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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 取标题好难啊这章只是过渡章我真的不知
狐狸没有冷冰冰的不说话,而是委屈巴巴假意凶人,那就是没生气,只是刚才确实被吓到了。
楚潼熹这些日子也算是摸清楚了清安的脾气,况且她占了便宜,也自知没有提前告知,玩得过火。
所以哪怕清安语气听上去像是生气了,她还是主动凑过去亲他。
哄了好一会儿,总算是哄好了。
她又忍不住傻笑:“清安、清安,你都不知道刚才你那个样子有多诱人。”
稍微回想一下,就忍不住想夹腿。
她印象里的清安,一开始是难以触及的高岭之花,后面发现他其实又别扭又傲娇,却又总是在所有方面把她放在第一位。
但不管后边再怎么变化,她始终觉得清安有一种不可玷污的感觉。
可刚刚清安就躺在她身下,一切都任由她掌控,甚至被她玩弄得腿都在颤抖。
更别说那双泛红的狐狸眼,他明明是含着怨气夹她一眼,却让她心里爽得翻天了。
清安恢复了点力气,翻身将楚潼熹压在身下,愤愤道:“我刚才差点以为自己要被你弄死了!”
也不知道她在哪儿学来的玩法,要不是最后那一瞬间他爽得近乎失神,险些让他觉得这奖励和惩罚没什么区别了。
玩坏了怎么办!
那他还怎么和其他狐狸争宠!
这条色鱼天天就想着吃狐狸!
楚潼熹爽完了,也乐得哄哄生气的狐狸,捏着他的耳朵轻轻搓揉:“那你最后也爽了嘛••••••清安乖哦,不生气了,我下次一定提前跟你说。”
清安没办法真的对她生气。
她稍微哄两句,他就没了脾气。
只是心里思来想去,还是不放心,轻哼开口:“你说事成之后奖励翻倍,我可不上当了,奖励我自己来选。”
楚潼熹眨眨眼,“都听你的。”
“真的?”听她这么轻易就答应,清安反倒是措手不及,下意识反问一句。
“掌柜说的话,那还能有假?”楚潼熹点头。
其实她也没想好那个翻倍的奖励要玩点什么,既然清安要自己选,索性就让他来想。
反正清安应该不会闹得太过分,能爽就行。
清安总算开心了,鼻尖顶了顶她的脸颊:“喜欢你。”
又开始摇尾巴了。
楚潼熹知道,清安能这么好哄,完全就是因为他心里有她。
也正是因为知道,所以看见清安这么快就能开心起来,她心里也软成一片。
“我也喜欢你。”她捧着清安的脸,又是细碎轻吻落在他脸上。
清安趁机提要求:“我还想要。”
腻歪这么好一会儿,楚潼熹身上也恢复了不少力气。
她很快点头:“好。”
“想去水里。”
“好呀。”
去水里意味着什么,楚潼熹知道。
好久没用鲛人的形态做了,说不想是假的。
反正今天是奖励清安,而且她也能爽,何乐而不为呢。
。
得到掌柜的奖励,清安是真舍得下功夫。
耗时叁日,还真从后厨给她推出来一个五层的大蛋糕,不仅最上边用不同颜色的巧克力精心雕刻出了两个人像,下边的花边装饰也格外用心,光是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原本还怕送蛋糕会给茶楼丢脸,但清安的手艺,就差把蛋糕做成艺术品了。
楚潼熹决定今晚清安想要什么都给他。
“好厉害!我就知道清安一定能做好的!”楚潼熹难掩欣喜,抱着清安在他脸上亲了又亲。
清安面上不动声色,尾巴却又在身后疯狂摆动。
楚潼熹满意地推着蛋糕去了酆都城。
这几天来参加婚礼的鬼神不少,作为鬼神往来的必经之路,茶楼这几天都得营业。
狐狸们走不开,她索性就自己来了。
菀姝心里感念往生茶楼之前的帮助,特意留楚潼熹多住了一夜。
翌日清晨,楚潼熹准备折返茶楼,却没想到又被菀姝拉住。
“小潼,要不要在我这儿多玩几日?自从你来,都已经一年了,你还没好好在酆都城里逛过呢。”
楚潼熹觉着有些奇怪,“姝娘娘新婚燕尔,我在这打扰,未免冒昧。”
“无妨,无妨。”菀姝连忙摇头,“你帮了我和王爷这么大的忙,昨天送来的蛋糕更是让大家都喜欢,我只是••••••想感谢你。”
原来是这样。
想着菀姝平日里就是善良温柔的大姐姐,楚潼熹便没有多想,只是摇头笑笑:“姝娘娘受到指引去了茶楼,那茶楼给予帮助,也是分内之事,姝娘娘不用太纠结此事。我是茶楼掌柜,如果没有特别要紧的事,我还是待在茶楼里为好。”
菀姝咬着下唇,似乎还在犹豫。
楚潼熹正欲宽慰,便瞧见瑶姬摇着扇子过来,对她笑道:“小潼,你就留下来吧,阿姝说是新婚燕尔,实则紧张得都快不会说话了,心态调整不过来,想留你这个妹妹陪她说说话,你就当帮帮她好了。”
“怎么会这样?”楚潼熹更觉得奇怪了。
按理说,这种时候不应该是两个人如胶似漆才对吗?
“到底是年岁太长,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左右你也没什么要事缠身,不如就在琉璃殿多玩几日,也能让阿姝带你四处转转。”瑶姬没仔细解释,话中重点还是想让楚潼熹留下来。
楚潼熹有些为难,她跟狐狸们说一两天就回去,要是多住几天,怕狐狸们要担心了。
只是转念一想,自己确实也没在酆都城好好逛过,总是宅在茶楼里,搞得自己身为往生茶楼的掌柜,却对酆都城的事一无所知,实在也不合适。
更何况她对菀姝也有好感,有菀姝带着,她也不会像个无头苍蝇一样。
思来想去,她还是应下:“那就麻烦瑶娘娘差个伙计,帮我去茶楼里传个话,我过几日再回去。”
菀姝眉眼终于绽开笑意:“谢谢小潼。”
“哪里,姝娘娘愿意带着我玩,是我有福气才对。”楚潼熹说罢,便也不再提起回去的事。
一连在酆都城玩了叁天,楚潼熹也算是终于对酆都城有了更多了解。
只是心里挂念着茶楼的狐狸们,她还是婉拒了菀姝和瑶姬再留她的想法,独自踏上了回茶楼的路。
135 不对劲
踏上熟悉的草径,再走一会儿就能回到茶楼。
楚潼熹感觉自己的体力是个谜,有时候做某些运动没多久就没力气直接躺平了,但一路从酆都城走回茶楼,却又不觉得有多累。
大门近在眼前,双生子还是那样勤勤恳恳的扫除大门外的落叶。
“我回来啦!”看着认真工作的乖狐狸,楚潼熹眉眼一弯,小跑几步来到他们面前。
一人脸上亲一口,才笑眯眯问:“有没有想我呀?怎么一点都不惊喜?”
见她回来,双生子愣住了。
下意识对视一眼,祁皓低头答道:“自然是挂念掌柜的——”
“——只是原以为掌柜会多在酆都城留几日,有些惊讶。”祁景接道。
楚潼熹蹙眉。
不对劲。
狐狸们好几天没见她,不该是这个反应。
难道她离开的几天里,茶楼出事了,他们还没收拾完,怕露出马脚?
“嗯••••••”楚潼熹心不在焉点头,在心里思考狐狸们能闯下多大的祸。
她往大门里走去,目光打量着茶楼里的建筑:“你们先干活,我去看看清安和温玉。”
这几天她不在,偏偏客人又比平时多,也不知道是不是狐狸们和客人起了争执。
但建筑看上去都完好无损,应该不是发生了什么打架斗殴的恶性事件。
思来想去,还是先去了小黑的保安亭。
“小黑!有没有想我呀!”楚潼熹走进洛渊的院子,正巧看见他坐在桌边擦拭佩剑。
索性走上前,捧着洛渊的脸揉了揉。
见她回来,洛渊的反应和双生子如出一辙:“掌柜这么快就回来了?”
楚潼熹:?
你们到底闯了多大的祸?
这么怕掌柜回来,肯定是出大问题了!
楚潼熹心里一沉,放开洛渊的脸,面色沉下问道:“我不在的这几天,茶楼里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洛渊默默移开目光,不与她对视,“没、没有。”
都结巴了还没有!
老实狐怎么也会骗人了!
楚潼熹磨了磨牙:“你说实话!”
但洛渊表现出了他一如既往的固执,咬死了这个回答:“没有。”
楚潼熹吸了口凉气,心道这肯定是出大事了。
只是抓着小黑不妨也没什么用,肯定有别的狐狸嘱咐过这只死脑筋的老实狐不能乱说话。
楚潼熹黑着脸来到了后厨。
清安还是那样,她不在的时候,他大把的时间都会叼着烟斗,出神地看着远方天际。
听见响动,他侧头看过来,眸中闪过一瞬惊诧,却又很快转为笑意:“阿熹。”
看上去比另外叁只狐狸正常很多。
楚潼熹稍微放心了些,面色缓和几分,来到清安面前。
“让我猜猜,阿熹是不是一回来就来找我了?”清安放下烟斗,凑近楚潼熹,眉眼含笑在她身上嗅了嗅。
嗅到了别的狐狸的味道。
清安脸色一变,楚潼熹也心虚得往后退了半步,“嘿、嘿嘿。”
“负心鱼。”清安冷哼一声,侧头不再看他。
楚潼熹又连忙上前,抱着他的腰不松手:“嘿嘿,清安,不生气不生气,我这不是和他们说了两句话,就来找你了吗?”
