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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 好羞耻(母女)
玛利亚边说边比划,两只手的拇指与食指捏成环,在最后那个“拧”字时,同时往外一旋。
康斯坦斯后槽牙莫名有些发酸,在心底问候了凯莉姨妈几句。
她挪到玛利亚身前,单膝跪立,另一腿斜搭在玛利亚旁伸的腿上。
玛利亚顿时被更深的阴影笼罩。女儿的双腿贴着,像两根火箸,夹着她动弹不得。
热意从相贴处缓缓上行,激得胸前两点、乃至两团乳肉都泛起痒意。
心怦怦地跳,裙子底下的异样,会不会被发现呢?
玛利亚偷偷抬眼,女儿眼眸的灰色,像无数尘沙,正在卷起风暴。风暴中心的瞳孔,幽深似黑洞。
周遭空气变得稀薄。
康斯坦斯……
玛利亚嘴唇微颤。她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话。
双手下意识地抱在胸前。
“嗯~”
手掌触到乳尖的瞬间,玛利亚轻哼一声,眼眶不自觉又有些酸胀。
好羞耻!
对
就是羞耻!
乳头上女儿捻弄的快慰仍然残存,她轻轻一碰,又唤醒那种酥酥麻麻的滋味。
好舒服、好羞耻、好想哭……
模糊地体验是一回事,清晰地感知又是另一回事。
玛利亚头低垂着,内心震撼。身后城堡的墙壁里头,似乎钻进了海风,呼呼发出嘲笑。
她双手虚虚挡着,不太敢贴实,又不好意思突兀地松开。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康斯坦斯的目光在玛利亚脸上搜寻。只见她低着头红着脸,双手护胸,一副害羞极了的模样,怎么看都像在回味往事。
她心头冒出无名火,烧得小腹一阵紧似一阵。
拿住玛利亚的细白手腕,掌心有点潮,带着微微的滑腻感。
玛利亚像受惊的兔子,慌张地抬眸,手上用了暗劲,下意识地对抗。
但两双手拉扯,撞到敏感点,泪珠再憋不住地滚落。
母女隔着泪眼相望。
康斯坦斯手握得更紧,带着不可抗拒的强势。玛利亚的抵抗软下来,双手一点点被分开。
康斯坦斯的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像是对妈妈顺从的奖励。
短发衬着那笑,清冽地像春雪。玛利亚怔了怔。
手腕被放开,两个乳头被捏住,玛利亚只来得及牵着女儿浴袍的袖角。
电流似的悸动一阵阵袭来,奇异而饱满。
想哭的心情渐渐浓郁。
手指在袖角折出皱痕。身体追逐羞耻,玛利亚感到可耻又软弱。
玛利亚流着泪,喘息着。
康斯坦斯深吸一口气,压下要将她揉坏的冲动。
俯下身,声音贴在她的耳廓,低声说:“妈妈,告诉我,凯莉姨妈,是不是,也这样拧过你的?”
康斯坦斯一字一句地、将问题吹进玛利亚的耳朵,硬,像咬着牙;软,带着某种诱惑,陌生又熟悉。
她没提凯莉姨妈拧了什么,只一味将玛利亚那个外旋的动作重复。
玛利亚头一阵发昏,与康斯坦斯有关的一切,都是熟悉的。陌生也熟悉。就连刚刚认识的羞耻,也不可避免地透着熟悉。
这问题危险。
连为何有此一问,都隐约越界。她不敢细想。
“没,没有,没有拧过我。”
“真的吗?妈妈,你说的,我怎么不信呢?”
康斯坦斯手上加重。
“不骗你。”
玛利亚的哭腔出来了。
“你凯莉姨妈第一次恶作剧,妈妈就觉得不妥。自然防备她。”
“哦,不妥啊。”
康斯坦斯歪了歪脑袋,语气耐人寻味。
“这不是女性朋友之间表达友谊的方式吗?”
指尖轻挑细拨,以图麻痹玛利亚,挑出她前后不一致。
玛利亚却不能放松。
“不妥是因为凯莉手重,被她掐的人疼半天呢。”
停顿一下,又喃喃道:
“除了友谊,也还有一些其它情形。就拿康儿你小时候来说,不就吃妈妈的奶吗?不一定就是女同啊……”
玛利亚尽心尽力解释,空气却徒然凝滞。
康斯坦斯停住动作。视线落在她胸前,沉甸甸的。
玛利亚似乎听见女儿吞咽口水。那声音像一道雷,霹在她心间。
她愣住,脸颊发烫。
天呐,瞧瞧她说了什么?!
如果可以,她真希望从世界上抹去刚才那一秒!
122.真是个玛利亚!(母女)
“我不记得了。”
康斯坦斯如在梦中呓语。
她视线上移,寻到玛利亚湛蓝双眸,才梦醒般对齐焦距。
“妈妈的意思难道是说,我在外头找奶吃,是因为怀念……妈妈的奶?”
玛利亚瞳孔震动,眼泪忘了流;她也不敢开口辩解。
说话已将她堵进死巷。
人类若没有语言——倒好!
时间凝固在城堡的石墙,暂时停止了流动。
索性康斯坦斯不需要答案。
她哼笑一声。
伸手上移,巴掌按在妈妈的脖颈,左摇摇、右晃晃,像拍在晶莹的水面。掌下微弱脉搏跳动,似乎稍一用力,手就能探进水面以下。
这颈子太过纤细。
纤细又不止颈子。玛利亚整个人都——当女儿将母亲抵在床头时,尤其显得小巧又纤细。
妈妈几乎只有她的一半!
鼻梁描摹妈妈侧脸轮廓,淡淡奶香盈鼻。恍惚中,并不存在记忆中的婴儿期画面浮现。康斯坦斯心旌动摇,状似不经意地感叹:
“妈妈,你这么小小,究竟怎么生下我?”
“就……就那么生嘛。别人怎么生……我也。康儿刚出生时,比小猫儿还小呢。谁想现在长这么……”
吹息拂面,玛利亚脸颊痒痒。
她缩缩脖子,引来警觉,女儿修长的手掌扣得更紧,像猛兽将利爪扣住猎物咽喉。
漫不经心。又游刃有余。
玛利亚脸涨得通红。
这姿势,她浑身不对劲。
不是说之前的多么合情合理!
玛利亚无法形容对这种事的感受。她对这种事就没有经验——甚至连说清楚这种事到底是什么事都十分为难!
眼神飞向女儿。灰眸飘渺,玛利亚无端端联想到终年不化的冰川。
康斯坦斯,她的康儿……
会不会、
真正想知道的、是和这种事相关联的——“生”?
噢!康斯坦斯,她的康儿!
是人都会好奇的吧。
如果构成自己的开端是:妈妈、四个男人、游艇一夜。
一定会有好事的人……世人对别人裤裆里的事,多有猎奇想法。
康斯坦斯从未提过!哪怕稚儿时。
噢!
她是个多么不称职的母亲!
玛利亚心中哀嚎!
