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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无可救药了
岁岁合欢
永济大学在南方沿海的一个城市里。
那个地方是季茹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跟榆肃隔着一千多公里,所以温谨之决定在季茹报到入学之前,提前半个月带她过去,先在周围转一转,熟悉一下环境。
严云对此表示赞同,虽然放了暑假,但她还要在外面给学生代课,没办法陪季茹去熟悉环境,季杰军又是要在警局里忙,根本抽不开身,最多是在季茹入学的时候抽时间和严云飞过来陪着她办理手续。
但对于温谨之要陪着季茹早点去这件事,季杰军其实是非常反对的。
他一点都不希望自己的闺女这么早就和温谨之单独出去旅游,更何况是要住在同一间酒店。
严云多多少少也有点不放心,直到同样录取到永济大学的时茵说要和季茹一起去,季杰军才勉强同意放行。
毕竟一行好几人,安全系数升高了不少。
去机场的那天,季茹才发现谢白桉也跟上了这趟旅行,转念一想,谢白桉的学校就在永济的不远处,来了也很正常。
只是又看了看还在努力装傻的时茵,她忽然都明白过来一些事情。
搞了半天,谢白桉都追到这儿了,时茵还别别扭扭没同意呢。
永济大学所在的城市叫徽南,是个和榆肃完全不一样的地方。
到处都是绿意,空气里也都是淡淡的潮湿。
那里有青砖灰瓦的古镇,是个彻彻底底的江南城市。
温谨之担心她受不了这里的潮湿,一开始就劝过她要不要换一个院校,但架不住季茹自己很坚定,认准了这个学校。
所以临出行前,他买了好多药膏备在身上,还往季茹的箱子里塞了不少薛岚自制的陈皮茯苓茶。
结果行程才开始了没两天,时茵就嚷嚷着走不动了。
季茹箱子里一大堆药膏都没有派上用场,每天就被时茵拉着窝在酒店的房间里陪她追剧。
到最后还是温谨之看不下去,揪着时茵的领子把人扔给了谢白桉,自己把东西从另一间和谢白桉同住的房间里拿出来,搬到季茹的房间里,他拉着行李箱过来时,看得谢白桉和季茹都愣了。
“不是我说,你确定你过去了季茹还能出门?”
谢白桉凑在温谨之的耳边问他,眼神意味深长。
“孰轻孰重我分得清,还没那么不懂节制,你把我当什么了。”
谢白桉啧声摇头,不是他把温谨之往歪里想,主要是在面对季茹的时候,温谨之基本上很少能把持住。
“你把时茵能解决了就行。”
冷不丁地被温谨之这么一刺,谢白桉半天说不出话来,身后的房间里传出时茵的声音,正在高声叫他,好像是要他帮忙。
谢白桉长叹一口气,“我解决她?这姑奶奶不把我折磨死就算好的了。”
话虽如此,谢白桉转身离开去找时茵的动作却很迅速。
等温谨之回过神时,就剩下一扇合上的房门。
“还真是没救了。”温谨之摇头。
后面几天温谨之带着季茹在永济大学的周围转了转,没往远处走。
季茹本身自己就记不清楚路,他怕走的多了她记不住。
温谨之带着她在学校后面的小吃街走了一圈,几乎在一个早上就找到了好吃的店铺。
他还带着季茹把路过永济大学的公交车和地铁都晃晃悠悠地坐了一遍,沿着线路,在街边和临近的公园里散步,时不时给她拍拍照,留下他们的合影。
最后季茹实在是累的不行,困得迷迷糊糊,睁不开眼的状态下被温谨之背回了房间。
那几天温谨之一直陪着季茹,陪她逛街,陪她找好吃的小店,陪她体验徽南的风土人情,陪她熟悉学校周围的路线,唠唠叨叨的倒像是季杰军一样。
但季茹知道,温谨之是在尽可能地做着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无法做的事情。
温谨之在柏林的学校可回国的假期攒起来也只有三个月,他这一次回来就用掉了将近两个月,剩下的假期已经很少了。
季茹不忍心他一直陪在自己的身边,想了想,偷偷帮温谨之在网上订了回榆肃的机票。
第二天早上起来,季茹还坐在床上发愣,就看见温谨之蹲在行李箱附近,收拾着今天出门要用的东西,看见她醒了,温谨之走过来。
“醒了?时间还早,我订的九点的车,带你去稍微远一点的地方转一下,那边有个湿海洋馆。”
温谨之俯下身摸了摸季茹的脸,说着说着发现季茹迷蒙的眼睛越来越红,有点无措,他坐下来,看着她,“怎么了?没睡醒不想去?”
季茹的头低垂着,吸了一下鼻子,忽然扑进温谨之的怀里,双手搂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温谨之被她的动作吓了一秒,手下意识地就覆上去,拍了拍季茹的脊背,“怎么了?”
季茹不说话,只是小幅度地摇摇头,温谨之以为她不想去,无奈地笑着,“不想去就不去,我把车退了,你再睡会,等会我叫你,咱们再…”
“去吃饭”三个字他还没有说出口,就被季茹突如其来的吻给堵住。
温谨之只愣了一秒,下一瞬就反应过来,夺回这个吻的主动权。
她很少主动,他自然不会放过。
至于订好的车,看来是必须要退掉了。
他还说谢白桉没救了,他自己也是半斤八两,彼此彼此,无可救药了。
作者有话说:
猝不及防可能要来一点肉肉,快完结了,小剧透一下,赶在季茹大学毕业,他们就要结婚啦!求婚现场是我最喜欢一部分,很甜!
第八十七章:不只是有我
岁岁合欢
季茹张着唇,湿热的口中,任由他的舌一遍遍扫过。
她被他的舌尖舔得有些痒,下意识缩着往后退,却被他敏锐地缠住,吮吸着一点点往外拖。
唇舌勾缠间,她的唇瓣被厮磨泛红,唇珠也被吮吸变大。
唇瓣厮磨分离间,来不及吞咽的津液顺着唇角的缝隙缓缓滑下,在她的腮边闪着微光。
空气中响起缠吻黏腻的水声。
她的腮边下巴上是微亮的津液,有些凉,胸腔里的氧气也快要被吸取干净。
难耐之余,季茹微微偏头,温谨之很快侧首一路吻下去,将津液的痕迹舔吻干净。
从唇边到侧脸,再到鬓边,寸寸肌肤被他亲吻,宛若珍宝般温柔。
一吻毕,季茹已经在不知不觉间瘫倒在了床上。
她气喘吁吁,胸口上下起伏着,唇色深了一个度,上面泛着水润的光泽。
眼眸微眯,脸颊上是两团红晕,发丝凌乱地在洁白的枕头上铺散开来,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
反观温谨之,倒是神清气爽,最多就是气息有点不稳。
他撑着双臂支在季茹的上方,大半的身子压在她的身上,季茹整个人埋在他的包围圈里,被他遮得密不透风。
他眼神一直落在季茹的身上,盯着她的脸颊,看了半响,季茹的眼睛却还是飘忽的,不敢看他。
他的眸色深了深,身子压得更低,鼻尖快要抵上季茹的,在季茹逐渐回神又慌张的视线中,忽然偏头,湿热的气息缓缓地往脸侧游去,他的唇若有若无的顺着脸侧慢慢滑下去,一下一下地点着季茹红透了的肌肤。
察觉到季茹的体温越来越高,气息也越来越不稳,甚至有些怕痒的哼唧了两声,温谨之才在季茹的耳垂处停下来:
“瞒着我做了什么?嗯?”语毕还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那只红通通的耳垂,软软的,让人还想继续咬。
温谨之克制着眼底翻涌的异样,就这么停在季茹的耳畔,等着她的回答。
从季茹自己主动亲上来的时候他就知道不太对劲。
不是说季茹平时完全不会主动,只是今天,她的反应跟以前不一样。
很是不舍的情绪几乎要溢出她的眼睛。
“还是不说?”