“亏得我日思夜想,你这条负心鱼,回来却还要先去见别的狐狸。”清安又是轻哼,却没推开楚潼熹。
“没有、没有,我也想你的。”楚潼熹自知理亏,踮着脚在清安脸上细碎亲了几口。
清安这才满意,甩了甩尾巴,搂住她的腰,“那作为补偿,今晚我要去你那儿。”
“好。”楚潼熹满口答应。
哄好了白狐狸,她便准备去见一见心心念念的红狐狸,“那我先去看看温玉,晚点你去我院子里等我。”
清安面色变化,搂着她的腰不放手,话语淡淡:“温玉这两日请假,不在茶楼里。”
楚潼熹怔住。
请假?
她怎么不知道?
“他去干什么了?”楚潼熹连忙追问。
她来这么久了,没有一只狐狸请过假,她甚至都不知道茶楼的狐狸还能请假离开茶楼。
“不知道,他说有事。”清安的尾巴有些烦躁地拍着地面,低头埋首在楚潼熹颈间,“过两日他回来,你自己问他去。”
不对劲。
楚潼熹觉得很不对劲。
如果只是简单的有事所以请假,其他狐狸的反应不会这么异常。
他们好像都在担心她知道温玉请假的内情。
楚潼熹一下子抓紧了清安的衣服,“温玉是不是出事了?”
清安沉默许久,才答:“死不了。”
简单叁个字,却让楚潼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捧起清安的脸,满眼担忧追问:“清安,温玉他到底怎么了?”
“等他回来,你自己问他。”清安轻轻摇头,甩开楚潼熹的手,再次逃避一般低头压在她颈间。
楚潼熹的心,又开始惴惴不安。
她不知道温玉出了什么事,但看狐狸们的表现,似乎温玉嘱咐过他们,不能告诉她。
他还有什么事是瞒着她的?
忐忑茫然间,忽然又听清安开口:“阿熹,你相信我吗?”
楚潼熹怔住,轻轻点头。
“那就相信我,他死不了。”清安轻声说着,横在她腰间的手臂慢慢收紧,“茶楼继承天道意志,是讲因果的地方,他如今所受的果,皆是在还当年的因,了却因果,才能安然度过余生。”
或许是早就在心里认定清安曾经的身份,这样的话从清安口中说出,倒是让楚潼熹的心慢慢安定下来。
她相信清安,如果清安说温玉不会有生命危险,那她就选择相信清安。
而如果有什么话,温玉不愿让其他狐狸说给她听,那她也愿意等。
等温玉回来,等他愿意将一切亲口告知。
“我知道了。”楚潼熹低声答。
她深深吸了口气,后退两步,“忙完了就来我院子吧,我先••••••回去休息一会儿。”
茶楼里还有很多客人,不管发生什么事,她是往生茶楼的掌柜,不能乱了阵脚。
“听澜和砚舟在你院子里。”清安在她身后说道,“去陪陪他们吧,他们很想你。”
楚潼熹脚步顿住,很快又继续向前:“好。”
136 清安,你带我去找他
回到自己院子里,几天没见到母亲的狐狸崽双双扑上来抱住了楚潼熹的腿。
楚潼熹顺势蹲下,摸摸已经有她手掌这么大的狐狸脑袋,眉眼弯下问道:“这几天娘亲不在,你们有没有听爹爹们的话呀?”
“有的有的!”楚听澜和楚砚舟连忙点头,脑袋在楚潼熹怀里拱了拱。
楚潼熹抱起两只小狐狸,往自己的房间里走,“真棒,我们家宝宝最乖了!”
就算温玉不在,她也不能在孩子面前表露什么。
宝宝们都还小,她的情绪很容易就会影响到他们。
傍晚时候,清安送晚餐过来。
似乎感知到她心情不佳,清安没有像往日一样和她调情,而是指间拈着烟斗,安静坐在她身侧陪她。
她心神不宁,不知道温玉此时此刻,又在经历什么。
“清安,我吃不下了。”吃了几口,楚潼熹就放下筷子,侧身靠进清安怀里。
清安垂着眼,“吃不下就不吃了,晚些时候如果饿了,再给你做点零食。”
楚潼熹知道,自己食不下咽,会带着清安一起难受。
她明明知道先前自己表现出对他做的食物的喜欢时,他会那么开心。
可她没办法不担心温玉。
听清安话里的意思,温玉这次离开,或许并不轻松。
清安却没有再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她在担心别的狐狸,可他也不能向她透露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安慰她。
只能这样默默陪她。
楚潼熹也不想在清安面前表露这么多情绪,可茶楼里最可靠的狐狸,就是清安。
明知自己这样会让清安难过,却又没办法控制自己。
她眼眶酸得厉害,静默良久之后,泪水终于还是滴落在衣服上。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这样默默垂泪,看得清安心里拧得生疼。
清安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用手绢擦去她的泪。
他好想问她,如果离开的是他,她会不会也这样担心。
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下,他知道这样的问题只会让她更加难过。
“清安,你带我去找他,好不好?”良久,楚潼熹才小声对清安说。
她忍了好久,可心里的担忧无法按捺。
唯一能解决的办法,就是让她见到温玉。
清安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又是许久静默,清安才艰涩开口:“好。”
他知道现在的温玉或许不想见楚潼熹,可这是楚潼熹的请求。
哪怕不提感情,只是作为茶楼里的下属,他也不能拒绝掌柜的要求。
清安拉着楚潼熹来到院子里,将她拥入怀中,在她耳侧嘱咐:“闭上眼。”
楚潼熹听话阖眸,身体在一瞬间被失重感侵袭,耳边风声呼啸,很快又归于平静。
但她却没有睁眼,或许此刻的平静,只是清安为她挡住了风声。
直到双脚再次触地,清安才放开她,拉着她的手往前走去:“跟我来。”
楚潼熹终于睁眼,却发现自己和清安置身于一个陌生的山洞中,抬头望去,还能见到深处隐约的光亮。
“这是••••••哪里?”她小声问,声音在山洞中回荡。
清安不答,只是拉着她循着远方的光亮,穿过山洞。
直到看清眼前地狱般的场景,他才侧过头,回答楚潼熹的问题:“妖界。”
火光蔓延,尸横遍野,说是妖界,却更像是地狱。
楚潼熹捂住了嘴,生怕那遍地尸骸中,有一个是温玉。
清安拉着她的手,带她穿过这片骇人炼狱,在倒塌的宫殿中,找到王座上的温玉。
可眼前的温玉,却不是楚潼熹熟悉的模样。
他气息奄奄,俊颜上毫无血色,伤痕累累的身体还在不断有鲜血溢出。
“温玉!”楚潼熹几步上前,伸出手即将触碰到温玉时,却又不敢碰他。
他伤得很重,她怕自己稍微动作,就会让他再次受到伤害。
眼眶酸得厉害,她不知道温玉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可心脏却像是被谁拧住,疼得要命。
听见熟悉的声音,温玉缓缓睁眼,他满眼诧异看着楚潼熹,目光却又很快落在清安身上,无声质问他。
为什么带她来?
他离开前,明明嘱咐过清安。
清安却只是拈着烟斗,轻轻呼出一口烟雾,“掌柜的要求,我不能拒绝。”
他们都不能拒绝。
温玉只能勉强扯了扯嘴角,想对楚潼熹露出温柔笑意。
可他实在伤得太重,哪怕只是嘴角轻微的动作,身体也瞬间被钻心剧痛吞噬。
楚潼熹跪坐在他身前,泪水一颗颗坠落:“你不要动、你不要动,温玉,你是不是很痛?我给你上点药,会不会好一点?”
她手忙脚乱在袖中翻找药膏,身后却传来清安淡淡嗓音:“没用的,这是天道刑罚,只能靠他自身法力治愈。”
“为什么会这样?温玉不是已经在茶楼里赎罪了吗?!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这样?!”楚潼熹回过头,哭着问他。
清安垂眸,再次吐出青灰色烟雾,藏住自己眼中心绪:“阿熹,你现在看到的一切,除了温玉之外,都不是真的。”
倒塌的宫殿,尸横遍野的妖界,都只是幻象。
“这里,是一百年前的妖界。”清安没有看楚潼熹,而是转身看向外边触目惊心的场面,“我之前和你说过,姝娘娘的琉璃殿,收留了很多妖怪,妖界崩塌,所以它们四处流浪。”
“而妖界的末日,只是因为妖王之怒。手下呈上的鲛珠,却害死了妖王最心爱的女人。妖王恨透了这个尔虞我诈,争权夺利的世界,所有沾染此事的妖怪,全都遭受了比凌迟更为恐怖的刑罚,连带着整个妖界,都被妖王的法力摧毁。”
“我说得对吗?”清安回过头,平静看着王座上虚弱的温玉,“妖王温玉。”
楚潼熹瞳孔微缩。
她再次看向温玉,却见对方轻嗤一声,漠然无情得不像她熟知的温玉。
他忍着剧痛嗤笑:“他们该死。”
那群该死的东西,怎么敢与天界的神仙里应外合,只为了得到鲛珠的用法,就血洗无辜的鲛人族?
