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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我会咒你断子绝孙
“不是你说我们的事可以告诉她嘛?”叶萦栖故作无辜地眨眨眼,“我也算替她试过,为什么不让说?”
“呵。”普天之下唯她总有本事把他气笑,“既然觉得我技术那么差,你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缠上我?”
嗯……
怎么说呢?
倒也没有特别差,这种事她也通过实践明白了要磨合,他们没有感情基础,发生仓促,她有爽到就很不错……但是肯定不会告诉他实话。
心里嘀咕着,她表面依旧气焰强势:“太子爷回来时撞到船上甲板失忆了?我说过喜欢你啊,不过现在已经不喜欢了,你兑现答应过我的事我们就算结束!”
“喜欢过我?”似是捕捉到极荒谬的点,洛宸寰漆黑如墨的眼底尽是嘲弄,“狗都不信。”
叶萦栖霎时呆滞,随即感觉到被羞辱。
什么叫狗都不信?!
怎么好像他一句话,曾经她骂他的狗全部还回她身上了?
刻意忽视她难看的表情,洛宸寰开口:“且不论你说有就有,说没就没的喜欢多么儿戏。”
“就当你是真喜欢我,认识将近五年时间,你居然没任何行动?以你下药都做得出的性格,合理么?莫非你之前完全不喜欢我,最近才突然喜欢的?”
哦,原来他是这样想的。
之前也不能说完全不喜欢吧,从初见她就喜欢他,只不过……或许不是对人的那种喜欢?
想拥有顶级有钱有权、有副好皮囊的男人与想拥有最大最闪亮的宝石心情类似。
参着私人目的性及某种占有欲的复杂渴望,她对洛宸寰和郇宇炫两人都是有的,期盼得到。
那自然选择有未婚夫名分的郇宇炫努力啊。若不是意外契机,她确实不会对洛宸寰产生真实的心动和在意。
谁让他上次在温室允许她薅沐萱宜种的玫瑰?谁让他七天在海岛上一边嫌麻烦一边照顾她,钱没少花,甚至下药的事也让她得逞了?
突然喜欢不行吗?哪国规定喜欢一个人必须合理,感情发展全在预料内?
烦。
所以捋顺这些有什么意义?难道她要向面前的人证明心意?
不可能,他滚蛋他!
以为她想喜欢他呢?
本来就落下风受牵制,心情容易因他行为而波动,够亏的。
还要她放低姿态去表白?绝对不可能!
何况洛宸寰又不喜欢她,有什么资格考验她的喜欢是真是假?
不喜欢她、质疑她的喜欢、让他跟沐萱宜分手还一直拒绝,认为她胡闹。
简直罪大恶极!
即便决定做个了断,心里依然咽不下这口气。
“信不信随你,反正你不愿意分手,我现在就去告诉沐萱宜我们上床的细节,顺便请她周围的女生一起听听。”她扭头就走,不等他反应。
“叶萦栖!”洛宸寰拽住她手腕。
难以理解,她的脾气比两人一开始接触还大,更加肆无忌惮地胡来。
她使劲甩开,瞪他。
“无理取闹也有个限度。”与其说是提醒他更像是警告,那双眸子深邃黑沉,仿佛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不要去骚扰她们。”
可叶萦栖不吃这套。
再凶又怎样?他以为他是谁啊?她既不是他下属也不是他女朋友或者妹妹,凭什么听他的?
况且他讲的话对她而言犹如火上浇油,同班每一个女生的感受都比她重要对吗?
她冷笑,“技术差还不让说?我就要去。”
说罢转身。
没走两步就被人一把扯回。
避免她再跑,洛宸寰钳制住她,将她的双手反剪在背后,力度重到叶萦栖骨头发疼。
“嘶……放手!”
“既然非要去,我应该把你给我安的名头坐实些,才不算冤枉。”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淡漠,如果不是他快把她骨头捏散架了,或许可以让人误认为他不生气。
“你想干什……啊!”
一句话没来得及说完,腿弯传来压力,膝盖“咚”地接触冷硬的石砖,磕得好疼。
两手撑地的叶萦栖懵了几秒。
趴跪的姿势,除非感情特别好,信任加自愿,否则十分屈辱。
重点是今天早晨别墅里进过蛇,在她眼中整栋房子的任何一处地板都有可能被蛇爬过,没一块干净的。
想着想着,上臂的肌肤冒出一层鸡皮疙瘩。
“你滚开,我要起来!”叶萦栖抗拒地挣扎,却换来按着她腰的人更粗暴的对待。
她穿的杏色裙子不长,违背主人意愿地给了他人便利,裙摆轻易被撩起,内裤一下子被扒到腿弯。
光裸的臀部暴露在空气中,安全感彻底清零。
意识到他准备做什么,叶萦栖炸毛道:“你敢!我会咒你断子绝孙!!”
“随意。”他并不在乎。
第五十一章 强迫
她并没有动情,相反很紧张,甬道是干涩的。
他的手指一插进来,娇嫩的内壁就感到非常不适。
“住手,洛宸寰你给我住手!”
然而某人似乎听不懂人话,不仅不停手,还加到两根手指,在她体内扩张刮蹭,动作一点称不上温柔。
疼,完全是折磨。
叶萦栖难受地蹙眉,趴跪的姿势她抓不到他也咬不到他,腰被按住起不来,被动而屈辱。
……尝试向前爬开?
不可能!那不真成母狗一样了?
简直是奇耻大辱!她绝对不可能爬!!
身体却不管她此时如何想,在他粗暴地插弄下出了水。
“你湿了。”背后传来的声音没什么感情。
“……”
她根本没有快感,阴道分泌出的润泽不过是自我保护的生理反应,顶多让干涩的疼痛略有缓和。
“嘴上说不喜欢了,还流我一手?还是喜不喜欢无所谓,其实你谁都可以上?”
“……滚!”他竟然荡妇羞辱!
再任由他碰就显得她太贱了。
扭头反抗挣扎,按在她后腰的手却猝不及防施力,猛地压迫她前半身倾斜得更低,手肘撑住地面才堪堪稳住。
顿时,她的脸距离地板不足十厘米。
“洛宸寰你个狗娘养的!”回过神,叶萦栖张口就骂。
从未受过这种委屈,整个人气到想哭。
他凭什么这样轻贱她?
“骂得真脏,不过还可以再大声点。”一阵衣料窸窣,一根炙热的硬物抵在她臀上,“我们的事你不是想广而告之吗?那就试试能不能叫得让外面的人都听见?”
叶萦栖震惊,她的初衷是威胁他,不是真准备让别人看笑话。
“禽兽,狗东西!你……啊——”
他没和她吵,而是直接闯进她身体。
由于她非常抵触,从头到脚紧绷,阴茎顶端仅入了半个头就卡住。
好痛!
叶萦栖差点把唇咬破。
但是洛宸寰根本不考虑她能否接纳,很用力地往里挤,带来灼烧一般的摩擦。
她想继续骂他让他滚,张嘴却只发出“嘶——”的抽气声。
即便如此他也没停下,仿佛对她的反应完全不在乎,不顾穴肉的阻涩排斥,硬物更重地往深处顶。
动作太过粗暴,她感觉下面快裂开了,火辣辣的,脑袋被痛苦影响,思考不动此时咒骂和求饶哪个选项会更好受。直到肉棒再也进不去,好似被戳开了宫颈口,又好像被捅进了肚子里。
剧烈的痛楚让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下。
太深了,好难受。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最糟糕的是内壁在极端的疼痛入侵刺激下产生了痉挛,她手脚打颤支撑不住,整个身体开始下滑。
鼻尖即将碰到地板之际,一条手臂及时环住她,避免她瘫倒在地上。
“放松,我出去。”沉沉的声音传到耳畔。
无暇去想为什么他说话听起来也有几分痛苦,叶萦栖仍然紧绷,用力摇头。控制身体本能的收缩很难,现在也不愿意信任他去尝试。
见她迟迟没有配合的意思,他兀自往外拔。
叶萦栖还未适应体内胀裂一般的痛苦,抽出的过程又带动摩擦,毫无疑问是新一轮的酷刑。
她觉得快死了,她怀疑他想折磨死她。
几乎每一下胸腔起伏都牵动着痛感,她只能极力屏住呼吸,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不知道过了多久,洛宸寰终于全部拔出去。
犹如劫后余生,她大口喘息,腿软的跪在地上,心头萦绕的是一种夹杂恨意的混乱情感。
眼泪一直掉,比她想象的还多,断线的珠子一样不停滚落,在地板溅开水花。
她告诉自己这是被弄得太难受的生理性眼泪,不是因为谁的粗暴和态度……
不明白……洛宸寰有那么不喜欢她吗?怎么对待她都无所谓吗?
