发,免得县政府这边又有什么事情,多费口舌。
岭西高速修通后,从益杨到岭西也就一个半小时,到达金星大酒店,刚刚4点。
据说顶楼有最好的房间,服务员却一口咬定有预订。侯卫东只好在十楼餐厅订了全是落地窗的大包间。5点40分,他在大厅等到了祝焱。
祝焱道:「岭西发展银行郑朝光董事长今天过来,他要派一个考察组到益杨。
如果考察通过,将给益杨县授信十个亿,分四年,投入到新管会基础建设中来。」
侯卫东正愁益杨县财政无力整治土地,听到十亿资金将投入新管会,眼睛一下就亮了,兴奋地道:「祝书记,如果真给十亿低息贷款,新管会肯定一飞冲天,在全省也能排上号。」
祝焱道:「新规划出来没有?如果弄得不伦不类,新城区整体升不了值,小心无法还贷。」
正说着,祝焱的手机响了,他接通电话:「秘书长,你好,在金星大酒店十楼的太平洋,约好6点到。周书记有时间?那太好了!参加宴会的还有财政厅蒋厅长和庆达集团张木山,他们是牵线人。」
挂断电话,祝焱高兴得直搓手,道:「周书记在省里开会,晚上要过来吃饭,这次可是给足了郑朝光面子。」
听说沙州市委书记周昌全要来,侯卫东暗道:「今天幸好坚持来了岭西,否则错失良机。」
在大厅里站了一会儿,财政厅蒋副厅长和张木山先后到达酒店。几个人正在握手致意,周昌全在黄子堤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祝焱在一旁介绍道:「这是益杨新管会的侯卫东主任。」
侯卫东急忙上前两步,恭敬地道:「周书记您好。」
周昌全看到侯卫东,愣怔了一下,目不转睛地上下打量着他,忽然道:「好年轻的新管会主任,你今年多大年龄?」
「周书记,我今年27岁。」
周昌全突然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显得有点神秘,也有点古怪。他扭头对蒋厅长感叹道:「后生可畏啊!也许过不了几年,就是他们这代人的天下。」
旁边众人都奇怪周昌全怎么会对一个小小的益杨新管会主任如此关注,侯卫东更纳闷:他跟周昌全素无瓜葛,今天是第一次正式会面,怎么周昌全像是看到了一位久别的故人?
6点多,郑朝光出现在大厅里,见面就抱拳道:「刚才在开董事会,耽误了时间。各位领导百忙之中接见我,实在抱歉。」
晚宴取得了极好的效果,郑朝光同意将十亿贷款投放到益杨县,庆达集团也同意把轴承厂搬到益杨南郊新区。
周昌全书记对发展银行十亿贷款一事很重视,从岭西回到沙州后,立刻将益杨县杨森林、马有财以及相关局行负责人召集到市委会议室,认真研究此事。
周昌全书记高度表扬了祝焱:「祝焱同志在党校学习期间,为了促成此事,五次去拜访郑朝光,这种一心谋事业的精神何其宝贵!如果益杨所有干部都有这种精神,何愁我们的事业干不好?前期工作祝焱同志完成了,后面就由森林和有财同志精心组织。」
杨森林认识祝焱,在他的印象中,祝焱总是彬彬有礼、很谦逊的样子。但是这一段时间,他每时每刻都能感觉到祝焱的影子,甚至包括研究并不太重要的人事问题。组织部长柳明杨、分管组织的副书记季海洋,对他都是恭敬中略带疏远。
而马有财,更如隔着一层玻璃,让他看得见摸不着。
杨森林心里如打翻了五味瓶。他奉命来到益杨,带着干事业的决心和信心,可到任后却发现益杨官场错综复杂。他一个外来户,没有心腹,没有同盟。益杨这些干部表面上对他很客气,可在实际工作中却难以作到一呼百应、令行禁止。
他愿意当孤军奋战的勇士,但益杨就如盘丝洞一样,让人总感觉束手束脚、深不可测。
这种孤独和无力感,逼得人想发疯。
第五十五章 上海探亲
几十个村民围在新管会办公楼前面,跟机关干部打了起来。有人躲在人群里扔石头,把易中成当场砸昏,紧急送往了医院。
杨柳进来汇报:「侯主任,那些都是苏庄的人,说是没给征地款,要我们马上付钱。」
征地款其实早就到位了,只是苏庄村民认为补偿过低,拒绝领款。
张劲的电话很快打过来了:「侯主任,群众的情绪很激动,是不是请公安局多派些人来。」
公安局长商游接到侯卫东的求援电话,痛快地答应了。
等到防暴队赶到,这才将村民与机关干部分开。
苏庄的村民住在城郊,见多识广不怕事,经常抱团集体抗法。一来,他们赖以生存的土地被征用,恐惧感让他们尽量想多要一些钱。二来,钱是政府的,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而且传统习惯是法不责众,所以他们就选择了聚众闹事,这在以往也确实尝到了甜头。
一群老头老太太颤颤巍巍冲在最前面,防暴警察只能看着,根本不敢伸手。
饶是如此,人群中还是传来怒骂声:「太没有良心了,连老人也打!」
城关镇副镇长也带着村干部赶过来了。对峙到傍晚,村民们才陆续散去。
县委副书记季海洋得知此事,要求新管会和城关镇尽快平息此事。
城关镇派麻兵副镇长带了一个工作组到新管会配合工作。麻兵就是曾经前来劝架的那位,他到了新管会以后,只是站在一边看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张劲与麻兵曾在一起工作过,深知其性格,平时夸夸其谈,上了酒桌语言更是丰富,却不是一个干实事的人。
新管会与城关镇在职能和管理范围上有交叉,新管会虽然权力大,却是政府的派出机构,并不是一级政府。在新管会地盘上的村、居委会,在体制上属于城关镇管辖。
张劲有多年农村工作经验,深悟其中三昧,他从抽屉里取过一包娇子烟,扔给麻兵,道:「明天把工作组全体成员请到新管会来,我们一起商量下步工作方案,中午一起聚餐。」
麻兵趁机提要求:「我们八个工作人员,每天要坐车到新管会来,有时还要回城关镇里。能不能考虑一点交通费?这样同志们的干劲更足,更卖力。」
张劲在心里算了算,觉得没多少钱,于是大方地表态道:「每天十块钱交通费,中午安排工作餐,这样行不行?」
麻兵笑呵呵地道:「张主任放心,明天工作组全体人员保证按时到位。」
侯卫东召集两位副主任开会:「张主任,新管会大多数干部职工没有住房,我想搞集资建房,把同志们的住房问题解决了。」
张劲一直在乡镇工作,调回城里没有几年,现在还是租房住,听到侯卫东的想法,顿时来劲了:「我举双手赞成。为职工解决了后顾之忧,大家工作才有积极性,这也是我们领导应该做的事情。」他趁机跟侯卫东讲了麻兵的要求。
侯卫东随口道:「这是小事。只要把事情干好,村民不闹事,多给点钱也无所谓。」
秦翔宇刚从医院回来,道:「医院躺着的六个村民其实都是小毛病,他们坚持不出院,一会儿说脑袋痛,一会儿说肚子痛,医院也没有办法。」
侯卫东翻了翻工作笔记,道:「新管会事情太多,我们要忙而有序。先说安置房建设,开工费我们付了,也按照进度拨了款,为什么会停工?」
张劲取过一份信函:「王总昨天来过,这是他们今天早上送来的请示,因为钢材涨价,要求修改合同。我了解到,今年情况确实特殊,原材料价格飞涨,他们按原价做铁定要亏本。」
侯卫东道:「张主任,你请王总到我办公室来。合同具有法律效力,哪能随便停工?」
张劲这才道出实情:「王总是马县长的小舅子,而且合同中明确钢材按市场价进行调整。」当初建安置房时,张劲全权负责,他耍了滑头,侯卫东上任后,他并没有完全交底。
侯卫东脸色有些不悦:「不管是谁,必须要将安置房工程尽快完成。」
新管会没有独立的财政,开支要经过县财政。侯卫东思来想去,没有回避问题。第二天,他拿着请求函找到了马有财。
马有财早知此事,看过请求函,道:「安置无小事,建筑方要追加钱也可以理解。」说完,在请求函上签下了「同意」两个字。
前后五分钟就解决了难题,侯卫东从马有财办公室出来时,深刻理解了「解铃还须系铃人」这句成语的真实内涵。
下了楼,他给建筑商王总打电话:「你提的要求县里同意了。」
王总在电话里笑道:「感谢侯主任关心,我砸锅卖铁也要把钢材买回来。」
侯卫东并不客气:「王总,大家都是明白人,有什么事情先跟我联络。如果再有下一次,别怪我翻脸不认人。」说完,就把电话挂断了。
王总拿着电话愣了愣,骂道:「小小的新管会主任,狂什么狂!」骂归骂,侯卫东的强硬态度还是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回到新管会,侯卫东召开全体人员大会,布置完工作,道:「新管会现在是爬坡上坎的时候,但是前途会越来越光明。只要发展银行十亿贷款能办下来,新管会必将有一个大飞跃。我们班子集体研究了,准备在新管会搞集资建房,由张劲主任具体负责此项工作,县领导原则上同意了这个方案。」
众人听到侯卫东宣布的喜讯,都兴奋起来,开始交头接耳。
侯卫东话锋一转:「新管会领导班子解决了大家的后顾之忧,每个人更应该振奋精神,认真履职,切实把各项工作做好。大河有水小河满,新管会发展得越好,大家的福利待遇就越好,发展前途就更光明,反之亦然。」
散了会,侯卫东回到办公室,杨柳送了一叠文件过来,她很自然地给侯卫东茶杯续了水,道:「侯主任,你今天的动员讲话太棒了,大家都很振奋,感觉在新管会有干劲有奔头。」
侯卫东笑道:「别捧我了。捧得越高,摔得越重,还是让我清醒一些。」
杨柳脸色微微红了红,道:「我说的是真心话,现在我相信是金子总会发光的谚语了。当初在党校的时候,我们十个公招生,就数你的处境最差,现在公招生里也就你一人有出息,其他全都泯然众生了。」
「革命只有分工不同,没有高低贵贱。再说任林渡现在是吴海县委办副主任,你是新管会办公室主任,都谈不上泯然众生。」
说起公招生,杨柳道:「我很奇怪,秦小红嫁给梁必发以后,怎么就想到了辞职,专心当起了家庭妇女?」
秦小红跟梁必发本来郎财女貌,互有所图。谁知时间一久,关系变味,秦小红无法通过正常婚姻继续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便逼梁必发离婚再娶,成功上位。
侯卫东道:「梁必发是条江湖汉子,这种成熟男人对小女生很有杀伤力。现在已经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时代了,当干部并不是人生唯一的选择。」
「我还是想不通,女人没有自己的事业,假如男人将来变心了,女人就彻底失去了依靠。」
侯卫东想到小佳、李晶和段英,都是独立而坚强的女性,也认同杨柳的说法:
「这一点我同意。从我个人角度来说,还是更理解和尊重独立的女性。」
随后的几天,新管会抽调干部与城关镇工作组一起走村入户,做耐心细致的思想工作,终于达成协议:一是在新管会的企业中,优先安置村里适龄青年;二是安置房底商采取抽签方式决定所有权,而不能由村干部来分配,这让村民觉得更公平;三是及时将补偿款一次性付清;四是村民全部转成城市户口,在上学、参军、参加工作等方面,与城市居民一律平等。
这四条协议签订后,村民情绪才慢慢平息下来。
此时,公安局锁定了向易中成扔石块的行凶者。新管会商议后决定采取一手硬一手软的策略,既要照顾村民利益,又要依法办事、以儆效尤。经县领导同意,警察深夜拘捕了凶手。
事发当日,沙州市政协委员、沙州中学语文教师苏家豪恰好在苏庄父母家中。
他父亲在拉扯中鼻子被打破了,出于义愤,苏家豪暗中进行调查,将村民围攻新管会事件、安置房停工的状况、大客车接送新管会上班的情景,统统融入笔端。
苏家豪文笔很是不错,以《失地农民将去往何方?》为标题,发表在沙州市政协的内部刊物上,在政协委员中引起强烈反响。
为了扩大影响,一位政协委员将此文推荐给了《岭西日报》。报社主编觉得这篇稿子很有现实意义,符合整顿开发区的大政策,决定派人到新管会进行深入采访。
段英到主编办公室去交稿,发现了这篇稿子,急忙在僻静处给侯卫东打了电话。
侯卫东派杨柳到县政协,在政协办公室的报刊杂志堆里,将这篇不起眼的文章翻了出来。
「完全是以偏概全!第一条,补偿金过少,这是沙州市政府制定的补偿标准,新管会只是照章办事。第二条,在新管会大院动手打人,更是扯淡。住院的六个村民就为讹人,只是些轻微的抓伤,只有研究室主任易中成是货真价实的重伤。