所以他们都该死。
清安似乎更欣赏现在真实的温玉,挑眉应道:“杀孽、因果,天道自有报应,不需要你动手,你贸然出手,同样也犯下杀孽,如今还不认错,来年今日,你亦是如此境地。”
“他们该死。”温玉咳出一口血,却还是固执回答。
他等不到所谓报应。
如果没有小鱼,他本就没有所谓怜悯。
他和清安不同,他所有的温柔和悲悯,都来自于那条呆呆笨笨,却又不失纯洁善良的小鱼。
小鱼死了,他自然不会放过那些害死她的家伙。
“温玉!你别说了!”楚潼熹哭着摇头。
温玉咳出的血,让她心疼不已,而清安的话,更让她无比害怕。
她不想温玉再经受这样的折磨。
137 如果神能宽恕一切
“清安,带她走。”温玉闭上眼不再看楚潼熹。
他的每一个字都牵动身上的伤口,却还是一字一句对清安道:“求求你。”
恍然间,清安好似看见那年斩神台上的自己。
被剥除神格时,他的痛苦不比现在的温玉少。
如果是他,他也不会希望自己的样子被楚潼熹看见。
“阿熹。”清安放下手中烟斗,站在楚潼熹身后,轻轻捂住她的眼睛,“跟我回去吧。”
他能那么清晰地感觉到,掌心所覆盖的地方,楚潼熹的睫毛颤动不止。
她还在哭,泪水将他掌心沾湿一片。
她没有说话,或许喉间哽咽,让她说不出话。
可她却固执的跪坐在温玉身前,不愿挪动一步。
清安心底刺痛,不知是因为她对温玉的固执,还是对她的心疼。
亦或是二者兼备。
可他却只能倾身在她耳侧道:“阿熹,有什么话,等温玉回到茶楼之后,再让他和你说,你留在这里,只会让他更痛苦。”
楚潼熹知道,可她怎么舍得放温玉独自在这里受苦?
心念纠结,难以抉择。
一条柔软的狐狸尾巴轻轻托着她的脸,耳侧响起温玉努力压得平稳的声音:“阿熹,听话好不好?跟他回去、咳咳、等我回来,我什么都告诉你。”
他已经气若游丝,做不到像之前那样抱着她哄她,只能像这样,用尾巴爱怜擦去她眼角的泪。
听见他咳嗽的声音,楚潼熹想起他刚才只说了几个字,就开始咳血的模样。
为了哄她,他说了那么多话,是不是比刚才还要疼?
“我走、我走,温玉••••••不要再说话了••••••”她断断续续说着,终于撑着身体,从地上站起。
清安半阖着眼眸,目光扫向温玉:“如若想通了,我能帮你。”
面对清安抛来的救命稻草,温玉却只是闭上眼,不再言语。
而清安也不再多说,带着楚潼熹离开了这里。
楚潼熹却将清安的话听进了耳朵里。
直到回到茶楼,她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两只小狐狸缩在院子的角落中,似乎感知到母亲情绪不佳,良久才怯怯上前叼住她的裙袂。
“娘亲,你怎么哭了?”
“爹爹,是不是有坏蛋欺负娘亲了?”
听见孩子稚嫩嗓音,楚潼熹才如梦初醒。
她抬手抹去自己眼角的泪,蹲下身抱住自己的孩子,努力勾出温柔笑意:“没有、没有人欺负娘亲,娘亲只是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等会儿就好了,你们去洛渊爹爹的院子,今晚跟他睡,好不好?”
小狐狸不懂母亲为什么落泪,也帮不上忙。
他们只能懂事的点点头,乖乖离开她的院子。
哄走了孩子,楚潼熹浑身脱力,还好清安就在她身后,接住她瘫软的身体。
“别想那么多,好好睡一觉,过两天温玉就回来了。”清安低声说着,抱起她往房中走去。
楚潼熹蜷缩着身体靠在清安怀里,在他放下自己准备离开时,拉住他的衣襟。
她低着头,不想让清安看见她的表情,小声道:“陪陪我。”
即使她知道,清安会因为她的表现而难过。
可她现在只要闭上眼,眼前就会浮现温玉遍体鳞伤的模样。
她可以在孩子们面前强颜欢笑,可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如果没有人陪着她,她今夜或许注定难眠。
清安没有说话,楚潼熹心慌意乱。
她抿唇片刻,却没有松手,语气近乎哀求:“陪陪我,好吗?”
眼眶又开始酸涩得厉害,似乎泪水叫嚣着涌出。
良久,她听见清安低低叹息,吹灭烛火,将她拥入怀中。
“别怕,有我在。”他轻声说。
不曾说出的下半句,是——如果你提出要求,我会保护被你所爱的温玉。
他说不出口。
一字一句,痛如剜心。
即使知道她一直偏爱温玉,事到如今,却还是难以面对。
他如此卑劣,可前世遗憾如同锋利刀刃,一次次割开他心底最隐秘的疤痕,逼迫他在此时悄悄占有她。
可静默良久,悲悯神格如同枷锁,让他主动说出下半句话。
不知是曾经身为神,怜悯被心魔所困的温玉。
还是因为亲身经历过,所以怜悯一如当年自己那般痛苦的温玉。
楚潼熹却蓦地想起清安临走前对温玉说的话——如若想通了,我能帮你。
“清安••••••”楚潼熹轻声叫他,“怎么、怎么才能帮他?”
清安知道,自己一旦说出有能力帮助温玉,楚潼熹就一定会求他。
他自食苦果,低声回答:“他困在心魔之中,始终不肯向天道认错,唯一能让他摆脱天谴的办法,就是让他从心魔中走出来,如若执迷不悟,往后年岁中,他年年都会有此一劫,直至肉身消亡。”
楚潼熹明白,温玉的心魔,就是当年没有保护好她。
听今天清安所说,当年那颗鲛珠是温玉让手下找来后送给她的,可他疏忽大意,没有注意到手下的阴谋,最终才害她惨死。
想让温玉以后再也不受天谴,只能让他原谅过去的事。
清安将她拥紧,在她头顶低低叹息,“长达百年间,温玉都在祈求你的原谅。”
这正是温玉和清安最大的不同。
温玉执念于她,所以得到她的原谅,他才能解脱。
而清安为她复仇后主动走上斩神台,散去一身功德,将能为她做的都做了。
神悲悯众生,在最后关头,终于怜悯了自己一次。
可温玉不知何为宽容,他连自己都无法宽恕。
“等他回来••••••我去和他好好谈一次。”良久,楚潼熹才小声说。
如果一切因她而起,那她就有责任终结温玉的痛苦。
她是往生茶楼的掌柜,自然要为自己的因果负责。
作为温玉的爱人,她也不愿看见温玉年年遭此苦楚。
往生茶楼是她的避风港,是比任何地方都像家的地方,她希望在这里,自己和自己的狐狸们,能过得幸福美满。
清安喉结滚动,艰涩回答:“嗯。”
他知道自己是后来者,知道自己的存在破坏了楚潼熹和温玉的美满。
可他在这段感情里,早就分不清对错。
心念纠结间,一双柔软小手捧住他的脸。
“清安,别恨我。”她说。
清安轻轻摇头:“我不恨你。”
他只恨自己当年没有勇气,握住她的手。
“清安,我爱你,和爱温玉一样的爱。”
清安怔住。
良久,他紧绷的身体终于慢慢放松下来。
“我也爱你。”
如果神能宽恕一切,那就再宽恕自己一次吧。
138 梦(1)
清安时常会想,这样的日子,是否太为难楚潼熹。
茶楼里有五只狐狸,楚潼熹注定没办法专注对其中一只付出感情。
温玉这次意外,伤害的不止是温玉自己和楚潼熹,别的狐狸看着她为温玉伤心落泪,自然也不会好过。
他不想让楚潼熹为难,可看着她为温玉落泪,看着她为温玉恳求自己,说不痛心,定是假的。
可他唯一能做的,只有劝自己大度些,再大度些,在这样的关头,不要让她因为自己的情绪而分心。
但楚潼熹在最后还是照顾到了他的情绪,对他说,爱他。
是真是假,是轻是重,都无妨。
所求不多,知足常乐。
“阿熹••••••”清安低低叹,“我希望你能快乐,温玉或许也是如此。”
所以不用再多提醒,她知道该怎么做。
如果温玉的心魔就是因她而起,那自然也会因她而终。
“嗯。”黑暗中,楚潼熹小声回应。
清安轻抚她身后长发,像哄孩子一样,压低声音哄她入睡:“睡一觉吧,睡一觉,你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的声音像是有某种魔力,楚潼熹原本忧心忡忡难以入眠,可听着他的话,她的眼皮却越来越沉。
“好••••••”她用最后一丝清醒小声回答,尾音却渐渐微弱,直至被平稳的呼吸声取代。
她好像做了个梦。
梦里的河岸还是那样,水流匆匆,裹挟着细微泥沙,一去不返。
她是第二次见那个少年了,他又是一身伤痕,或许又被欺负了。
“你又和别人打架了吗?怎么还是那么多伤?上次的伤好了吗?我给你擦药吧。”似乎认定少年不会伤害自己,小鲛人主动上前,和上次一样絮絮叨叨自说自话。
少年有些烦她,却也知道自己现在很需要她给的伤药。
他只能沉默不语,默默忍受这条话多的鱼。
鲛人的手指和人类的很像,但却比人类更有力,指甲也更加尖锐。
小鲛人小心翼翼收着自己锋利的指甲,屈起手指,用关节沾满药膏,再笨拙地涂抹到少年的伤口上。
“你好瘦啊,你住的地方是不是很难找到吃的?你要不要吃鱼?这条河里有好多鱼,等会儿给你擦完药,我可以抓一条鱼给你吃。”小鲛人手上不停,嘴也没闲着。
少年默默看着她,心想,她要么是有病,要么是从未接触过险恶尘世。
不知人心险恶,才敢这样接近他。
“嘶——”药膏刺激伤口,少年下意识缩回手臂,咬着牙吸了口凉气。
他还没说什么,专心上药的小鲛人先被他吓了一跳,眨眼间就缩到了一旁的巨石后,怯生生探出脑袋看他。
果然还是知道怕的,倒是不傻。
见他没有动作,小鲛人才又慢吞吞游过来,扁着嘴嘟嘟囔囔:“吓死我了,你一直不说话,突然这样,我还以为你要打我。”
少年还是没搭理她,只是药膏再次接触伤口时,即使疼痛,他也只是死咬着下唇拧眉,不再有任何动作。
上完药,小鲛人也没忘了自己的承诺,转身一跃跳进河水深处。
似乎只是眨眼,少年便看见她再次跃出水面,往岸上丢了一条肥嘟嘟的大鲤鱼。
“抓到啦!”小鲛人游回岸边,双手捧着脸趴在岸边,对他灿烂一笑。
那截泛着绚丽光彩的鱼尾轻轻拍打着水面,看上去如此活泼俏皮。
少年看看地上鱼尾挣扎着拍打地面的鲤鱼,再看看水里开心得胡乱拍水的鱼尾,心道还真是挺像的。
但是她应该比鱼笨,鱼被抓了还知道跑,她只会因为好奇而主动送上来。
少年侧开目光,“我不饿。”
谁知道这条河里的东西能不能吃。
这地方诡异得要命,水里还有条笨蛋鱼,怎么想都很不对劲。
小鲛人笑容一僵,目露失望:“可是你看上去都皮包骨头了••••••”
想了想,她像是忽然福至心灵,抓起鱼咬了一小口,咀嚼两下就咽了下去:“你看!可以吃的!”