可是——
她自己从来一知半解、稀里糊涂!
噢!
玛利亚的呼吸滞在胸口,喉头哽咽。冰凉的掌心贴紧喉咙,气息一阵阵冲撞。
她仿佛触到女儿——那被压抑太久的忧伤与愤怒。
母女二人沉默对视。玛利亚眼波流转,忍住了避开视线的冲动。
无论如何、她该说点什么!
怎么说呢?
噢!
会不会、
康斯坦斯,她的康儿——排斥异性与婚姻——的种种,根源都在她这儿?
噢噢噢!
如果这样?
玛利亚将永远不能原谅自己!
“咳咳,康儿,妈妈有件事情要告诉你,但是,妈妈不确定……”
玛利亚迟疑着。
过往是一艘灯船,锚定在远离海岸、水深浪高的险区。它在那里,闪着微光。她看不清,只能用模糊的语言,一点一点地靠近它。
“关于你的诞生……”
玛利亚启唇,又失语。
噢!
一切太不可思议,真实得像个谎言!
“那个夜晚,我记得……我上了游艇,跌进泳池,在浴缸洗了一回身子……什么人都没碰见、什么事都没发生!”
说完,玛利亚扭转脸,定定盯住女儿,深怕她不信似的。
康斯坦斯面容平静。良久,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只是这样?”
“是!”
“这可不容易啊。”
“是…凡妮莎医生说绝不可能。”
“嗯,且不说精子在泳池或浴缸,能游多远,能否存活。单是穿过层层保护的大小阴唇,钻进精美又紧致的阴道,刚好与妈妈的卵子结合,就是一个大工程呐。要配合得刚刚好,不亚于奇迹诞生。”
康斯坦斯语气和缓,像做科普一样毫无波澜。
玛利亚却一阵眩晕,潮热从足心往上爬,带动身体微微颤抖。连抚在颈侧、之前凉得惊心的手指,都像点燃了火焰。
她蠕动嘴唇。
“是呀,大概妈妈太需要康儿……康儿就是妈妈的奇迹。”
这是玛利亚的心声,也是玛利亚的现实。
若果不是康斯坦斯的到来,她必活不成的。
玛利亚心中充满柔情。
她抬手,贴上女儿的脸颊。整晚第一次,不是躲避,而是主动碰触女儿。
康斯坦斯在妈妈的掌心蹭了蹭,绽开一个冰雪初融的浅笑。
“妈妈,您可真是个玛利亚!比起故事里那位也不遑多让。依我看,妈妈的身体自有智能,知道怎么抓我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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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 照顾(母女)
康斯坦斯鼻梁蹭着妈妈的鼻,嘴唇轻贴着她红肿的唇瓣,拨动二人之间的气流——像轻嗅蝴蝶扑扇的翅膀;又或者,隔着蜻蜓透明的羽翼,将暧昧、隐晦的禁忌之吻,悄然印在对方的唇上。
女儿的溢美之词,先于亲热嬉戏,冲昏了玛利亚的头脑。
她被女儿描绘的情形迷住了。
无形的手,穿过十八年光阴,从她体内探出,在泳池或浴缸的水中……不!更唯美、诗意、朦胧些,那手掬起夜一般神秘幽蓝的地中海海水,捞起精灵形状、种子大小的康斯坦斯……她的康儿,安置于子宫,孕育至今。
那么轻柔。在当时,她完全忽视了它的存在。
不像今夜,再如何轻柔,仍在爬上她大腿内侧时激起一串涟漪。
呃?!
玛利亚两扇金色的浓密睫毛颤动,比蝴蝶振翅更加挣扎。
不是错觉!
手指一根、两根、并拢成排,贴着她的内裤来回滑动。——叫她想忽视都难!
玛利亚后腰一酸,膝盖软得差点当场跪下。她揪着女儿胸前的衣襟,半张着唇愣住。
“嗯……”
一丝呻吟关不住,顿时溢了出来。
玛利亚想问又怕问,眼珠子都快掉下来。这模样逗乐了康斯坦斯。她盯着玛利亚张成圆形的唇,红艳艳,像浸了酒的蜜饯,心里寻思着咬上一口,会怎样?
“妈妈,湿了。”
她嘴角勾起坏笑。
“啊?什么?”玛利亚心神被那几根手指的动静控住,一时没明白女儿所指。
“内裤。”康斯坦斯在妈妈耳边呢喃,声音懒洋洋,又带点促狭,“或许别的地方湿的更厉害。”
她勾着手指推送,指尖若有似无地往妈妈腿根处钻。
内裤布料陷下去,湿漉漉卡得难以启齿。
玛利亚羞得浑身微微颤抖。隐隐的、这害羞与之前捏乳时,崩溃决堤的羞耻又不太一样。
底下,手指像吉它扫弦,不停撩拨。
速度说不上多快,轻重缓急没有章法,几乎称得上漫不经心。玛利亚却像被搓出火星子,全身血液往私处汇聚。
“嗯嗯……嗯”,她的呼吸越来越重,细细的呻吟连成一片。
脑海中警铃狂轰乱炸,玛利亚头摇得像弹簧,一边小声哀求:
“别,别这样……不能。”
“别怎样?”
康斯坦斯眼神瞬间锐利,声音压在玛利亚的唇瓣上。
妈妈的嘴唇,红肿得像一枚果子的嘴唇,她肖想许久。这会儿只是压着,顾不上细品。火热湿滑的舌头、一囫囵儿滑入妈妈嘴里,卷起妈妈的舌头,软乎乎地纠缠舔舐。
在妈妈的舌头还搞清状况前,轻柔地退了出来。
像塞给妈妈一个果,又像从妈妈那儿偷来一个果。
只有那香香甜甜的滋味——康斯坦斯的眼神暗了暗——还有妈妈呆滞嘴角流下的口涎,是真的。
她伸着拇指揩去那柱口水。
妈妈仍呆望着她,仿佛她是那个给白雪公主喂了毒苹果的恶毒王后。
康斯坦斯微微一笑。就算她是,唤醒妈妈的环节必不让出。
在玛利亚唇上印下一吻,然后在她耳边,哄小女孩似的小声问话:
“妈妈的女性朋友之间,也亲舌头吗?”