温谨之等了一会儿没等来季茹的回应,耐心已经彻底耗尽,抬起头,盯着季茹的眼睛,一只手向下,一把掀开被子,躲进季茹的被窝,再一伸手将被子盖住两个人。
季茹被身上一瞬间突如其来的凉意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要低头往下看,却在下一瞬,被温谨之吻住了嘴唇,自己的身子上凉意被一具温热的身体取代。
她的大脑根本来不及思考,就陷入了温谨之的吻里。
吻越来越深,她的舌尖被吮吸得发麻,有点酸痛的感觉从口腔深处传来,她忍不住低叫了一声,声音从她的嘴角溢出去,却又被温谨之再一次堵住,不留一丝缝隙。
她身上的睡衣根本拦不住那股热意,烫人的体温不知道是从谁的身上先开始的,在不断的布料摩擦声中,越染越明显。
季茹鼻尖上都是汗。
她猜可能等会儿他们会做。
只是在大脑一片空白中,腰侧的软肉被人捏了捏,紧跟着身上的人微微拉开距离,俯在她身上安静地看着她。
“我…我给你买了今天下午两点的机票。”
她眨了两下眼睛,实在受不住他的眼神,如实道,“是飞榆肃的。”
温谨之愣了一瞬,忽然明白过来,看着她不由得笑出了声,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故意道,“你赶我走?”
“没…没有。就是不想让阿姨和叔叔老看不见你,明明你都回来了。”
季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的半句都变成了嘟囔,却还是没有逃过温谨之的耳朵。
温谨之又俯下身亲了一下她的唇,靠在季茹的肩膀上,捏着她的耳垂,声音闷闷的,“他们现在没什么事了,随时都飞过来看见我。”
他顿了顿,紧接着偏过头又在季茹的颈侧亲吻,唇瓣重重地印上去,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
看着自己留下的杰作,温谨之觉得很满意,他摸摸季茹的头发,“我明白你的意思,就是有些舍不得你。”
季茹伸手抱紧他,靠在他身上,“我也是,可你不只是有我,还有家人,要回去陪陪他们才好。”
“行,听你的。”
答应完她,温谨之想起自己出发前薛岚对他的嘱咐,让他出门在外多照顾季茹,温戈为此还专门为此留了张卡。
而在这场旅程一开始,这张卡就被他塞到了她的箱子里,只是她不知道罢了。
这些都足以证明,他的家人也很喜欢她,像他一样。
而她也是同样的替他们着想。
下午两点,温谨之的飞机起飞。
季茹一行三人从机场里出来,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蓝白的天空被飞机划出一道细长的线,拖出一条长长的尾巴。
她叹了口气,旁边的时茵看不下去,“不想他走,还让他回去,你说说你!”
季茹迎着阳光笑了笑,摇摇头,“不是的,他还有家人,不只有我,他假期没多少了,该早些回去的。”
“他们家估计很庆幸,不仅温温能有对象,还能有个这么好的。”谢白桉站在一侧感叹。
“得了吧你,自己不还是单身。”时茵呛他。
“嗯?你好意思说我啊?你自己不是?”
看着身侧的两人吵闹着前行,冲淡了季茹心头很多的怅然。
第八十八章:熟悉的脸
岁岁合欢
四年后,永济大学。
清晨六点,宿舍里黄迦的闹钟准时响起。
只是响好几声后黄迦还没醒,没人关掉它。
其他人倒是都被闹醒了。
季茹迷迷糊糊地掀开一点床帘,“迦迦?闹…闹钟关了吧,不行我好困。”
话说了半截季茹再次躺下,手还有气无力地垂在床边,从床帘里露出半截指尖。
只是明显她的这两嗓子还没有闹钟的声音大,根本叫不醒还在深度睡眠里的黄迦。
睡在黄迦同侧的李好忍不住,一下子翻身坐起来,掀开床脚的帘子,“快醒醒!好容易过个周末,再不醒老娘爬你床了!”
季茹本就被吵得迷迷糊糊,睡意也是零星的。
躺下没两秒,就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李好的东北大嗓门儿直接给她炸醒。
“你你,我想睡觉啊唔!”
说完季茹就拿被子蒙着自己的头,后半句话顺带着埋进枕头里。
“我要是今天我因为睡不好爆痘,一定掐死黄迦!”
季茹同侧的颜舟舟翻了个身,恶狠狠地说。
“哦,对不起对不起,小茹你睡你睡,我弄死黄迦这个死女人去。”
李好消停了一瞬,直接掀开帘子爬了过去,黄迦手机自带的小鸟铃声还在响。
几乎是在李好过去的一瞬间,黄迦睁开了眼睛,“我天,你真来啊,我醒了醒了,姐,我这就关,这不是忘了这周末不用医院嘛!啊…别打我,救…唔救命!”
李好把被子蒙在黄迦的头上,恶狠狠地:“你小声点,醒了还不关!小心我诅咒你老公下次没有舞台C位!”
黄迦声音被压得很小,“你你,过分了啊,跟我老公有什么关系,我这不就关了么!”
“你你”这个称呼还是当时徽南本地人黄迦带着点口音,叫不清“李”而得来的。
明明原本是江南软糯的语调,这会却犹如魔音贯耳。
这种情况下,还能睡着就有鬼了。
季茹的耳边是黄迦和李好的打闹声,眼睛半眯着,摸索着去解自己身上的睡衣,开始换衣服。
换完下床的时候,颜舟舟才像是刚活过来一样,掀开帘子,看着已经穿戴整齐的季茹,“小茹你干嘛去啊?”
打闹刚刚结束的两个人也齐刷刷地探头,盯着她看,季茹还在找拖鞋,一只脚悬空着,被盯得头皮发麻,眼睛彻底睁开了:“醒都醒了,就起床了,我想吃那家小笼包了。”
黄迦和李好又齐刷刷摆出一副狐疑的表情,“就只是去吃小笼包?你要是敢再背着我们去图书馆,我就偷偷告诉你家温温,上次有人请你吃饭。”
季茹嘴里刚放进去牙刷,说话不清晰:“谁…学习啊,我饿了。”
吐了口沫子,又接着道,“再说了,别人请吃饭请的是十几个人,我只是其中之一啊,你别给我扣帽子。”
李好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一把大腿,“你对心里自己是不是没数,就你这脸蛋身材,光是放在咱这专攻理、医科的院校就很稀奇了,虽说咱是医学院,可这座破庙天天忙的要死都有那么多人过来献殷勤,小茹你这脑子是不是只会学临床啊!”