少年不知她为何如此热衷于投喂自己。
静默片刻,饿了好几天的肚子还是不争气,逼迫他接过那条被咬了一口的倒霉鲤鱼。
小鲛人笑眯眯看着他吃鱼。
直到他吃完一条鱼,舔了舔手指,她才终于暴露自己的最终目的:“你是狐狸吗?你的尾巴好像脏了,要不要在水里洗一洗呀?我可以帮你!”
她顶着少年身后的狐尾好久了,看上去软绵绵的,抱在怀里一定很舒服。
水里只有鱼,从来没有过这样毛茸茸的东西,所以她如此向往。
少年神色一僵,默默远离她,来到远处河岸:“我自己能洗。”
言罢,便化作原形,跳进河中自顾自开始舔毛。
那是只很小很瘦的赤狐,毛发脏兮兮的,甚至有几处都成了一绺一绺的,一看就知道平时过得很差。
小鲛人看得心疼不已,也忘了自己想干什么,连忙游过来,用自己更加灵活的手帮他梳开身上的毛发。
“你••••••”
赤狐来不及说话,嘴筒子就被小鲛人的手捏住。
“脏脏的,你用舌头怎么可能舔得干净!爹爹和娘亲说脏脏的东西不可以进嘴巴里面!”小鲛人开始胡搅蛮缠,也不管狐狸愿不愿意,主动开始给狐狸洗澡。
少年身上还有伤,实在挣脱不开这条蛮力十足的鱼。
只能老老实实被她洗干净了。
小鲛人心满意足的把狐狸从头摸到尾,总算是开心了。
哪怕被暗中报复的狐狸甩了一身水也没关系。
赤狐被放开的第一瞬间,转身就跑没影了。
不知道是被非礼后的害羞,还是被鱼气的。
小鲛人有些伤心,狐狸一句话不说就没影了,她不知道自己下次还能不能摸到软乎乎的狐狸。
但还没过几天,少年又来了。
“上次••••••谢谢你,这是谢礼。”看见满脸喜色主动游过来的鲛人,少年并未看她,别扭地递出一束野花。
说不明白是什么花,也叫不出名字,但红的粉的蓝的黄的都有,色彩艳丽,倒是好看。
小鲛人歪了歪头,接过那束花。
香味和色彩一样乱七八糟的,但总归是心意。
小鲛人忽地粲然一笑:“谢谢,好漂亮!”
她在水里,见得最多的,也就是天池里的白莲。
岸边的野花她够不到,也从未嗅过它们的味道。
少年垂着眉眼,看着她真挚灿烂的笑,却又在她看向自己时,躲过她的目光。
“我走了。”他终于在离别前留下一句话。
虽然只有叁个字,但聊胜于无。
139 梦(2)
往后的时间里,少年来了很多次。
小鲛人发现,他的话终于慢慢多了起来,身上的衣服也一次比一次好。
最让她开心的是,少年的原形终于不像初见时那样瘦骨嶙峋,毛发也渐渐有了光泽。
她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悄悄在心里为他开心。
“昨天阿姐从人间带了好多书回来,好有意思,我看了一晚上呢!”小鲛人一如既往趴在岸边,尾巴拍着水,和少年絮絮叨叨说着自己的故事。
少年没读过书,认识的字也不多,但他还是认真回应:“书里都说了什么?”
小鲛人嘿嘿笑道:“是人类写的话本,就是那种一个雄性和一个雌性的故事,那个雄性写得很有意思,我很喜欢。”
少年心头一紧,忙问:“什么样子的雄性?”
“唔••••••书里说,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那个雄性是个温润如玉的读书人,对自己的雌性很温柔,连那个雌性生崽崽的时候,雄性都会守在外面保护她。”
小鲛人细碎说着,双手捧着脸,抬头看向远方天际,“如果我以后也能遇见这样的雄性就好了。”
可惜鲛人为了繁衍血脉,向来不会结为伴侣。
血脉延续,一夜欢愉便已足够。
一生一代一双人,是只属于人类的幻想。
少年低头捡起地上掉落的树枝,轻轻在泥土上划动,没有再回答小鲛人的话。
小鲛人倒是习惯了他的反应,继续在他身侧碎碎念,说着自己在书里看到的故事。
直到傍晚,少年才起身离去。
这一去,少年隔了很久才再次来到河岸。
小鲛人不知道他离开了多久,水流带着时间悄悄逝去,她只记得自己靠在岸边,捧着书卷度过了好几个春秋冬夏。
她的一生在妖族仙族里都不算长,但比起人类几十年的寿命,几年也只是她生命中短短一瞬。
所以她并不觉和少年分隔的时间有多久。
可再次见他时,他已经不是少年。
或许法力长进,他的容颜已经如人类青年时那般,长开的眉眼俊美无双,但更让小鲛人目瞪口呆的,是他的经历。
他读了书,在妖界做了官,衣着光鲜亮丽。
更重要的是,他眉眼间多了从前没有的温柔,对她浅浅笑时,眼角眉梢都流转着温润儒雅的书生气。
小鲛人像是被水煮过的虾,整条鱼除了鱼尾,一下子就红透了。
“你、你、你••••••”她瞠目结舌,完全想不到,短短几年的时间,他的改变能这么大。
他在河岸坐下,狐狸眼微微弯起,“潼儿不喜欢我这个样子吗?”
小鲛人话语梗住,抿着唇低头,捂着自己烫得要命的面颊,轻轻摇头。
才不是。
她喜欢得要死。
可是她今天都没有好好打扮,头发上好像还挂着一根水草,肯定丑死了。
小鲛人趁他不注意,悄悄扯下挂在自己发间的水草,甚至努力用手指梳了梳自己的头发。
其实他将她的举动尽收眼底。
他眉眼间笑意更甚,从袖中摸出给她带的礼物。
“我给你带了书,还有一些吃的,这是糖葫芦,不能沾水,你来岸边吃。”
小鲛人今天没打扮,不太想从水里出来。
可那串红通通的糖葫芦看上去如此诱人。
她悄悄吐了几个泡泡,嘴巴里一点味道都没有,不知道糖葫芦是什么味道。
于是还是慢吞吞游到岸边,伸手接过糖葫芦。
就是这串糖葫芦害得她在雄性面前丢脸了!
小鲛人愤愤咬了一口。
糖衣甜滋滋,山楂酸溜溜。
“好吃!”小鲛人又忘了自己刚才在烦恼什么。
青年眉眼含笑看着她,在她和糖葫芦作斗争时,轻声叙述自己的故事:“你救了我以后,我就没有像以前那样得过且过了,我的命是你给的,所以我觉得不能像以前一样虚度光阴。我去读了书,又去做了官,我现在可以给你买很多好吃的,我有钱了。”
小鲛人在嘴里嚼嚼嚼,还不忘次次点头回应他。
她心想,他好厉害。
听说读书和做官都很难,他居然用这么短的时间就做到了,比话本上的那些雄性都厉害多了。
“考试的时候,要写自己的名字,我那时都忘了自己没名字,只能临时想了一个写上去。”他摇头笑笑,眉眼间尽是无奈自嘲,“从那以后,我的名字,叫温玉。”
小鲛人嚼嚼嚼的动作顿住了。
她呆呆眨眨眼,心道这名字还怪好听的。
“那、那我可以叫你阿玉吗?”她问。
朋友终于有了名字,她说不开心是假的。
有了名字,那肯定也要有昵称!
小鲛人在心里悄悄想,说不定她是第一个叫他阿玉的人。
“当然可以。”温玉浅笑着答。
“嘿嘿,阿玉。”小鲛人开心了,鱼尾又开始轻轻拍打水面。
或许她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当初伸出的援手,对温玉来说有多重要。
温玉看着她嚼完了一串糖葫芦,才掏出手绢给她擦了擦嘴,“潼儿,你遇见之前说的那种雄性了吗?”