哦,是对决。
玛利亚心头一酸,私处手指抚摸,让这心酸不够彻底。
“可能有吧,我不清楚。”
她微微转开头,言不由衷地答道。
康斯坦斯不以为意,临时起意的小动作而已。
视线落在玛利亚脸上——绯红的脸颊、眼角和水光闪闪的嘴角,绝色艳丽得惊心动魄。这些色彩都由她涂抹……她柔弱的小妈妈啊,为了她,一直忙前忙后谨小慎微。她竟忘了妈妈也是需要照顾的。
尤其,少不得她的照顾。
她分开拇指,往上寻摸,顺利找到那颗悄悄膨胀的花核,指尖轻轻捻弄,感受它一点点充血肿大。另四指蛰伏穴口,试探着揉摸又顶撞。
玛利亚下身酥麻,小腹紧绷。她蜷进女儿怀里,被无法命名的渴望驱使,她扭着身子,私处往女儿手上迎送。
“嗯……啊……嗯……啊……”
婉转的呻吟在康斯坦斯耳廓回旋。
她抱住玛利亚,手掌抚摩后背,炙热的吻亲在妈妈颈侧。
手下速度加快,嘴里唤着“妈妈”,哄人的话说得飞快。
内裤渐渐湿透,妈妈裙下像潮湿的雨林,将她里里外外沾湿。
贴着她的妈妈的身体——大腿、小腿、小腹、小屄颤抖得厉害,迎来了一次完整的高潮。
尖细的呻吟后,她的名字跟着滑出妈妈的喉咙。康斯坦斯双手抱紧失神的妈妈,胸腔里充盈着不输于高潮的满足。
【未完待续】
124. 被困住的玛利亚(母女)
玛利亚没有立刻睁开眼。
康斯坦斯褪下她的长裙,解开衬裙肩带,擦拭她肩颈的泪珠汗珠。——所有这些动作,像远处的海风,始终与她隔着层水漾薄膜。
身体悬浮着,像被什么包裹,思绪和触觉都无法伸展至体外。
不一会儿,那些动作消失。她大概变成一团蛋黄,蛋清透明,流淌身周,再往外凝着鸽灰色的蛋壳。她沉入更空洞、更隔阂的包裹。
人们说:“我思故我在。 ”
但这是个错误,至少对玛利亚来说;知识自体内生长:“我在故我思。”
在这个奇妙的蛋黄的混沌世界里,玛利亚不能再清晰地意识到:她所有的想法、思考、观念,等等等等,都必须基于这具已经作为了康斯坦斯的妈妈而存在的身体。
如果不是这具身体孕育了康斯坦斯,她不会整日为她牵肠挂肚;如果不是整日为女儿牵肠挂肚,她不会将她的生命看得比自己重要;如果不是将女儿的生命看得高于一切,她不会上赶着接受这场没有概念的挑战……
如果不是想要说服女儿,这些身体无法思考的瞬间,她至死都无从察觉。
情绪,只有情绪,排山倒海——
乳头被捏住时,悲伤毫无预兆地攫住了她;私处的阴蒂被捻住时,连情绪也变得莫可名状。
或许没有情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要的欲望:想要女儿摸快点,想要女儿摸重点,想要挺身相撞……
全然追逐身体本能。
太吓人了!
作为母亲对女儿,玛利亚承认,她渴望康斯坦斯的亲近。甚至希望,这亲近没有限度,不分彼此——像海一般宁静、包罗万象。就像最初,康斯坦斯长久呆在她腹中。
但是…但是!
她以生命起誓,在她希求的亲密里,从不包括性器官接触!
尽管…女儿与那些总来找她的女孩们之间的暧昧行为,她也懵懵懂懂好奇过。
话说回来。如果不是康斯坦斯,这些性接触,她能想象跟谁发生呢?她可以想象跟别人发生吗?
不!
抗拒油然而生,玛利亚的蛋黄世界动荡起来。蛋清液裹着蛋黄,在蛋壳内晃了晃,蛋壳上响起沙沙的敲击声。
……
不对。
动静响自蛋壳之外。
蛋液黏黏,她的眼睛在哪里?
蛋壳硬硬,她的四肢在哪里?
玛利亚无法挣脱这临时沉入的蛋黄世界。
然而,有什么在催她,催着她必须“在场”。
心跳咚咚咚——
不要急,不要急。
玛利亚这样告诉自己。
至少,她找回了心跳。
她要回到她的身体里。
该怎么办呢?
不要急,不要急。
首先,她在女儿康斯坦斯的房间里。
康斯坦斯的房间里亮着两盏壁灯,即使她躺在帷幕底下,也会有昏黄的光线洒在她的身上。
眼球在眼皮底下轻微地滚动。
心揪紧——
她感受不到光!
不要急,不要急。
玛利亚这样告诉自己。
至少眼球连着眼皮。
迷雾一样,幽深得无边无际的黑,笼罩在眼球凝视着的眼皮上。
无望、可怖……
玛利亚强迫自己全神贯注。
不知过了多久,大约半个世纪。
黑幕上,跳动一个淡淡光点,不留神几乎会认为是幻觉。
但对玛利亚来说,足够了。
光点亮了,闪烁成光斑;也渐渐多了,连成细线,像闪电丝挣扎着颤动黑夜。
微光铺满紧闭的眼廓,竹叶般狭窄的眼遮下,氤氲着宇宙深空般辽远的清辉。晶莹、浅淡,不耀眼,像静海上流动的月华。
所有这些光,温柔牵引,蛋黄不再是玛利亚的身体!
接下来,接下来,……
她还得挣脱透明蛋清和鸽灰色的蛋壳。
玛利亚这时不那么着急,毕竟,她成功了一半。
细细搜寻记忆宫殿。
搜寻一些,能让她漂浮着的身体,下沉、融入的东西。
她记得,她躺在康斯坦斯床上。
康斯坦斯钟意裸睡。
自从给她选到那款产自意大利科莫湖区、纯手工制作、23姆米的天然桑蚕丝床品后,女儿没再换过。
女儿曾向她形容,那触感不黏、不勒,像陷入一个安静的怀抱,又像皮肤被一层薄薄的水膜轻轻封住。
她心口轻跳了一下。
困在想象中,被蛋清液裹住的玛利亚,突然共感了那层水膜的包裹感。
科莫湖的水在她耳边撩动,细细碎碎敲击着鸽灰色蛋壳。
壳裂开了。
身体为之轻颤,感官松开了束缚,瞬间变得敏锐。
无数次,她为女儿铺床。
丝绸顺着皮肤缓缓流动,像水珠在荷叶上滚动,永远不会溢出掌心。
忽然,一抹极轻极淡、带着女儿体温的氨基酸味,从丝面升起,悄悄钻入她的鼻腔。
玛利亚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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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 不可战胜玛利亚(母女)
玛利亚睁开眼,第一时间,余光瞥见墙壁。原来亮着两盏壁灯,不知何时熄灭了。
床脚和墙壁踢脚线的灯带,漫光散射,如月光盈盈。
难怪找许久。
玛利亚舒了一口气。
柔光自下而上升腾,让她感到放松。
高悬的橘灯,是两只审视的眼睛,叫她总想着转过身,对它们解释些什么。
这时,康斯坦斯勾着指尖,按了按玛利亚高潮过后,仍然红肿充血的花蒂。
玛利亚呼吸一紧,仿佛才发现女儿的存在。
她的内裤被剥掉,修长有力的手贴在她的私处,毫无阻隔的滑腻触感,窜上脊背。
玛利亚不禁打了个哆嗦。
康斯坦斯褪去了睡袍。
玛利亚仰望女儿,两只像木瓜般骄傲挺立的乳房,牢牢勾住她的视线。它们略呈八字型,背对着彼此,似乎发誓各自为政。
肌肤色块分明,昭示与户外阳光的不同亲密度。
隐形的小背心以外,肌肤色泽最深,丝滑如巧克力;小背心以内,尽管有一层浅褐色过渡,两块巴掌大小的比基尼覆盖地带,阳光从未亲睐,细嫩的色泽过于触目惊心。它们不改婴儿时带来的本色——白的像雪、粉的似樱。
那块粉樱似的乳晕,足足一个苹果那么大。
玛利亚暗暗咂舌。
这样丰满的乳房、硕大的乳晕,长在女儿身上一点不违和。人们一眼就能瞧见她高大健美的身材,却很少人留心她发育多好。
女儿从不避讳在她面前裸体,她才像是心里有鬼的那个。偶尔看见女儿裸露的背面,都会长时间不自在。
乍然正面,玛利亚既有作为同性的陌生、新鲜与好奇,内心又忍不住隐隐感到自豪。
双腿搁在女儿腿上,肌肉结实,像垫着硬邦邦的石块。而来自腿心的抚爱,又那么柔、那么软,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偶尔,指尖滑过微微凹陷的水润穴口,快速往里戳刺,又攻击性十足,让玛利亚一颗心总悬在半空。
身体的感受是如此强烈,每一次微小的试探,都掀起汹涌的狂潮。
玛利亚原本以为,她已经有面对一切的准备。可对上女儿的双眼,她仍然害羞。
“妈妈,你知道吗?”