眼前一片水汽模糊,看不清他的表情。
正好,也不想面对他。
边哭边整理衣服有多难看她不知道,也许孽缘就该是这种收场吧,闹到最难看,没有丝毫温情留存。
她想着,洛宸寰却忽然伸手碰了她的脸。
温热的指腹划过脸颊,拭去泪水,累积在心里没有消散的恨意又莫名被激起。
还敢碰她?什么意思?侮辱吗?还是觉得她一直哭他过意不去?
假惺惺的!
越想越气,连哭都不顾上了,她一口狠狠咬住他的手指。
洛宸寰只发出一声闷哼,没有抽回手。
让人更加愤恨。
硬骨头是吧?心也硬得不行。
好啊,咬断,手指骨给他咬断。就当报复泄恨,反正学院人才众多,不愁接不上。
可嘴里尝到血腥味的瞬间,叶萦栖自己都说不清是因为什么松了嘴。
使劲推开他,没有交流,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膝盖疼,下面也还有点火辣辣的疼,她依旧坚持朝外走。
不想再多待。
现在的局面、刚刚发生的事,之前两人的那些纠葛……再争执还有意义吗?随便他怎么做吧。
而在入口处,一个令叶萦栖十分意外的人正等着他们。
是满脸严肃的沐萱宜。
第五十二章 细雨
天空灰蒙蒙的,轻柔的微风挟着比发丝更细的小雨拂面而来。
空气中淡淡的泥土气息混合夏季独特的花香与草木的清香,闻起来有些浪漫,激发了沐萱宜调香的灵感。
不过此时她正站在别墅楼下的树林旁等洛宸寰,不太方便操作,只好先记在脑子里。
上次那件事已经过去两天了,一切如常……大概不能这么说?
今早按约定出门办事,洛宸寰却罕见的出现失误,现在回去拿忘带的文件合同了。
又回忆起两天前,因为沐萱宜耳朵比较敏锐,当时隔着不远处的屏风就听见叶萦栖气势汹汹地找到洛宸寰。
她并不清楚两人有什么恩怨纠葛,但她觉得他们俩有大吵一架的趋势。
茶话室隔出的空间不算封闭,声音动静倘若很大,还是会引人关注的。
于是与同班三个完全不知情的女生聊几句天后,沐萱宜暗暗决定帮他们清场。
一开始没想过会出什么事的,可是再回来时,情况真的有点超乎想象……她懊悔自己回来晚了。
印象里公主殿下平日总是最骄傲的,此刻眼眶红红的模样属实让人担忧。
视线投向跟出来的洛宸寰,沐萱宜严肃地问:“你强迫她了对吗?”
氛围很凝重,大概沉默半分钟左右,洛宸寰开口承认:“是。”
“你为什么要下这么重的手?公主膝盖都青了,你明明向来对那些女……”
倏忽意识到不该什么都说,沐萱宜的话戛然而止。
不动声色在脑海中进行一番复杂的思考博弈后,她最终道:“我会上报给执法者。”
旁边的叶萦栖却像听到非常好笑的事,嗤笑出声:“在我面前演什么大义灭亲呢?”
没再瞧洛宸寰,叶萦栖望着沐萱宜,“我也强迫过他,就算扯平了吧,从此两不相欠。”
……啊?
大脑有点过载,沐萱宜良久没说出话来。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虽然“互相强迫过”令人惊愕不已,但基本可以判断他们是私人感情纠纷。
顾不上探寻两人是什么时候开始、因为什么而产生矛盾,内心只浮现一个重要的问题:他们这样,郇宇炫怎么办?
露营那天晚上郇宇炫似乎是要告诉她,他对公主没有忠诚的义务?可是他没说完就被突发状况打断了,她并不能确定。
所以叶萦栖和洛宸寰的关系郇宇炫知情吗?他难道准备和公主走进一段各玩各的没有爱情基础的婚姻,像父母辈一样? 她一直以为他们感情还不错。
在沐萱宜又陷入这两天未解的诸多困惑原地沉思之际,一只不知从哪伸出的手掌突然捂住了她的嘴,同时另一只手紧扣住她的腰,连拖带抱地把她往身后仅几步距离的小树林里带。
立刻意识到自己遭遇危险,刚想攻击逃跑,却忽然嗅到一丝的清冽醇厚的气味。
仔细感受,来人的体温也很熟悉。
认出他是谁,沐萱宜惊惶的情绪烟消云散,不再警惕与抗拒。
而一踏入小树林,那人就松开了捂住她嘴的手。
“嘘,先别说话。”
她乖乖点头,非常配合。心里推测他应该是有事找她,又不想让人看见。
就这么安静地被他继续往树丛深处带。
途中不可避免地碰到不少树枝树叶,挂在上面的水珠抖落,打湿袖口裙摆,凉凉的。强烈的对比下,他紧贴她的臂弯仿佛滚烫。
心跳莫名加速,时间好像被拉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停留在某个位置。
繁茂的枝干叶片密密遮挡,天光都只能透下来一点,四面不漏风。
如果真是图谋不轨的歹徒强行把她带到这里,那她现在肯定完了。
没想到把她带到这里的人表现的也没多正经,抱着她的手没松开,还埋在她颈间深吸了一口。
热气洒在脖颈,沐萱宜脸刷地红了,忍不住低声喊:“郇宇炫!”
他想干什么?!
“嗯。”郇宇炫轻应一声,抬起头,“你身上有种让人安心的味道。”
她顿时明白。
因为最近两日的天气细雨霏霏,夜间总伴随着呼呼作响的大风,加上有点担心他,晚上不容易入眠,所以她房里点了安神助眠的熏香,估计她身上也沾染了些气味。
可她是女孩子,又不是小猫小狗,他又抱又吸的像话嘛?
她觉得他也很好闻,也没有这样啊。
沐萱宜微微挣扎,跟他提议:“我可以送你同款熏香。”
郇宇炫放开她,“不用,你身上的香味每次都有细微变化。”
啊?
难道他喜欢的不是她制作的熏香,而是……?
没给她具体思考的时间,那双深邃漂亮的墨绿色眼眸注视着她,“你跟洛宸分手了吗?出门还等他?”
心说他果然要问,沐萱宜点头,“当然分了,一回来我就告诉他了,我这段时间都会和洛宸寰一起出去,我们有很多合作或我助力他经营的产业需要分割。”
第五十三章 你误会了
“在其他人眼中我和他仍然没分手,这是我和洛宸寰商量好的,暂时不告诉别人,避免传得沸沸扬扬,谁见面都要问一句。最近很忙,我们没精力应付。”
“你自己处理好就行,还有……”郇宇炫顿了顿,语气带有明显的不愉,“该是你的东西一分也别便宜他。”
沐萱宜一怔。
怎么好像……郇宇炫和洛宸寰的关系比她之前看到的还差啊?
把前天发生的事告诉他,他跟洛宸寰不会打架吧?
她应该主动说吗?
在内心纠结片刻,沐萱宜还是决定说。
知情权很重要。
于是将事情大致向他讲了一遍。
面前的人表情没太大波澜,只认真问:“洛宸寰算背叛你么?”
“不算。”她摇头,“我们已经分手了,而且之前交往我考虑到他的情况,是默认他可以有其她女人的。”
郇宇炫闻言讽笑出声:“敢有这福气,他怕是没命享。”
嗯?他要干嘛?