季茹刷完牙,接水的功夫看了一眼义愤填膺的李好,笑出声:“你这样子,跟时茵有的一拼。”
洗脸的时候季茹想起来。
上次不过就是她临时想起来有本书没借,吃完早饭顺道去了趟图书馆,一回来就被一宿舍的人“控诉”,说背着她们学习。
她们医学院课多课难早就是出了名的,而她们一宿舍又是一个班的,所以每次几乎都是一起去图书馆自习做作业。
结果季茹那次刚好让李好男朋友看见,那傻小子自动以为自己女朋友也在,兴奋地跑去买了营养午餐,一打电话,季茹就暴露了。
后来季茹和温谨之有次视频,黄迦忽然凑过来阴测测地甩下一句:“上周那个建筑学的帅哥在楼下等着给你送饭呢。”
一句话当时给季茹吓坏了,只是一扭头却撞上温谨之毫无波澜的眼神。
明明他什么反应都没有,季茹却莫名其妙地开始心慌,心里的语言还没组织好,就被温谨之扯开了话题。
黄迦三个还在旁边等着看季茹那个八百年几乎不变脸的男朋友变脸,结果什么都没等来,才兴致缺缺地散开了。
但事实证明,季茹还是很了解温谨之的。
主要体现在,这句话说完后的整整两周,季茹的一日三餐都被外卖包了,她都不知道温谨之是怎么做到身在国外,还能这么准时地给她订餐。
时间精准的季茹都怀疑他是不是给自己安了监视器。
黄迦三个人不仅没看到温谨之变脸,反而被喂了一嘴的狗粮,蹭了好几天季茹的外卖。
这次季茹再不敢瞒着这群让学业折磨得疯狂的女人,乖乖地报了自己的行踪。
洗漱完,季茹随便往自己脸上抹了点乳液,看了眼天气,拿了顶帽子,扣在头上就准备出门。
“一枝花,你就这样出去?”
颜舟舟晃着两条腿坐在床上自上而下地看着季茹。
“一枝花”这个称呼还是出自于季茹亲爱的导员,那个看起来可可爱爱的女老师见到季茹的第一眼就是一句:“哎呀,长得这么水灵的丫头,真像是我们医学院的一枝花!”
当时还是在班集体第一次班会上,季茹的尴尬程度可想而知,低着头,耳朵都红了。
结果导员更高兴了,说是像一朵粉色玫瑰。
后来每每说起,李好都要笑好久,花枝乱颤地说着过生日就给季茹买粉玫瑰。
结果季茹真就收粉玫瑰收了三年,等今年到了日子要是还送,就四年了。
“我这样怎么了?”
季茹低头看了自己一眼,上方的颜舟舟叹了口气,侧着身子卧倒在床上,两条腿还在床边悬着,语气无奈:“美女的世界我不懂,人家出门都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你倒好,就差拎条遛狗绳和一只柯基了,去吧去吧,我的一枝花,记得带饭就行。”
“老样子哈。”
丢下一句话,黄迦也缩回去,顺带把李好踹了回去。
季茹忍着笑拍了一下颜舟舟的小腿,“走了,我又不是去相亲,等我回来投喂你们。”
出了校门,她熟门熟路地往学校后面的美食街拐,在第四家,找到了那家小笼包店。
站在门口看了会招牌,上面赫然写着:刘记包子铺。
当初和温谨之一起第一次来的时候,他们吃的第一顿早餐也是这家。
大学四年,因为那次温谨之陪着她逛,季茹还就真的没有迷路过,好吃的馆子也是一找一个准,一点暗亏都没吃。
细细想来,大概要归功于温谨之。
“小茹来啦!”
店里的老板娘早都记住了季茹的脸,看见季茹停在门口,热情招呼她。
“还是老样子吗?”
老板娘伸手擦了擦围裙,笑着问季茹,季茹点点头,道了声谢,就进去找了处空桌坐下来。
早晨六点半,又是周末,小小的店铺里没多少人。
不大的店铺里,坐了几个零散的客人,都在低着头忙碌又专注地吃着自己碗里的东西,没人说话,空气安静又舒适。
没过多久,老板娘就端上来一个托盘。里面放着一笼小笼包,一碟小菜,一碗南瓜粥。
季茹乖巧地笑着道谢,老板娘摆摆手,看了眼她的小菜,说:“今天早上有个人也专门要了这个腌黄瓜,巧得很!”
老板娘也只是随口一句,说完就走了,季茹却愣了一下,看着这碟小菜有点出神。
在徽南这个地方,一般人是不在早上吃腌黄瓜这种小菜的,也就北方人好这口,这家店的老板是北方人,所以才设了这个,一般人不吃都不知道。
几乎是在一瞬间,季茹的脑袋里蹦出一个人影,想了想,又摇摇头,掐灭这个想法。
昨天打电话的时候,他人还在柏林做实验,怎么可能。
吃完饭,季茹早都记住宿舍那帮人的口味,点了三份,等着打包带走。
回到宿舍的时候,其余三个人已经都起来了,穿戴的整整齐齐,坐在自己的桌子前,统一看着手机。
季茹走过去扫了一眼,发现连看得页面都一样,甚至她回来了都不抬头看她。
“看什么呢你们?”她问道。
俯身凑过去,盯着离自己最近的李好的手机界面。
然而下一秒,她呆住了。
页面上首先夺人眼球的是一张照片,那上面的人穿着西装,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可那张脸,季茹却是非常熟悉。
因为那张脸,昨晚上还跟她打过视频。
是温谨之。
第八十九章:我在楼下
岁岁合欢
李好整个人还在僵硬之中,握着手机不知道该是什么反应。
季茹俯着身子盯着手机屏幕。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面的那张照片好一会儿,眼睛才往上挪了一下,看着上面的标题,她的一颗心都悬起来了。
那上面写着今天下午她们的学校讲堂会有一场讲座,涉及到的领域是核物理,而主讲人就是温谨之,旁边给予他的身份,赫然是客座讲师。
客座讲师?他不是在柏林做实验?
季茹怎么都没想到有一天温谨之会变成他们学校的老师,直到五秒后她才接受这个事实,压下心头跑过的万千惊讶,直起身子。
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准备接受来自这三个女人的狂风暴雨式询问。
想当初她们知道季茹有男朋友的时候,那个状态,要不是季茹知道她们是医学生,光听那个叫声,就堪比隔壁传媒大学的声乐系。
但这一次,这三个人显得格外的安静,季茹站在过道中间好几秒,都没有反应。
在她以为什么事都没有的时候,黄迦“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看着季茹,嘴唇动了半天,就是一个字都憋不出来,到最后才断断续续地说了一句,“小茹啊,这个…我没瞎的话,这是你男朋友吧?”
李好和颜舟舟也扭过头齐刷刷地看着她,等着她这个女朋友的回应。
季茹早都调整好心态等着接受询问了,走过去,不慌不忙地递上打包好的早餐,又把其他两个人的依次放好,才顶着三个人吓人的视线,点点头,语重心长,“你没瞎。”
然后非常明智地捂紧了自己的耳朵,缓缓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
果然下一秒,一道齐刷刷的“啊”响破云霄,季茹敢肯定,即使她们的宿舍在六楼,下面的人依旧会听得一清二楚,还好已经是起床的时间,不然都有被投诉的风险。
那个分贝,掀翻屋顶都不为过。
长达三秒的凄厉叫声过后,季茹喝了口水,淡定地放下杯子,感应到她们三个人的视线再一次聚焦在自己的身上,开口解释,“昨天晚上视频的时候,他说他还在柏林,我什么都不知道。”
“废话!我当知道你不知道,你眼睛都看直了!”
黄迦此时激动得就差拍桌子了,她转过身来,双手扒着椅背,紧盯着季茹,“好兴奋!我身边居然要上演现实版师生恋哦!”
李好跟着意味深长地喔了一声,听得季茹想笑。
抬头看了一眼对面两个激动得眼冒绿光的女人,她无奈扶额,“原来你们激动的点在这里?”
颜舟舟算是残存理智最多的人,看着季茹这平淡的反应,搬着椅子挪过去,凑在她的身边,问她:“小茹,你怎么了,看起来不怎么开心啊?”
季茹摇摇头,翻出手机里微信的聊天记录,看着上面的对话,还停留在昨晚温谨之发来的“晚安”上。
温谨之这个人总是这样,不管有什么天大的事,他看起来总是云淡风轻的,不管内心已经有多煎熬和凌乱。
他要回来的事她一直都不知道。
他回来就算了,还是来自己的学校做客座讲师,这么近的关系,他都不说,季茹多多少少能猜到他可能是想要给自己一个惊喜。
但是心里就是莫名有些堵,尤其是一想到早上包子铺里的那碟腌黄瓜,季茹的心里更堵了。
李好后知后觉地发现季茹并不是那么开心,也凑过来,“咱们下午去听演讲吧,怎么样?”