康斯坦斯手指上爬,卷起一绺细软阴毛。
“什么?”
“阴毛,金色的阴毛。和您的头发一个颜色,我早该想到。”
玛利亚大脑空白。
康斯坦斯翻转身,覆在玛利亚身上。
海雾似的灯光在玛利亚眼前一晃,暗了一下,比原来更亮了。
康斯坦斯自上而下,欣赏妈妈晕红的脸。
她鼻尖凑近,绕着妈妈有点轻、有点浅,时而又有点重的呼吸,与自己的纠缠在一起。
“妈妈,你以前没高潮过吗?”
康斯坦斯装作不经意,双眸却闪着略带得色的趣味。
玛利亚想转开视线,可女儿亮晶晶眼望着她,仿佛自己是她追逐的光源。
至多两秒钟,她扛不住了。
双手遮脸,脸烫得能煎鸡蛋。
“噢,康斯坦斯,求你!”
——别问。
康斯坦斯暗笑,妈妈的表现说明了一切。她可以不追问,但不代表她打算放过妈妈。
她拿住玛利亚的手腕,轻轻掰开。
“妈妈,当女人爱女人时,除了接吻、爱抚乳房和小穴,还会吃、咬、插……用性爱,将另一个女人奉为她的神明。”
康斯坦斯贴在玛利亚耳边,含住耳垂喁喁低语。
被玛利亚在心底赞叹的健美乳房,现在抵在她胸前,隔着凌乱的衬裙,反复挤压。
腰腹紧紧相贴,节奏地做着水磨工夫。
种种,种种。
无一不传达,对朝拜的热望。
“普通女性朋友之间,也那样做吗?”
界限早已模糊。
压在身下的妈妈,似乎任由康斯坦斯为所欲为。
最后的选择权,她仍然,想要清楚明白地交到妈妈手中。
缺氧让玛利亚无法思考。
可是,手腕的力道加重,视线也一刻不放,容不得她含混过关。
女儿说的话,她半懂不懂。懂的那一半,已令她发狂。
吃什么?咬什么?插什么?
她想都不敢想!
事到如今,要她睁着眼睛说,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存在于女性友谊,她未免有些不那么理直气壮。
但让她承认女儿同性恋,或者同意女儿公开同性恋身份,——这又是她万万退让不得的红线。
这么一来,玛利亚似乎别无选择。
“康儿,十八年前,你就是从妈妈……那里出生。”
玛利亚眼中泪花闪烁,如果可能,她愿意弥补女儿。
“妈妈从那时,就敞开到不能再大,迎接你的到来。”
康斯坦斯注视母亲,久久不语。
后者说出惊人之语后,双唇紧抿,正强自镇定,在她身下颤抖得像一片随时抖落的树叶。
这一刻,她眼中见到了一个永不可战胜的玛利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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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 母亲的诱惑(母女)
康斯坦斯伏首,埋在玛利亚胸前,寻着衬裙上小小凸点,伸着舌在上面舔舐。
小小奶尖立时挺立,在濡湿布料下,透出红玉的色泽。
康斯坦斯眸光一闪,连着衬裙,将奶尖含入口中。脑海中,妈妈刚才带着千般恳求、万般奉献的眼神,怎么也挥之不去。
她极尽温柔地描绘妈妈的乳房,时而吸吮,感受那颗小小乳尖在口腔变硬;时而叼着它,拉拔一下,聆听妈妈夹着细细哭腔的呻吟。
她下半身挤在玛利亚双腿之间,玛利亚如其所言,双腿分开,箍在她的腰侧,敞开身体迎接她。
妈妈“伤心乳头”的症状还挺顽固,幸好不排斥碰触,不然伤心的就是康斯坦斯自己了。
她揉着两团乳肉,两个乳房轮换照顾。
不一会儿,体温渐渐攀升,背部隐隐凝了汗珠。
康斯坦斯将妈妈另一个衬裙肩带解开,从胸前卷至腰间。
玛利亚左右挪动,无声而柔顺地配合着。
沾满口水的玉乳,即使躺平也挺着两个尖尖的锥儿,随着动作微微颤摆。
康斯坦斯呼吸一顿,低下头,两个乳尖分别亲了一下。
“比想象的大。”
说完,她抬起笑眼,看向玛利亚。
只见妈妈泪眼汪汪,牙齿咬着下唇,陷进血肉的深。
康斯坦斯心口揪紧。
移动身体,拇指按着玛利亚下巴,抢救下倍受蹂躏的唇瓣。
果然咬出一排牙印。
康斯坦斯含进嘴里,小心舔吮。末了,爱惜地对着吹了吹。
“妈妈,为什么虐待你美丽的嘴唇呢?”
玛利亚脸涨得通红,眼眶更湿润了。
她们脸对着脸,乳肉贴着乳肉,挺立的乳尖压着乳尖。
玛利亚未语先倒吸一口气,娇声呻吟了一声。
康斯坦斯扑哧一笑。
刻意挺胸,乳尖厮磨着乳尖,点位更准,力度加重。
软软的乳肉也被挤得四处流溢。
玛利亚再想咬唇,却被康斯坦斯捏着下巴,嘴巴合不拢。克制不住的呻吟,便如波浪般,荡漾在母女的呼吸之间。
“妈妈,叫出来,我爱听。”
康斯坦斯连哄带诱。
“可是……可是……会被外面听到。”
“外面听不见,再说,这么晚了。”
玛利亚不赞同地瞪圆双眼。
“那可不一定!”