第三条,益杨要发展,土地是基础,这种矛盾带有普遍性。不改革,不搞大开发,益杨矛盾肯定会少,但是永远不能发展。」
看到一贯沉稳的侯卫东情绪如此激动,张劲反而觉得有些稀罕,道:「政协报影响小,如果出现在《岭西日报》上,新管会就出大名了,会给县委、县政府的工作造成被动。」
侯卫东想了想,还是决定通过段英这条线来做工作,便将电话打了过去:
「这种事,报社一般规矩是什么?我好有个准备。」
段英的办公室里现在没人,她说话随便许多:「你什么时候到岭西?我好尽地主之谊。」
侯卫东调笑道:「你这个地主家的土地是不是没人耕种,想让我去劳动?」
段英扑哧一声笑了,娇嗔道:「讨厌。」
侯卫东心里着急:「我有机会到岭西一定帮你耕地,你先跟我说正事。」
段英道:「开发区占地是全国性的热点,国家三令五申不准侵占耕地,《焦点访谈》也做过几期节目。按主编的意思是要好好挖一挖,弄点有深度的报道。」
「你们是直接采用那篇稿子,还是派人下来?」
「按惯例,会派人下去进行深度挖掘。」段英明白侯卫东的意思,「想做工作吗?我帮你打听着,看这次派哪几位记者下来。我先声明,有些记者能做工作,有些不行。」
从业三年多,段英明白新闻行业存在许多暗箱操作的地方:有些地方花钱上稿,还有些记者特意到各地去找茬,然后和当地政府讨价还价。如果当地政府屁股没擦干净,多半会花钱买平安。
侯卫东对张劲和秦翔宇道:「不要小看媒体,捅出去以后,小事会变成大事,对新管会的整体形象不好,说不定还会出现什么乱子。」
张、秦两人是副职,追责不到他们头上,就等着侯卫东发话。
侯卫东做了三点安排:「第一,我到宣传部找刘部长,给他汇报此事;第二,张主任继续推动工作,将苏庄的扫尾工作完成,不能因为一篇新闻稿影响了工作进度;第三,秦主任要抽些干部出来,包括苏庄的干部,统统派进村去,只要有人来采访,立刻向我报告。」
秦翔宇道:「放心,我一定严防死守,不让鬼子进村。」
安排了应对措施,侯卫东便拿着那份政协报去了宣传部。刘军是宣传部老部长了,这份政协报是机关内部报刊,影响不大,便不太重视。得知《岭西日报》
可能要派记者下来,才察觉到问题的严重性。
刘军沉思片刻,道:「沙州媒体与我们都熟悉,部里说话有一些作用,省报记者却未必买账。现在只是听说而已,我的意思是等省报记者下来以后,再请沙州宣传部出面。」
侯卫东不太放心,回到办公室再给段英打过去电话,将益杨这边的情况简单说了说。
段英笑道:「你们这是搞三防,防火防盗防记者。其实不用这么紧张,记者也是人,以情动之,以理晓之,好说好商量嘛。」省报平时到地方采访,多是车接车送,好酒好菜招待。段英进了省报,眼界大为开阔,说话就显得颇为老练。
「调查记者什么时候来、有几个人、谁是领头的、他们的性格如何?最好打听清楚,这事拜托你了。」
「放心吧,你的事我肯定记在心上。」段英停顿了一会儿,声音放低,「你什么时候来岭西,我想你了。」
听了这话,侯卫东心情激荡不已。
侯卫东吃过晚饭,心情烦闷,开车上了高速,不知不觉到了沙州。看着繁华的沙洲夜景,听着车内音响播放的缠绵情歌,侯卫东突然非常思念小佳,欲望如火,浑身发烫。
他拨了小佳的手机号码,那边却迟迟不接。他一遍遍地打过去,电话终于通了:「小佳,在做什么?」
对面小佳的声音有点喘:「我刚才洗澡,没听到电话响。」
侯卫东很熟悉到上海的飞机,看了看表:「记得晚上10点有一趟到上海的飞机,如果能买上票,我就飞过去。」
小佳吃了一惊:「出了什么事?」
侯卫东道:「我想你了。」
小佳有点尴尬,因为她正跟情人在宾馆约会。刚才听到电话响,她费了好大劲才从男人身下挣脱出来,此时靠在床头和丈夫通电话,情人却趴在她的双腿间津津有味地舔她的屄。
电话里又传来侯卫东的第二句话:「我要过去操你的屄。」
听到千里之外老公的一句下流话,小佳的阴户一缩,一股淫水咕嘟一声冒了出来。胯间的情人喜出望外地吞进口中,品咂一番,美美地咽进肚中。
小佳感觉浑身像着了火,低声道:「你要买到了票,告诉我,我去机场接你。」
侯卫东开车又上了高速,赶到机场,刚八点多钟,居然真的买到了机票。
在上海举办的这个西部九省干部脱产学习班,五十名学员来自不同地区,男多女少。在上海这个纸醉金迷的国际化大都市,那种孤独和寂寞实在难耐,大家心底深处的欲望很快就按捺不住,十几名女学员都成了抢手货,班上男同学纷纷发起爱情攻势……
班上第一对野鸳鸯是来自四川的郭志兴和宁夏的焦艳。焦姓并不罕见,焦艳最讨厌别人问她:「贵姓?」谁料男人名字中有「兴」字,和她的姓合起来,谐音仍是「性交」,被班上同学戏称为「性交组合」,倒是对两人关系的最好说明,很贴切。
小佳年轻貌美,是名副其实的「班花」,自然不乏追求者。她虽然很享受这种被追捧的优越感,却不肯轻易将就,跟这些男学员出去吃饭、游玩都可以,想上床却不容易。
学员宿舍都是双人间,和小佳同住的周萍来自茂云市,四十岁出头,颇有几分姿色。都是来自岭西省的女干部,互相之间又没有竞争关系,两人很快就处得像亲姐妹一样。
周萍老马识途,知道附近有一家高档酒吧,晚上就经常过去打发时间。
很快,周萍在酒吧里勾搭了一个小青年,两个人打得火热,经常出去开房。
周萍每次回来后,都绘声绘色地给小佳讲两人的亲热过程,说那个小伙子有极深的恋母情结,每次跟她上床都喊妈妈。
小佳知道周萍的丈夫梁天云是茂云地区专员,两人有一个儿子,好奇地问道:
「周姐,他喊你妈妈,你会不会想到自己的亲生儿子?」
周萍性格泼辣,私底下说话也没有顾忌:「怎么会不想?那种感觉怪怪的。
本来我对儿子根本没有那种想法,可让他总是这样弄,搞得我也有点想入非非…
…」
小佳奸计得逞,促狭地笑道:「你老实交代,如果机缘合适,你会跟自己亲儿子上床吗?」
「哎呀!这种事想想可以,怎么能真干?那样岂不是乱套了,我家老梁还不活活气死!」
「未必!」小佳眨眨眼,「一个是自己老婆,一个是自己亲儿子,替父从军、床上尽孝,肥水没流外人田。这种闭门一家亲的美事,只要别让外人知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年纪轻轻,倒真想得开!」周萍在小佳的鼻子上刮了一下,「等你将来生了儿子,长大了想操你,看你让不让?」
「那可说不准。」小佳的话模棱两可。
周萍瞪大了眼睛,追问道:「如果生的是女儿,长大了也给侯卫东玩?」
小佳无所谓地一笑:「嘻嘻,不是没有可能哦。」
周萍不得不甘拜下风:「我真是服了!你年纪轻轻,小脑瓜里天天都想些什么呀?」
在周萍的撺掇下,小佳跟她一起去了那家酒吧。
上海这个国际化大都市,夜生活十分丰富。这家酒吧人气很旺、热闹非凡,除了寻找艳遇的风流男女,还有风尘女子和午夜牛郎。
这里装修奢华、灯红酒绿,都市男女打扮入时、谈吐高雅。小佳大开眼界,不愧是魔都,沙州那种内陆封闭城市根本没法比。
酒吧这种地方流行快餐文化,杯水主义、一夜情是主旋律,不光有本地人,还有很多慕名前来的外地寻芳客。
很快就有男人过来搭讪,小佳心跳如擂鼓,装作老练地敷衍几句。她还在观察、适应这个环境,不敢轻易尝试。
周萍的小情人也过来了,她做了简单介绍。小伙子叫小凯,跟小佳打过招呼后,三个人坐在角落里喝着洋酒随意闲聊。
周萍在小凯耳边低语几句,小凯点点头就离开了。
很快,小凯带着一个男人回来了,跟小佳介绍说这是他最好的朋友,叫高峰。
高峰坐在小佳身边,说自己今年三十岁,在外贸公司上班,和妻子两地分居,平时喜欢泡吧。小佳看他丰神俊朗,顿时很有好感,就与之攀谈起来。
激昂的音乐声震耳欲聋,五彩灯光照得舞池眼花缭乱,四个人来到舞池跟着大伙一起蹦迪。小佳不太会跳,高峰就耐心地指导……随着身体接触越来越多,小佳就有点春心荡漾。
跳完舞回到雅座,高峰跟小佳坐得很近,不一会儿就搂住了她。小佳偷眼望去,周萍和小凯正抱在一起接吻。她的心狂跳不止,恍惚间有一种预感,今晚会发生点什么……
果然,午夜时分,周萍起身过来,在小佳耳边悄声道:「小凯和高峰想带咱俩去开房,你同意吗?」
小佳没想到进展如此迅速,想要开口拒绝,内心却又有点期待和好奇,就没吭声。
周萍便明白了,回去跟小凯窃窃私语一番,然后四人起身,离开了这家酒吧。
他们打车来到附近一家宾馆,两个男人在前台登记了两个大床房,然后四个人进了电梯。
两个房间相邻,站在门口,周萍用鼓励的眼神看了小佳一眼,然后就和小凯进去了。
小佳忐忑地跟着高峰进了房间,男人直截了当地说道:「你先去洗个澡,然后我再洗。」
事已至此,小佳也认命了,乖乖进了浴室……
高峰显然是情场老手,床上的花样很多,小佳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眯了一会儿。
因为上午还有课,小佳不顾高峰的挽留,穿好衣服到隔壁摁响周萍的门铃。
过了好一会儿,周萍才穿着宾馆提供的睡衣开门,见小佳穿戴整齐,笑道:
「不用着急,偶尔迟到一次也没关系。你进来吧,我收拾一下跟你一块走。」
小佳进去,看见小凯赤身裸体地躺在床上,不由得脸一红。
周萍进了卫生间,小凯对小佳招手道:「姐,你过来,我跟你说句话。」
小佳迟疑着走到床边,没想到小凯一跃而起,将她抱在怀里。
小佳吓了一跳,低声呵斥道:「你疯了?让周姐看见怎么得了?」
「怕什么?」小凯在她脸上毫无顾忌地亲了一口,「你还不知道吧?周萍跟高峰上过床。」
「啊?」小佳感觉脑袋好像短路了。
周萍从卫生间出来,看见两人抱在一起,不以为意地笑道:「小凯,你别把小佳吓坏了。」
小佳赶紧挣脱小凯,羞红着脸埋怨道:「真受不了你们!」
回去的路上,小佳期期艾艾地问周萍:「小凯说,你跟高峰上过床……」
周萍笑了笑,无所谓地道:「怎么,你吃醋啦?」
「不是。」小佳摇摇头,「我就是没想到,你们玩得这么疯。」
「嗨,好不容易有机会来上海学习,自然要放开了玩,以后再想找这样的机会就难了。」周萍感慨了一句,忽然说道,「这些都是露水姻缘,别较真,回头我让小凯陪你睡一回。」
「哎呀。」小佳想起刚才小凯抱她的时候,那种感觉很特别,拒绝的话就没说出口。
后来,四个人就经常结伴游玩,逛街、看电影、喝酒、唱歌。在小凯过生日的那天晚上,他们在歌厅喝得大醉,回到宾馆后居然稀里糊涂睡到了一张床上。
俗话说,酒是色媒人。四人抛开了礼义廉耻,彻底放飞了自我,沉沦在肉欲的快感中。
周萍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小佳更是年轻气盛,两个女人越玩越疯,争先恐后压榨两个男人……直到他们再也硬不起来,连连告饶,方才罢休。
一夜放纵,小佳体验到这种多人淫乱、大床联欢的强烈刺激,心态慢慢发生了转变。
第二天酒醒后,四个人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高峰家里有钱,对小佳也大方,进出高档餐厅,买的礼物均价值不菲,那套透明的情趣内衣就是他送给小佳的元旦礼物。
元旦过后,沙洲市副市长步海云到上海开会,本着关心下属的态度,请小佳吃了顿饭。
小佳初到建委时,一把手步海云就看上了她。就在两人快要勾搭成奸的时候,步高横插一杠,狂热地追求张小佳。步海云总不能跟儿子争一个女人,便识趣地放手了。
谁知小佳拒绝了步高,嫁给了侯卫东。不过,步海云身边从不缺女人,也没再纠缠小佳。
这次异地重逢,步海云本来没有别的企图,但小佳却动了心思。她本就慕强,喜欢年长的男人,而步海云一米八多的个头,多年身居高位养成的气质更让小佳心折。在沙州工作,如果有副市长在身后给自己撑腰,工作要顺利得多,这也是小佳最现实的考量。
这次上海培训,小佳的思想观念变得更加开放。加上他乡遇故知的喜悦,她主动对步海云表达了仰慕之情。几个媚眼一抛,步海云这个情场老手自然心领神会,两人心照不宣地去宾馆共度良宵。
步海云不愧是市领导,不但人高马大,本钱也雄伟,虽人到中年,宝剑出鞘仍锋芒毕露。小佳在他身下犹如雄鹰爪下的小母鸡,并不急于一口吞掉,而是任意摆布,尽情玩弄。