季茹抬头看了一眼李好,翻出校园贴吧,指着上面的大字,“这位美女,看清楚了,这上面写了,人家只让核物理研究院的人去。”
然后她又指了指挂在不远处阳台上的几件白大褂,“那个东西在时刻的提醒着你,咱们是医学院的。”
“哎呀,这有什么,咱们学校核物理研究院的学生能有多少,礼堂那么大,绝对空出来好多座位,”李好忽然一挑眉,“再说了,这不是还有赵庄同学嘛!”
李好的那位二十四孝·暴露季茹行踪·好男友赵庄正是核物理研究院的研一学生。
季茹扶额,真不知道这位仁兄怎么就看上了李好这么个傻姑娘。
她还没说话,黄迦就赏了李好脊背一巴掌,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你你,你忘了咱学校进礼堂前要刷校园卡的吗?”
“你到时候过去一刷卡,哔的一声,礼堂门口的志愿者直接给你打出来。”颜舟舟非常形象地向后一倒。
说起永济的这个措施,一开始刚入校的时候,不少人吐槽这个,大夏天的去看个座谈会,光是刷卡进去都要好半天,再别说去的时候人还很多。
后来吐槽了没两天,季茹她们当时军训结束的时候才知道,学校里之所以设计成这样,是因为以前有个外校的人溜进来,因为个人纠纷恶意伤了人,永济的一度成为了舆论浪潮的顶端,安全问题成了隐患,后来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学校里才加了各种刷卡刷脸的机器,尤其是礼堂,严格地控制着人数、还有身份信息的核对,生怕再有什么意外。
“唉呀,我一激动忘了这事了。”
李好撑着下巴叹气,“那怎么办啊,我还想着小茹能看见她这八百年不见的男朋友呢,急死了。”
“不急,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
季茹低垂着眼皮看着照片上西装革履的男人,“我等着他给我打电话。”
颜舟舟和其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耸了耸肩,她们都非常一致的感觉到季茹的心情不算好。
看了眼时间,已经快要九点,季茹猜时茵这会估计也要起床了,她叹了口气,这个丫头的电话马上就要来了。
时茵上了大学没什么别的爱好,除去自己最爱的摄影,就是刷微博刷论坛,那热衷程度,谢白桉刚开始跟时茵谈恋爱的时候还为此跟时茵吵过架,说她忽略自己。
当时季茹还劝谢白桉,不就是刷刷微博论坛而已,这种醋有什么好吃的,没什么大不了,现在的季茹特别想收回自己的话,时茵的那张嘴,指不定要说多久。
很快,在接受完时茵起床后的轮番轰炸后,谢白桉的电话也如期而至。
他在电话那头不断的自证清白,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他还以为温谨之在柏林做项目呢,季茹无奈地笑笑,说自己心里有数。
听这话谢白桉才松了口气,最后再三保证完才挂了电话。
一直到中午,季茹都没有收到任何来自温谨之的信息和电话。
在季茹第五次拿起手机看他们两个的微信聊天记录的时候,猛地一抬眼就看见,对话框的顶端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
她的手指一顿,放下手里的笔,胳膊下压着书,单手撑着下巴,看着手机屏幕,等着温谨之的消息。
结果,她看着对话框的上面闪过好几次正在输入中,愣是一条消息都没发过来。
季茹有点想笑,因为她能想象到对面的他在如何紧张地措辞,心里好像在这一瞬间也就没那么堵了。
最后,季茹的手机一震,对面弹过来了一条消息。
是距离昨晚的“晚安”后的第一句。
温谨之:小茹,我在楼下。
他的言下之意在明显不过,让季茹下去,一切的事情当面解释。
季茹猛地站起来,往阳台跑去,顺着栏杆往下看。
低下头她便看见,温谨之站在楼下的车棚旁边。
像是感应到了季茹的视线,他抬起头,与她对视。
他站在秋天正午的阳光下,轻笑的模样像极了当初那个少年。
第九十章:我不要面子
岁岁合欢
季茹站在阳台上看了他两秒,又一下子把头缩回去。
猫着身子,打开手机的微信聊天界面,正要拨语音,结果对面忽然发来一个语音电话。
她悄悄弯了一下嘴角,慢悠悠地接起来。
“要下来吗宝宝?”
温谨之的眼神还停留在上方的阳台上,语气温和,就连叫她宝宝也越来越顺口。
“你说下来我就下来啊。”
季茹撇撇嘴,傲娇小猫的属性瞬间上身,“你叫我,我就下来的话,那我多没面子。”
温谨之是谁,怎么还能不了解季茹心里的那点小心思。
他知道她这会儿正为偷偷背着她回来的事情而闹别扭。
只是难得看见她这个样子,委实觉得可爱。
于是温谨之在开口时,就带上了点负荆请罪的意思,“没关系,我不要面子。”
季茹握着手机一愣,“…嗯…你什么意思?”
温谨之却没再多说什么,只丢下一句,“待着别动。”
他很快就挂了电话。
温谨之上来敲响她的房门时,季茹还握着手机站在阳台门口发愣。
她刚刚往下看了好几眼,发现温谨之人不见了,心里就隐隐有了猜测。
但她又不敢想,毕竟这可是女寝。
永济的女寝查的尤为紧,一楼的宿管阿姨脸上就差写着“雄性生物勿靠近”这几个字了。
所以当寝室门被敲响的时候,季茹整个人都屏住了呼吸,僵在原地不敢动。
黄迦没注意到季茹的脸色,她的位置离门最近,也没什么防备,以为是隔壁的同学,嘴里咬着一块橙子走过去,想都没想就打开了门。
然后黄迦就呆住了。
毕竟几个小时前刚刚在手机上看到过照片,现在这个人像是活了,一下子从手机的另一端蹦出来,跳到了自己寝室的门前。
而且眼前这人的眼神还直愣愣地看着阳台上某个石化的姑娘,黄迦觉得自己受到了一万点伤害,是远超距离稍远的李好和颜舟舟的那种。
那快橙子要掉不掉的被黄迦含在嘴里,开门的声音引得所以人视线都集中在门口。
一室安静。
几个小时前叫得惊天动地的三个女人这会像是被集体消了音,傻愣愣了两秒,几乎是同一时间转头看向季茹。
季茹的脸这会儿已经后知后觉地红了起来。
“麻烦找一下你们宿舍的季茹。”
温谨之一脸平静,看起来就跟上门查宿的老师一样,只有眼神里的情愫出卖了他的本意。
他没有动,毕竟是女生寝室,他能上来就已经很失礼了,这会更不可能走进去。
温谨之就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地看着季茹。
隔着六七米的距离,他和她对视着。
颜舟舟还是第一个拥有理智的人,猛地站起来,走过去对着温谨之点点头,示意他稍等一下,然后就“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动作之迅速,让季茹都怀疑每次体测跑800时的颜舟舟是个假人。
“愣着干什么,动起来啊!”颜舟舟拍拍手,转身开始翻找自己的化妆包。
“哦对对对,我买了个新发卡,哎,放哪去了,我找找啊!”李好开始翻抽屉。
“新香水!”