似有所指。
康斯坦斯脑筋急转,想通关窍,有些被逗乐。
“听见也不会猜是妈妈。”
这话!
玛利亚湛蓝妙目斜瞟,含着别样的生气与媚力,一齐射向康斯坦斯。
康斯坦斯心弦绷紧,在妈妈蜜桃儿般的唇瓣印上一吻。
“母亲是最大诱惑。这一点,对世界上所有人,都一样。”
她眯着灰眸,眸光幽深复杂,仿佛周遭的空气都被吸进去。
“叫给我听,今晚,好吗妈妈?”
玛利亚的心微微一沉。
今晚,是啊今晚。
用今晚的出格,换女儿一生平安,她别无所求。
见她不反对了,康斯坦斯欢呼一声,在她颊边留下一串吻,又在她耳边嘟囔了好几遍:“爱你妈妈”。
玛利亚又羞又喜,女儿难得孩子气,她心里不免热哄哄的。
这团热气很快转移到她的胸口。
康斯坦斯利索地重新埋进妈妈乳锥里,密密实实的吻来回一通横扫。之后,双手捉着妈妈两个乳房,深深含入,一边吮吸,一边咀嚼。
“嗯……嗯……”
呻吟一声接一声,甜丝丝的,和妈妈的乳房一样,康斯坦斯品出红樱桃的鲜甜美味。
还不够。
康斯坦斯使出婴儿吃奶的力气。
妈妈是最诱人的。
这是所有婴儿从一出生就知道的真理,不用任何人教。
咬住妈妈的乳头,用力吸,就能听到妈妈的声音;更用力,哪怕咬破她,妈妈会叫得更大声。
在婴儿的世界里,这是唯一来自天堂的吟唱。
康斯坦斯的记忆从一岁开始,无论她如何翻找,都找不出玛利亚哺乳的片段。
此刻,圣歌在她脑海响彻,天使们捧着花环围着她祝祷……
一滴白山之巅的融雪从她眼角滑落,落在妈妈柔嫩的乳房上,淡淡的咸味,让妈妈的红樱桃更添甜美。
两个风格迥异的绝美女人,如水蛇一般,交迭、纠缠。
她们远离了森严的堡垒,以月光为舞台灯光,以海浪和彼此的喘息为伴奏,共赴生命原始之舞。
康斯坦斯太兴奋了。
玛利亚十指插进她的短发里,她没任何感觉;揪着发根推她的头时,她才留意妈妈带着抵抗的呻吟。
“哦……啊……康…康儿……咬太厉害了……妈妈疼……啊啊……”
到底是求饶,还是求欢,谁能分得清?!
霎时间,全身血液冲上头顶。
她大概过头了些……谁叫妈妈这么诱人呢?康斯坦斯永远吃不腻妈妈。
妈妈也很快乐吧,她的腰部湿透了,糊满妈妈快乐的体液。
妈妈毕竟是水做的。
康斯坦斯左瞧右看,两粒乳尖红得滴血,光影飘渺,她分不清是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滴血。
她不禁怀疑起先时尝到的咸味。
恋恋不舍道别两只可怜兮兮的乳尖,康斯坦斯挪到妈妈两腿之间。
妈妈的双腿大张,一副门户大开、毫不设防的乖巧模样。
淡金色的阴毛蜷曲着,顺服地贴在隆起的阴阜。粉色的媚肉布满淫媚的水气,除了肿胀的花蒂仍颤巍巍挺立,见不到更多的美穴风光。
双手分开湿滑的花瓣。
小巧穴口随即暴露,像是受凉,又或是受惊,它飞快收缩了一下。接着,随着玛利亚身体的呼吸,一开一合,害羞地翕动着。
可爱又诱人,像妈妈一样。
康斯坦斯俯下身,怀着朝圣的心情,她吻向妈妈的小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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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 晨间游戏(母女)
天蒙蒙亮,玛利亚便早早醒来。
她身体很沉,抬一根手指都乏力。她知道她需要睡眠,可是,脑海深处不得安静,无数画面轮番上演。闭上眼,越发清晰。
她只好睁着眼,茫然地看着窗外。
太阳从一开始的红彤彤,之后变作金光闪闪,透过云层,将光芒遍洒海面。慷慨又悠然。
平常的一天。
海鸟似乎是这个房间的常客。不时叁两结伴,在窗子上扑棱肥硕的白色翅膀,或用它们尖尖的黄色喙嘴敲击玻璃,叩问粗心的主人,为何错过了款待它们零食水果的时间。
玛利亚直想嘘声,提醒这些纯洁的生物不好吵闹,以免吵动她甜睡的女儿。
她还没想到办法悄悄溜走。
玛利亚被女儿包围了。一条胳膊枕在她颈下,屈着肘弯,握着她的乳房。她或许可以偷偷移开,而不引起女儿的注意。
可是可是…
要拿牢牢插进她身体里的那两根手指怎么办呢?
每个深睡与浅眠的缝隙,女儿在身后,身体柔软地拱拱她;握着乳房的手,迷糊地揉揉她;插在穴里的手指,无意识地顶顶她……
她都心惊胆战,以为是另一轮情潮的开启。
在她抵不过一波又一波的高潮,累得昏睡之前,她无数次央求:“够了、够了、不要了…”
女儿却只是嬉笑着吻住她,告诉她,女同之间的性爱就是这样,没有尽头,而且不许不要。
玛利亚光是想想,腰腿就泛起一阵无力的酸软。
不过,从这些密密麻麻、将人捆得透不过气的亲吻、爱抚和情话中,她倒是得出一个体认,那就是——女儿当女同完全天然,和排斥男人没半点关系,单纯就是对女体有着无穷无尽的热情。
她不知道应不应当感到宽慰!
这时,外面窗台停了五六只海鸟,它们耐心告罄,砰砰砰地往玻璃窗上撞。
女儿不堪其扰,在她肩窝发出迷糊的哼哼声。
玛利亚顿时一惊。
以为康斯坦斯醒来。
谁知女儿只是亲了亲她的背,在她胸前揉了揉,然后抽出垫在她颈窝的手臂,半转过身,趴进枕头继续睡觉。
插在她身体里的手指,随着胳膊的转向,掉出来一半,但仍留有一个指节的长度,松松塞在穴口。
玛利亚尴尬极了,微微的抽动,在花径激起酥麻的电流,花液汩汩地往外流。
类似排泄的快感,与骤然失去的空虚,交织在一起,令她心绪复杂难言。
她大气不敢出,惟恐呼吸牵动穴肉,吮吸穴口的手指,惊动女儿。
默默等待片刻,女儿呼吸平稳,玛利亚装作不经意转身,指尖如预料中,顺利脱离身体。
她又等了片刻。
平静如初。
她才一点点往床边挪动,缓缓起身,穿上昨晚扔在地上的衣裙和软鞋。
蹑手蹑脚,踱至门边。
贴在门上听了一耳朵,走廊没人。
她不放心,又理了理头发,让发尾匀称地遮住胸颈。玛利亚这才转动把手,忐忑地拉开房门。
刚拉开半张脸宽,身后忽然伸进来一只手,“啪——”的一下,房门推进门框,严丝合缝。
一阵微风带起玛利亚几缕发丝,证明她曾努力。而且,努力无效。
康斯坦斯一手掐进妈妈细腰,一手熟练撩起裙摆,将分离不过片刻的两指,熟门熟路送进妈妈穴内。
未完全清醒的鼻音凑近,对着瞬间石化的妈妈,贴耳揶揄:
“妈妈这是要偷偷溜走吗?多无情……使用自己女儿一整晚,不带道别就走吗?”