春节后再回到上海,小佳感觉高峰对她的态度变得有点冷淡敷衍,这让她很受伤。
张爱玲说:通往女人心灵最近的路是阴道。小佳跟高峰虽然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他的床上功夫却征服了小佳……突遭冷落,小佳在宿舍有点郁郁寡欢。
周萍从小凯那里打听到高峰另有新欢,转过头劝解小佳:「好男人有的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姐带你去酒吧散散心,说不定有新的收获。」
还真被周萍说中了,她们碰到在上海经商的两个温州人,还是亲兄弟,哥哥秦明,弟弟秦清。
小佳看过周萍随身带的全家福照片,悄悄对周萍道:「秦清跟你儿子长得好像啊。」
周萍点点头:「你也这么觉得?那咱们说定了,哥哥归你,弟弟归我。」
小佳忍俊不禁:「我看你对自己儿子有点走火入魔了吧。」
君子乐于成人之美,所以当兄弟俩按照年龄,习惯性地坐在两个女人身边时,小佳主动道:「秦清,你坐周姐那里,让你哥哥过来。」
四人都不是新手,流程也是老套路,当晚去开房的时候,小佳已经很从容了。
走进宾馆大厅,秦清在周萍耳边小声问了一句什么。周萍脸一红,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兄弟俩开了一间房,小佳进门的时候有点愣神,却也没说什么。
当晚四个人自然是彻夜狂欢,玩得十分尽兴。
商人重利轻别离,当兄弟俩去外地的时候,小佳和周萍就经常结伴去酒吧。
她们有时还故意分开,各玩各的。找小佳搭讪的男人无论数量还是质量都明显超过周萍,周萍倒也不介意,让小佳跟着感觉走,想单独跟别的男人提前离开也没关系,不用顾虑她。
周萍在小凯和秦清之间摇摆不定,小佳却潇洒得多:好男人多得是,没感觉了就换新人。侯卫东今天打来电话的时候,她身边这个叫程柏的男人已经是她来上海后的第九个情人了。
程柏是官二代,父亲在中央部委工作,想让儿子到陕西官场上镀镀金再调回北京。这次程柏参加培训班,一眼就看上了小佳,穷追不舍。
小佳本不想在同学中间找情人,因为不容易保密,她不想让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可这个程柏虽然个头不高、其貌不扬,却知识渊博。小佳跟他聊天不仅涨知识,而且开阔了眼界,对很多事情有了新的思考。
小佳喜欢跟程柏闲聊,只是程柏的长相不咋样,所以小佳开始对他并没有那方面的想法。但是有内涵的男人身上有别样的魅力,小佳渐渐被他的幽默口才和深厚的文化底蕴所折服,对这个男人也就越看越顺眼。
终于,两人滚到了床上,小佳这才领悟了「瘦人床上疯」的真谛。程柏不是纨绔子弟,很喜欢长跑,是马拉松运动的热爱者,在床上具有超强的耐力,让小佳的性高潮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今天晚上,程柏带小佳在外面宾馆开房。侯卫东打电话时,小佳正在程柏胯下纵情呻吟。听到电话响,她想去接,可程柏却摁住她一通猛操……
好不容易挣脱程柏,小佳这才接了电话。看到侯卫东的电话号码,她不由得心里发虚。
听到侯卫东想连夜赶过来,小佳有点尴尬,同时心里又很高兴,还有些愧疚。
小佳匆匆告别程柏,回到宿舍冲洗一番,对着镜子开始化妆,又翻箱倒柜地找衣服。
周萍今天没出去浪,奇怪地道:「小佳,你搞什么鬼?刚才不是去会情人了,现在又搞哪一出?」
「周姐可别乱说,老公要来看我。」
周萍哇地叫了起来:「侯卫东要过来?赶快把房子收拾一下,我今晚到隔壁去住。」
小佳脸上升起一朵红晕,道:「不用,我们到酒店去开房。」
周萍打趣道:「那你可要悠着点儿,别明天起不来床。」
11点30分,飞机降落,小佳在大厅接到了侯卫东,给了他一个热情的拥抱。
侯卫东不太习惯在大庭广众之下太过亲热,使劲抱了抱小佳:「走,我们出去吧。」
小佳紧紧挽着侯卫东的胳膊,仿佛一松手,老公就会被风吹到九霄云外。
在宾馆前台订了明天上午11点钟回岭西的机票,侯卫东和小佳进了电梯,来到了宾馆最高的二十七层。进了房间,小佳猛地拉开厚厚的窗帘,辉煌的灯光就透过落地窗扑面而来。
侯卫东从后面搂住小佳,亲着她的脖颈、耳朵和脸颊,两只手伸到前面去抚摸一对乳房。小佳动情地呻吟着,上身俯下去用手撑住了窗台,将屁股高高撅起。
侯卫东褪下小佳的裤子和内裤,露出白白嫩嫩的屁股。小佳将两腿分开,臀缝下湿漉漉的淫穴闪闪发光。侯卫东解开腰带从裤子里掏出憋得快要爆炸的鸡巴,双腿稍微弯曲找准角度,将鸡巴从后面插入了小佳的阴户内。
两人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附近林立的高楼,做着男女间最快活、最隐秘的事。
侯卫东道:「如果有人拿望远镜朝这里偷窥,我们就出丑了。」
小佳来上海还不到一年,观念已经变得很开放,她无所谓地浪笑道:「看就看呗,反正他也不知道我们是谁。」
「我今天过来,你高兴吗?」
小佳脸上的尴尬一闪而过,故意娇嗔道:「明明可以随时过来,你却拖了这么久。」
侯卫东还是第一次在玻璃落地窗前做爱,有一种随时会被人偷窥的刺激。但这种玩法对小佳来说却是小儿科,上海的情人一个赛过一个会玩,有很多匪夷所思的创意,让小佳大开眼界的同时,对各种性游戏的接受程度也大大提高。
在窗前的这个姿势虽然刺激,但限制了动作的发挥,也容易累,侯卫东很快就和小佳转战到了床上。在宽大松软的床上,侯卫东终于能够大展拳脚,痛快地发泄性欲。
激情澎湃的战斗结束后,两人倚在床头聊天。
「周姐的丈夫梁天云原来是茂云地区副书记,这次提了专员,到上海来了两次。周姐说如果你在沙州干得不顺心,她跟老公打声招呼,把你调到茂云去。」
侯卫东道:「岭西各地情况差不多,茂云领导层的风评不太好。我们雾里看花,摸不清深浅,还不如就留在沙州。」
「祝书记在省党校毕业以后,还回不回益杨?」
「祝书记势头不错,昌全书记很信任他。我推测,他迟早要进入沙州市领导层。我现在什么也不想,一心一意把新管会工作抓起来,有了政绩才有晋升的资本。」
小佳的手在侯卫东的胯间拨弄着,很快又把鸡巴弄硬了。小佳得意地一笑,起身坐在侯卫东的腿上,悬起屁股摸索着将鸡巴纳入屄里,两人重新结合在一起。
侯卫东咬着小佳耳垂,含糊不清地道:「等你学习完了,我们就生小孩吧。」
小佳不答话,腰身扭来扭去,如转磨盘一样,娇喘道:「你别动,让我慢慢享受。」
「刚才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是不是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侯卫东慢条斯理地问道。
小佳本来正眯着眼睛享受下身传来的阵阵快感,听到老公的问话,睁开眼睛看着他,神秘地一笑:「不告诉你。」
侯卫东微微一笑:「怎么,怕我吃醋?」
「唉呀,有些事能做不能说,你就别问了。」小佳摸不准老公的真实想法,便不肯老实交代。
侯卫东亲昵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你呀,我既然说过允许你偷吃,就不会怪你。」
「你别光说我,你在家也没闲着吧?」
「我这边当然也有情况。既然你不说,我也不讲。等你什么回去,有时间了咱们再慢慢细聊。」侯卫东露了点口风,其实也算是提前给小佳打了预防针。
第二天起床后吃早餐,侯卫东对小佳的学习班很感兴趣,问东问西。
小佳笑道:「趁你还有点时间,干脆我带你去学校看看。」她给周萍打了电话,带着侯卫东来到学校宿舍。
周萍见到侯卫东,认真地打量他一番,夸奖道:「这么年轻就成了一方诸侯,侯主任很能干啊!沙州周昌全书记是我那口子的好朋友,以后有什么事需要帮忙,你尽管开口。」
侯卫很客气:「经常听小佳说起周姐,感谢你对小佳的照顾。」
周萍颇为豪爽:「今天你们先到城里转一转,中午我请你俩到法国餐厅吃西餐。」
小佳道:「卫东是偷跑过来的,已经订好了11点钟的飞机,今天要赶回益杨。」
抽个空子,周萍把小佳拉到一边,悄悄地嘱咐道:「小佳,你那位当真是一表人才,又在单位当一把手。你可得注意点儿,别让他知道你在外面乱来。」
看着小佳脸上残留的红晕,周萍意味深长地笑道:「瞧你这样,昨晚肯定累坏了。」
在学校里转了一圈,小佳送侯卫东去了机场。
第五十六章 扩张势力
中午,飞机降落在岭西机场。侯卫东给段英打电话:「有消息了吗?」
段英爽快地将来益杨的三位记者的姓名、身份、年龄、长相以及车牌号都告诉了他。
有了准确消息,侯卫东立刻通知秦翔宇,按预定方案紧锣密鼓部署起来。
省报记者王辉驾驶着普桑下了益杨高速路道口,兴致勃勃道:「有了高速路确实不一样,1992年我从岭西到益杨,花了七个多小时,今天还不到两小时。」
刘瑞雪为了写好这篇稿子,突击查阅了益杨资料,道:「益杨在去年提出了高速路战略,这次我们采访应该从这条高速路开始。」
王辉同意这个观点,道:「我们在这里停半个小时。刘瑞雪,你数一数通行车辆,将各种车辆分类统计。杜成龙,你到高速路管理处去随机采访,弄点资料过来。」
杜成龙带着记者证和采访本去了高管处,刘瑞雪专心数着车辆,王辉则下车活动腰身。
秦翔宇的车就停在不远处,看到这个车牌及三个人年龄相貌,就确认了他们身份。对于益杨这个县级城市来说,《岭西日报》是省报,是高不可攀的省级宣传机构,侯卫东居然将《岭西日报》的行踪掌握得一清二楚,秦翔宇不禁多了几分佩服。
此时,侯卫东已经驾车回到沙州。
昨夜突发奇想,居然飞到上海见了小佳,这次经历让侯卫东自己都感到惊奇。
一路上,他反复琢磨着「不怕做不到,就怕想不到」这句豪言壮语。
一直以来,侯卫东都觉得上海离益杨远在天涯,所以小佳去培训好几个月了,他都没有下定决心去一趟上海。然而昨晚说走就走,虽然时间上有点紧张,整个过程却刺激又有趣。
侯卫东越想越兴奋,仿佛突然间开了天眼,悟透了许多事情:「省报记者到益杨,难道就一定是坏事吗?按照辩证法,福祸相依,我们可以把这次危机变成对新管会的一次宣传。」
接到秦翔宇电话时,侯卫东对记者的态度已经有了微妙变化:「接待工作准备得如何?」
秦翔宇道:「放心吧。昨天我跟苏书记谈了成立施工队的事情,他是多年村支书,由他担任施工队长。承包了土建工程,苏家人就闹不起来了。客车上喷了秀云药厂标志,安置房施工也很正常。另外,我们在路上的安排是否需要改变?」
侯卫东道:「路上的安排照常进行,我马上就回新管会,还是由我来跟他们座谈。即使他们不到新管会,我们也要主动去找他们。」
高速路口,半个小时后,刘瑞雪汇报:「经统计,客车过了五辆,其中两辆外地过境车,货车十六辆,小车七辆,益杨站口差不多每分钟一辆车。」
王辉喜欢用这种方式获取信息:「从车流量来看,益杨经济实力要强过临江、吴海等县。」
无标志采访车开进益杨城区后,刘瑞雪仔细观察,道:「益杨县城与五年前相差不大,街道狭窄,房子破烂,垃圾不少,改造力度不够,远不如省城周边几个县。」
王辉道:「沿海不少地区在改造城市的过程中,因为老城拆迁是大麻烦,所以不约而同选择建设新城区,益杨也是如此。」
王辉在城里绕了一大圈,才来到南郊。刘瑞雪指着一座很显眼的立式广告牌道:「那是新管会的宣传画。」
在宣传画下面停了车,杜成龙用相机将巨型宣传画照了下来。
王辉抬头看了足有十分钟,对两位手下道:「按照比例尺来算,益杨新城管理委员会在五年内的规模将达到六到七平方公里,也就是说,我们目光所及的农田将全部被挤占。中央天天喊不能让土地流失,地方政府想的却是占用土地来谋求发展,这就是博弈。所以这一次采访,我们不要单纯谈益杨的问题,而要站在全省高度看待此事。」
宣传画下是一条泥结石公路,水沟、路肩都有些破损,看上去比农村机耕道好不了多少。杜成龙用相机取了个远景:巨幅宣传画下面是一条灰尘高扬的乡间公路。他为这幅照片想了一个名字:理想从这里起步!