沐萱宜赶紧再次强调:“我跟他已经分手了。”
这时她才意识到郇宇炫对洛宸寰态度的恶化是自己的影响。
他是想保护她吧?
但一切都是她自愿的,何况洛宸寰从初识就十分尊重她,又没强迫做她任何事,反倒是对公主……
不对,好像弄错重点了。
沐萱宜看着郇宇炫,委婉地开口:“你不在意公主殿下她……?”
郇宇炫揉了揉额角,提起叶萦栖似乎有点不胜其烦,“随她吧,她不把我绿得人尽皆知就谢天谢地。”
不是纵容,而是真的是无所谓。
解读出这点,沐萱宜的心情难言的复杂。
若是喜欢,肯定有强烈占有欲吧?
往昔她在学院里碰见郇宇炫和叶萦栖时,两人几乎都走在一起。
也曾默默观察过他们的互动,除去一些斗嘴小摩擦,叶萦栖提的要求郇宇炫无不满足。
真相竟然是不喜欢的吗?
可公主活力充沛、魅力满满,虽然表面难相处,但那爱憎分明的性格其实很好哄,只要足够真诚。
他频繁接触一定是清楚的,为什么没喜欢上呢?
感到费解的同时,她心底深处又滋生出一种病态的平衡感。如果郇宇炫不喜欢叶萦栖,如果他为了联姻为了利益不在乎对象,那么谁对他而言都不特殊、不占据心中某个重要位置……
不行,怎么可以这样想。看他们不幸福她难道能高兴得出来?
甩了甩脑袋,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清空,沐萱宜问他:“你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郇宇炫点头,“我临时回来办一些事,那边的事没还处理完,差个叛徒没揪出来。”
他拿出一把钥匙递给她,“帮我把你带回来那颗球放在我房间的桌子上,我晚些时间要用?”
沐萱宜接过钥匙,困惑它是打开哪里的房间的?
他在学院别墅的房间是空的吧?他不住。
该不会是学院外最富裕繁华街道上公主的宅邸中……
她脸色一白,刚产生拒绝的念头,郇宇炫却给她指了个方向,“以特招班的别墅为中心点,西北方第二座警戒塔。”
警戒塔?
警戒塔全学院大概有几十座,建造于上世纪,现已废弃,因建筑风格独特做为风景保留。
它们还能住人?
“你不是和公主殿下一起住吗,我记得每次下课你们都一起回去?”
“因为她每次都要我送。”他无奈说,“送完我就折返,我安排了人在她宅子里听使唤,所以我很少留在那儿过夜。”
意思是……还是会过夜?
心脏陡然抽痛,仿佛被一根尖刺扎穿。
……她不该和他展开这个话题的。
好傻,问那么多做什么?净知道些不想知道的事。自讨苦吃。
“我会帮你放,我先回去了,洛宸寰出来看不到我万一以为我失踪就糟糕了。”说完,她逃似的转身就要走。
结果被人抓住手腕。
郇宇炫盯着她的脸,眉头蹙起,“你要哭了。”
“我没有!”沐萱宜挣脱他。
情绪是有些不受控,连她自己也察觉到异常,确实被他一语言中,眼眸蒙上薄薄一层水雾。
她没有立场和身份为刚刚听到的内容发脾气,他直接无视放掉她不好吗?
想着,她低下头不愿意再看他。
约莫静默了十多秒,郇宇炫轻叹一声,然后郑重地跟她解释:“你误会了,我和叶萦栖没有发生过关系。”
她呆滞地抬头……没有吗?
难受的心情消散,随即涌上来的是——尴尬。
毕竟是人家的隐私。未婚夫妻关系,不止是男女朋友。
而且刚才郇宇炫讲完话她分明没提问,他是怎么猜到……
脑袋有点发昏,想不出答案,唯有口是心非地补救:“我没想知道你们这个事。”
“是吗?”灼灼的目光锁定她,短短两字故意拖长。
她不敢与其对视,慌乱地移开视线。
“当然。”声音超小,完全没底气。
她又提:“我该回去了。”
“好。”这次郇宇炫没拦,还告诉她:“做好准备,院长们这几天应该会找你。”
沐萱宜乖乖点头,表示知道了。
再见到洛宸寰时,沐萱宜如从未离开过原地一样,面上云淡风轻。
她站了一会儿洛宸寰才抱着文件下楼,他大概没看见什么?
她和洛宸寰的关系一直不远不近,最近两天她倒是对他稍微疏离,并不是分手的原因,他们原本就像合作伙伴和朋友。
主要是不高兴他欺负公主殿下。
客观来讲,洛宸寰的形象沉稳而矜贵,叶萦栖明艳且张扬,但不能说两人不配。
世间无人会认为俊男美女不般配,只不过差异越大的情侣,磨合就越困难。现在只剩十天半个月的,他们两个大概是永远无缘了?
叶萦栖曾亲口拒绝她插手,说明叶萦栖觉得矛盾纠葛仅是两人范围的,不觉得洛宸寰是要讨伐的烂人之类。
唉,叶萦栖和郇宇炫还有婚约,好乱。
走在路上,沐萱宜一番思量,还是提醒道:“洛宸寰,我已经两天没看到公主了,她一定很伤心,你要去跟她道歉吗?”
第五十四章 何去何从
洛宸寰脚步停顿。
“不用,这就是我想要的,她以后不会主动贴过来。”
见他态度坚决,沐萱宜也不再劝。
浅浅一笑,眼底却没多少笑意,“你不后悔就好。”
他没说话。但从她的视角看去,洛宸寰的整个侧颜下颚线都是紧绷的。
算了,顺其自然吧,她无奈地想。
在她以为话题到此结束时,洛宸寰又开口:
“你和叶萦栖的关系倒是与我想的很不同。”
旧回忆恍若隔世,让沐萱宜有瞬间的走神。
稍微整理思绪,她平静道:“你可以理解为,按照原本的轨迹我应该辅佐公主殿下,但由于某些原因我背离了,所以她恨我,而我不恨她。”
下午,天气转晴,沐萱宜抽空前往了西北方第二座警戒塔。
塔下的环境谈不上荒芜,周围的植物有人为修剪过的痕迹,一条石块铺成的道路连接外界。
入口的铁栅门没关,进塔顺着狭隘的石头旋梯爬到顶,尽头是一扇木门。
捏了捏手里的钥匙,她有点紧张。从未进过郇宇炫的房间,今天还是第一次。
钥匙插入锁孔缓缓转动,门打开了。
她轻轻走进去。
屋内的布局尽收眼底,木质地板,原木床,纯色床单,风格很简约,收拾得很干净。
忍住好奇,礼貌的不多乱看,她把球放在方桌上刚打算退出去,余光却扫到半面墙大小的书架,注意力瞬间被吸引。
有多年阅读习惯的人书架上的书籍通常偏好类型清晰,没什么多余用来装样子的书。
自上往下浏览,历史、机械原理、化学、心理学、政治哲学、约占一半的兵书军事理论、地理地图、武器图鉴、生物图鉴……
而最下面赫然是一排言情小说和童话。
她忍不住捂嘴偷笑,郇宇炫外祖母的喜好对他影响还蛮深远的。 次日,沐萱宜去给高中部的学生上最后一节美术课。
收尾阶段,一位长相可爱的学妹忽然造访。
沐萱宜望着对方,露出亲和的笑容,“若薇,是不是有什么事?”
若薇先是喘了两口气,说不急,然后又说学姐真难找,她是替人跑腿的。
隐约猜出她是为哪件事,沐萱宜请她稍等,并组织学生们收拾画具。
高中部的学生在某些方面已经属于最省心的年纪,不用人费心维持秩序,他们能迅速将教室打扫妥帖。
发现几个少年少女看向她的眼神带着恋恋不舍,沐萱宜无奈地跟他们主动道别。
走出教室,她对若薇说:“辛苦你了,我请你喝下午茶,我们边走边谈。”
“不用不用。”若薇连忙摆手,“我爸……呃就是棠教授有给我报酬,他托我问你,你有没有留在医学院进修任教的意愿?”