其实玛利亚在她怀里僵硬的一瞬,她就醒了,只是想看看妈妈会如何应对。结果,妈妈的反应还真没令她失望。
母女俩身高差距悬殊。玛利亚被女儿堵在门上,就像壁虎被拍在墙上,呼吸都被挤出胸口。
含了一晚的手指回归,又让她从石化中复活,壁虎的断尾被续一般,同样那么严丝合缝。
她知道女儿故意打趣她,又担心门外随时有早间服务的仆人过路,便紧闭嘴巴,打定主意不发出丁点声音。
但女儿这会儿要抓着她做多久?
玛利亚心里没底。
穴内媚肉绞紧,不像紧张,仿佛天性贪婪,疯狂吞吃女儿不断往里钻的手指。
“妈妈,我昨晚有没有告诉你……”
什么?
玛利亚眼神迷离,心提到嗓子眼,又有些介意女儿说了一半的话。
“妈妈的身体很适合做爱。”
玛利亚只觉得地板软如棉花,太阳的光线像在跳舞。
米色门板油漆光滑,映出女儿俊朗的面孔,是那么令她心软。
“妈妈的宫口很低,每一次都能触到。”
“小穴超软,天生适合做爱。”
“以后每天插上几遍,妈妈说好不好?”
……
无数令人脸红心跳的情话在记忆里回笼。
玛利亚快融化了。
蜜水滴滴答答。
玛利亚担心极了,万一仆人听到,以为屋里漏水,敲门进来维修要怎么应对?
怕什么来什么!
敲门声响起时,康斯坦斯正捉着玛利亚的双手,按在门上,玛利亚拱着屁股,花径里的抽插进行得如火如荼。
母女俩根本没空搭理。
本以为敲几下没人应,外面的人就会自行离开。
年轻女声清脆又富含情愫,贴着玛利亚的脑门,传送进来:
“康斯坦斯,起床了吗?是我啊,艾德文娜和多明尼卡。我们收到你的邮件,连夜赶来找你啦!”
是她俩。
——属于康斯坦斯的最有价值的朋友。
母女俩交换了一下眼神,从彼此遗憾的眼神确认,这场晨间游戏,不得不提前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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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 女孩世界
两名女孩都是金顿近臣家族的女儿,从小与康斯坦斯一起长大,是她身旁的两轮月亮。
叫门的艾德文娜时髦热情,扑闪着一双深棕色大眼睛,总无比深情地望着人,——是一轮金黄的圆月;多明尼卡,黑框眼镜低马尾,一身干练西装,则是那轮清冷的镰月。
二人与玛利亚自然极相熟。
四人站在门口简单打过招呼,玛利亚本来急着走,艾德文娜忽然捂着嘴惊呼:“天哪,康斯坦斯,你头发剪短了!”
她的身体和嗓音颤抖,像遭逢巨大打击。玛利亚不免猜测,这里头难道有不为人知的内情?
康斯坦斯摸摸后脑勺,不以为意地笑笑,“我感觉还挺适合我。”
哪料艾德文娜听了,竟流出眼泪。她上前一步,牵起康斯坦斯右手,低头亲吻指背,宣誓般眼神坚定地说:
“已经决定了吗?康斯坦斯,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气氛一时变得凝重。
她身后,多明尼卡也适时点头附和。
玛利亚闹不清孩子们打的哑谜,但她隐隐约约嗅到危险。
看着艾德文娜捧着女儿的手,她升起另一重揪心。
实在是玛利亚今早运气不好。
康斯坦斯尚未回馈二人的忠心,艾德文娜鼻子耸耸,抬高那只手,不解地问:“什么味道?有点怪。”
——无花果的味道。昨晚康斯坦斯这样告诉她。
玛利亚想抢答,但又不好轻举妄动。她的脚尖在地板上蹭,仿佛这样能凿出个地洞逃走。她希望她的脸色现在看起来不太红。
“吃了好东西。”
康斯坦斯坦然答道,视线若有似无瞄一眼玛利亚。
“哦?我来猜猜~”
艾德文娜拖长声音,她毫不见外,舌头舔向那两根湿意明显的修长手指。
舌头在唇瓣抿了两下,回味着,眉头慢慢拧紧。
“有点像……”
艾德文娜脸上开起颜料铺,她不敢置信,回头看向同伴。
多明尼卡嘴角都没歪一下,但她俩自有一套加密沟通语言。
艾德文娜转过身时,目光打量玛利亚。玛利亚浑身血液被冻住。艾德文娜并未停留,求证似的望向康斯坦斯。
她发誓效忠的主人态度寻常,笑容自信,就像以往征服海浪、登顶峭壁。
玛利亚插不进女孩们之间。
她们的世界充满了暗语和共同秘密。她们可以为了女儿做任何事!
那她呢?
玛利亚莫名失落,相较之下,与女儿不伦都显得无足轻重。
“你们进来吧。”
康斯坦斯招呼二人进屋。
她拍拍玛利亚的肩膀,温柔中带着安抚。
“妈妈也累了,回去好好休息,我过会去看您。”
房门在背后缓缓合上,艾德文娜的声音尖锐穿透。
“康斯坦斯,你有了玛利亚,这好极了!但你会不会不要我们了呢?我们?我们所有人?!”
玛利亚靠在门上,身体发软。
不知过了多久,两位有早起海泳习惯的嫂嫂经过。玛利亚是老奥尔西尼最小的女儿,她的所有嫂嫂都比她大十几二十岁。
“康斯坦斯来朋友了吗?”
玛利亚含糊应了声。
两位嫂嫂会心一笑。
“玛利亚,别守这儿了,跟我们一起游泳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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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 .旺拉风波
海州卞宅,卞琳的起居室内。
黄迅单膝跪在长羊毛绒地毯上,双手小心翼翼地将一碗汤药,隔着茶几推到卞琳面前。
“这是什么?”