侯卫东此时已经回到了新管会办公室,接到秦翔宇的电话,吩咐道:「就让他们慢慢看,我们还是按原计划行事。让三位记者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中,我再来做最后陈述,这样他们印象才会深刻。」
王辉离开,车行不到两百米,就见到公路上有两个大坑,三位村民正往大坑里摆片石。
带头的村民就是苏庄党支部书记的儿子苏富远,他瞅着三位记者,道:「你们等一会儿,片石摆好了就能过去。」
王辉掏出香烟给三位村民散发,随口道:「这么多农田荒了,真是可惜。」
苏富远知道他们是省报记者,故意道:「荒了有什么可惜?种田要交农业税、提留统筹、农林特产税,还要用农药化肥,忙活一年赚不了几个钱。」
「你们田土被征了,以后怎么生活?」
苏富远很不屑:「靠这点地,我们早就穷得没裤子穿了,全村有一半人在外面打工。」
另一位村民道:「大家都希望新管会早点把我们的农田占完,我们就转成城市户口了,可以当兵,也可以参加招干招工考试。」
第三位村民道:「以后新管会的工厂开了工,我想去当工人。」
这三个人都是苏支书特意安排的,他一心想着成立施工队,对新管会工作相当支持。
采访车继续行驶后,刘瑞雪道:「王主任,这些村民说的情况怎么与政协报上写的东西不一样?」
王辉心里也在琢磨,道:「我们先去找安置房,看看情况。」
到了安置房工地,正赶上工人们吃饭。王辉看到有两百多工人,再抬头看着几幢楼房,并没有停工迹象。
一位戴着安全帽的年轻人走过来问道:「你们找谁?」
王辉掏出记者证:「我是省报记者,想了解些情况。」
王总踱着步晃悠过来,他是标准的包工头形象,鼓着啤酒肚,略带敌意地接过记者证看了一眼,忿然道:「你们记者都不是好东西。」
刘瑞雪和杜成龙脸色就难看起来。
王辉将记者证收回来,他并没生气:「王总对记者有成见吗?」
王总就是马有财的小舅子,他是那种「面有猪相,心头嘹亮」的人,表面上粗鲁,其实精明得很。他高声道:「前段时间,钢材脱销了,买不到钢材这房子建个屁!记者就拿这事来做文章,弄得我在新管会差点下不了台。」
抱怨了一通,王总手抚着皮带,道:「你们是省报记者,肯定比三流小报记者水平高,希望你们实事求是反映问题。我是粗人,说话不好听,你们别见怪。」
三人颇为郁闷地上了车。刘瑞雪道:「王主任,怎么情况与政协报的文章全是拧着的?新管会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这次到益杨是暗访,王辉根本没想到他们的行踪早就被新管会掌握,自然不会疑心这是提前布的局,道:「我认识苏家豪,他是沙州中学语文教师,文章写得好,人品也不错,我相信他不会乱写。不过,同一件事,看问题的角度不同,得出的结论也会大相径庭。」
王辉看了表:「我们先回县城吃饭,刘瑞雪和杜成龙下午到南郊,进村入户,了解一手材料,晚上汇总,明天上午到新管会去采访。」
新管会办公室,各方情报都汇集到了侯卫东办公室。
侯卫东道:「省报这三个记者工作很细心,秦主任,你估计他们下一步要做什么?」
秦翔宇想了想,道:「他们三人工作比较务实,下午应该要到村民家里去。」
「我们要掌握主动权,今天下午让杨柳去宾馆前面守株待兔。秦主任提前去苏庄,争取下午在村里面与记者巧遇。」
当三位记者走出宾馆时,王兵启动车子,对杨柳笑道:「你放心,他们绝对发现不了。到了南门口,你就可以给秦主任打电话了。」
政协报说有六位村民受伤住院,但是并没说明是什么伤,王辉特意到县人民医院核实。
蒋玉欣恰好是值班院长,她打了电话,很快,苏庄村民和新管会易中成的病历送了过来。
「我听说是六个人,怎么是七人?」王辉接过蒋院长递过来的病历,翻着着。
「六个村民,一个新管会干部,七个人住院。村民都出院了,新管会干部还在住院治疗。」
王辉看完病历后发现村民的伤都不重,而新管会易中成则缝合了十六针,他暗自吃惊:「政协报上根本没有提这事。」
蒋玉欣道:「村民是在抓扯过程中受的伤,新管会那位干部是被人用石头砸伤。那些村民下手太狠了,把人往死里整……现在六个村民的医药费都还挂在账上。」
王辉抄着病历,随口道:「农民担心失去土地后无法生活,有些过激行为也不难理解。」
蒋院长抢白道:「国家有政策,政府给补偿。他们无理取闹、恶意伤人就正确?」
王辉道:「打人当然不对。」
采访车开进了南郊小公路,杨柳就用借来的手机给秦翔宇打了电话。
4点左右,秦翔宇成功地与刘瑞雪和杜成龙迎面相遇。
刘瑞雪悄悄给王辉汇报:「我和杜成龙采访了四家农户,现在遇到了新管会一位副主任,他邀请我们到新管会,去不去?」
王辉沉吟片刻,道,「既然遇到了,我们就去新管会,反正迟早要见面。」
5点,侯卫东在新管会小会议室正式与三位省报记者见面,他非常热情:「稀客,真是稀客,没有想到省报记者能到新管会来采访,不胜荣幸。」
秦翔宇介绍道:「这是新管会党组书记、主任侯卫东。」
王辉没有料到新管会一把手这样年轻,道:「我是《岭西日报》的记者王辉,这两位是我的同事,刘瑞雪、杜成龙。」
侯卫东落座,给王辉、杜成龙递了烟:「王记者到新管会来采访,是大好事,我们欢迎。」他大声道,「秦主任,这两天你把手里的事停下来,全程陪同王记者一行,既要当好导游,又要当好服务员。」
不等王辉等人说话,他又高兴地道,「王记者,新管会虽然做出了一些成绩,但是距离组织要求和人民希望还有很大的差距,没想到省报记者会为了这一点成绩来进行宣传。我代表新管会全体干部、三万六千人民,衷心感谢三位记者大驾光临。」
杨柳适时地拿出新买的相机,对着记者们拍了几张。
三位记者面面相觑,刘瑞雪心里嘀咕:「敢情新管会还在想着美事。」
王辉解释道:「我们这一次到益杨是《岭西日报》安排的系列调查活动之一,益杨只是其中一站,谈不上宣传。」
侯卫东依然热情:「系列调查能到益杨新管会来,我们已经感到很自豪了。
请各位朋友先参观展览室,这样就可以对新管会有一个直观印象。」
在场的新管会所有官员都站起来,侯卫东道:「请省里领导多提宝贵意见。」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新管会这么热情,三位记者就跟着侯卫东等人进了展览室。
尽管新管会正式的详细规划还没出来,侯卫东为了宣传的需要,也为了向企业家们展示新管会的未来,专门找来了沙州最大的广告设计公司,数易设计稿,祝焱等领导又提出不少修改意见。这个正科级新管会的展览室花了很多心思,在场景、灯光及现代技术采纳上,至少达到了省级展览厅标准。
当背景音乐响起的时候,大沙盘上灯光逐次亮起,侯卫东手拿遥控笔,亲自进行讲解。他对展厅每个细节了如指掌,介绍起来声情并茂,极富感染力。
刘瑞雪原本对这位年轻的新管会一把手带着几分轻视,听完介绍后,不由得刮目相看。
王辉明白,新管会态度越热情,他手中的笔就越容易被软化。他趁侯卫东说话的空挡,直奔主题:「新管会面积约六到七平方公里,建成后,有多少农民将失去土地?他们将如何生存?」他越说越激动,「不管是为了发展还是别的原因,都不能让农民承担改革的代价了。漫长的农产品价格剪刀差,农民已经默默承受了发展的代价;新一轮改革,不能以牺牲一部分人的利益为代价,这是不人道的行为。」
侯卫东做了充分准备,早已胸有成竹,他如在大学参加辩论赛一样,侃侃而谈:「我们国家的行政体制是国务院、省、市、县、乡五级体制,益杨新管会是县政府的派出机构,没有制定政策的权力,新管会只做与其权责相符合的事情。
说得具体点,新管会的成立是经过岭西省同意,在国务院备了案,征地手续合法。
我们作为最基层部门,在政策范围内制定了四条保障措施,尽最大可能保障失地农民的生活。」
王辉道:「能否看一看这方面的资料?」
侯卫东吩咐一声,杨柳将新管会与苏庄的座谈记录拿过来,王辉等人认真看了起来。
侯卫东补充道:「除了这上面的几条,还要加上县委、县政府提出来的两条要求:一是村民可以组建施工队,承包土建工程;二是鼓励失地村民子女读益杨职校,并享受减免部分学费的优惠政策。」
等王辉看完,侯卫东道:「城镇化是我们国家发展的必由之路,帮助村民向市民转变,也是新管会的职责。」
王辉转换角度,又问道:「岭西五十多个县基本上都有开发区,占了大批良田熟土却难成气候。益杨新管会征用大片土地,在建项目只看到两个,大量土地闲置,你对此有何看法?」
「这只是暂时的问题,目前广东秀云药厂、沙州啤酒厂已经进驻益杨,与岭西轴承厂也签订了协议,这三家都是大企业。我相信,随着岭西高速路的开通,进驻益杨的企业会越来越多。」侯卫东自信地笑了笑,「还有一个好消息,省发展银行将贷款十亿,用于开发区建设。我现在担心的是,将来入驻企业太多,征用的土地不能满足需求。」
刘瑞雪心道:「这位年轻人口才不错,从掌握的情况来看,政协报上的文章失之偏颇。」
侯卫东诚恳道:「新管会永远对媒体开放,王记者愿意看什么资料,愿意到哪一个企业、哪一家农户,我们都欢迎并全力配合。我建议新管会可以作为王记者的观察点,你先拍一些新管会现在的照片,一年后,益杨新管会肯定要发生巨大变化。」
王辉问的问题都很尖锐,但这位年轻领导始终不急不躁地对答如流,而且还言之有物,他的态度就变了,笑道:「我在岭西去的地方也不少,很少遇到对媒体这么开放的领导了。如果所有领导都像侯主任这样,媒体的春天就不远了。」
「这是办公室主任杨柳,暂时充当联络官,有什么需要直接找她便是。」他边说边看表。