果然跟猜测的一样。
沐萱宜笑着道:“那也辛苦你到处找我,让我请客吧,正好我也需要考虑一下,等会儿给你答复可以吗?”
“嘿嘿,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想了想,若薇又说:“我还以为学姐会直接拒绝呢,之前其它学院的邀请你都拒绝了,听说你上次放假和男朋友回去见过家长,他们都猜你毕业会马上结婚。”
她确实收到过五个专业的邀请,当时没有留下的想法,于是全部回绝了,今天的医学院是第六个,应该也是最后一个。
结婚……沐家的一切荡然无存,郇家、苏家的东西本质与她无关,由郇宇炫继承,而背靠郇宇炫去结婚,可以嫁给身份地位非常高的人,这也是她曾经的选择,能有一个光鲜体面的生活。
但上床、生孩子总归逃不过。因为有过被人怀着肮脏的恶意觊觎身体的经历,本来她就不喜欢肢体接触,郇宇炫上次点破得太露骨,她已经吓得完全在心底打消了跟谁结婚的想法。
或许,和同龄的男性没有那么多不平等,他们中的很多人也值得被欣赏与喜欢。
但哪怕对象优秀如洛宸寰,她依然心静如止水。细想是另有原因的,如果真的可以任她选择,她一定尝试……
算了,不要想,不可能的。
微微叹气,她用极大的勇气做出了一个决定:终生不嫁。
来到学院外城中的咖啡店,沐萱宜点了饮料和一桌子甜点给若薇,然后望着窗外,开始思考着以后应该做什么。
其实这段时间她也在慢慢想。
成为院长继承人的几率,她总觉得飘渺。
而留在学院进修任教的机会现在好不容易又有一个,该好好珍惜。拥有安稳的生活很不错,只是……未来,相较于云巅之上的她的故人们,她会非常普通平凡。这让她内心不由偏向另一个风险与收益并存的选项……借助她自己赚的加上从洛宸寰那里分到的钱,发展壮大。
金额虽然不多,但至少不是白手起家,她知足了。
犹豫没有持续太久,就默默敲定。
此时,若薇正边吃蛋糕边嘟囔这里的点心没有学姐做的好吃,把原本心情沉重的沐萱宜一下子逗笑了。
还是活在当下的人最快乐。
她开口:“替我感谢棠教授的邀请,我很遗憾已经有其它安排了。”
接着又说:“明天有空,要不要我烤个蛋糕给你吃呀?”
第五十五章 吻
两天后的夜晚,沐萱宜正在自己房间里看书。
房门突然被叩响,声音不大,周遭的环境安静,因此她听得特别清楚,确定是有人敲门。
这个时间大家都在休息……她猜不到是谁找她,毕竟普通的同学朋友关系深夜打扰未免太过越界。
难道谁有什么急事?
短暂迟疑,沐萱宜还是缓缓起身来到门边,挂好防盗链,人站在门背后,谨慎地小幅度打开门。
灯光照亮门外黑暗的走廊,她小心地探头望去。
意想不到是……
“郇宇炫?”
她当即拿掉门框上的锁链挂扣。
郇宇炫穿着藏青色的衬衫,似乎回去换过衣服,此刻那好看的眉眼透着些许落寞。
把沐萱宜看得心一揪,他怎么了?
“可以抱我一下吗?”他问。
身上的睡裙很薄,她有点害羞……最后还是担心他的心情占了上风,上前抱住他。
想到前几天郇宇炫说有个叛徒要处理,是哪个他交情很深的人吗,对方的背叛给他造成了打击?
猜测着,还未来得及问出口,他忽然又放开她,“我好了。”
心情就好了吗?这么快?……沐萱宜有点没反应过来。
趁她愣神的功夫,郇宇迅速炫关门、反锁、再回身将她打横抱起。
沐萱宜毫无防备,也不是第一次被他抱起,但发现目的地是床时,她还是差点惊呼出声。
把她往床上抱……他想干什么??
之前各种回忆袭来,好像每次他都要做很过分的事。
两个人的重量让床垫深深凹陷,被放到床上的沐萱宜马上心慌地去推顺势爬上她床的人,“郇宇炫!这是我的床,你不可以随便上来,你没事就可以回去了!”
而半跪在床上的郇宇炫完全不买账,“都把我请进来了,不应该让我多待一会儿?”
不好沟通的感觉非常熟悉,她顿觉不妙,一边往后挪想拉开两人的距离,一边说:“那你坐到椅子或者沙发上去好不好?”
不出所料,距离拉开失败,他伸手牢牢揽住她的腰,“抱都可以接受,这样又吓到了?胆子还是那么小。”
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臂膀的存在感很强,沐萱宜涨红了脸,感觉有理说不清,明明是他每次的姿态就像要霸占她一样,很危险。
有以往的经验,她也知道挣脱不了,于是小声问他:“我又做什么了,你要这样……?”
薄如蝉翼的丝裙遮不住太多风光,胜雪的肌肤与美丽的曲线若隐若现,他目光毫不避讳地把她从头扫到尾,嗓音平添几分沙哑,“你的裙子是透的。”
火一般的眼神似要把她燎着,她终于意识到情况,这下真吓到了,整个人想蜷缩起来,奈何被他紧紧抱着,做不到。
又慌忙抬手去捂他眼睛,“不许看!”
被捂住双眼的郇宇炫轻笑一声,“有这么害羞?我们明明都很熟悉了。”
他嘴里的熟悉是指哪方面?沐萱宜有点崩溃。
“我的睡裙就是很薄,是为了睡觉舒适,是你大半夜过来让我抱的,我没想……”没想勾引他。
“是吗?”拿掉她遮挡视线的手,他勉强礼貌的没再乱瞧,手掌贴着她的肩下滑。
沐萱宜并没阻止,因为肩和背都不算什么敏感的禁地,人与人交往,朋友之间拍一下碰一下都正常。所以给他摸了两下才发现不对劲,那手掌带着温度,抚过的地方又痒又麻。
身子微微颤了颤,刚准备伸手推拒,他却已经停手,低声开口:“确实好薄,和没穿差不多,不如脱掉?”
她眼睛瞬间睁大……脱掉?
“不行!”
骗子,穿和没穿是两码事,而且再薄也没有让人家脱的道理。
上次在外面扎营他也跟她说一起睡方便,完全不可信。
“不愿意脱……那亲一下?”
他看着她,是商量的语气,但两个十分霸道的选项摆在那儿,其实根本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不知道再回一个“不行”他会做什么……
要不……干脆让他亲一下?不过这堕落的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就被她掐灭了,不行,他们怎么可以亲亲呢?又不是恋人关系,现在已经够乱了。
见她进退两难地僵在那里良久,郇宇炫挑了挑眉,凑近她,“选不出来?那我替你选吧。”
“不……”长长的睫毛抖动,沐萱宜显然非常惊慌。
“你明明什么都懂,表情还这么无辜,嗯?”长指勾缠她及腰的发丝,他靠得更近。
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可能他很温柔,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抵触,略带凉意的唇似乎在试探,先落在她脸颊,轻柔地一碰,却让她脸颊瞬间红透。
然后他的唇轻轻擦过她的唇。
仿佛有什么东西触之即燃。
第五十六章 不清不楚先亲了再说?
一开始是唇与唇相贴的轻吻,蜻蜓点水般的触碰摩擦,沐萱宜并未退怯,直到他不满足于浅尝辄止逐渐加深这个吻,在唇瓣上吮吸掠夺,舌尖滑过她的贝齿。
“唔……”她发出含糊的抗议声。
不给她后缩的机会,他用手掌托住她的后颈,同时攻势变得更加猛烈,撬开她的牙关霸道地攫取,与她的舌纠缠。
口腔被舔舐过的地方带起电流般的酥麻,沐萱宜一阵头晕目眩。她喜欢他的气味,但这样太多了。
浑身的力气好像一点点抽离,忘记推他,几乎找不到自己呼吸的节奏。
感觉快要窒息时,他才终于放开她。
“呼吸。”掌心摩挲她的侧颜,他轻声提醒。
然后又问:“怎么不会换气,你和他没接过吻?”