小鲛人呆滞在原地,鼻子里全是他手绢上浅淡的香味。
像雨后树林的味道,淡淡的清香。
她悄悄瞥了一眼温玉,尾巴心不在焉地划水,低着头答:“嗯••••••应该遇见了吧。”
温玉怔住,良久才又问:“那你和他成为伴侣了吗?”
他可能误会了。
小鲛人蔫蔫答:“没有。”
她觉得现在的温玉肯定看不上她,原来理想中喜欢的雄性,真正出现在自己面前时,才知自己或许不配。
毕竟话本里也没写过雌性头发上挂着水草该怎么办。
温玉忽而又笑,拉着她的手轻声问:“那我可以当你的伴侣吗?我现在什么都有了,你生崽崽的时候我也可以在外面守着你,保护你。”
小鲛人傻掉了。
她终于抬起头,傻乎乎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漂亮狐狸。
他都比之前漂亮这么多了,她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真的会喜欢她吗?
一阵风吹过,吹起温玉鬓角碎发。
而他眼中笑意,一如春风般温柔。
140. 梦(3)
小鲛人觉得自己如果沦陷,那也是情有可原。
漂亮温柔的狐狸拉着她的手说,想当她的伴侣。
虽然她还不算了解伴侣的意义,但是如果能和温玉待在一起,那也可以。
“嗯••••••”她小声回答,脸上都快红透了。
但很快又想起重要的事,羞赧低头:“可是我没有好好修炼,现在还不能上岸••••••”
早知道就不这样整日贪玩了。
“没关系。”温玉笑着说。
他走入水中,丝毫不介意自己的衣裳被水浸湿。
在潺潺流水里,他第一次将小鲛人拥入怀中,眉眼间带着说不清的眷恋温柔,贴着她的脸颊与她耳语:“我可以来水里陪你,等到哪一天你可以上岸,我就带你去我住的地方,给你买漂亮的衣裳,好吃的东西,把最好的都给你。”
小鲛人羞得开始有些别扭:“你、你对我这么好干什么••••••”
温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笑着在她颊侧轻吻一下:“你值得。”
该怎么说呢?
该怎么说出口,他的命是她救下来的,而他今天拥有的一切,都只是为了给她更舒适的生活。
如果有些话说不出口,那就暂时不说了。
后来的每一天,温玉都会来见她,或是午后,或是黄昏,他总会抽出时间来见她。
小鲛人终于明白,原来人类话本里写的如胶似漆,是真的。
她会吃着温玉带来的糖果,在河水里帮他洗净原形的毛发;也会偶尔抓一条鱼,学着记忆中某人的样子,用火烤着与他分食;还会靠在他怀里,和他看着远方的夕阳,幻想自己上岸后,又会过怎样的生活。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生活安稳平淡,却并不无趣。
直到某一天,小鲛人听说了鲛珠的存在。
平静的生活从此一去不返。
骤然出现的暴虐屠杀,让楚潼熹从梦中惊醒。
她在黑暗中睁着眼,大口大口喘息。
背上很快多了一只手,轻轻拍着她,帮她从急促喘息中脱身。
“别怕,只是梦而已。”清安的声音平静,似乎他并未入睡。
还好有他在,楚潼熹很快清醒过来。
“只是梦••••••吗?”她忽地怅然若失,脑海中还对梦境前半段的安然闲适念念不忘。
原来在她不记得的年岁中,她与温玉有那么一段甜蜜回忆。
难怪••••••难怪她刚来茶楼的第一天,温玉凝视她时,就忍不住想亲吻她。
清安轻声应,在她发顶轻吻一下:“继续睡吧,你才睡了不到半个时辰,天还没亮。”
原来只过了这么短的时间吗?
楚潼熹只觉自己在梦里,似乎过了好多好多年。
却没想到醒来时候,发现还不到半个时辰。
她只能再次闭眼,原以为满心愁绪难以入眠,却又出乎意料地沉沉睡去。
或许清安的话真的有什么神奇的力量,楚潼熹后半夜没有再做梦,偷得一夜安眠。
醒来时候,脑袋还不太清醒,但想要拯救温玉的念头却在心里越发坚定。
曾经与她度过那样幸福年岁的温玉,不该这样年年遭受苦楚。
她不能放任他困在心魔中。
或许是找到了解决办法,楚潼熹的心终于安定下来,不再像之前那样整日心神不宁。
只是思念成疾时,时间的流逝似乎变得越来越不明显。
直到她的房门被叩响,回头看去,见到温玉站在门外看她时,才惊觉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叁天。
“温玉!”她大喜过望,起身小跑到他身前,扑进他怀中抱着他的腰,“我好想你。”
温玉身体僵硬,良久才反应过来,试探着将手放在她的腰上。
又试探着,将她慢慢紧拥。
他其实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楚潼熹,特别是她已经知道他的所作所为之后。
回来的路上,他忐忑不安,他明明知道她喜欢温润如玉的读书人,却在她死后大开杀戒,将那群妖怪屠戮殆尽。
他不知道楚潼熹会怎么看他。
直到楚潼熹主动靠近他,像以前一样抱住他,没有说别的话,只对他说,想他。
“阿熹••••••”他话语像是带着叹息,“对不起。”
不知是在为了什么道歉。
或许是自己没有维持住她喜欢的模样,或许是依旧遗恨当年。
楚潼熹埋首在他怀中,声音闷闷:“我不要听这个。”
温玉怔住,很快又从善如流改口:“喜欢你。”
可楚潼熹知道,他只是改口,心里还是想着道歉。
否则也不会悄悄去受刑,甚至还带着清安他们一起瞒着她。
她拉着温玉进房,拉着他坐在自己床边。
“我前几天,做了个很长的梦,是关于以前的梦。”她说。
温玉的身体再次僵住,头顶的狐耳也耷拉下来,低着头静静等待她的审判。
他无数次期盼楚潼熹忆起曾经,可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她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起来的。
可楚潼熹捧起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对他认真开口:“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喜欢你。”
就算不是温润如玉的读书人也没关系,她喜欢的是温玉,是当年在河岸向她递上一束鲜花的少年。
“阿熹••••••”温玉话语艰涩,眼尾泛红。
他已经许久不曾落泪。
自从小鱼死后,他的心就被恨意和愧疚侵占。
以为自己已然心死,却不曾想,她寥寥数语,便能让他的心重新活过来。
那不是心死,只是被仇恨蒙蔽,只有楚潼熹能拨开蒙在他眼前的浓雾。
“不管以前对错如何,是非曲直都已经无从追究了。”楚潼熹说,“至少现在我们能在一起,那就够了。阿玉,我没有怪过你。”
温玉不知多少年没有听过她对自己的昵称,再听她叫自己,才惊觉恍如隔世。
他看过小鱼以前看的话本。
先前不明白,为什么陷入泥沼的人类,在听见某一句话、某一首曲甚至某个称谓时就能重新燃起希望。
轮到自己身上,他才明白,有些东西,代表着旁人无法理解的救赎。
141 .美狐落泪
“潼儿••••••”温玉声音都哑了,低低叫着她。
他眸光闪动,睫毛轻颤,泪水潸然而下。
楚潼熹心底软了一片,用拇指拭去他面上泪痕,“阿玉,我没有怪过你,所以不用说什么抱歉,也不用等什么原谅。”
她拉着温玉的手摸到自己心口,让他能感知到那处在不断跳动,“看见你受伤的时候,这里会很难受,所以不要再让自己受伤了,好吗?”
她知道温玉或许会在某方面有些偏执。
所以比起劝温玉原谅,她更希望温玉是为了自己和他,而保护好他自己。
温玉缩回自己的手,垂首低声道:“他们该死。”
他知道楚潼熹想让他原谅那群家伙,可他就是觉得他们该死。
“我没有否认他们该死。”楚潼熹再次捧起他的脸,不许他逃避自己的目光,“但是他们也不值得让你年年承受这样的苦,阿玉,你觉得他们值得让你受苦,同时也让我心痛吗?”
温玉的目光滞住。
他当然觉得他们不配。
那群该死的东西,害死了他的小鱼,就已经是罪该万死。
又怎么配让小鱼再难过?
“潼儿••••••”心念纠结间,他呆呆叫她,拧眉时,他眼眶里挂着泪,要掉不掉的。
看上去又可怜又好笑。
楚潼熹到底还是没有笑出来,比起笑,美狐落泪的模样,更让她心疼。
“放下过去的事吧,现在我还在,你也在我身边,我们的感情也还在,不要再让过去的事烦扰现在的我们了。”楚潼熹主动凑上前,轻轻舔去他眼角的泪。
他睫毛颤动,最终还是顺从地闭上了眼。
“好。”他低声答。
如果自己受苦会让她难过,他一定会保护好自己。
那天她在他面前掉了好多眼泪,他舍不得。
泪水将仇恨冲刷,心却因为她的吻而重新活过来。
温玉知道,只有楚潼熹能救他,多年前是她,如今亦是她。
“阿玉,我很想你。”楚潼熹唇瓣下移,呢喃着碾着温玉的双唇,“一直都很想你,也一直都很爱你。”
温玉的尾巴卷住了她的腰。
明明上一秒还在哭,下一秒却又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紧紧将她禁锢在他怀里,舌尖抵入她唇齿,急切地将这个吻加深。
她让他做什么都可以,因为他的命只为她留着。
他唯一需要的,就是感受到她的存在。
直到将楚潼熹的双唇亲得有些红肿,他才带着满心不知足放开她。
“对不起••••••我身上很疼,没有很多力气。”他说得很可怜,气息不匀时,更显柔弱。
楚潼熹知道,那些骇人的伤,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痊愈。
她也知道温玉现在很想要她,可终究力不从心。
他伤得那么重,眼下最需要的是养伤。
“没关系,我可以等你养好伤••••••我看看你伤处好得怎么样了。”楚潼熹说着,手指顺着他的胸口下滑,轻轻扯开他的腰带。
她不急,他们有很多时间,未来的每一分每一秒,他们都会在茶楼中,知晓对方的存在。
温玉往后缩了缩,似乎不敢让她看到他的身体。
他握着楚潼熹的手腕摇头:“阿熹,我现在不好看。”
狐狸很清楚自己的外貌优势有多大,所以很怕她看见自己不漂亮的时候。
可落在楚潼熹眼里,总有些欲拒还迎的味道。
“我担心你。”她说着,不由分说拉下他的外衫。
衣袖半挂在温玉臂间,散开的衣襟终于让楚潼熹看见他伤痕累累的身体。
原本白皙的肤色,也被触目惊心的暗红浸染。
哪怕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楚潼熹还是惊诧不已,险些惊呼出口。
她单手捂着嘴,怔怔看着温玉满是伤痕的身体。
温玉抿唇低着头,有些窘迫地想要拉拢自己的衣衫,“阿熹••••••你别看。”
可楚潼熹却心疼得红了眼眶:“是不是还是很疼?刚才抱我的时候,你是不是也忍着疼?”