黄迦一拍手开始从架子上的瓶瓶罐罐里找香水。
不到五秒,原本寂静的寝室热闹的跟个菜市场一样。
季茹看着三个人一会儿翻这个一会儿拿那个,紧张激动到不行。
“不用了吧。”
季茹站在走道中间,任由她们摆动着,还是忍不住,“我什么样子他没见过,这样…呀眼睛…”
颜舟舟赶紧扔了刷子用手指抹了抹。
季茹还在接着说:“再说了,他只是来看我一眼,还有两个多小时他就要去礼堂了。”
她摁住李好的手,看了一圈这三个女人,“不能约会的。”
“谁告诉你我让你去和他约会了!”
颜舟舟难得瞪了一眼季茹,拿着刷子怼了下她软乎乎的脸蛋,“麻烦您稍微多看看论坛,今儿早上刚发了你男朋友的帖子,没多久就爆出来好几张别的帖子,这会儿就算去不了礼堂,路上应该也有不少人想看他,你要是再想早上那副装扮出去,我捏死你哦!”
季茹被颜舟舟逗得笑了出来,任由她捣鼓,回头看了看被甩在椅子上的那两件衣服,忍不住小声嘀咕:“卫衣和运动裤怎么了嘛…”
“闭嘴啊!!”其余三个人异口同声。
放着一张脸不好好用的,这还是颜舟舟长这么大第一次见。
三个人一起动手,速度不知道快了多少。
虽然场面一度很混乱。
温谨之站在门外听着里面传来隐隐约约的笑闹声,眸光不自觉的温和。
十分钟后,宿舍的门被重新打开。
这次开门的人是季茹自己。
温谨之靠在门口不远处的栏杆上,逆着光,看着对面的季茹,眼神渐沉。
季茹这会穿着一身杏色的长裙,外面套着咖色的长款风衣,腰间束着一条米色的腰带。
纤细笔直的腿隐在长裙下方,只露出了一截白嫩细腻的脚踝,脚上踩着一双小巧的黑皮鞋,脚面上绑带的设计,白皙的脚背被黑色的带子分割着,青色的血管在阳光下都很清晰。
鞋子好像还是有点跟的样子。
温谨之直起身子,几步走过去,视线还低垂着,季茹正想问他好看不好看,就看见他盯着自己的脚。
“怎么了?”
季茹有点紧张地蜷了蜷脚趾,脚背微微拱起,抬眼看着温谨之。
“贴创可贴了吗?”温谨之看着她。
“啊?”季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顿了一下,脸有点红,笑起来,“忘了。”
温谨之没说话,变戏法儿似的,摸了摸自己的西装内里口袋,再一伸手,指尖夹着一个创可贴。
季茹看着他开始弯下身子要往下蹲,吓得立马拉住他的胳膊,有点着急,“别!我…我自己来。”
他抬头和她对视了一眼,没说什么,只将创可贴递给她,自己往后退了一步。
看了两秒,最终还是没忍住。
他上前拿走她手里的东西,弯下腰,在季茹小小的叫声里,握着她的脚踝往外带。
脚踝细细的一点,他的一只手握起来绰绰有余,温谨之捏着创可贴,固定好位置,撕掉包装纸,贴在季茹的右脚脚后跟上。
他只贴了一只脚,就帮她穿好鞋子,站起来,对着里面傻不拉叽做无脑吃瓜群众的三个人点点头,“晚饭前我会把人送回来,谢谢你们对她的照顾。”
季茹动了下脚,嘴角微微上扬。
他果然什么都记得。
自己大学期间很少穿高跟鞋,偶尔配合学校的活动穿也就只有右脚会磨。
有些话不说,不代表他不知道。
里面的三个人又是摇头又是笑着说没关系,语毕摆摆手,示意他们快走。
“好不好看?”
“好看。”
“这还差不多…”
“你怎么上来的?”
“给楼下阿姨看了工作卡,说上来找一个学生。”
闻言季茹转转眼珠,挑眉笑起来,“那…温老师好?”
他知道她在故意调侃自己,无奈地摇摇头,只是说出口的话却没有半点无奈:
“这个称呼,留着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再说可能比较好。”
至于什么时候只有他们两个人。
季茹再清楚不过了。
她脸颊微红,撇开眼,偷偷用鞋尖踢他一下以示不满。
不正经-
最终温谨之没有带季茹在学校里吃饭,而是开车带她出去吃。
季茹当时盯着他的车看了半天,一脸不可置信,他什么时候买的车啊,连驾照她都以为他没考。
看来她不知道的事儿还不少。
温谨之来不及解释,只是低着头给她打开车门让她坐上去。
季茹撇撇嘴坐在副驾驶上,一路上很安静,她也不问温谨之到底要去哪里,只是扭着头看窗外。
窗外是不断倒退的风景,街边的人流,擦肩而过的车,季茹打开车窗,一阵风吹进来,她微眯着眼睛,勾着耳边的发丝放空自己。
后来车停下,季茹被风吹得迷迷糊糊,窝在车座里,慢半拍才反应过来车停了。
她慢吞吞地去解自己的安全带,也不看旁边的温谨之,解了一半,一只手伸过来,压住了她的。
她解安全带的动作随之一顿,无法动弹。
温谨之整个人从另一侧压过来,半个身子压在她身上,逼得她不得不看他。
“对不起,本来没想瞒你的,车是我回来前我爸买的,我回来以后才知道。驾照我是上个月刚拿的,那个时候你在医院跟导师做课题。”
温谨之勾着她耳边的发丝,在指尖缠缠绕绕地玩着,眼睛盯着她,“你别生气好不好?”
他低下头,轻轻地蹭了一下她的脸颊,以示讨好。
“你…好烦。”
季茹的眼皮颤了颤,盯着他的耳朵不说话。
温谨之又蹭了一下,慢悠悠地挪过来,啄了一下她的嘴角,抵着她的唇瓣,说半句亲一下,“别生气了,我好不容易才有机会回来的。”
季茹的脸早就红的要命,她此刻讨厌他一直磨磨蹭蹭地不肯好好亲。
嘴唇上酥酥麻麻的感觉闹得她心痒,微微鼓了下腮帮子,对着他吹了口气。
一下不够,季茹又接着吹了好几下,有些急又软软地说:“到底亲不亲啊你…”
还在感受柔软的温谨之一愣,丝丝甜甜的气息染在他的鼻息间,两秒后,他的眼神忽然对上季茹的。
季茹心里暗叫不好,觉得自己玩过了,偏着头想要躲开,不想跟他闹,结果被温谨之看破了想法,一只手掌扶在她的脑后,一个低头就吻了上来。
湿热的口腔里,是急切交缠的软舌。
濡湿的舌尖勾缠在一起,唇缝间都沾染上晶莹的津液。
这是一个极尽缠绵的吻。
第九十一章:黏人
岁岁合欢
吃过饭后,温谨之开车把季茹送了回去,车就停在宿舍楼的不远处,季茹劝了好几次,才阻止了温谨之下车的欲望。
“我走啦。”季茹扯了扯温谨之的袖子。
某个人还在为不让送她下车的事情而生气。
温谨之嘴角抿着,弧度有点下垂。
他嗓子里低低的应了一声,没开口说话,季茹却看着他的反应觉得好玩,故意扭过头去解安全带。
她的手刚搭到车把手上,就听见“喀嗒”一声。
车落锁了。鮜续zнàńɡ擳噈至リ:yuzhaiwuvip.com
季茹愣了一秒,随后就反应过来,憋着笑回头,看着他,“怎么了?”
温谨之转过头,语气淡淡的,说出的话却带着明显的撒娇:
“亲一下。”
季茹:“?”
终于是忍不住,季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坐回去,凑到温谨之身边,伸手捏住他的脸,两只手同时往外扯了一下,慢悠悠道,“我要是不给呢?”