脸颊染着如微醺的淡红,脑袋因为缺氧晕乎乎的,沐萱宜没思索太多,“我和洛宸寰最多需要的场合挽一下手,别人很规矩的,哪像你……”
话在郇宇炫满是愉悦笑意的眼神中没说完,反应过来的她有点羞恼,他总问些什么啊?
立刻伸手推他,“好了你已经亲过了,可以回去了。”
却被他握住手腕,“我从没说亲一下就回去。”
她的唇很软很甜,裙子、长发、肌肤是不同触感的柔滑,刺激着他内心深层的侵略欲,想拥有感受更多。
赖皮!沐萱宜红着脸抽回手。
“那你还想干什么……”
难道亲完还要让她脱?……想到这个可能性,她心脏咚咚地跳,手忙脚乱打算爬下床。
当场逃跑毫无疑问会被当场逮回来,他的反应非常迅速,但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捉的是她脚腕。
整个人惨遭贴着被单拖回大床中央,睡裙摩擦得皱巴巴,乌黑柔顺的长发散乱在周围,显得可怜兮兮。
郇宇炫直接欺身压过来,“我没开口你就跑,或许你很清楚我想干什么?”
睡裙本来就薄,他夏季的衬衫也不厚,阻隔不了太多相贴的触感与温度,感觉有点……赤裸。
刚才她居然粗心的忽视,这是不是所谓的关心则乱?
避开他的眼睛,她试图沟通:“我确实不该穿那么薄去抱你,是我有错在先,我可以道歉……可你不能总这样,就算惩罚也应该有其它方式。”
“我没有让你道歉。”他摸了摸她额角的发丝,“还有这不是惩罚。”
话落,郇宇炫默默观察她的反应。
她十分聪明,即使不完全说破也肯定能理解话中的含义。
沐萱宜大概呆愣了几秒,然后垂眸,如蝶翼的睫毛扑扇。
说迟钝得毫无觉察太假,她的直觉不经意间曾无数次指向某个答案,她都因没有勇气承认而否定。
现在避无可避,心中一团乱麻理不清,而紧贴的距离,呼吸心跳声、他的气味,都在加剧某种混乱感。
抬眼看他,她的语气有丝委屈,“你先起来,不要压着我,好沉。”
每次老喜欢困她压她或者抱住不许她走,私下接触几次,他看也看了,摸也摸了,这次她初吻也丢了,郇宇炫真的想问她的想法吗?
他盯着她的脸,仿佛在确认什么,“好。”
随即抱着她滚了半圈,猝不及防变换为她趴在他身上。
两人仍然紧贴,她手脚有些发软,导致离得更近,唇又差点碰上。
救命,这是什么姿势?!跟她把他推倒了一样。
“满意么?”那双漂亮深邃的眼睛直直看着她,神情挺认真的,像是在询问什么正经意见。
净戏弄人,真的好过分。
“我不跟你玩了!”从他身上爬开,她有点生气。
占着她床不走,大不了她今晚睡沙发。
等挪到床边时,手腕又被拉住,这次很轻,似乎稍微一动就能挣脱。
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知道你看我时眼神是什么样的吗?”
沐萱宜瞬间僵住。
她看不见自己的表情,但真相在这一刻昭然若揭,原来他总不由分说地碰她,是因为……她看他的眼神中带着依恋或……爱恋吗?
不远处有面落地镜,她不敢去确认。
不回话不礼貌,理性知道应该果断拒绝他,解释一切只是误会,可是……
过了良久,现场依然安静。郇宇炫也明白她今天很难给出什么答复了。
略作思考,他道:“我准备回去了,再亲一下?”
还要亲?走之前还要亲?
沐萱宜不敢置信。
刚还没亲够吗?他什么意思?不清不楚先亲了再说?
床边到地面不过几秒的距离,她甚至放弃穿鞋直接踩下去,最终还是脚没沾到地就被抱回去。
郇宇炫在她脸颊啄吻一口,她脸果不其然红了。
除非在公开的场合,大多数情况他们互动,她都不会刻意管理表情、掩饰情绪。
她脸皮比较薄,容易害羞,肤色又是晶莹细腻的白,一脸红就像颗粉苹果,可爱且诱人,和她平日里端庄的形象反差很大,也撩动他难以自抑地屡次招惹,得寸进尺。
第五十七章 混乱
沐萱宜无奈地放弃了,她就从没跑掉过。
唇碰到她耳垂、白皙的颈间,灼热柔软。
触觉的刺激让她轻颤,慌乱中抓住他衬衫衣角,还是忍不住问:“你……你亲哪儿?你不是说亲一下就回去吗?”
他在她鬓边落下一吻,贴近她耳朵,“我说的是再亲一下,不是只亲一下,是准备回去,不是马上回去。”
怎么这样?沐萱宜没想到那么简单一句话都有陷阱,脸涨得更红,“赖皮!”
郇宇炫一看就知道她没有真的生气,她并非逆来顺受人畜无害的小白兔类型,其实边界感很强,不过对于他的种种亲密举动,她的反应通常是惊慌或害羞。
伸手环住她大腿将她托高一些,两人几乎额头相抵,对上她略有几分迷离的眼,他问:“上次把你弄疼了,我应该补偿你对不对?”
不对,好像有哪里不对……?
只是在她组织出反驳的话语之前,对方先有了行动。
长指在裙摆边缘触碰试探,见她不反感抵触,才继续轻轻抚摸她柔嫩的大腿肌肤。
两人相处时所有感受总是很细腻,痒麻参杂着某种难以启齿的舒服干扰了她的思维,她犹豫……郇宇炫难以敷衍,如果拒绝不知道他会做什么?
已经让他碰过这么多次了,也许……再多碰一下也没关系?
不过这想法一出就被沐萱宜连忙否决。她不对劲,想法好危险。
不多时的纠结异常明显,视线仍停留在她脸上的郇宇炫清晰地捕捉到,他低笑一声,缓缓开口:“不立刻拒绝,我就当你默认了?”
沐萱宜想说她还没想好,但人已经被他再次霸道地抱回床中央。
紧张地攥了攥身侧的床单,诸多乱七八糟的思绪在她脑海里缠绕,理不清是什么心思,她终究没有第一时间拒绝。
然后来不及反应太多,他又亲上来,而这次的吻似乎参杂了更多欲望。唇瓣微凉,舌尖是热的,她的脸颊是烫的,紊乱的呼吸混合在一起,每分每秒的流逝变得漫长。
直到近乎缺氧,两人唇才分开,他捏了捏她红透的耳尖,带着些喘息问道:“还是不愿意脱?”
大概花了两秒才理解他在问什么,沐萱宜含糊“嗯”了声。
她不要脱。
“好。”得到答复,他的手掌果断滑入她的裙摆,指尖蹭过她大腿,在边内裤缘顿了一瞬,最后抚上她腰间的细滑肌肤。
“不脱那只能这样摸了?”
沐萱宜整个人忍不住颤抖……没预料他会突然摸进裙子里,不知道腰为什么也好敏感,她下意识地后缩,但身后是床头,很快便退无可退。
“不要……你停下,我不用你补偿了。”
听到迟来的拒绝,郇宇炫说:“晚了。”
可能她从始至终都未意识到身上这条薄薄的丝质睡裙有多透,以及穿着它和他接触的严重性。
她的任何身体反应都无法遮掩,那旖旎的风景即使不故意去看,余光瞥见的每一眼同样瓦解他在她面前岌岌可危的自制力。
不顾她的眼底浮现的惊惶情绪,他吻上她胸口的饱满柔软。
“你别……”张口想阻止他,发出的声音却变了调,她赶紧抬手牢牢捂住自己的嘴,避免溢出尖叫。
他的唇覆上她挺立的樱红,直至将薄薄的面料濡湿,才去看她已然染上朦胧水色的双眸,“你不愿意脱,都弄湿了怎么办?”
“不知道……”脑袋此时糊得像熬化的糖浆,她回答不了这种问题。
但他并没有因此放过她,一路向下吻去。
沐萱宜开始还晕乎乎的任他予取予求,直到温热的吻落在小腹,还有要继续往下的趋势。
他不会想……?