“没关系。”温玉摇头,像是强颜欢笑一般,努力对她露出自己一贯的温柔笑意:“抱着你的时候,就感觉不到疼了。”
不想让她担心。
而且,如果抱她的代价是身体的疼痛,他也能忍耐。
他越是这样,楚潼熹越是心疼。
“有没有能止痛的办法?”她问。
哪怕只能让他好过一点点也好。
温玉短暂沉默,俊颜上忽地覆上诡异薄红,他快速侧开头:“没、没有。”
那就是有。
楚潼熹算是摸清楚了狐狸们的脾气,倾身凑近温玉,“说实话。”
温玉有时候也恨自己这个在她面前撒不了一点谎的性子。
明明对着外人时,他说什么都能面不改色,偏偏就是在楚潼熹面前,他稍微说些假话,就开始心慌意乱。
或许那些年读小鱼喜欢的君子之道,终究还是改变了他性格中的某一部分。
所以他很快败下阵来,小声答道:“先前听说••••••鲛人族有某种秘法,与鲛人交欢时••••••能疗伤止痛。”
楚潼熹听得目瞪口呆。
明明这种能力安在狐狸精身上才更合适,怎么她也能有这种莫名其妙的能力?
震惊沉默几秒,她才艰涩开口:“这是天赋还是••••••要学的?”
“要学的。”温玉老实回答,末了,还看着她的脸色补充了一句:“我不会。”
毕竟是秘法,要是别的族类轻轻松松就能学会,那还叫什么秘法?
楚潼熹磨了磨牙,心道这下好了,这次看看谁才是真狐狸精。
狐狸精取悦她只是靠天生的外貌,鲛人更是重量级,还有传承的秘法。
“我知道了。”楚潼熹深吸一口气,“你在茶楼里先养伤,我去趟南海。”
原来之前的认祖归宗是为了今天这一刻!
还好她现在还能找得到外援!
“阿熹,你别••••••”温玉想伸手拦她,他知道楚潼熹脸皮薄,要她去学这种东西,实在为难她。
但无奈现下身体羸弱,反应也不如从前,伸手出去时,已经抓空了。
142 海珠的教导
楚潼熹一刻也没耽搁,靠着自己那点只能说是勉强够用的法术向南海飞奔而去。
也还好之前带着揣着两个娃去上过户口,她认得方向,几乎没有走错路,没多久就一头扎进了汪洋大海中。
鱼尾顺势变换出来,她几乎没有停顿,直直往着海洋深处游去。
水深已经有十多米,依稀还能看见浅层水域在阳光照射下的蔚蓝光影,前方鱼群被她吓得四散而逃,露出不远处的宫殿。
楚潼熹终于松了口气,摆动鱼尾向前方继续游去。
来到宫殿大门,她才再次让鱼尾化作人形双腿,在水中也如履平地一般,往前走去。
“楚掌柜怎么来了?快请进!”守在门外的卫兵也认得她,连忙带着她往里走。
先前她是被海珠带着回来的,再加上她的茶楼位于阴阳两界之间,是不受叁界律法管束的地方。
能被海珠看重,加上往生茶楼掌柜的身份,让楚潼熹在鲛人族中得到了极大程度的尊重。
虽然现在她明白,他们尊重她还有很大可能是因为她居然能驯服传闻中的温玉和清安,让他们都自愿听她差遣。
怎么不算鱼假狐威呢。
楚潼熹跟着守卫走进宫殿,收回心绪,温和问道:“海珠姐姐在吗?”
“神女在主殿休息,楚掌柜稍作等待,我前去禀报过后,再带掌柜进去。”守卫恭敬答罢,便匆匆走向海珠的主殿。
“多谢。”楚潼熹点头道谢,这便安静站在外边等候。
不多时,守卫顺着小路离开,海珠笑盈盈迎出来:“潼儿!”
见到海珠,楚潼熹总算安心,连忙上前握住海珠的手:“姐姐,我可算见到你了!”
“这是怎么了?快进来坐着说。”海珠瞧见她眉眼间愁绪,暗想她是遇见难事,便拉着她往主殿中走。
好不容易见到亲人,楚潼熹紧绷了好多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想到温玉的伤,她又红了眼眶,吸了吸鼻子,对海珠道:“姐姐,温玉受伤了,清安说那是天道刑罚,一般的药物对他没有用,我实在没有办法,才来找你,想问问有没有什么法子,让他不要那么痛苦。”
海珠或许也听闻过温玉曾经留下过的丰功伟绩,沉吟片刻,略作思索,便想清楚了来龙去脉。
她拉着楚潼熹的手,带着她在自己的主殿小榻上坐下。
这才柔声道:“潼儿,鲛人族是有秘法能让生灵忘却痛苦,但方式只局限于交欢,这一点,你能接受吗?”
楚潼熹抿着唇,片刻才用力点了点头。
海珠告知了重点,见楚潼熹没有意见,才侧身对自己的侍女道:“去取书册来吧。”
见侍女出去,海珠才又仔细向楚潼熹解释秘法的来由。
虽说是秘法,但鲛人只要回归族群,不论如今什么身份都能学习。
而秘法能传承至今,也是因为不管是海洋还是陆地,都有比鲛人更加强大的生灵存在。
危机四伏的海洋中受伤是难免的事,这样的秘法是鲛人缓解族人痛苦的唯一方式,同样,在延续鲛人血脉上,秘法也有不小的贡献。
许多雌性鲛人为了让自己的后代在法力上能有更强的天赋,靠着这样的秘法迷惑别族的生物,使其与之交欢,诞下比纯血鲛人更加强大的后代,保证幼崽能更好地活下去。
虽然大多数时候后代并不具备鲛人的特征,但只要与同样有鲛人血脉的后代结合,就能诞下纯血鲛人,让血统纯正的鲛人也能跟随繁衍下去。
如果不是鲛珠为祸,鲛人族或许能成为世间最强大的种族。
楚潼熹听得认真。
确保她全部记下,海珠才从侍女手中接过记载秘法的书册。
“这书册你拿去,仔细保管就是,书册教你如何使用法术——”海珠顿了一下,从侍女带来的托盘里拿起一根玉势,“而我,要教你如何有更好的技巧。”
看见那根仿真得不能再真的玉势,楚潼熹整条鱼都红透了。
但想着是为了温玉,她还是努力忽略自己的羞耻心,乖乖点头。
海珠满脸严肃,似乎她真的只是在做很正经的教学,把玉势递到楚潼熹眼底,又道:“男子阳物形态大差不差,何处最能让人愉悦,何处感觉不深,而又该怎么刺激,你了解吗?”
楚潼熹感觉自己羞得快晕过去了。
她颤颤巍巍抬手,握着玉势,在顶端用指腹摸索几下,又小心翼翼看向海珠。
“是这儿没错,但交欢时你没机会用手摸,这根东西要是放进身子里,你又该怎么做?”海珠又问。
楚潼熹呆住了。
她全然没想到海珠会这样问,仔细回想自己之前和狐狸们做爱的时候,好像完全都是她在享受。
见她这模样,海珠幽幽叹息:“傻姑娘,秘法虽说是能治愈伤者、缓解痛苦,但交欢的道理,必须是女子愉悦在先,否则只会干涩疼痛,可如若女子过于沉浸,必然会将秘法抛之脑后,只顾享乐。所以秘法的要义,是你必须有意识地控制。”
“控制••••••什么?”楚潼熹大脑一片空白。
海珠屈起手指,轻轻在她额前敲了一下,又拍了拍她握着的玉势:“当然是它!”
“啊?”楚潼熹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这东西长在男人身上,她怎么控制?
海珠满脸恨铁不成钢,但想到楚潼熹从未接受过鲛人的教育,还是只能压低声音在她耳侧,轻声说了几句话。
楚潼熹脸上更红了。
在海珠这儿做足了功课,等到楚潼熹启程返回茶楼时,她甚至已经臊得有些精神恍惚。
短时间被灌入大量知识,哪怕生前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也架不住知识内容过于羞人。
她脚步虚浮,回到茶楼时,满脑子只剩下一堆黄黄的东西。
但她也知道事不宜迟,回了茶楼就往自己的院子赶。
“阿熹,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是不是赶路不舒服?”温玉还靠在她的床上,见她进来,便想起身接她。
他还是那样,满脑子只有她舒不舒服。
楚潼熹深深吸了口气,将温玉按在床上:“你别动,等会儿我做什么,你都不许乱动!”