难得看见他跟自己闹,季茹也乐得陪他,笑脸盈盈地看着他。
“那我自己来。”
话落,温谨之就伸手一把握住季茹的两只手腕,摁在自己的胸口,一低头就亲上来。
季茹本来做好了迎接的准备,结果温谨之只是轻轻地触碰了一下,用舌尖描绘了一下她的唇边,就撤离开来,抵着季茹的额头看着她。
“上去吧。”
车锁被打开。
“啊?”季茹眨了两下眼睛,后知后觉地回神,点点头,身子往后撤。
撤了一半,她又快速凑过来,亲了一下温谨之的唇,然后光速打开车门,逃离现场。
温谨之坐在位置上,勾勾嘴角,抬起食指轻轻抵了一下唇,那种柔软的感觉好像还萦绕在唇上,心里被填满,很充实。
“笃笃”,驾驶座的车窗被人敲响。
温谨之扭过头,透过车窗看见了季茹的脸。
降下车窗,他含着笑看她。
“怎么了?”
“我满足你了,不要愁眉苦脸啦,温温。”
季茹扬着眉毛,目光流连在他唇角的一抹淡红色唇印上,笑意更甚。
“知道了。”
温谨之伸手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含笑看她-
对于季茹能够这么快回来,宿舍里的三个女人表示即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毕竟季茹推门进来的时候,一向有午睡习惯的黄迦正在上床,爬了一半的楼梯,卡在半中央,梗着脖子回头看她。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李好一向在这方面说话不经过大脑,问完自己也不好意思了,只好红着脸抿唇看着季茹。
季茹知道她的性子,也没在意,只是故意凶狠一点,“我就是去吃个饭,你以为我要干什么,你你,思想不单纯啊!”
“哎呀,我这不是…想着你们很久没见嘛。”李好解释了两句,很苍白。
“好了好了,就出去了两个小时,能干什么?而且人温老师下午有讲座,才顾不上呢!”
颜舟舟走过来戳了一下李好的脑袋,一个回头,不经意间恰巧扫过季茹的脖子。
她的视线忽然顿住,颜舟舟走过去,扒拉开解了一颗扣子的衣领,果不其然,一枚红红的印子呈现在眼前。
“收回我的前半句话,温老师还是很可以的。”颜舟舟扣好扣子,成功地看着季茹脸红了,才拍拍她的肩走开。
季茹茫然了一瞬间,忽然想起在车上的时候,脸立刻红了大半。
三个女人又意味深长地叫了好几声,才收回眼神各干各的事情。
季茹红着脸坐在位置上,伸手支好自己的小镜子,偷偷掀开衣领看了一眼。
白皙光滑的脖颈上,一枚小小的草莓印显得很是清晰,就在锁骨上方不远处。
像是一种无声的宣示,温谨之的记号就这么落在了季茹的身上。
有点扎眼。
晚上六点。
季茹看了一下午的书,眼睛酸,肚子饿,揉了揉眼睛,才忽然想起自己的手机一个下午过于安静。
翻了半天,在一堆书下面找到了已经没电关机好久的手机。
充上电正想看看有什么外卖,一串消息就忽然跳了出来。
都是微信的,还全是温谨之发的。
从四点开始,几乎是每隔十分钟来一条。
季茹抿着嘴唇,尽量不让自己笑出来,手指翻动,从上往下看。
无非是些问她在干什么,晚上要吃什么,后面还控诉她不理他,最后还甩了几个表情,虽然一看就是手机自带的表情,看上去很老套,但也够季茹惊讶好久了。
他情绪很少如此明显地通过这些外露过,实在是难能可贵。
说到底就那么几条消息,季茹看完点开键盘准备打字,刚输入了两个字,对面的忽然发来了一个语音电话。
她立刻接起来,压低声音,不影响还在宿舍看书的其他人。
“怎么了呀?”
“你声音这么小做什么?”
“舟舟她们在学习,看书呢。”
“那你下楼,我带你去吃饭,顺便见个人。”
季茹扬起眉毛:“谁呀?”
“下来就告诉你。”
季茹应了两声就挂了电话,收拾了一下桌子,对着镜子扒拉了两下头发,关了台灯就准备出门。
一回头就对上三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果然,她就知道,这三个死性不改。
她无奈扶额,“我去吃个饭,你们不是在看书?”
“吃饭不重要,”黄迦摆摆手,眼神忽然暧昧起来,“我只好奇,你晚上回来不?还给你留门吗?”
旁边的另外另个人附和地点点头,等着她的下文。
季茹随手拿起包,站起身,拿着包往三颗好奇的脑袋上敲了敲,忍不住笑出声:“想什么呢!书还不够难吗?我肯定要回来的呀!”
“别敲别敲,好容易看进去的那点知识你再给我敲没了。”
李好捂着脑袋转回去,推了季茹一下,让她赶紧走。
这话一出,四个人几乎是立刻就笑做了一团。
季茹下楼时没再换衣服,身上还是那一套,到楼底下的时候眼睛转了几圈都没看见温谨之的车。
正要往前走,身后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她刚要回头,一具温热宽厚的胸膛就贴了上来。
季茹一惊,下一瞬间被熟悉的味道包围,身体也就放松下来,拍了一下环在自己腰间的大手。
“干什么,大庭广众的,快松开。”
“没人看。”
温谨之从后面抱着她,下巴放在季茹的肩膀上,说话间气息就打在她的脖颈上,她有点痒,往旁边躲了一下,下一秒他有紧跟上来,贴着她不放。
晚间的微风吹过,带着秋季的凉意,天边已经一片青黑,浓墨重彩地染着云。
他们就站在宿舍楼旁边的拐角处,因为周围有一排高大的梧桐树,到还真把身影遮得七七八八,隐隐绰绰地看不清。
“一整个下午你都不理我。”
温谨之的声音听起来相当委屈,但季茹却听得想笑。
“我忙着做笔记,忘了给手机充电了,没看见,”季茹低垂了下眼皮,摸了摸圈着自己的手,加了一句,听起来满是安慰,“不是不理你。”
“不是去吃饭吗?再不走来不及了!”