“郇宇炫!”喊他名字的声音带了哭腔,“你想干什么?不行,绝对不行!”
他抬头,注视她欲泣的表情,眼中酝酿着浓重的欲色,“不能亲?”
她摇头,拼命摇头。
太羞耻了,不能接受。
“那摸一下?”
他似乎非常有耐心,又跟她“商量”。
“不行。”她依然拒绝。
“可是你很湿了。”
低头看去,内裤和她的睡裙一样是轻薄的丝料,早已被渗出的透明水液打湿,一片潋滟,私处若隐若现。
沐萱宜当然知道自己下身是什么情况,那么多的亲吻爱抚,她不是无感,正因为知道,所以更不愿意让他摸……而且他没碰就湿透这点让她十分的崩溃。
受不了他直接的目光,她脸红得快滴血,又想去捂他眼睛。
他倒是适时的再次抬头,只是完全没有罢休的意思,“我都看过蹭过了,为什么不能摸一下?嗯?”
无赖!
沐萱宜想哭,没有脸皮去和他争辩这些,感觉也耗不过他。内心挣扎片刻,最终堕落地妥协道:“你摸一下就回去?”
郇宇炫答应。
他的动作算是很温柔,触及她腿间的湿滑黏腻,能听见他呼吸明显变得急促,不过马上她就无暇去想他是什么状态了,手指指腹轻柔地探索花唇中每一处褶皱,带来阵阵战栗,快感似在血液中流窜,她微微弓身,有点难以承受地想逃离。
“你好敏感,我们仙女都这么多水吗?”他沙哑着嗓音说。
别人乱捧的,他还调侃她?他不觉得她就是普通的女孩子吗?
但她咬着唇不敢开口,怕稍不注意发出奇怪的声音。
两人的气息越来越乱,有愈发不可收拾的征兆。
直到他又问:“我可以进去吗?”
他说什么……?!
沐萱宜惊吓地瞪大眼,犹如大梦初醒,猛地推开他。
“不可以!”怎么到这一步的?
“不可以吗?我会很轻很温柔的?”他的眼神和语气诚恳。
她已经说了不可以了,他还问!
心里乱成一团。她对郇宇炫几乎毫无招架之力,不然也不会弄成这样。
怀疑他再问,脆弱的底线根本守不住。
无措与难堪的情绪交织,眼泪瞬间汹涌滚落。
不明白她为什么忽然哭了,想占有又想守护的复杂感情这时到底是想守护占了上风,郇宇炫忙给她擦眼泪,哄道:“别哭,我什么都答应你。”
沐萱宜抽抽噎噎,“流氓,不许拐我做爱!”
她把最难以启齿的两个字都说出来了,就怕委婉的表达他假装听不懂。
郇宇炫闻言,整个人滞住。
……这是做不到?她愣愣看着他。
刚说完什么都答应,就不算数了?
骗子!顿时眼泪掉得更凶,“你出去,给我回你自己房间去!”
这一夜说不清多混乱,总之,她最后是哭着把他轰出去的。
第五十八章 离别将至
失眠是必然,沐萱宜翻来覆去也难以消化发生的事,一晚上时睡时醒。
第二天,她打起精神早早起床,来到别墅一楼大厅赴约。
距离毕业晚会只剩十天,按惯例今天可以向中意的舞伴做出邀请。
男方送女方一般是送花,洛宸寰带了一束白玫瑰给她。
她认出是岛上常见的品种,花朵上挂着水珠,包装精美。
隐约猜到是舜英或其他人大早上去集市花店买的,洛宸寰向来不喜欢在这些上费心思,基本是安排下属去准备。
交往期间沐萱宜都不会点破,现在不是男女朋友了,单纯表演给别人看,她更不会多问,只微笑着说谢谢。
接过花时两人站得比较近,她好奇地抬头观察洛宸寰。
感情纠纷似乎没给他造成太大困扰,依旧如常的稳重做派,英俊的面容平静无波,下眼睑没有黑色素沉淀……说明他这几天觉睡得挺好?
不知道叶萦栖怎么样?
这么想着,一转头还真见到公主殿下。大夏天罕见的穿着长裤,她站在楼梯平台上遥遥望向他们这边,神情可谓十分复杂。
沐萱宜记得那天她的膝盖磕出淤青了,现在还没好吗?
只是,来不及关心更多,跟在叶萦栖身后出现的郇宇炫差点把沐萱宜的魂都吓掉。
手里的花也险些拿不稳。
怎么办?完全无法面对他。
地上是不可能裂开一条缝让她钻的,只能像只老鼠一样贴着墙皮开溜。
“我还有事,先走了。”话落,她逃似的快步朝大门走去,连洛宸寰的反应都没看。
今天一起床就是大晴天,别墅周围无建筑物和树荫遮挡,光线透过四面八方的窗户照入室内,很有光天化日之感……仿佛在提醒沐萱宜所有见不得人的事情全是错误,昨夜不堪回首。
距离大门仅十几步之遥时,她才想到其实郇宇炫未必会过来。
有其他人在的场所他通常表现得并不喜欢她,因为叶萦栖说过不喜欢她。
或许她的紧张是多余的……
然而,下一秒她就察觉有人靠近。
“去哪儿?”最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跑已经晚了。
是他脚步刻意放轻了还是自己的心跳声太大了?完全没发现他追过来。
她低头深呼吸,现在面对他真的需要心理准备和勇气。
丝丝甜美馥郁的芳香飘入鼻间,沐萱宜知道他手上有花,但刚刚光顾着逃跑没仔细看。
应该是帮叶萦栖拿着的?
有些分神,正试图通过气味去分辨是什么花时,走到她身边的郇宇炫开口了:“为什么躲我?我又不是一条雄性眼镜王蛇,求欢失败还能把雌性杀害吞食?”
求……求欢?!
他在说什么?这是可以在外面说的吗??
沐萱宜紧张地瞪大眸子,朝他望去。
郇宇炫逆着光,挺拔的身姿像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辉,原本就漂亮的五官更加鲜明惹眼。
他手里抱着好大一束花。
是白玫瑰、满天星、双瓣茉莉和垂丝茉莉,每一枝花看上去都精挑细选过,连包装的轻纱与丝带都很用心,无瑕的洁白配一点淡淡的香槟色,边缘的花藤瀑布一般倾泻,无与伦比的梦幻让她有种一见钟情的感觉。
相比之下自己手中单一的白玫瑰就有些逊色了。不是说洛宸寰送的花不好看,而是郇宇炫抱着那一大束实在太漂亮了。
她强迫自己移开眼。再喜欢,不属于她的也要克制。
他却把花束往前递了递,“给你的。”
“给我?这不是给公主殿下的吗?”为什么会给她?
“她不要。”他顿了一下,补充道,“她说这个太清纯了,她喜欢妖艳一点的。”
沐萱宜愕然。
什么清纯妖艳的?
……算了,挺像公主会讲的话。
“或许她不喜欢你也不应该送给我?”
他们有婚约,哪怕名存实亡,这种场合花也不该送给她。
“这是特意补偿你的,叶萦栖之前不是剪了你种的玫瑰吗?”他把花往她怀里放。
原来如此,怪不得不是公主喜欢的风格,她以为是郇宇炫不会挑,但又不知为何莫名契合她的喜好。
所以这是公主选的还是……?
她没再推辞,也确实心动。
混合花束很大,她抱不下两束花,于是洛宸寰送的白玫瑰最后换到了郇宇炫的手里。
沐萱宜只当他是帮她拿着,并没多想。
想了下,她又问:“你还有准备别的花给公主殿下吗?如果她什么都没有的话岂不是太委屈了?”
“就是什么都没有,她该为做出的事承担代价。”
……好严厉。
虽然弄不懂这种严厉从何而来,但沐萱宜抿了抿唇,狠心地打算把花还回去,“不行,我不要了,补偿我也不能本末倒置,公主还是你的未婚妻,你应该送她花邀请她跳舞,只送我算什么?”