杨柳立刻明白了侯卫东的意思,对王辉道:「王记者,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吃便饭。」
不等王辉推辞,杨柳又道,「我们不吃大馆子,城郊附近有一家渔场,吃农家饭。」
侯卫东道:「王记者,吃顿便饭,不违反原则吧?尝尝益杨农家风味,也算是深入基层。」
「我们还有事,就不耽误你们更多时间了。」
杨柳道:「不能走,我们还有一肚子苦水要向王记者倒。」杨柳原本就娇小,挡着王辉的路,很有些小女人姿态。
王辉这个四十多岁的大老爷们,在她面前拉不下脸。结果在新管会诸人连劝带拉之下,加上他也想再深入地与侯卫东谈一次,就同意一起吃晚饭。
晚餐地点距离新管会并不远,这是一个五十年代的三级小水库,山风掠过湖面,带来丝丝凉意,新鲜的空气让王辉觉得浑身舒泰。
侯卫东听到刘瑞雪、杜成龙都称呼王辉为王主任,便道:「王主任,天还没有黑,可以钓几竿,过把瘾。」
王辉是半个钓鱼爱好者,也有点手痒,就和侯卫东站在岸边钓鱼,自然而然地把距离拉近了不少。
两人聊了一会儿家常,侯卫东又和王辉讨论了各地大搞开发区,拼命招商引资,带来的环境污染、农民失地等各种社会问题。王辉作为省报资深记者,全省基本上跑遍了,在心里基本认同侯卫东的观点,但他的认识更深:「从中央到地方,在GDP这个指挥棒下不顾自身情况,为了领导的升迁搞一些政绩工程、面子工程,迟早会弄得不可收拾。」
侯卫东推心置腹道:「引入竞争机制,从客观上能够促进各地经济发展。各地建开发区就是为了筑巢引凤,然而项目和资金总是稀缺的,按照资本的特性,它一定会流向最适合的地方。我们益杨新管会依托高速路的战略得到各级领导和专家的赞同,优势很明显。而且我可以负责任地说,新管会对农民的安置在全省都算得上不错。」
三人在水库边吃过晚饭,回到宾馆,又集中到王辉房间。
刘瑞雪道:「原本想找一支麻雀来解剖,找出开发区存在的问题,可我觉得益杨新管会没有典型性,挖不出有深度的稿子。」
王辉站的角度不同:「开发区问题是报社的重点课题,我们开了头就不能放弃,下一步暗访临江县、吴海县。」
第二天,杨柳将最新印刷的新管会宣传册送了过来,另外还有益杨明前茶和上青林的风干野鸡。这些都是上好的土特产,不是现金,王辉略为推辞,便收下了。
侯卫东最初想送红包,又担心直接送钱让人反感,思索后便改为土特产,既表达了感情,又显得新管会光明磊落。
杨柳代表新管会将王辉送到了益吴公路口。分手前,她特意要了王辉等人的电话。
侯卫东此时已经明白了王辉意图,他是吴海县人,知道吴海县开发区除了土地大片抛荒问题,污染也特别严重。他原本想提醒任林渡,转念一想:「省报记者既然是来调查问题,就让他看一看各地开发区的真实情况,免得把新管会当成靶子。何况任林渡只是委办副主任,并不是开发区主任。」想到这里,侯卫东便放弃了通风报信的念头。
侯卫东给段英打电话表示感谢,并且讲了对付王辉的各种手段。段英捂着嘴笑个不停,道:「我以前总认为你一本正经干大事,没想到肚子里也有这么多花花肠子。」
段英又道:「王辉是资深记者,带队采访例不空回。这一次在益杨没有挖到炸弹,恐怕其他几个县要受到牵连。」
果不其然,十几天后,一份《开发区到底要去往何方?》出现在岭西省《要情通报》上,并且加了编者按。岭西省委书记蒙豪放看完当即批示:「开发区过多过滥的问题,各地务必要引起高度重视。近期省委将对开发区进行检查,符合条件的将优先扶持,不符合条件的则立刻关停,还田与民。」
在王辉文章中,特意提到了益杨新管会在保障失地农民生活上的六点做法,正因为此,益杨新管会第一个接待了省级检查组。恰好此时益杨县政府与发展银行正式签订贷款合同,检查组受邀出席了签字仪式。
省里八个检查组,一个星期走遍了全省的开发区,最后,以省政府的名义关闭了十六个手续不全、规模偏小、交通偏僻的开发区。
检查组对益杨新管会印象非常好,一致认为益杨新管会符合要求,只是向省里提出了「合并益杨新管会与开发区」的建议。
秦飞跃心里明白:开发区与新管会合并,则意味着两套班子合二为一。他知道侯卫东是祝焱的心腹爱将,不敢与之竞争,痛快地向侯卫东表态愿意调离开发区,同时积极开始活动。
侯卫东在新管会顺风顺水,自然不愿意将一把手位置拱手让人。当检查组提出建议后,他立刻赶往岭西省委党校,向祝焱汇报工作。
祝焱道:「省委检查组建议很好嘛,我也曾经有过这个想法。新管会与开发区合并后,两区实际上就连为一体。东部的新管会高科技园与开发区可以成为新管会工业园区;靠近高速路这一部分土地,则可以将银行、医院、学校、商贸中心和高档住宅区集中在一起。这样,城市功能分区就很明确,中等城市的骨架也就搭起来了。」
侯卫东直言不讳:「新管会与开发区是同级单位,合并后要调整领导班子。
我刚刚上路,还想继续干下去。」
祝焱心中有数,轻描淡写道:「这事你不用考虑了,现在只管抓工作,工作出了成绩,自然就有了位置。」
县委副书记季海洋在楼道里碰见刘坤的妈妈白玉凤,打了声招呼:「嫂子,来找刘部长?」
白玉凤满脸堆笑:「我不找他。今天是来送份材料,事情办完了,正准备回去呢。」
白玉凤的性格尖酸刻薄,在单位很不招人待见。虽然丈夫是县委宣传部长,她这么多年却始终只是一个普通工作人员,连送材料这种小事也得亲自跑一趟。
季海洋想起那次林国强提到刘莉的事,客气地道:「你要是不忙的话,到我办公室坐坐?」他想打听一下刘家的情况,也借机拉近一下跟这位未来丈母娘的关系。
白玉凤顿时眉开眼笑:「不忙不忙,我有的是时间。」
季海洋带她进了办公室,让到长沙发上坐下,给她倒了一杯茶,然后把办公室的门关上。
白玉凤不知道季海洋为什么对她献殷勤,当关门的那一刻,她会错意了,脸上浮现了一丝媚意。
丈夫早就跟她分房睡了,儿子又经常不在身边,白玉凤正是性欲旺盛的年纪,也曾想在外面找个野男人。可惜她那刁钻蛮横的脾气众人皆知,没有男人敢招惹她。
今天季海洋突然对她这么热情,白玉凤感觉要走桃花运了,毕竟自己有几分姿色,又有一身好皮肉,总该有人识货。
季海洋比刘军小了十来岁,却已经是益杨县委副书记、手握实权的处级干部。
加上他身材高大,一表人才,这样的男人,哪个女人不喜欢?
季海洋也坐到长沙发上,随口问道:「你家里有一儿一女,是吗?」
白玉凤腰一扭,屁股就挪到了季海洋身边,轻笑道:「对。大的是女儿刘莉,小的是儿子刘坤。」
「家里都好吧?」
「好什么呀?刘莉三十岁了还没对象,她就跟自己爸爸亲,平常也不搭理我。
儿子就更别提了,这两年在下面乡里工作,最近才调回来,可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很少回家陪我。」
「孩子大了,都有自己的生活。刘部长人不错,你们夫妻感情应该很好吧?」
「唉,别提了。」白玉凤将嘴凑到季海洋耳边,「不瞒你说,我跟他都分房睡好几年了。」
这句话的暗示意味太明显了,季海洋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白玉凤干脆把话挑明:「他经常不在家。你有空来家里,我给你做饭,陪你喝两杯。」
季海洋感觉到危险迫近,赶紧站起身,歉然道:「嫂子,我还有个会,咱们今天就先聊到这里吧。」
「哦。」白玉凤大失所望,怏怏地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扭头叮嘱道:「你记得来啊。」
季海洋点点头,白玉凤深情地看着他,最后还抛了一个媚眼才离开。
季海洋摇头苦笑,心中暗道:「恐怕你要失望了。我看上的是你的女儿,可不是你。」
他给林国强打了一个电话,故作随意地问道:「你那次说的事,跟刘军提没提?」
林国强懊恼的声音传过来:「哎呀,一直没碰到刘军,我都快忘了这事了。
而且我看你不太上心,我也就没急着去办。」
「你还是问一声吧。如果没戏,我也就不惦记了。」
「我明白了。不过这事不能打电话问,最好是当面说。这样,我尽快约刘军见面,问问他的意思。」
三天后,林国强来到季海洋办公室,进来就关上门,对季海洋笑道:「我来报喜。」
季海洋将林国强让到沙发上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然后坐在他身边,急切地问道:「怎么说?」
「昨晚我约刘军喝酒,喝高兴了之后,我提了你这事。没想到刘军爽快地答应了,还把刘莉的电话号码给了我,让你跟她联系。」
「这么容易?」季海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骗你干什么?」林国强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这是刘莉的手机号码,你主动点啊。」
林国强传达完喜讯就马上离开了,季海洋看着手中的纸条,犹豫要不要现在就打个电话。
他担心刘军还没跟女儿提这事,思虑再三,还是决定过几天再说。
一星期后,他终于忐忑地拨通了那个号码。
「喂?」电话里传出来一个姑娘好听的声音。
「刘莉吗?我是季海洋。」他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道,「你爸……跟你说过我了吗?」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传来刘莉羞涩的声音:「说过了。」
「你是什么意见?」
「我爸让我跟你先处处……」
「那你今晚有时间吗?我们找个地方聊聊天。」
「去哪里?」