季茹偏头,转过身子,正面迎上他。
“八点才吃。”温谨之的言下之意,就是不着急。
可季茹不敢再逗留,他的手还在她的腰上,紧紧的不让她动,她也不知道温谨之是怎么了,走之前还好好的,一回来怎么就,怎么就这么…黏人。
一想到他走之前,季茹的记忆一下子回到了好几年前在酒店的那个早上。
他哪是走之前好好的,分明是走之前就开始这样了。
温谨之自打那次之后,仅剩的半个月假期他都用在了回家过年,但又因为温戈的缘故,过年不会轻松,一来二去,倒是再没有在线下见过季茹。
季茹又整天泡在图书馆和实验室,好几次还在医院跑,她也不希望温谨之老泡在自己身边,督促他过陪一陪薛岚和温戈。
这样一来,两个人还就真的这么阴差阳错的错开了好几次,半个月的假期花完了,愣是没见上一面。
只能每天在视频里见面。
所以今天,是他走之后第一次见面。
温谨之也不闹她了,他背着光,压下心中的冲动,低下头印了一下在她的唇上,然后就松开人,转而牵着她的手,慢慢往前走。
走了一段路,那一排梧桐树到了尽头,他们绕到了主干道。
“到底跟谁啊?”季茹甩甩手,仰着头看他。
温谨之侧着头,凑近她,亲了一下她的鼻尖,慢悠悠地说:“我爸妈。”
第九十二章:见家长
岁岁合欢
等坐在温谨之的车上,季茹才后知后觉地开始紧张起来。
一路上问了不少有关温戈夫妇的喜好之类的,却发现还是很徒劳,这么短的时间,她什么都来不及准备。
连连叹了好几口气,到最后什么反应都没了。
季茹倚着车座,额头抵着车窗玻璃,看着窗外络绎不绝的车灯闪烁。
前方刚好是红灯,傍晚的车流速度减缓下来,温谨之踩了一脚刹车,转头看向季茹。
他伸手越过中间的挂档区,握住了季茹的手,因为紧张,她的手指无意识的绞在一起,直到温谨之握上来的时候,才缓缓回神。
“我知道你紧张,他们这次来只是刚好旅游路过,顺便来看看我们,他们很喜欢你的。”
温谨之一向不怎么会安慰人,一句话下来反倒搞得季茹更紧张了。
她勾着温谨之的手指,有点担心,“我都没有当面好好见过他们,我怕我留下不好的印象。”
“还有,你怎么就肯定他们一定会喜欢我啊?”季茹看着他。
温谨之也看着她,单手撑在方向盘上,目光流连着季茹的眉眼。
此时车窗外是往来的车辆,不远处街边的商店透出点点暖光,斜前方的车灯亮着,红光混着遥远的暖黄光,勾勒着温谨之的轮廓。
他的眉眼清隽,侧着看过去,鼻梁笔挺,削出一片暗淡的阴影,眸子里含着点不易察觉的柔和,嘴角微微翘起。
季茹被他看得有些出神,正想开口,就听见了温谨之的声音。
“因为这么多年,我只喜欢你一个人。”
季茹看着他眼里的笑意,偏过头去。
车窗倒映出她嘴角的浅淡笑意,手指还勾着他的,几秒后,她感觉到温谨之的手指轻轻地在手背上划了划,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痒,引得她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最后,化成了嗓子里低低地一声“嗯”。
温谨之不会说很好听的情话,直接表达自己的内心是他这些年来一直秉持的原则。
因为他喜欢,并且一直从一而终,再加上最重要的是,他的季茹本身这么好,这么勇敢,这么坚强,像是一汪温暖的泉水,不急不缓地温暖着自己身边的人,他的家人没有理由不喜欢她。
是她的存在,化解了他的负能量,在他最黑暗的时候,只有她,是他心间唯一的依靠。
这样的人,怎么会不喜欢呢。
吃饭的地方距离学校是有一段距离的,永济大学在较为偏僻的大学城,饭店在中心的商圈。
等温谨之把车开进地下车库,停好后,一转头就看见,季茹已经靠着车窗睡着了。
看了眼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他轻轻地抽了一下手,想要扶正季茹的身子,再让她睡会。
结果刚一动,原本闭着眼睛的季茹就醒了。
她慢慢地睁开眼睛,眼里还带着惺忪的睡意。
抬起一只手揉了揉,看见四周昏暗的陈列,意识到已经在地下车库了,她猛地坐起来,下意识地就看向温谨之的方向。
温谨之还握着她的手,侧着身子静静地看着她,“困了就再睡会,我们不急。”
“不行,哪有这样的,我应该早到的,不能让叔叔阿姨等我。”说着她就挣开温谨之的手,翻出包里的小镜子,开始扒拉头发,整理自己的仪容。
左看看右看看,还是觉得哪里不满意,又低下头开始翻包包,摸出一根口红,刚拧开,手又顿了一下,扭过头看着温谨之:“我是不是素雅一点阿姨会喜欢啊,还是不要抹了吧?”
温谨之就这么侧着身子,单手支在方向盘上,看着季茹急急忙忙地找来找去,眼神却越来越温柔。
她问他的时候,他眉眼间的温情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看着她:“你本来就不浓妆艳抹,怎么样都好看。”
说完又凑近她,季茹正看着他,疑惑地捏着口红,看着他凑过来,“干什么?”
“但其实你也可以涂。”
“嗯?”
季茹偏头等着他的下文。
“什么味儿的?”
季茹皱着眉,问题怎么一下子就跳了。
却还是回答道:
“巧克力的,怎么了嘛?”
温谨之点点头,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那你涂,反正最后都是我吃。”
足足三秒,季茹才反应过来,脸颊迅速红成了番茄色,推了一把他靠过来的肩膀,又往旁边挪了挪,指着温谨之:“你别过来,我不涂口红了。”
温谨之顺着她的力道向后仰去,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笑,车内回荡着他温润的笑声,烘得季茹脸颊更烫了。
最终下车的时候,季茹没涂口红,只涂了一层薄薄的无色润唇膏,西柚味儿的,酸酸甜甜的盖在唇上,但理所当然没躲过温谨之所谓的“尝味道”。
搞得她下车的时候,又小心翼翼地盖了一点,打开车门走在另一边,离温谨之三米远。
温谨之下车从后备箱取出东西,锁了车门,才不急不缓地几步追上季茹,重新牵着她。
季茹象征性地挣了一下,没挣开,也就抿着嘴角任由他牵着,眼皮一低,才看见温谨之拎在另一侧的东西。
她仰头看着他,脑中划过一个想法。
“你拿了什么?”
“自己看。”
温谨之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季茹拎过几个袋子,放在手里转了几圈,心中的想法被成功证实。
她的眼眶有点热,明明是走在秋日夜晚的街道上,往来的人都裹挟着一阵冷风,但她还是红了眼眶,手上微微使力捏了捏温谨之的那只手。
温谨之余光一直在看她,感受到手上的力量,就侧过头看她,看见她眼角的那一抹红,心里一紧,“哭什么。”
温谨之站定脚步,单手抬起托着季茹的脸,拇指蹭了蹭她的下眼睑,叹了口气:“知道你紧张,没准备,我就提前准备好了他们喜欢的东西。”
语毕,将季茹揽进怀里,下巴蹭在她的头顶,语气轻浅,低沉的声音钻进耳朵里。
“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准备。”
季茹躲在他的怀里,笑起来,仰起头,眼角洇着红色,勾着他的脖子往下拉,在温谨之柔和的眸子里,凑过去,缓缓地印在温谨之的唇瓣上。
浅淡的吻,没有任何别的色彩,唇瓣相接的时候,却像是带着微弱的电流,徘徊在四片唇瓣之间。
周围的一切都淡了,季茹只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还有温谨之的。
缓慢且有力,一下又一下,即使隔着衣服的布料,也透进了她的胸膛。
往来的行人都会看几眼,这对站在长椅旁的俊男靓女。
温谨之还穿着下午演讲时的西装,身形挺拔,单手环在季茹的腰间,短暂的亲吻结束的时候,那几个袋子又落回了他的手里。
还是来的时候的样子,他单手牵着她,另一只手拎着袋子,眉眼里是明目张胆的偏爱,就这么一点点地往前走。
就好像能走到地老天荒。
-
吃饭的地方在一家人声鼎沸的湘菜馆。
季茹他们到的时候,温戈夫妇还没来。对于吃饭的地点,季茹走到的时候还惊讶了一下。
她以为像是薛岚饮食上面是偏清淡的,万万没想到,居然和她一样爱吃偏重口的湘菜。
一想到麻辣鲜香的菜,季茹的眼睛都亮起来了,抓着温谨之的手,坐在座位上跃跃欲试。
“阿姨也爱吃这个吗?”
季茹已经是第三遍问温谨之了,眼里还是有疑惑。
温谨之敲了一下她的脑袋,笑着说:“我们是北方人,大部分都吃的味道重,而且,你看我吃火锅的时候有难受吗?”
季茹低头笑了两声,想起以前高中,偶尔出来跟他吃饭,吃火锅的经历,便也放下心来,乖乖坐好,等着温戈他们。
十分钟后,温戈夫妇来了,还提早了几分钟。
温戈推开雅座的屏风,让薛岚先进来。
薛岚一进来就看见已经坐下来的季茹和温谨之,转头就皱着眉瞪了一眼温谨之:“你带着小茹来那么早做什么,小茹饿坏了怎么办!”