郇宇炫必然不可能接,解释道:“送你花是因为叶萦栖毁掉的是花,毕业晚会那天我不在,所以原本就没有送礼物邀请任何人跳舞的计划。”
听他说完,她的心颤了颤。
最后一天他不在吗?
“你要提前离校?”
“对。”郇宇炫点头,“后天早上就走,我已经提前拿到毕业证和学位证书了。”
第五十九章 好女孩才配得到一切吗?
……后天?
三天后领毕业证他不来,十天后的毕业晚会他也不参加,那离校倒数的这最后十天他们就再无机会见面了吧?
今后……郇宇炫长期在军镇很少回郇家,她也要为自己的规划奔忙……
刹那间,她觉得这辈子见他的次数都能数得出来了。
本以为还有时间,此刻才意识到自己没做好别离的准备。
心在隐隐作痛,注意力也从花彻底转移到他身上,这瞬间没想别的,只想在眼底深深烙下他的模样。
不对,她这是在干什么?
沐萱宜立刻掐了自己大腿一下。
极小弧度的动作不明显,却瞒不过郇宇炫。
他一惊,想去抓她的手。
但她默默后退了一步。
借由疼痛勉强让自己的理智回笼,她尽量用最平静的语气问他:“你花送给我了,又提前离校,留下公主一个人没人陪她跳舞,是不是不太好啊?”
犹如纯粹在为叶萦栖抱不平,没有一个字是为她自己而问的。
郇宇炫注视着她,没有马上回答。
她也在与他对视,眼眸宛若淡绿色的宝石,清澈亮丽,仿佛没有一丝杂念。
最终,他只能似无奈又似妥协地轻轻叹息,“无所谓,我不在她自己也能跳,况且……回去后我会跟她解除婚约。”
啊?解除婚约?
……
顷刻,某些不该萌生的念头无可避免地冒出来。
紧接着,沐萱宜毫不犹豫地将其压抑、扼杀。
她不会那么天真,她相信郇宇炫也不会犯那么基础的错误。
即便他不和公主殿下结婚,也还有另外门当户对适合成为他助力的女孩子可供选择……或许他想携手一位更坚定忠诚的伴侣?
总之,和她没关系。
组织好语言,她才道:“你这个决定……”
话没说到半句,沐萱宜忽然又安静下来,原因在于离他们不远的大门发出了锁芯弹开的声响。
门被从外面推开,来的不是他们这届特招班的同学,是位访客。
路赫进门就看到两人站在大门附近,一人手上还抱着一束花,他整个人也是一愣,“抱歉,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我们哪有什么可以被打扰的?”沐萱宜滴水不漏,露出浅浅笑容,“早上好啊学长,来这边有什么事?”
“是关于你之前托我问的,学院对于池银铃和杨蓦蓦那两个女孩的安排。”路赫此次来是专门找沐萱宜的,当下的内容不需要避讳,他冲旁边的郇宇炫点点头,就和沐萱宜交谈起来,“学院的老师们认为她们的出身和成长环境过于负面,曾经做过的事不太光鲜,履历存在污点,所以不倾向让学院招收她们,但考虑到她们曾协助继承人考核,酌情保留她们的入学资格,只是不提供任何奖学金助学金……”
另一边,叶萦栖正在往大门的方向走。
她很无语,郇宇炫去送个花还和沐萱宜聊上了,半天等不回来,她不得不主动过去。
途经洛宸寰,也不管他是什么表情,反正她故意一个眼神都没给。
记仇,不想理他。
走近到能听清楚门边人的对话,她心底又升起一股无名火。
哪来的鬼学长?说啥玩意儿呢?没一句她爱听的。
好女孩才配得到一切吗?
简直受不了。
这学长她不感兴趣不在乎他如何想也就罢了。
更受不了的是每次隔老远都能发现,某些臭男人跟沐萱宜讲话一个比一个温柔,反之,对她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叶萦栖又滋生出要不干脆把沐萱宜勒死的阴暗心理。
而沐萱宜毫无察觉,只专注在路赫讲的事上,“我记得靠本事考进来的孩子,都是有学费和住宿减免的,无减免的高昂学费不是普通家庭能负担起的,学院通常只向极少占比的关系户收取吧?”
“是的。”负责一部分招生的路赫显然对这些再熟悉不过。
“嗯……我可以考虑资助她们?但是有几个条件,她们不适合住宿舍,如果找到符合要求的寄养家庭,她们也必须答应我做到………”
果然永远如此。
最讨厌的是沐萱宜,能展现最大包容的还是沐萱宜。
呵,狗日的男人们!
叶萦栖径直上前,“郇宇炫,说好陪我试礼服的呢?”
郇宇炫是被生拉硬拽走的,临走前倒也没说什么,沐萱宜猜他确实答应过公主。
她从路赫出现开始就没再和他产生过交流,包括眼神的。
她根本不可能挽留他,更多的交流只会让她更难过,再看他,她怕自己想哭。
“我讨厌白玫瑰,扔了。”开门前,叶萦栖抢过郇宇炫手里的花直接甩到地上。
“咚”一声,门重重关闭,徒留地上零散的白色的花瓣。
“……”
照理说摔花是应该制止的行为,可花是洛宸寰带来的,想到之前的事,沐萱宜认为叶萦栖想宣泄一下非常合理,所以尽管她惋惜那束花,却没阻拦。
远远朝洛宸寰望去,那张脸不出意外没什么表情,他本来就比较内敛,相距百八十米也很难观察到细节,沐萱宜只依稀觉得他有一点点落寞……错觉吗?
而这时,路赫也在附近没人的情况下,低声向沐萱宜道出他此行真正的来意:“学妹,明天早上八点,五位院长有请。”
第六十章 愿赌服输
叶萦栖买礼服的习惯是所有看顺眼的设计图一律下订单。
不用担心浪费,只要不是裙摆太长或者太繁琐的款式,她日常也会拿它们当普通的连衣裙穿。
虽然因此收获过许多人小心翼翼、敬而远之的态度,偶尔还有人直接问她裙子是不是很贵,但她高兴就好。
这次的礼服设计师全都如期交付了,一件件试完后,叶萦栖深深蹙起了眉。
不知怎么的,每条裙子她都不满意,就感觉穿上不顺眼,可是检查裙子又没问题。而且,她居然越照镜子越觉得……裙子挺好看的,是她不好看。
太荒谬了。
是她不够美配不上这些裙子吗?鬼扯!绝对不可能!
……
摔花也未消解多少的某种情绪在叶萦栖心中发酵得更浓,视线侧移,通过镜子锁定现场除她之外的另一人。
郇宇炫斜倚在她左后方的沙发上,长腿搭在沙发边沿,整个人无所事事心不在焉,甚至没往她这边瞧一眼。
这算陪她?总是这样,肉身在这儿魂却不知道飘哪儿去了。
必须让他参与参与,“郇宇炫,我穿哪件好看?”
郇宇炫是有审美的,他可以精准辩识色彩和设计的细节,也能牢记异性的喜好和风格,给她挑礼物从未踩过雷。不过这人通常懒得搭理她,这是最气人的。
果然,对方听见她发问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张口就答:“都好看,你都穿上吧。”
???
……她刚刚试了六件啊!
都穿上,让别人以为她疯了吗?
真是谢谢他呢,她就算疯也要做漂亮的疯女人,绝对不可能把六条裙子全套在身上。
懒得计较他的语出惊人,叶萦栖皮笑肉不笑地扯扯嘴角,“我今天是真拿不定主意,你人好歹来了,麻烦认真点敷衍我?”
“拿不定主意?”郇宇炫终于给面子地朝她望去,神情略带意外地把她从头扫到尾,“就你身上穿这件最合适。”
叶萦栖再仔细看镜子。
镜中,她一袭烟紫色长裙,贴身的面料勾勒出优美曲线,那烟雾袅袅的紫色调为她增添几分神秘感,而裙摆的上千颗碎钻伴随她每一个细微的举动在灯光下闪烁,又使她成为高调的焦点。
裙子很美,她穿上更美,相衬相映。
好吧,确实最合适,所以……
“你觉得我漂亮吗?”