143 .战损小红的宿命是被鱼骑(温玉H)
看着楚潼熹红得跟熟了的虾一样,温玉几乎不用猜就能确定,她肯定在南海学到了很多有用的知识。
虽然难免担心她的学习成果如何,但到底是她为自己忧心的证明,他只是片刻怔愣,就顺从地躺在了她身下。
在开始之前,楚潼熹还把小册子拿出来又复习了一遍。
看她比自己还要紧张,温玉无奈之下,只能出声安慰:“阿熹,别紧张,你很聪明,我相信你可以的。”
“你不要讲话!”楚潼熹丢开小册子,恼羞成怒俯身堵住狐狸的嘴。
这种时候就没必要为了安抚她而喋喋不休了!
只是心里烦躁不安时,温玉的吻又让她渐渐平静下来。
似乎不管在什么时候,只要面对她,他都会如此温柔。
就像在河岸边第一次问她能不能做他的伴侣时那样。
楚潼熹又心软了,接吻时也不再急躁,将这个吻慢慢变得温柔而又暧昧。
她不敢直接坐在温玉身上,生怕压到他还没有痊愈的伤处,但侧身的姿势反而让她的手有了更大的活动空间。
害怕碰到温玉的伤处,所以她的手也没有乱摸,只是解开了他的腰带,小心翼翼扯下他的衣物。
“阿熹•••”温玉稍微侧身,像是想挡住自己遍布伤痕的身体。
可他挡不住。
全身都是密密麻麻的伤痕,挡住一处,另一处就会暴露在楚潼熹眼底。
“别动,压到别的地方又要疼了。”楚潼熹看得心惊肉跳,低头亲了亲他的鼻尖,“你乖一点,我来就好。”
“对不起。”温玉又开始道歉,他无比自责,要让楚潼熹来做前戏。
他以为自己可以把她照顾得很好,让她永远都不用在情事出力,可他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一天。
温玉越是道歉,楚潼熹就越心疼他,“没事的,阿玉,很快就不疼了,放轻松一点。”
“好。”温玉只能顺从答应,即使他习惯于在性事上为她服务,这样躺在她身下的感觉让他难免羞耻。
看着努力想在自己面前表现得乖巧的狐狸,楚潼熹满心怜爱,低头轻轻咬住他的下唇,转而舌尖又抵入他口中,继续刚才温柔的亲吻。
垂下的一只手摸到他半硬的性器,便握在手中套弄。
她原本在这事上就长进不少,更别说今天还得了海珠的悉心教导。
灵巧的手指动作几下,她便听见温玉与她接吻时,喉间发出低低的喘息。
那根肉棒也很诚实,指尖绕着他的敏感点打转几下,它便渐渐肿胀起来,在她手里变得又粗又硬,甚至还有些烫手。
“硬得好快,是不是很想我?”楚潼熹主动结束亲吻,碾着温玉的下唇调笑。
“嗯•••很想你。”温玉知道她想听什么,蕴满水光的狐狸眼里全都是她。
楚潼熹不太想做前戏,她刚开始和温玉接吻的时候就湿了,也没必要再多做前戏。
当务之急,还是让温玉能好受一些。
她脱了自己身上的衣物,跨坐在温玉身上,却又不敢把所有重量都放在他身上。
思量片刻,还是转为跪着,握着他身下硬物,对准自己湿润的穴口便往下坐。
实在简单粗暴。
温玉忙伸手扶住她的腰,满眼皆是忧心:“阿熹,慢一点,别把自己弄伤了。”
“嗯•••没事•••我自己有数。”到底前戏还是有存在的必要性,楚潼熹这么弄,身体完全没有准备,哪怕小穴已经习惯欢爱,这会儿还是被撑得双眼失神。
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努力放松着身体,但比起以往的欢爱,小穴里面还是显得有些干涩。
以往狐狸们都会先在外面蹭蹭,沾到她的淫水后才会插她,漏了这一步,这会儿她坐下的时候自己都感觉有些艰难。
“阿熹,别急,放松就好。”温玉知道她为什么难受,手扶着她的腰,使不上劲的身体让他只能靠嘴教她:“不用一次全部吃进去,屁股抬起来一点,再往下坐,嗯•••就是这样。”
楚潼熹跟着他的话,就着肉棒只有小半截进入她身体的姿势,身体慢慢起伏。
甬道里敏感的软肉被龟头上的小棱刮得麻麻的,深处也泌出更多淫液,终于将肉棒沾湿。
她一点点试探着往下坐,有了淫水作为润滑,小穴终于能顺利将肉棒吞吃进去。
“唔•••插得好深•••”楚潼熹还是不适应女上的姿势,她没敢急着动,而是在自己小腹上某个位置比划了一下,“阿玉好像插到这里来了•••”
温玉呼吸一窒,不知在这个两人都卡着不上不下的时候,她说这话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
他这会儿实在恨透了自己的想象力,楚潼熹这么一句话,他下意识就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下,性器被她紧紧包裹着吮吸的快感变得更加鲜明,偏偏现在他使不出一点力气。
但凡他还能动,他一定会把她按在自己身下,不管她怎么求饶,定要操得她哭喘连连才好。
还好楚潼熹也不想在他虚弱的时候欺负他,适应了一会儿后,她便双手撑着床,骑在他身上慢慢开始动。
温玉好些日子没见她,说想她是做不得假的。
再次感受到她身体里的温软湿润,好像她都不必用什么秘法,他已经快忘了身体上的伤痛了。
“阿熹,嗯•••你好棒。”温玉才叫了她一声,性器忽地被她夹了一下,强烈快感伴随着微微的疼痛,让他在措手不及中喘息出声。
她动得不快,但性器却能比以往每一次都更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里的热度,让他原本只有温柔爱意的双眸渐渐被情欲浸染。
楚潼熹感觉自己也很爽,温玉躺在她身下,想做什么都无能为力的样子,让她比之前都更上头,甚至她觉得,可能光是看着温玉享受的表情,她都快高潮了。
还好关键时候,她还是没忘了为什么自己要在温玉受伤的时候和他做爱。
她回忆着小册子上的内容,在心里默念法诀,低头与温玉接吻时,小穴也开始规律地收缩。
“唔•••阿熹,别、别这样•••”
144 爽过头了(温玉版)(温玉H)
调动法力配合着身体的律动,秘法的效果几乎是立竿见影。
全都由楚潼熹控制,她自己自然是爽得眯眼喘息,而温玉更是完全只有理论知识,性经验几乎少得可怜,被她这么夹了几下,他便控制不住地哼着求饶。
“别、别这样•••嗯•••阿熹,不要•••”他爽得仰头喘息不止,可近乎迷糊的意识却还在担心自己会就这么被她夹射。
那样的话,实在太没用了。
楚潼熹几乎是坐在他腿上,细腰摆动的速度并不快,但肉棒几乎整根都插在她身体里,小幅度的动作也让肉棒顶端近乎是抵着深处的花心研磨,爽得她也开始气息不稳。
趁着自己还有意识,她按着海珠的教导,每一次都很规律地收缩小腹,本就紧致的甬道次次缩紧,像是想直接把他的精液吸出来一样。
“嗯哼•••不舒服吗?为什么、为什么说不要?”她并没有停下,反而还拉着温玉的手摸到自己胸前,让他能摸到自己绵软胸乳。
温玉双目失神,她穴里娇嫩软肉夹得他后腰发麻,射意更是一阵阵涌上脑海。
不知鲛人族的秘法到底是如何改变他的感知的,分明情事并不激烈,他却比往日任何一次都要爽。
他无法控制这场性事,只能任由她给予快感,平日清明温柔的双眸此刻也完全被情欲占据。
“会射出来的,阿熹•••”他嗓音低哑,尾音渐渐变弱。
楚潼熹不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但她知道他也很爽。
所以她并没有停下,含着肉棒的小穴更是变本加厉的吮吸他。
还没多久,甚至她都还没有高潮,便见温玉眉头紧拧闷哼一声,她的身体里似乎也被射入几股温热体液。
温玉在她身下大口大口喘息,剧烈起伏的胸膛似乎隐约印证着他此刻已经忘却了身体上的伤痛。
他脸色铁青,不敢相信法力高强如自己,在鲛人族的秘法下,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楚潼熹见他脸色变化,顺势停下。
眨眨眼,看见狐狸挫败到无地自容的模样,连忙俯身去亲他:“没事的、没事的,是因为有秘法才会这样的,我知道你平时不是这样的••••••阿玉,身上还痛不痛?”
温玉身上现在是不痛了,但他的自尊心很痛。
他咬着后槽牙,并未回答楚潼熹的问题,而是直接用行动证明
得到她的治疗后,他像是完全没受过伤一样,抱着她起身就走向了后院的温泉池。
脚步又快又稳,连呼吸都很快调整回来,抱她的手臂更是迸发出比平日更强的力量感。
楚潼熹心中一惊,“你、你别这样,别又伤到了••••••”
在温玉复杂目光中,她的尾音渐渐淹没在嘴里。
完蛋了,好像玩砸了,她好像不仅把温玉治好了,还治得有点过头了。
温玉抱着她进了温泉池,手掌在她腿上揉捏摩挲,哑声问她:“尾巴呢?”