卞琳盘坐在沙发上,看着恒温碗里的汤汁,不由得警惕起来。
她当然知道这是某种补身的汤药,今天是她“小月子”的最后一天。
平时下午茶时间送来进补汤药,主要是些乌鸡阿胶之类,多少还讲究点色香味俱全。
眼前这碗汤汁,乌黑油亮,隐约泛着诡异的红光,显得十分另类。
“这是藏地旺拉,可以强肾补身、延年益寿,药性还温和持久,是不可多得的药用补王。”
黄迅见卞琳神色间排斥,便满脸堆笑地卖力推销。
卞琳端起汤碗,刚凑近鼻尖,一股浓郁的腥味薰得她胸口发闷。
她把汤碗搁回茶几,朝黄迅耸了耸肩,表示她已经尽力了。
黄迅眼中的错愕一闪而逝,她沉默了一下,继续面不改色地殷勤劝说。
“单味药材熬制,药味是冲了点。”
冲了点?所以只是有点?
卞琳发现很难忍笑。
“实在这味药太珍贵,天然野生的藏旺拉现在千金难寻。不过只要卞总想要,小姐一年服用一次两次,也是很容易的。传闻清朝的慈禧太后就每年服用一次旺拉,到六十岁还没有绝经。”
卞琳闻言,在心里掰着指头计数。
她十五岁月经初潮,正常按来四十年月经计算,五十五岁就可以绝经。
到底谁会喜欢多来十年月经啊?
卞琳无法理解。
她双手抱胸,一副下定决心、谁劝也没用的模样。
卞琳平时配合度很高,尤其不与宅中工作人员为难。黄迅大概没料到会碰个软钉子,脸色顿时变得不自然。
她捏着恒温碗的双耳,又往卞琳跟前移。
“小姐,要么您先尝一口,可能味道不喜欢,但没那么难入喉呢?”
“……”
卞琳无言以对。
她喝得够多了——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药。恢复健康后,就暗自决定再也不喝这些乌漆麻黑的苦药。
黄迅见她不为所动,仍不愿放弃,只见她面带难色地说道:
“小姐,这是新来的药膳师傅做的,他是卞总为了帮您食补特意请的。如果您不喝的话,他就要被辞退了。”
一朵乌云在天空飘动,这时恰好遮掩太阳,地板上的阳光消失,室内立刻阴暗了许多。
“黄管家,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喝…”
卞琳扫一眼茶几上的汤碗,肚腹里一阵反胃。
“就会有一个厨师,因为我失业?”
她的语气平淡,问题却像钉子钉在空气,给室内的氛围更增一丝冷凝。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黄迅连忙摆手解释。
她单膝跪在地毯上,紧张的神色衬得她的模样分外局促。
卞琳心里不是滋味。
“算了,你先走吧,我等卞闻名来,问问看是不是他的意思。”
黄迅一听,面上不再是还勉强维持得住神色的紧张,五官仿佛不知道怎么摆,表情慌乱,完全失去以往职业的冷静。
“小姐,您别告诉卞总,是我说错话,是我不该跟小姐开玩笑。这碗汤药……”
她捏着汤碗的双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似乎想端走这碗药,装作无事发生,但又挣扎着十分犹豫。
卞琳没想到卞闻名在黄迅心中,竟有如此大的威慑。脑海中浮想起之前处置卞超时,梁颖颖跪在地上求情的场景。
不是不能理解,但又确实不能理解。
可能世界于她,始终存在一层隔阂。对人事物,所能达到的极限,就是这种介于理解与不解之间的——薛定谔式理解。
正僵持时,卞闻名推门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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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 .你不认为我没同情心吗?
哟,罪魁祸首来了!
卞琳没好气地白了男人一眼,不想理他,专心抛着怀里的抱枕玩。
黄迅倒是赶忙起身向男人行礼,微微躬着身子,藏起脸上神色。
卞闻名无故受个白眼。但见茶几上原封不动的旺拉汤药,女管家的反常,以及一室紧绷的空气。他猜出端倪,承认自己或许并不无辜。
他这四天守在卞琳身边,只在午后抽出时间集中处理事务。今天记挂女儿喝药,办完要紧的公务,就匆匆返来。
“这是怎么啦?”
男人凝望女儿。高大的身躯坐进沙发,拾起女儿一只手,不理会小小的抗拒,牢牢握在掌心。
黄迅也将目光投向卞琳,无声央求。
卞琳心中暗叹。
她不拘小节,不代表她不敏感。虽说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可黄迅成日围在她身边,积累多了也硌应。
“黄管家先说。”
她决定解决这个问题。她没任何义务充当黄迅讨好卞闻名的工具人。
黄迅眼中流露出绝望,她只能实话实说。
“卞总,我劝小姐喝药。我说小姐不喝的话,新来的厨师会被辞退。对不起,卞总。对不起,小姐,我不该拿厨师威胁您喝药。”
说完,她的眼眶湿润,下巴内敛,背部挺直,似乎勉力维持不当场崩溃。
卞琳也不好受,眼眶有点发酸。
“黄管家,我接受你的道歉,希望你以后不要再犯。”
“是。”
黄迅应声,眼睛瞧向卞闻名。
卞琳心中再叹。
“你先下去。”
卞闻名朝黄迅摆一下手,没说别的。
黄迅顿时有些绷不住,还想解释些什么。
“卞总……”
却被卞闻名打断。
“下去吧,这里没你的事了。”
黄迅只得离开,背影悻悻。
太阳依然藏在灰云背后,映得男人那张英俊的面庞更添了几分阴郁与威仪。
难怪能吓唬几个人。
卞琳端详一会,哼了一声,开口糗道:
“好大的威风嘛。”
卞闻名眉眼柔和下来,揉揉女儿一头披散的漂亮卷发。
“宝贝儿,爸爸心疼你也错了吗。”
“我看你平时肯定就爱耍威风,看看你那些女下属,整的跟封建王朝似的。”
“那爸爸也不可能,下命令叫她们别怕爸爸。爸爸就算下了这种命令,宝贝你猜效果会什么样?”
真能诡辩。
卞闻名治下方针,卞琳不打算干预。只要牵扯不到她,她都不会插手。
她眨了眨眼,从上挑的睫毛下观察男人。
“我说,卞闻名。”
“什么?”
男人打起十二分精神。
“你就没有一丁点认为我没有同情心吗?”
男人朗然一笑,他还以为女儿要发出什么灵魂拷问。
他伸长胳膊,想将女儿搂进怀里。
卞琳对他的态度不满意。
拿胳膊肘挤开他,提醒他严肃点,回答满意了才给抱。
卞闻名忍俊不禁。他坐直身体,温柔地望着女儿。
“宝贝,这件事可不关同情心的事。”
“为什么,明明喝药对我有好处,厨师和管家也好交差。”
卞琳挑挑眉,愿闻其详。
卞闻名心想,正好跟女儿谈谈管家管人的事。他们其实一直有这种父女之间谈话的传统,只是这么年……是他做的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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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 爸爸不希望你同情任何人
“首先,爸爸请的厨师全都出类拔萃,工作机会排队等着他们。
其次,失去这份工作不行,这本身就是定时炸弹。这样的人,不会出现在爸爸的聘用候选。而一旦入职,爸爸会提供丰厚的、覆盖他们本人及家人的保险,以及定期的职业心理健康支持。第三,”
卞闻名稍作停顿,捏了捏女儿细白的掌心,以示强调。
“宝贝,你要记住,厨师这个职位非常重要,可以说,重要过爸爸集团的CEO。当然,我们会通过系统化的工作流程,来分散风险。但是,每天为我们宝贝煮食,这份职责至为关键,爸爸无论如何重视与善待都不为过。明白吗?”