惊讶她忽然这么问,郇宇炫稍作考量后,选择实话实说:“你很漂亮,毋庸置疑。”
“既然我很漂亮,那你们为什么都不喜欢我?”
“我们?”大概猜到她还指谁,他顿时对她今天反常的表现有了推断,“我不喜欢你不是你的原因,是我自己的问题,你不用怀疑自身魅力。”
不是她不好,而是他的问题?叶萦栖不相信。
云里雾里的,完全是婉拒的借口吧?
没想到郇宇炫平常那么无情,这时候倒顾念起情面。
“你不喜欢我不是我的原因?那他不喜欢我又是为什么?”
说不准你俩的原因一样呢?她腹诽。
例如……喜欢温柔善解人意更优秀更完美的?像沐萱宜那种?
“确定不了。”郇宇炫给出简短的答案,甚至没问她嘴里的“他”是谁。
关于和洛宸寰发生的事,叶萦栖只字未跟郇宇炫提过,她不知道他通过什么方式知晓的,又了解到什么程度,但此时她没兴趣探究,注意力全放在重要的关键上。
“你也不确定他为什么不喜欢我?对哦,你们不熟……不过男人喜欢的类型应该有共通之处?”
“我是说不确定他到底喜不喜欢你,毕竟我没看过你们近距离接触和他对你的态度。”停顿片刻,他继续道,“共通的是人性、是需求,不是爱情,每个人对爱情的理想不同,它和灵魂人格有关,不可能世界上所有男人都喜欢一种女人,我与洛宸寰交集不多,他喜欢什么类型,你该问更了解他的人。”
更了解的人?
谁?沐萱宜吗?……让她去问沐萱宜还不如让她一头撞死在这儿干脆。
更别说找舜英他们打听?人家是洛宸寰的下属,卖光她前顶多犹豫个两秒,说不定还会让洛宸寰他妈知道。
想想已经想死了,蠢死了,她才不干。
况且了解洛宸寰喜欢什么类型有什么用?她又变不成。反正他肯定不喜欢她这种,不然也不至于那么对她……膝盖的淤青到今天还没消完,幸好阴道没撕裂伤,粗暴的狗男人!
郇宇炫目睹叶萦栖的表情逐渐变得愤恨,难得开口提醒她:“使尽浑身解数勉强来的关系,你未必能得到应有的尊重和爱护,如果他给不了你需要的,适时考虑愿赌服输吧。”
愿赌服输……
指甲默默掐进掌心。
她当然明白,可明白和能做到是两码事。
第六十一章 遗憾
次日一早,沐萱宜比约定的时间稍微提前一些抵达学院中心的综合大楼。
红砖堆砌成的建筑别具匠心,历久弥新,而楼下的广场空荡荡的,非假期间,大多数人都在室内各司其职。
她的到来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张望周围确定没有忽视任何熟人后,她直接前往了顶楼的院长办公区。
然而刚踏入顶层的办公区,她就见到令人十分讶异的一幕,已经选定的四位副院长继承人此时竟在院长办公室门口齐聚。
在校快五年,她印象里这四人总是各自奔忙,向来聚不全,有点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感觉。这次是趁五位院长都在过来述职的吗?
四人刚好没在聊天,路赫站位面朝她走进来的方向,见她出现,他立刻低声提醒旁边三人。
沐萱宜今天穿着一身白衬衫搭配及膝的百褶裙,脚上是一双圆头小皮鞋,很规整很学生风格的装扮,却还是把几个年轻男子看得微怔。
不介意他们的目光,她淡定自若地微笑着,根据他们年龄资历的大小依次打招呼,“霍翟学长、穆远舟学长、路赫学长、郑隼学长,你们好。”
即便其中有人沐萱宜以前没见过本尊或仅仅远远打过一两次照面,也不妨碍她记下每个人的名字和信息。
跟她接触最多的路赫倒是没发愣,但他也没先开口。
直到比她大四届的霍翟回神,“学妹你好,久闻学妹的美貌倾国倾城,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哪有,学长过誉了。”
接着大家就是一番夸奖寒暄之类的,不过并没持续太长时间,没谁忘记她来这儿的正题是什么。
霍翟道:“五位院长都在里面,已经提前通知过我们,你直接进去就可以。”
“学妹加油。”
后一句说不上是假意,但她敏锐地察觉到有丝微妙。
能理解,一个年龄比他们都小的女孩子,一旦成功,未来会稳压他们半头。
沐萱宜得体地道了声谢,抬手轻敲了两下门,随后拧动把手推门而入。
她还是有些紧张的,不是对自己能力不自信的紧张,而是对身处于命运关键点的紧张。
屋内,五位院长坐成一排,投向她的视线或审视或平和,像一场特别正式的面试。
无论院长还是副院长,他们的头衔其实都不止一个,例如年纪最大须发皆白那位,他是教育总院的副院长、商学院的院长、也教授经济学科目等等,同时分管岛上财政……
沐萱宜不算全才,却恰巧上过在场每一位的课,于是她选择了更亲近的称呼,“老师们好。”
原以为这么严肃的氛围会让她从自我介绍、谈理想目标的流程开始走,但没有。
“你好,沐萱宜,很高兴见到你。”首先是曾教过她语言学和历史的副院长回应她的问好,话说得很官方,“你看起来非常漂亮,在繁忙的学习生活中,你也没有疏于形象管理,想必一定是个对自己要求十分严格的孩子,我们对此深感欣慰。”
然后是负责外交学院的那位副院长作为代表开口:“你各方面几乎完美无缺,经过我们这段时间的考察,我们一致认为你达到了总院长继承人的标准。”
“不过……你是个女生。”
沐萱宜脸色未变,静待下文。
如果想说她是个女生不适合当继承人的话,那没必要专门叫她来一趟。况且教她语言学那位副院长就是女性。
“你和大你两届的白潋一起合作教过学生,应该算是朋友?”
她点头,“我和学姐是朋友。”
“她也很优秀,曾经我们属意看重过她,可惜她还没毕业就怀孕了,这非常耽误后续的安排与培养计划,最终在毕业前我们决定取消她的继承人资格。”
沐萱宜愕然……没想到还发生过这种事。
“我们本来对你也有犹豫顾虑,但是你实在出色,虽然如此,我们依然要求你遵守一个前提。”
“以后尽量别要孩子或者少要孩子,至少十年内,你不能怀孕生育。”
从语气可以判断出这是不能商量的条件。
他说完,现场便陷入沉默。
这么重要的问题自然不可能立问立答,沐萱宜思考了约莫两三分钟才道:“抱歉,各位老师的要求我无法同意,很遗憾无缘继承人之位,祝各位老师可以找到更理想的继承者。”
另一边,门外的四人都没离开。
沐萱宜出来的第一时间,四双眼睛就纷纷盯住她。
她脸上仍然挂着笑容,“我不太符合标准,看来跟各位学长没有共事的缘分了。”
不管心里怎样想,四人表面当然是安慰她的,说以后有事还是可以找他们云云。
可沐萱宜没什么心情继续社交,礼貌性的接了两句,就提出有事要离开。
她其实想问路赫为什么要让学姐没毕业就怀孕,可目前的场合明显不适合提。
离开综合大楼后,她并没有回别墅,而是一个人去学院外的集市上逛街散心。
刚刚的经历感觉甚是讽刺,她放弃嫁给洛宸寰,不用完成某些义务拼命生孩子,反过来又遇上尽量别生孩子的要求。
这种对生育的约束她觉得本质是相似的,也许她不应该理想主义,该在两者中做出更有利的抉择,只是……
整个学院半数左右是女孩,自己好像有些畏惧和缺乏魄力,在从事教育这种以人为本的工作前答应了不平等条约,将来又何来勇气为她们争取维系一个公平的环境?
逛街逛到傍晚,沐萱宜的情绪也没缓和轻松几分,快到临界点,她恍若想抓住什么确定的东西来弥补落空感,心底滋生出的坏主意也难以压抑——郇宇炫明天才走,今晚去找他待一会儿,她会不会感觉好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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