「益杨宾馆门口的『雨打芭蕉』茶楼吧,那里环境不错。晚上八点,我去接你。」
「不用接我,我知道那个地方。」
「那我提前过去,订好了房间,给你发短信。」
「好。」刘莉爽快地答应了。
晚上,季海洋提前来到茶楼,订好包间后给刘莉发了短信。
他在包间里等的时间不长,服务员领着刘莉进来了。
刘莉在季海洋对面坐下,服务员斟好茶水,静静地退了出去,贴心地关好了房门。
季海洋看到刘莉有点紧张,微微一笑,轻声道:「谢谢你能来。我的情况你大概也都了解吧?」
刘莉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对你别的方面没什么意见,就是担心你的女儿不接受我,我怕自己当不好后妈。」
「你不用太担心,雯雯很懂事。我跟她谈过你,她说欢迎你嫁到我家。退一步讲,如果你们将来相处得不融洽,我还有别的房子,你们可以不住在一起。」
男人思虑周全,让刘莉很安心,她抬起头,看着季海洋,越看越对眼前这个男人满意:这个在益杨官场举足轻重的人物,成熟稳重,彬彬有礼,有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官威,让人心折。
季海洋微笑道:「我比你大了十来岁,你真的不介意?」
刘莉脸一红,小声道:「这些年,给我介绍的同龄人不少,我总觉得他们轻浮浅薄,不懂女人,更不知道怎么经营感情和婚姻。我蹉跎至今,就是想找一个事业有成,能让我心悦诚服的成熟男人。其实,我早就关注过你。所以,爸爸跟我说起你之后,我很期待这次见面。」
季海洋喜出望外,诚恳地说道:「今天虽是第一次见面,但说心里话,我对你很有好感。你不但长得漂亮,皮肤好,更关键的是,我觉得你的性格也特别好。
那咱们今天就开始正式交往,好吗?」
「我没意见。」刘莉爽快地答应。她仰慕季海洋这样的成功男人,感觉终于找到了理想伴侣,因此毫不掩饰内心的真实想法。
接下来,两个人敞开心扉,天南地北聊得非常开心。
说到兴处,季海洋嫌两个人离得远不方便交流,过来坐在刘莉身边。
刘莉有些紧张,好在季海洋不是登徒子,只是揽住她的香肩,并没有太过分的举动。
直到夜深人静,两人才依依不舍地离开茶馆。季海洋贴心地将刘莉送到楼下,轻轻抱了她一下,才挥手告别。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频繁见面。在益杨地界上,季海洋颇有能量,加上他很用心,每次约会都安排得浪漫又有新意,让刘莉总是充满期待和惊喜……
花前月下,郎情妾意,感情快速升温,两人好得蜜里调油,一日不见就如隔三秋。
随着感情加深,拥抱、亲吻、抚摸这些戏码接连上演。季海洋并不急于把刘莉哄上床,他很享受人生第二春这个甜蜜的过程。倒是刘莉变得越来越热情、大胆,很多时候撒娇弄痴,主动撩拨季海洋。
男人都喜欢年轻的女人,刘莉又恰好有强烈的恋父情结,这对年龄相差很大的男女居然情投意合……缘分,真是奇妙。
7月,骄阳似火,杨森林以县委副书记的身份来到益杨主持工作已经三个月了。
杨森林在沙州市政府当副处长时,虽然级别和现在一样,日常主要工作却是为领导服务,没享受过前呼后拥、众星捧月的待遇;来到益杨县,感受自然大为不同。
「难怪俗话说,宁当鸡头,不当凤尾。」这是杨森林到益杨之后最大的感受。
可当县里几个重要职务需要调整时,他却猛然发现自己孤掌难鸣,根本无法左右局势。
几个关键职位是:侯卫东出任益杨新区管理委员会主任,这个新区包括原来的新管会和开发区,简称仍是「新管会」。秦飞跃出任城关镇党委书记,组织部副部长肖兵出任国土房管局局长,另外还有几个单位副职及乡镇一把手的调整。
前三个关键职务的任命,根本没有考虑杨森林的意见,他终于意识到:「县委最重要的权力就是人事安排,在人事任命上没有掌控权,就只能充当傀儡。而益杨在重大人事问题上,必须得到祝焱首肯。」
杨森林心高气傲,不愿意当傀儡。可是在益杨,副书记季海洋、组织部长柳明杨和其他一些常委,他们既不属于杨派,也不属于马派,而是属于祝派。特别是季海洋,平时不显山露水,但在益杨新区、城关镇和国房局三个重要人选上态度坚决,与杨森林争执不下。县长马有财、组织部长柳明杨也站在了季海洋一边。
这一次交锋让杨森林很不愉快。他不愿轻易服输,也知道事情的根源,于是到沙州市委和岭西省委活动,争取尽快成为真正的县委书记。
东南亚泰铢一泻千里,连累了整个东南亚经济,就连日本、韩国都未能幸免。
新管会的招商引资同样受到了影响,除了前期谈好的岭西轴承厂、秀云药厂,另外几个意向性协议项目,都一一落空。
5月份到益杨新管会参观过的沙州建筑协会,如今只有步高很看重益杨县的地产前景,第二次正式拜访升格后的新管会,侯卫东亲自带他去了工地。
益杨新区规划按照省发展银行要求,所有地块必须水、电、气、电话、公路全部通畅,然后才能出让。这样一来,所有土地就被公路分割成大小均匀的网格状。
益杨新区的招商形势不乐观,县政府为此忧心忡忡。为了促进发展,接连出台优惠政策,并给了侯卫东极大的权力,新区的这些土地,他不需请示县政府就可以拍板。
侯卫东以前对步高的印象就是一个能干的花花公子,现在则认为他是有眼光的民营企业家。在益杨新区最需要投资的时候,沙州建筑协会只有步高敢于吃螃蟹。
步高的雪中送炭,侯卫东满怀感激,亲自为他选了距离高速路出口两百米左右的一块地。
敲定后,步高暗道:「益杨刚开始搞土地开发,操作很不规范。侯卫东手中权力太大,随手一指就能决定土地归属,看来我要好好结识一番。」
他暗自盘算:「侯卫东年纪轻轻,老婆又远在上海,可以用美人计将他拿下。」
步高发出邀请:「侯主任,我想请你到岭西工地视察。益杨的建筑标准完全参照岭西,如果你有什么意见,我们马上修改。」
侯卫东佩服步高的眼光和胆略,沙州新月楼就是一个很好的样本,他相信步高这次在益杨的投资会是双赢的结果,便愉快地答应了。
下午,侯卫东、秦翔宇和步高一起前往岭西。
第五十七章 步高的美人计
步高的女朋友小曼听说要找个姐妹拿下侯卫东,故意拿腔作势不同意。
步高只得甩出撒手锏:「上次看到的钻戒,明天抽时间买了。」
小曼这才松了口,娇滴滴地道:「我的姐妹最多陪着唱歌、跳舞,其他事情不行。」
步高顿时急眼:「唱歌跳舞有什么意思,还不如不请。」
「要是上床的话,」小曼伸出一根手指,「至少一万。」
步高伸手揪了一下小曼的脸蛋:「你怎么胳膊往外拐?花我的钱也就是花你的钱。」
小曼道:「那是我的好姐妹,她父母都是下岗工人,家里缺钱。她长得漂亮,平时开销也大,这是人家第一次做这种事,给少了肯定不行。」
谈妥价钱以后,小曼提前回到岭西。
侯卫东与步高汇合后,步高见秦翔宇也跟来了。他素来打蛇只打七寸,对这种副职没有多大兴趣,于是在车上给岭西的手下打电话:「在尚佳歌城找个肯脱裤子的美女,等着备用。」
尚佳歌城的美女虽然也不错,可是比起专业的舞蹈演员来,差了不止一个档次。步高铁了心要拿下侯卫东,也就下了大本钱。
一行人来到岭西,先参观了在建的「盛世华府」小区。
这个小区有接近十五万平方米的建筑面积,在中庭设计、房屋外观上比新月楼档次更高。侯卫东兴趣颇大,在办公室看完了所有资料,又跑了好几幢楼,还站在各个楼顶观望。
步高在这里不知接待过多少政府官员,侯卫东级别最低,却最认真。他若有所思:「侯卫东这么年轻就在益杨混得风生水起,果然有些道理。有这种实干精神,绝对还会升官。」
到了饭店已是七点半,进了金碧辉煌的雅间,房间内两个美女顿时让侯卫东眼前一亮。两个女子身穿华丽的晚礼服,露着香肩,在灯光下发出象牙般的光泽,流线型身材格外匀称,见步高一行进来,她们礼貌地站起身来。
朱莹莹原本不想参加这次晚餐,可是禁不住一万元的诱惑。她暗自下定决心:
「闭着眼,忍一忍就是一万元。」见到步高带进来的两个人都不老,相貌还说得过去,暗自松了一口气。
小曼轻轻碰了碰朱莹莹的手,低声道:「跟着步高的那个年轻人就是侯卫东。」
朱莹莹的目光从侯卫东的脸庞掠过,见此人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整个人显得干净利落,她至少在生理上并不抗拒他。
秦翔宇走进房间,就被光彩照人的歌舞团演员小曼和朱莹莹震住了,目光情不自禁地朝两位女演员身上瞄,却又不敢正眼瞧,浑身僵硬地坐在椅子上,只觉口干舌燥。
步高见到秦翔宇的神态,暗道:「到底是土包子,看到漂亮女人,腿都迈不动了。」
侯卫东进屋时,眼球也被两位格外靓丽的女子刺了一下。他对美女的免疫力明显强过秦翔宇,很快就淡定自若,与步高讨论起盛世华府的开发理念来。
新管会将建五平方公里的生活区,逼着侯卫东如海绵一样吸收房地产知识。
步高是沙州建筑协会的高手,侯卫东逮着机会就虚心请教。两人低声交谈,把小曼和朱莹莹晾到了一边。
朱莹莹一直偷眼观察着侯卫东,心道:「这个县城来的小官,谈吐还不错。」
这多少让她心里觉得好受一些。
这顿晚餐,三个男人喝了两瓶说不出牌子的洋酒,微醺。
小曼道:「我们到尚佳歌城去唱歌。侯主任,章主任,一起去吧。」
步高撺掇道:「小曼和朱莹莹都是省歌舞团的台柱子,今天我们一定去捧场。」
开车来到尚佳歌城,小曼提前订了最高档的豪华包间,房间设施齐全,左侧是麻将室,右侧有一个二十平方米的小舞池……各项设施一流,费用当然不菲。
穿着短裙、露着大腿的「公主」将洋酒、小吃和水果陆续拿了进来。
落座时,朱莹莹很自然地坐在了侯卫东身旁。
当小曼与步高合唱《东方之珠》时,朱莹莹轻声问道:「侯先生,唱什么歌?