卞琳静静听完,重重一点头。她记下了。
男人眼中透出欣慰。
有一点他没有跟女儿讲透。宅中所有工作人员,除了核心岗位安插了班底,其余大多从社会上招聘。外聘人员不了解他的真实身份,但公开身份已足够让人眼花缭乱、雾里看花了。
两套人员,两套规则,并行不悖。
黄迅虽已进入核心班底,但处置起来,对男人来说却也不值一提。
“宝贝,所以你要明白,这件事不在于你不喝药厨师会丢工作。而在于管家。管家认为你不喝药,她干不好她的工作。”
卞琳嘴角微弯,望进男人写满期许的眸中。
她也这么看。
彼此理解的感觉,让对视在温馨的气氛中升温。
但男人不打算止步于此。
他敛眉凝目,俊美的脸庞肃然而傲气。
“宝贝,如果可以的话,——爸爸不希望你同情任何人。”
?!
这样的观点倒是发人深思、闻所未闻。
就算有人心里这样想,也不会明晃晃地说出口,更遑论作为家庭教育的箴言。
至少卞琳第一次听到。
她眨了眨眼,有些费解。
“为什么?”
男人给女儿留够反应时间,等她提问才温言引导。
“宝贝,你仔细想想,你自己在什么情况下,希望别人同情你?”
卞琳噗哧一笑,有些懂了。
恰在此时,天空中那团灰云纠缠许久后,飘飘然移开身影。室内天光大亮,日光照射下的一切新鲜明媚。
眯着双眼看向男人,卞琳不禁感慨:明亮的光线下,男人剑眉星目,见不到一个毛孔的瑕疵,这样才算经得起考验的美男子。
她松开盘着的双腿,一个坐姿维持久了有些酸麻。
老实不客气地搁在男人大腿上。
男人知情识趣地帮女儿按摩,一面谆谆教诲。
“宝贝儿,爸爸不是教你冷血无情,而是希望你把同情当作一个体温计、一个晴雨表。在任何时候,当你对什么愤怒或恐惧、对陷入某种情形感到无助的时候,都要第一时间告诉爸爸。爸爸永远在。无论什么,让爸爸陪你解决。”
男人说得足够明白,卞琳悄悄在心里想,如果谁要同情她,那她会暴躁得想打人。
作为曾经的医院常住人口,她的确收获了颇多同情。
最初,同学朋友们频繁送温暖,信誓旦旦要帮助她不掉队。可是,半年容易,一年或许,两年三年,……
倒是医院里的医生护士们,并不同情她。拿着薪水,给她不超乎职业标准的照顾。不存在半途而废,她康复了,也她真诚道贺。
至于有人,真心诚意同情了她六年,全心扑在救助她的工作上。在她康复后,却又处心积虑,想将她重新变回可怜之人。
卞琳完全懂了。
只是……
她抬起黑白分明的杏眼,深深凝着男人。
“可是爸爸,看见地震火灾,我心里会难过,会忍不住陪着流泪。我这样,不是在同情他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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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 .秘密两心知
卞闻名坐在女儿身旁,阳光洒在身上,照不见他身上的影子。
女儿的眼睛,清澈得每每令他想要流泪。
这一刻,他却怕看她。
不。
是怕被她看。
怕被她清泠泠的目光照出——他没有影子,只能活在黑暗世界里。
他搂过女儿。这一回女儿十分顺从,只愣了一下,便伸手环住他的后背。
男人仍然后怕,将女儿搂得更紧,像要将他爱入骨髓的可人嵌入骨血。
她来自他的骨血,不是吗?
卞琳从男人怀中抬头,找回呼吸,茫然地望向男人肩膀后方的珠灰色墙壁的凹凸。
卞闻名……
他……
为何悲伤?
她分明在男人眼中见到一头受伤的野兽,而她此刻怀抱的——是一颗破碎的、鲜血淋漓的心脏。
她轻拍男人后背,零零碎碎安抚。
“安啦,没事啦。”
“偶尔而已…”
“又不是你的错嘛。”
卞闻名认定自己是个罪人,现在看来,他简直十足卑鄙。
自从与女儿重聚,内心无时无刻不在撕扯——
瞒她一天是一天,最好能瞒她一世;
下一秒就告诉她,伸头缩头是一刀!
但他可以肯定,他永远无法亲口告诉女儿,那些令她悲伤流泪的公共事件中,有多少,是他,是他们,出于各种特殊原因——刻意制造的。
卞闻名飞快收拾心情。
他想,他已经知道该做什么、该怎么做!
扶着女儿肩膀,他强忍心痛。
“对不起,宝贝。爸爸不愿让你的眼睛看到悲伤。”
“奇怪,怎么说起歌词来。爸爸,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卞琳戳戳男人酒窝,这张脸放大更迷人。
卞闻名长舒了口气。
他熟读女儿跟友人的往来书信,是比女儿更懂得她自己的人。
“宝宝,爸爸问你,人类受苦会难过。动物植物受苦,你是不是同样难过?”
卞琳点点头,应该说更难过。
因为人类或许存在自作自受的情形,其他动植物属实无辜遭殃。
“那你见到陌生人取得成就,或者只是喜悦、露出笑脸,你也会动容,为她们的开心而开心?”
卞琳微微启唇,“啊”了一声。
她似乎捉到男人弦外之音。
“就算你厌男,无辜的、没有明显错处的男性,你也希望他们充分、正直地过完一生,是这样吗?”
卞琳瞪圆眼珠,掩住双唇,诧异极了。
她从未没跟任何人说过!
男人莫非有读心术?!
她双手遮在胸口,惟恐男人的X视线照见她唯独不愿他知晓的秘密。(尤其在她相信他的爱之后,她无法想象那样的打击!)
卞闻名莞尔一笑,握住女儿手腕,轻轻牵着亲了亲葱白十指。
“想什么呢?爸爸不读心,爸爸只是——知女莫若父。”
卞琳勉强回他笑容。仔细打量,那一晃而过的悲伤只是幻觉,眼前的男人通身光风霁月。
只是一个单纯的、懂得女儿的父亲!
“宝贝,这不是同情。这是共情。”
男人一锤定音。
“那是你的心智中,能够理解或感受其它生物正在经历的事情的能力。
相较于共情苦难,共情别人的快乐、成功更难。
理解别人的痛苦,真诚欣赏别人的快乐,你的内心将光明而富足。这是爸爸自你诞生的唯一期许,而你,也长成了爸爸期望的样子。”
是这样吗?
这番道理,卞琳需要消化一下。
隐隐的,她又捕捉到男人眼眸中,那只受伤的野兽的身影。
我长成了你期待的样子。
可是,卞闻名,为什么你看起来那么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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