面对急于证明自己那方面没问题的狐狸,楚潼熹不敢多说话,乖乖把鱼尾变了出来。
温玉不再言语,深深吻住她,垂下的手指熟练地在鱼尾上轻轻抚摸。
身下被他摸得痒痒麻麻的,楚潼熹在吻间也忍不住细声轻哼,鱼尾上的两排鳞片也很快左右分开,露出鲛人柔软娇嫩的蜜穴。
那儿甚至还在流着精液。
嗅到自己的味道,温玉额角突突跳动,手掌握着自己的性器套弄几下,便又接着水流的润滑,深深侵入她的身体。
“啊——好深•••”楚潼熹身体都哆嗦了一下,鲛人的身体本就比人类身体敏感得多,温玉这一下直直顶到深处的花心,剧烈快感顿时从身下侵袭而来,刺激得她眼角都溢出泪水。
小穴无意识地夹紧身体里的肉棒,害怕再次被它顶撞。
可这样显然更加刺激温玉,他跪在温泉池中,仗着鲛人天生适合交欢的身体优势,不管楚潼熹嘴上怎么说不要,他都丝毫没有停下,次次深入浅出,每一下都重重凿在她身体深处娇嫩敏感的花心上。
“不要、不要•••啊啊•••太深了•••”楚潼熹刚才在床上就爽得神魂颠倒,这会儿小穴突然被肉棒狠狠操弄,过于强烈的快感让她只能不断摇头求饶。
她显然忘了,温玉刚才也是这么求她的。
池水被拍出阵阵涟漪,水花甚至都溅到了岸上,即使这样,温玉还是抱着她。
他落在她颊侧的轻吻有多温柔,他身下操她的动作就有多狠。
直到在这样激烈的性爱中,她很快尖叫着被他送到高潮,身下的动作才渐渐放缓。
温玉吻去她眼角的泪,又像上次那样,魔怔了似的在她耳侧低语:“阿熹、阿熹•••我会让你很舒服的,我可以让你很舒服的•••”
楚潼熹被他操得连鱼尾末端都只剩下无力颤抖,她呼吸都有些艰难,几乎是全靠着本能在回应温玉的吻。
以后除非必要,她绝对不会再用这种秘法了。
“我、我知道•••”她小声说,像是想极力安抚受刺激的温玉。
但温玉这会儿听不进去,他只是用那双被情欲浸染的双眸看着她,声音用尽全力压到最温柔:“阿熹可以说话了,就是休息够了,对吧?”
“嗯?嗯?嗯•••慢、慢一点•••”楚潼熹还没反应过来,还插在她身体里并未软下的肉棒又再次加快了攻势。
她靠在池壁上,鱼尾被困在温玉两条腿之间,脆弱的小穴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他身下,他几乎不需要怎么费力,就能让那根肉棒操得她哭喘连连。
花穴里娇嫩的软肉被肉棒操得战栗不止,快感也如潮水一般阵阵涌上,连鱼尾都爽得开始痉挛。
“哈啊•••好爽•••又要到了•••”楚潼熹无意识地呻吟着,满脑子只剩下在身体里不断升起的快感。
温玉却还是不放过她,咬着她的耳朵气息不匀地说:“阿熹,那就高潮给我看,好不好?”
楚潼熹恨不得自己能直接晕过去。
145 .你是怎么喜欢上我的
直到被温玉操晕过去,第二天迷迷糊糊醒来时,楚潼熹才悟到了一个世间真理。
就算是漂亮狐狸,就算平时性格温柔体贴,对她百依百顺,但只要他是个公的,他就必定逃不开在性事上证明自己的想法。
自从她来到茶楼,她就没经历过被操晕过去这种事。
也是温玉身体还没痊愈,没办法像上次那样用法力滋养她的身体。
但是仔细想想,如果要面对昨天那个自尊心受损的温玉,她还是宁愿自己晕过去。
楚潼熹磨磨蹭蹭从床上爬起来,还没下床,就听见自己房门响动。
抬眸瞧去,却见是温玉端着不知道是早饭还是午饭的餐食进来了。
“阿熹,你••••••还好吗?”过了一夜,温玉倒是又恢复了他温柔体贴的模样。
只是看看他往下折得几乎要完全贴着头发的耳朵,料想也是事后回过味来,开始心虚了。
楚潼熹默默看他一眼,只觉不忍直视,于是又默默移开目光。
说要怪他,也不知从何怪起。
到底是自己学艺不精,治狐狸治过头了。
想来想去,这事还是只能各打五十大板,双方都有责任。
“没事。”她艰难发声,才惊觉自己嗓音略哑。
••••••昨天叫床叫得太大声了。
毕竟和温玉做爱确实很爽,特别是鲛人的形态,爽上加爽。
楚潼熹倒是不甚在意温玉偶尔的疯狂,毕竟她自己也知道,想要一直维持谦和温柔的外表并不容易。
她觉得一切情有可原,靠在温玉怀里安心吃自己的饭,平静得让温玉开始有些害怕。
沉默良久,温玉才艰涩开口:“阿熹,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毕竟楚潼熹历经叁世轮回,就算有清安暗中帮助,她回忆起以前的事也肯定会有不清楚的地方。
但她想了半天,才抬头看向他:“过去的这些年,你是不是都过得很痛苦?”
和清安了却凡尘事的心态不同,她感觉温玉可能一直都活在煎熬和懊悔中。
比起追究什么,她更想抚平他过去的伤痛。
温玉怔住,良久才埋首在她颈间,轻轻应了一声。
楚潼熹反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像是想安抚他:“以后有我在。”
温玉眼眶发热。
就像很多很多年前一样,好像只要待在小鱼身边,冷漠无情的世界就会离他远去。
楚潼熹咬了一口包子,忽而又问:“你之前••••••是怎么喜欢上我的?”
她其实还是很疑惑,为什么自己梦里的温玉,莫名其妙就会在时隔几年后变成了她喜欢的样子,想成为她的伴侣。
昨天怕提起往事会让温玉更烦心,所以她并没有多说什么。
看他昨晚那个疯样,估计也没什么烦心的了。
温玉的尾巴在身后甩了甩,似乎在思考该怎么对她说。
片刻,他答:“阿熹,法力不够高的妖怪想要去到忘川河岸的方法只有一个。”
“什么?”楚潼熹被他的话弄得有些茫然。
怎么说到这个问题上了?
但温玉很快解答了她的疑惑:“将死之际。”
楚潼熹呼吸猛地滞住。
她回头看向温玉,却见他眼中平静得毫无波澜,似乎只是在简单向她解答一个普通的问题。
“所以••••••”她声音有些颤抖,“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是快死了?”
“嗯。”温玉下巴抵着她的肩,尾巴在身后轻甩,“那时候在妖界,我是最低贱的奴籍,被骂被打,甚至被打得半死都是常有的事,如果当时没有遇见你,或许我就已经顺着忘川河走下去,进入六道轮回了。”
说他的命是小鱼救回来的,并不是假的。
那时候日日来往,只是因为他走不出忘川河,回不去,也走不掉。
或许他那时候已经开始在意小鱼,所以天道不许他带着牵挂进入轮回。
楚潼熹心念复杂,到最后却也只能亲了亲他。
其实温玉只需要一句话就能让她明白他的心意由何而来。
是她把他从鬼门关拽了回来,仅此而已。
所以再次活过来以后,他的生命不仅是为了自己而留存,更是为了再次见到她。
到最后,哪怕期间他再也无法去到忘川河岸,他读书识字也是为了她,修炼法力也是为了她,甚至做官夺权也是为了她。
感情也如此理所当然的全都给了她。
濒死时候,死的不仅是他的身体,还有他的心。
小鱼给他上了药,也终于让他的心在临死前感受到了未曾有过的温暖。
她会在意他疼不疼,只有她会在意他。
“我以前很喜欢你,现在也很喜欢••••••”楚潼熹说不出别的话,只能向他表达自己的心意。
没说出来的下半句话是,所以宽恕以前的一切吧,他们还有未来的生活要继续。
她尾音渐弱,最后只能闷闷咬了一口包子。
温玉却像是明白她的心思和她未出口的话,低低回应:“好。”
或许他早就知道她会原谅他,真正无法原谅他的,是他自己。
但她总会把他拉出过去的日子,带着他走向新生。
她也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
楚潼熹吃完了包子,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捧着温玉的脸,眼睛亮晶晶的:“之前说让你去对账是因为到年底了,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们要准备过年了?”
温玉一怔,不知她想做什么,但还是乖乖点头:“茶楼里没有那些节日,但如果掌柜想过,以后都可以过。”
也是,茶楼里除了她都是狐狸,甚至她不是正经的人类,没想过人类的节日也很正常。
但到底保留了人类世界的记忆,楚潼熹对这个重大的节日还是很期盼。
“那••••••商量商量,我们过几天过个节?”楚潼熹又问。
温玉点头应下:“好。”
“茶楼账上的盈利够办活动吗?如果够的话,弄点小活动回馈一下顾客好了。”楚潼熹兴致勃勃。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对这件事如此热情,但温玉还是老实回答:“如果只是附加一些赠品的话,完全够用,你没有来茶楼之前,茶楼就一直在盈利的。”
“那太好了!”楚潼熹很开心,“你先去账房吧,晚上叫上清安他们来我这里!”
温玉目露担忧:“阿熹,我怕你吃不消。”
楚潼熹:?
温玉贴心解释:“昨天晚上只有我,你都晕过去了。”
楚潼熹面红耳赤揪着狐狸耳朵骂:“我是说让你们全都过来开会!开会!商量怎么过年!怎么办活动!谁让你们一起来伺候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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