我帮你点。」
「我五音不全,算了,你们唱。」
朱莹莹点了首《草原之夜》,歌声如从草原深处飘来,带着浓浓边疆风味,专业功底确实与野路子不一样,听起来很有味道。
朱莹莹唱完歌,挨着侯卫东坐了下来。
秦翔宇坐在黑暗的角落中,他眼光一直没离开小曼和朱莹莹,见两位女子分别坐在步高和侯卫东身边,心里就酸溜溜的不是滋味。
步高和小曼先后离开,屋里只剩下侯卫东、秦翔宇和朱莹莹。
朱莹莹咬了咬牙,站起身来,道:「侯主任,我请你跳舞。」
侯卫东想着朱莹莹是专业舞蹈演员,心里有些发怵:「我跳得不好。」
朱莹莹微笑着坚持,侯卫东只能站了起来。
包间门打开,步高的助手带着一个女孩子来到秦翔宇身边:「你好好陪这位先生。」
进来的女孩子是尚佳歌城的小姐,职高学生,也就十七八岁,两年前开始跟着同学混迹于欢场,向来如鱼得水。她年龄不大,经验不少,看到秦翔宇穿着有些土气,不像省城人,就琢磨怎么从他身上多榨些钱出来。
此时,侯卫东跟着朱莹莹来到了小舞池,里面灯光骤然暗了下来,朱莹莹随手将门带上。
在舒缓的音乐和暧昧灯光下,朱莹莹见侯卫东站在原地有些拘谨,心中一宽。
当朱莹莹关门时,侯卫东心里暗自警惕。他的警惕并不是对朱莹莹,而是针对步高。他政治前途一片光明,不想在这种场合让人抓住把柄。
小舞池里,侯卫东规规矩矩地将右手搭在朱莹莹腰间,觉得朱莹莹腰身格外具有弹性,这是经过训练的独特弹性,仿佛有无数活跃分子在腰间跳动。侯卫东很想捏一捏朱莹莹的腰,试验弹性到底如何,可是想起自己的身份和外面的步高,还是忍住了。
侯卫东明白,今天就是步高对他的考验。腐蚀领导干部最常用的招数,无外乎金钱和美人,虽然老套,却总能点到人的死穴。
跳了半曲,朱莹莹在耳边夸道:「你跳得不错。」说话间,淡淡的香水味道,混合着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让人迷醉。
侯卫东仍然很谦虚:「我是野狐禅,乱跳。」
朱莹莹见侯卫东身正腰直,彬彬有礼像谦谦君子,多了几分好感:「能跳华尔兹吗?」
「勉强吧。」
跳了一曲慢四,朱莹莹便出去找了华尔兹曲子。此时外间已是空无一人,秦翔宇和那位小姐不知去哪里寻欢作乐了……她脸上不由得一红,心也怦怦地跳了起来。
侯卫东在大学里跳过华尔兹,除了刚开始稍有生涩,跳到后面居然有了行云流水的感觉。这很出乎朱莹莹意料,也让她对这个男人刮目相看。
两曲过后,侯卫东一直规规矩矩,朱莹莹反而没了主意。让她主动投怀送抱,实在有点强人所难。
侯卫东道:「我们出去休息一会儿。」
两人出了小舞池,却又没有共同语言,大眼瞪小眼地干坐着。
朱莹莹知道侯卫东的身份,暗道:「步高有求于侯卫东,看来侯卫东是实权派。他这么年轻,如果在岭西市工作,倒是值得交往。」
这样枯坐着也不是办法,朱莹莹又邀请侯卫东唱歌。侯卫东不敢在专业人士面前献丑,连连拒绝。
朱莹莹主动唱了两曲。唱完之后,看到侯卫东还是一本正经地坐着,她甚至有些恼了:「这人真是个榆木疙瘩。」她来到侯卫东面前,伸出一只手,微微弯了腰,道:「我们跳舞。」
灯下看美人,朱莹莹亭亭玉立,气质清丽脱俗;胸并不太大,从晚礼服开领处,恰好能看到一圈优美弧线。如此美女,侯卫东不心动是假话,内心也有强烈的欲望蠢蠢欲动,只是他对步高保持着高度警惕,心道:「再跳一曲慢舞,无论如何也要离开。」
打定主意以后,他跟着朱莹莹进了小舞池,曲子居然是熟悉的老歌《明天你是否依然爱我》:「午夜的收音机,一直重复着那首歌……」
借着舞步移动,侯卫东将扶在朱莹莹腰间的右手轻轻往下滑了滑,这个动作很隐蔽,让他再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朱莹莹腰间的柔韧度和弹性。
「到底受过专业训练,还真是大不一样。」侯卫东忍不住浮想联翩。
跳着跳着,两人身体越靠越近,胸脯屡屡碰撞,几根头发丝扫得侯卫东鼻孔发痒。
侯卫东是县城长大的孩子,省歌舞团演员以前只在电视上看到过。如今朱莹莹这个以前只能在舞台或是电视里出现的人物,摆出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单凭这种感觉就足以对侯卫东产生无与伦比的杀伤力。
步高少年时代跟着父亲在县城长大,同样有这种感觉,所以当他将歌舞团最红的小曼压在身下时,心理上的欢愉甚至超过了肉体的快感。如今,他便想用这种快乐来诱惑侯卫东。
侯卫东也在纠结挣扎,他心里明白,只要愿意,今晚就可以脱掉朱莹莹的衣服,享受这具充满青春弹性的曼妙胴体。想到这一幕,他下身更加膨胀。但是,他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步高喜欢剑走偏锋,绝对不能有任何把柄被他拿住,这是大节。
朱莹莹对侯卫东颇为好奇,按理说能跟着步高一起混的人也没有几个好鸟,他却在这里充当正人君子。她暗中撇了撇嘴,心道:「这人如果不是虚伪,就是胆子太小,不像个男人。」
各怀着心思,两人舞步交错,身体又碰在了一起。今晚,这种情况已经发生了好几次,朱莹莹只觉得在腰上的那只手紧了紧,两具滚烫的身体便紧紧贴在一起。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这些臭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朱莹莹又在心里叹息一声。
朱莹莹抱紧了侯卫东,她练习舞蹈多年,身体很敏感,能感受到男人很壮实,腰腹间没有赘肉,勃挺的下身硬硬的充满欲望。
这时,一只温热的手掌伸进了她的衣服,从腰间一路抚摸而上,还有意弹了弹乳罩带子;然后顺着脊椎而下,毫不犹豫地伸进了裙子里。接下来,那只宽厚的手掌插进了轻薄的内裤里,在滚圆的臀丘上抚摸揉捏了几把。
朱莹莹居然没有反感,甚至觉得很舒服,把头轻轻放在侯卫东的肩头,任他轻薄。
一曲舞罢,侯卫东忽然道:「对不起,我打个电话。」
朱莹莹就站在小舞池里等候,等了许久还没见人回来。她走出去,外屋只有电视在闪烁,连鬼影子也没有一个。
朱莹莹正在纳闷之际,一位公主推门进来道:「刚才一位先生说,他有急事先走了,让我给你说一声。」
朱莹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被对方放了鸽子,这可真的出乎她的意料。
从开始接这单生意的勉为其难,到后来经过接触后的芳心暗许,朱莹莹本以为今晚会财色双收。男人的突然离开,让她如万丈高楼一脚踏空,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对这个男人不由得心生敬佩,同时又有一种挫败感,低声骂道:「土包子,榆木疙瘩。」
第二天,步高一大早就来到金星大酒店,见到在阳台上锻炼身体的侯卫东,似笑非笑地道:「好你个侯卫东,把莹莹一个人扔在尚佳歌城。她可是歌舞团的明星,你就舍得丢下?改天要给莹莹赔罪。」
侯卫东想到昨天之事就觉得神清气爽,大笑道:「朱莹莹长得太漂亮,再待下去,我肯定会把持不住。我可是新管会有名的妻管严,回去怕跪搓衣板。」
步高哈哈大笑道:「男子汉大丈夫,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这样才算不负此生!」
步高根本不信侯卫东怕老婆,暗道:「侯卫东老奸巨猾,不肯轻易咬钩。」
他已经决定要买新管会土地,所以还是准备寻机再次笼络侯卫东,这也算是长远投资。
步高陪侯卫东吃完早饭,新管会副主任秦翔宇才从床上爬起来。
昨晚秦翔宇和尚佳歌城美女玩得很开心,美女拉着他到了另一个小房间,两人稀里哗啦干掉一瓶芝华士。在美女的诱惑之下,喝酒、跳舞,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将那个小姐摁在沙发上发泄了性欲……只是顾忌着一把手侯卫东,他还是回到了金星大酒店。
侯卫东回到了新管会,又接待了庆达集团副总黄亦舒。
黄亦舒想在新管会规划的商业区里面征用一百亩左右的土地,修建轴承厂库房以及职工疗养院。这原本是小事,可是他提出这一块土地与轴承厂的厂房一样,按照工业用地处理。
商业用地和工业用地价格相差很大,这就让侯卫东为难,与黄亦舒磨了半天嘴皮子,还是没有谈拢。
两天后,县政府办公室打来电话,让他立刻到县长马有财办公室。
进门见到黄亦舒坐在马有财办公室,侯卫东心里便明白了。
马有财开门见山:「庆达集团需要土地修职工疗养院,你是什么意见?」
侯卫东看了一眼黄亦舒,实事求是地道:「这事我和黄总谈过,庆达集团准备修库房和职工疗养院,所需土地位于商业区,黄总想按工业用地出价,一百亩地的差价在一千万以上。」
黄亦舒道:「库房是轴承厂和铁肩山泥厂的一部分,在任何开发区里都算是工业用地。庆达集团很看好益杨的发展,这个大型库房建成后,还有一些企业将陆续搬过来。」
马有财道:「庆达集团对益杨支持很大,县政府原则上同意庆达集团购买土地建库房和疗养院,土地价格就按照工业用地来计算。县政府常务会上已经研究了此事,很快就以会议纪要的形式发下来。」
侯卫东作为新管会主任,对于县政府的决策一点都不知情,这让他很诧异。
联想到步高对自己的腐蚀,他琢磨道:「马有财为什么不征求具体部门的意见?
难道黄亦舒对马有财也干过见不得人的事情?」
马有财满面春风说道:「新管会土地的事情就这样定了。昨天我跟木山董事长通了电话,他提到要将庆达集团旗下的通运机械厂搬迁至开发区。黄总,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开始搬迁?县政府在土地、纳税、水、电、气方面都继续给予优惠。」
圆满地完成了任务,黄亦舒表态很干脆:「只要落实了土地,我们随时可以搬迁。」
听说庆达集团还要迁一个机械厂过来,侯卫东暗道:「难怪县政府同意黄亦舒的要求,原来有这么一回事。」
岭西轴承厂、通运机械厂都是岭西资不抵债的老国企,位于岭西市一环以内。
庆达集团收购这几家企业,主要是看中了这几个企业的地皮。完成收购后,张木山成立庆达机械制造总公司,并将所有制造业搬到人工和土地更便宜的地区,岭西腾出来的土地用来搞房地产。
马有财等人并不知道庆达集团的真实目的,为了将通运机械厂吸引过来,经过再三考虑,同意了黄亦舒提出的要求。毕竟,新管会目前整体上还处于荒芜状态,这些土地没有人购买,则一钱不值。
侯卫东心情不爽,虽然搬来一个机械厂,新管会却少收了上千万元。他坚信只要十亿贷款一到,新管会必将成为开发的热土。但如今县政府常务会已经通过的事情,新管会作为县政府的一个部门,只能无条件执行。
他忍不住在心里暗骂:「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
岭西省党校的青干班提前开班了,这一届青干班是为了培养青年干部,各地名额很少,年龄、职务等条件很严,沙州只有六个名额。益杨县政府办公室主任刘坤,从年龄到资历都符合条件,成为本届青干班学员。
听到刘坤参加青干班的消息,侯卫东既有些吃惊又颇为失落,给祝焱打了电话。
祝焱道:「原本是安排你去,这是临时变化,你对这事有什么看法?」
「我很矛盾。能到省党校学习是一件好事,但是新管会事情太繁杂,扔下这一大摊子事,我实在放心不下。」他此时想明白了:祝书记到手的副市长都飞了,他一句都没有抱怨,我这事又算得了什么?
「季海洋已经给我说了此事,我同意他的观点,你还是留在新管会为好。这事你要正确对待,只要把新管会的事情做好,以后机会多的是。」祝焱指点道,「益杨县委只有八个常委,马县长重用刘坤是有道理的。你好好琢磨其中奥妙,而且要站在对方的角度去揣摩,这样才能做出正确判断。」
一语点醒梦中人,侯卫东想明白了马有财用意:「杨森林是以县委副书记身份主持县委工作,但是在县委常委中并无根基;副书记季海洋是祝焱的铁杆,钱治国等其他常委则首鼠两端。马有财重用刘坤,以此获得刘军和柳明杨两个常委的支持,在益杨就有更多的话语权,这是典型的沙州式政治。」
想通了这一点,侯卫东心平气和了。
但是,益杨有更多的官员不能心平气顺,县委办杨大金是其中一个。他向来很受重视,眼见着年龄渐长,自己仍然在二级班子转来转去,没有得到提升。
益杨有个惯例,县委办主任一般都要进常委,而且益杨县委如今有八个常委,很明显还差一位。杨大金当上县委办主任后,进常委的心思更强烈了。经过7月调整干部一事,他心里明白,就算杨森林答应帮自己,如果没有祝焱点头,他无论如何也进不了常委。
「侯主任,我是杨大金,中午有安排没有?季书记发表了一篇文章在《岭西日报》上,我们哥儿俩请季书记喝杯酒,表示祝贺。」
侯卫东对这位委办主任非常重视,立刻就答应了。
「张家水库,我们11点出发。今天别带司机了,哥儿几个喝酒钓鱼,痛痛快快玩半天。」
放下电话,侯卫东就寻思:「如果我是杨大金,主动发起这次聚会意欲何为?」
站在杨大金的立场,侯卫东一下抓住了问题核心:「益杨县委还差一个常委,如果是我处在杨大金的位置上,肯定是想当常委。要当常委,祝书记和季书记这一关他必须要过,这就是中午突然叫吃饭的原因。」侯卫东思路继续深入,「季书记的那篇文章已经发表了好几天,杨大金作为办公室主任,今天能有空闲陪季书记吃中午饭,杨森林应该不在县里。」
换位思考,让侯卫东的判断能力有了质的提升。
侯卫东提前到达张家水库,季海洋和杨大金来到后,兴致勃勃地挑选钓鱼竿。
八月的小水库,太阳照在水面上,亮晃晃一片。季海洋戴着草帽站在柳树下,不一会儿就钓了四条鲫鱼。
饭菜上齐,杨大金端起酒杯:「今天益杨县委办前后三位主任小聚,一来祝贺季书记文章在《岭西日报》发表,二来向两位前辈学习点办公室工作经验。」
侯卫东忙道:「杨主任,你当计委主任的时候,我才大学毕业,叫前辈是折杀我了。而且杨主任是新管会前任主任,我才真正应该称呼杨主任为杨前辈。」
季海洋笑道:「老杨别这样见外。大家平时都忙,今天喝酒、聊天、钓鱼,彻底放轻松。」
张家水库的吃鱼方式很有特色,和城里饭店的做法迥然不同,多了不少野趣。
「我真是羡慕侯主任的年龄,现在还没满三十吧,我可是奔五的人了。」杨大金很感慨。
杨大金今年四十三岁,这个年龄如果不能再进一步,以后就难有机会了。所以官场有句俗话,叫做「文凭不可少,年龄是个宝」。
杨大金又道:「季书记是分管组织的书记,侯主任也主持过委办工作,不是外人,我今天就趁着这个机会汇报思想。」
杨大金很诚恳,把自己心里的想法竹筒倒豆子般全部讲了出来。
季海洋早就替杨大金想过,只是益杨的格局有些特殊,道:「前几天我到市委组织部,向部里汇报了此事,很快就会有结果。你放心,组织上会考虑你的实际情况。」因为事情还没定下来,季海洋说得就很含糊。
杨大金连忙举杯敬酒:「多谢季书记关心。」
喝了几杯酒,季海洋似乎漫不经心道:「前些天我到省党校去了一趟,党校设施老化了,空调制冷效果不行。你是县委办公室主任,一定要多关心祝书记,把事情考虑细一点。」
杨大金是杨森林选的办公室主任,每天跟着杨森林东奔西跑。听到季海洋这话,他感到后背凉飕飕的,懊恼地想道:「我怎么这么傻?一门心思跟着杨森林,没有好好照顾祝焱。」赶紧道:「季书记,你批评得对!这事我马上去办,一定办好。」
县委办主任杨大金忙着关心祝焱的生活,暂时将主持县委工作的杨森林忘记了。
此时,孤独如小蛇一样盘在县委副书记杨森林心中。他从沙州到益杨时,怀着满腔抱负,想在益杨做一些实实在在的事情。但是益杨这样一个拥有近百万人的大县与市委只有几人的处室完全不同,理论与实践更有巨大的差距。更关键的是千丝万缕的人事关系,构成了纷繁复杂的大网,他只是陷入其中的一只昆虫。
「治大国若烹小鲜」,想起这一句先贤名言,杨森林骂了一句:「真是骗人的鬼话,谁若把治国当成烹小鲜,不是天才就是疯子。」
「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我一定要在益杨干出一番事业,否则被朱伯伯瞧扁了。」他拨通了市政府秘书长蒙厚石的电话:「蒙伯伯,我是森林,没什么事,想过去找你聊聊。」
蒙厚石道:「我手里有几件事情要处理,你下午到我家里吧,晚上在家里吃饭。」他又给家里打去电话,「老婆,晚上森林要来吃饭,烧两条鲤鱼,弄一瓶绍兴黄酒。」
等到杨森林下午来到家里,蒙厚石已经在书房里等着了。茶几上摆了一副围棋,棋盘是香樟木所做,带着木质的条纹,很有质感。
蒙厚石一脸慈祥:「森林,先摆一盘,过过瘾。」
杨森林自然客随主便,两人经常下棋,相互的套路早就熟悉。中盘,杨森林一不小心,一条大龙被绞杀。蒙厚石痛快地喝了口茶,道:「森林啊,到益杨半年,棋力下降了。」
杨森林苦笑道:「忙得头昏脑涨,哪有时间下棋?」
蒙厚石对益杨情况很清楚,道:「你是县委副书记,与行政首长相比,应该超脱得多。只要把人管住管好,什么事情都在掌握中。」
这也正是杨森林的心结,禁不住抱怨道:「我只是县委副书记,在益杨说话还算不了数。」
蒙厚石道:「最近调整干部受到了阻力,是不是?」
杨森林知道蒙厚石向来耳报灵通,道:「最近调整的一批干部,几个关键职位,我根本无法左右。县委书记管不了干部,那还有什么意思?」
蒙厚石道:「欲速则不达。你以前一直没在地方独当一面,这是朱伯伯特意安排的机会。搞得好就会成为事业发展基础;搞不好,嘿,你就准备回省城工作吧。」
杨森林脸色很是难看,一脸不服。
「这一年,你不必做出成绩,也不必有自己的思想,把局面维持下去,机会自然就来了。」蒙厚石解释道,「祝焱在市里有背景,是周昌全的爱将,党校毕业以后,他就要当市委常委。你何必与他较真?得不偿失!」
听到祝焱要高升,杨森林眼睛一亮:「祝焱真的不回益杨了?」
「哼,沙州的事情,计划总没有变化快。这件事,你心中有数就行了。」蒙厚石又交代道,「这事你别去问朱伯伯,他是讲原则的人。他给我说过,如果你确实担任不了县委书记,他会重新考虑你的去向,或许就会把你调到省城一个条件好点的单位。」
省委副书记朱建国、沙州市政府秘书长蒙厚石与杨森林的父亲曾是沙州机械厂的同事。杨森林父亲在文革武斗中为掩护朱建国、蒙厚石被打死,朱、蒙二人对杨森林有特殊感情,一直把他当成儿子看待。杨森林很小就在蒙厚石眼皮底下长大,对蒙厚石更亲近一些,说话也随便。
杨森林聪明,能力强,可他跟父亲一样,性格激进,急于求成,这是从政大忌。蒙厚石对此自然看得很清楚,也不止一次提醒过他,只可惜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参加工作以后,杨森林为了单位的事情,经常与顶头上司发生冲突,虽然事后证明他的看法是正确的,却是赢了道理输了感情和人脉。
幸好有朱建国和蒙厚石等人关照,所以他虽然得罪人无数,却一步一步得到提拔。这次让杨森林担任益杨县委副书记,也是朱建国的特意安排。如果杨森林把握得好,他极有可能成为岭西最年轻的县委书记。
「森林,你在益杨根基太浅,步子不能迈得太大。一直以来,你只盯着马有财,忽略了祝焱的存在,这是大错。记住,逢事多与祝焱沟通,有百益无一害。」
两个月之前,杨森林不一定能够接受蒙厚石的意见,现在他终于认识到事情的复杂性,道:「明天,我再去拜访祝焱,争取得到他的支持。」
星期三,侯卫东主持召开了新区干部大会。新管会与开发区合并后,突然增加了十来个二级班子正副职,为了整合班子,会议比以前多了一些。
开完会,侯卫东到杨森林办公室汇报工作。杨森林挺客气地站起来,与侯卫东握了握手。
「侯主任,我看了新管会近期工作报告,你们的工作很有成效,县委很满意。
如何充分发挥发展银行十亿贷款的杠杆作用,这是一门大学问。我准备今天下午到岭西去拜访祝书记,请祝书记指点迷津。同时,还想与发展银行的专家会面,征求他们的意见。这是小范围拜访,我带你和大金一起去,你准备好相关材料。」
接受了这个任务,侯卫东一路寻思着又回到办公室,突然接到了李晶的电话。
「你这人没良心,这么久了不主动给我打个电话。东南亚金融危机对精工集团也有冲击,这么大的事情,你就让我一个弱女子娇嫩的肩膀来承受,太狠心。」
侯卫东道:「我接了开发区,事情多得忙不过来,今天我要跟着杨森林书记前往岭西。」
李晶突然很温柔地道:「晚上到我这里来吗?」
一句话让侯卫东心神荡漾,他无奈地道:「得看情况,身不由己啊。」
岭西的宴会结束,送走了省发展银行领导,祝焱和杨森林在院内的小花园里闲聊了半个多小时,这才告别。
侯卫东将祝焱送到了党校门口,祝焱道:「这次学习结束,我估计不回益杨了,到何处任职还不清楚。你要尽快想办法到岭西大学拿一个硕士文凭,越往大机关走,对文凭要求越高,你要有所准备。」
侯卫东坐出租车回酒店,脑中一直琢磨:「祝焱多半有带着我的意思,我是否跟着他?」
在新管会当一把手,基本上能充分发挥自己的意志,这比当秘书为领导服务舒服得多。不过,祝焱在省党校学习结束后肯定是任市级领导,跟着他发展前途肯定更加光明。所以,侯卫东对此事还颇为犹豫。
侯卫东没想到在酒店大厅碰到了曾宪刚,这才知道他在岭西的销售中心建成了。
曾宪刚用手往楼上指了指,低声道:「楼上有按摩中心,都是三点式服务,妹儿乖得很。累了一天,一起去放松放松?」
侯卫东如今是很有前途的年轻干部,比刚参加工作时要警惕得多,他看到曾宪刚身边的战友很有些江湖气,便推托道:「楼上还有人等我,我要先上去。」
此话半真半假,杨大金也是住在金星大酒店,只是并没有等侯卫东。
「我把益杨店交给曾宪勇,我定期回去看一看就行了。」曾宪刚也没勉强,「明天你一定要到我店里看一看。我把儿子也弄到岭西了,给他换个环境。」
侯卫东这次跟着杨森林来岭西,这里还有他的两个女人:李晶和段英。两处温柔乡的诱惑都不小,可杨森林随时可能找他,侯卫东只好老实待在房间里。
第二天,他按照曾宪刚给他的名片上地址找到那家店面,进去就见曾宪刚站在柜台前,一位身段苗条的年轻女子站在他的身边。
看两人的身体距离,侯卫东觉得他俩关系不简单。一个女人如果允许男人离她那么近,说明她对这个男人的感情不一般。
女子名叫宋邵敏,是公司销售经理,二十刚出头,精明干练。她常听曾宪刚提起侯卫东,此时见了面,热情地带着侯卫东参观店面。
宋邵敏说话声音很好听,曾宪刚跟在她和侯卫东后面,也不说话,脸上始终带着笑意,神情也温和许多。
中午,三人到了附近的川菜馆。吃饭时,侯卫东特别留意观察了曾、宋两人的细微动作:宋邵敏给曾宪刚夹了一只鸡腿,还给他递餐巾纸,这两个动作更加证实了侯卫东的判断。
等到宋邵敏去了卫生间,侯卫东道:「小宋对你很不错啊。」
曾宪刚没明白侯卫东话里的含义,道:「她心很细。」
「她是单身吧?有没有男朋友?」
曾宪刚这才反应过来:「你瞎想什么?人家刚满二十一岁,我都能当她叔叔了。」
「你应该考虑个人问题了,总不能打一辈子光棍。我发现小宋对你有意思,她是什么情况?」
「她是省财贸中专毕业,分到了岭西锅炉厂。她一家人都在这个厂里,工厂前不久破产,正好我招人,她就过来了。」
「男女差个十来岁,根本没有问题。这女孩性情开朗,聪明又漂亮,就是家庭困难点,这一点恐怕你要嫌弃。」
「只有别人嫌弃我,我哪有资格嫌弃别人?」曾宪刚叹了口气,「我就是益杨的农民,二婚还带一个儿子。小宋是个好女孩,我根本配不上她。」
「现在时代不同了,你身强力壮,很有男子汉的魅力,女孩现在最喜欢这种高仓健类型。而且,你如今是百万富翁,小宋全家都属于下岗工人,经济很紧张。
她如果能嫁给你,他们家的所有问题都解决了。」
曾宪刚前妻是农村妇女,宋邵敏是省城女孩,两人气质形象相差十万八千里。
如果不是侯卫东点破,他根本没往这方面想。此时猛然想起小宋青春靓丽的娇颜、善解人意的话语,他不禁怦然心动。
侯卫东鼓励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你如果不主动,错失良机肯定会后悔。」
曾宪刚仍很自卑:「她家里能看得起我这个农民?我看没希望。」
「做人千万别小看了自己!在当今社会,评判一个人是否成功主要看财富,从这点来说,你就是成功人士。而且现在户口管理也在松动,你花点钱买个省城户口,一切问题迎刃而解。」侯卫东强调,「看问题要抓住牛鼻子,你现在是商界成功人士,真正的钻石王老五。」
在侯卫东的鼓动之下,曾宪刚有了信心:「我探探她的口气。」
吃完午饭,曾宪刚把侯卫东送到了高速路口收费站。
侯卫东道:「只要对方人品不错,你又喜欢,就要勇敢主动追求,幸福生活要靠自己创造。」他的声音稍大,有意让宋邵敏听见。
宋邵敏听了这话,神情便复杂起来。
上了高速路,侯卫东心里暗道:「宋邵敏应该对曾宪刚有点意思。嘿嘿,想不到尖山村前任村委会主任居然能讨到一个岭西老婆。」
益杨是内陆封闭的小县城,县城的人能娶到沙州女孩子不容易。记得张小佳初到上青林,在场镇引起不小轰动,更让机关干部们羡慕不已。如今,曾宪刚这位土生土长的上青林社员,居然有机会娶到省城年轻的女孩子……几年时间,世事变化之快,超出了侯卫东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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