“没有的,阿姨。”季茹站起来握着薛岚的手。
薛岚仔细看了两眼季茹,比照片上和回忆里看起来小姑娘长大了不少,越看越满意,拍拍手,跟温戈一起坐在了对面的位置。
“别紧张,我们是从延荷旅游过来的,顺路过来看看你们。”
薛岚接过季茹倒的水,笑着说,“谨之刚好回来,好不容易咱们一家人凑齐吃个饭,你吃好就好,别管我们两个。”
季茹被薛岚的“一家人”吓了一跳,坐下来更紧张了,顿了一下,想起来温谨之准备的东西,转过身子,把放在后面的东西拿出来,想了想,又翻出自己包里的一个东西,一块儿摆在台面上。
“叔叔阿姨,我不知道你们要来,就,就准备了一点点东西,希望你们不要介意。”季茹将东西推过去。
薛岚笑着说不用破费,倒是一旁一直沉默的温戈开了口,他的眼睛盯着季茹刚刚从包里拿出来的东西上,“小茹啊,这是,你自己做的吗?”
眼尖如温戈,混迹官场多年,和薛岚不同,他一眼就看出这满桌子的东西里只有这个小玩意儿是季茹自己准备的,剩下的怕都是温谨之偷偷准备好的。
薛岚正在放围巾,听见这句话,眼睛也落在桌面上的那个小东西上,连同温谨之也是如此。
“嗯,我平时没什么别的爱好,喜欢绣一点东西,这个是我刚绣好的荷包,前两天去城郊的庙里求了平安符的,”季茹侧头撞上温谨之略带惊讶的眸子,微红着脸笑了一下,“叔叔阿姨你们别嫌弃就行。”
对面的薛岚看着那个荷包愣了半天,转头和温戈对视了一眼,继而笑了出来,隔着桌子握住季茹的手,眼睛里都有点湿润。
“怎么会嫌弃呢,想起来,家里还有一个你做的呢,但时间有点久了,”旁边的温戈也开口,睨了一眼温谨之,“当时问谨之啊,他还不承认,说是自己捡来的,真是的,糊弄谁呢,那一看都是个小姑娘的东西。”
季茹一愣,猛地想起,当初高中时自己送他的那个荷包。
她以为温谨之弄丢了都不一定,结果现在还好好的保存在他的家里。
季茹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侧着头看温谨之。
温谨之藏在桌下的那只手,握住了她的,悄悄地展开,食指划了几下,眼睛一直看着她。
季茹顺着触感,猜到了他写的东西。
他写道:宝贵。
她缓缓地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声音小小的,仅能让他听见,“没想到吧,我还准备了这个。”
“嗯,很聪明。”温谨之配合着她,声音也很小,凑近了说道。
对面的温戈和薛岚看着他们的互动,装作不经意地低头点着菜,但眉梢眼角却都是笑意。
来之前温谨之打过电话,说过季茹会紧张,温戈当时还笑着说他瞎操心。
结果真见到人了,季茹是有点紧张,温戈自己前半段紧张的不行,所以一直才没开口。
或许是对于当年季茹进医院时态度不好的愧疚,又或许是第一次见自己准儿媳的好奇。
就像是温谨之说的,温戈夫妇很喜欢季茹。
但不仅仅是因为温谨之喜欢,更因为季茹自己本身。
第九十三章:金屋藏娇
岁岁合欢
继和温戈夫妇吃完饭后,季茹就莫名其妙地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不像是一般情侣见完家长后的感觉。
更像是,她变成了温戈夫妇的女儿,而温谨之,变成了个“不受待见”的女婿。
主要体现在,薛岚加了季茹的微信后,不定期的关注她的生活,但却不是干涉,只是偶尔在降温或者得了好东西的时候给她寄来。
现在的薛岚不再像以前,早就有了自己大把的时间和空间,在温戈争取了好几年后,她也终于同意,在一年前正式跟温戈领了证。
虽然她跟温戈的关系不能说是如鱼得水,但至少现在不再是剑拔弩张的状态,面子上的相敬如宾他们彼此都做得到,更何况现在温戈是真的对她上了心。
以至于现在薛岚没了烦心事后多了很多空闲时间,她会在季茹没课的时候,时不时的视频通话和不间断地寄过去护肤品。
薛岚在遇到温戈之前是歌剧院的演员,对自身的保养和各类化妆品、护肤品的研究可想而知。
自从那次见过季茹后,就知道季茹底子好但不爱化妆的习惯,所以往后很长一段时间里,薛岚都在教她学习如何保养自己和化妆。
但因为薛岚的热情,让季茹本来就稀少的闲暇时间,除去休息睡觉,基本上所剩无几。
搞得温谨之哭笑不得,暗地里跟温戈抱怨了好几次。
用颜舟舟的话说就是:“不知道的以为你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但其实刚开始的时候,季茹也很不知所措,因为长这么大,她们家庭关系简单,除了严云之外,她很少见到类似于姑姑姨姨之类的人。
而薛岚的出现,像是补足了这个空隙,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到后面,季茹和薛岚联系的频率越来越高,熟络起来也就放松了自己。
偶然间给严云提起,严云还在电话那头醋意满满地埋怨了两句,但季茹知道,严云的内心是高兴的。
严云也说定了,等季茹放假回家,就带着温谨之一起和两家人一起吃个饭,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该订婚了。
订婚。
这两个字,听得季茹莫名紧张。
温谨之知道要商量订婚那天,季茹刚好晚课结束,酝酿了一天的情绪再也憋不住,思来想去,在回寝室的路上,就捏着手机给温谨之打了电话。
结果,刚接通电话,她就看见温谨之修长的身影在宿舍楼不远处的梧桐树下隐隐绰绰。
一旁的黄迦看季茹站在原地不走了,侧过头来:“干嘛呢?不走吗?”
季茹没说话,可是眼神却一点都藏不住,满眼的笑意和温柔,转过头来,带着还没有收回的柔情,看了黄迦一眼,又冲着一个方向抬了抬下巴。
黄迦顺着眼神看过去,满心的疑惑瞬间得到了解释,无奈地伸出手,“书给我,会留门的。”
伸手熟练地接过季茹的包里的书本,季茹笑嘻嘻地贴了一下黄迦的胳膊:“谢谢你呀迦迦!”
黄迦不耐烦地推了一把季茹:“赶紧去,让我看见秀恩爱,你的书我就给你扔了!”
季茹撇撇嘴,知道黄迦嘴硬心软,对着宿舍的三个人挥了挥手,往温谨之的方向小跑过去。
“又走了?”颜舟舟揉着太阳穴,眯着眼睛看季茹不断缩小的背影。
“嗯,可不么,爱情啊…”李好感叹着。
“就不懂了,都成年人了,他俩谈个恋爱还不公开,整天偷偷摸摸的,跟个早恋的高中生似的。”黄迦挽着李好的胳膊往回走。
李好拍拍黄迦的手,语重心长:“现在是什么时代,互联网啊姐姐,就温谨之这模样,前两天就在微博上火了一小阵,这会儿再恋个爱,还是个师生的,你想季茹被舆论喷死?”
一旁的颜舟舟看了一眼李好,“难得,你智商在线,”拍了拍李好的肩膀,“谈恋爱的好处还是有的。”
李好不乐意了,“干什么干什么,我当年好歹高考是高出永济二十分进的医学院好吗!”
黄迦叹了口气,“你也就那时候是智商的巅峰,从此,一去不复返。”
“卧槽!我掐死你们哟!”
三个人笑成一团,打闹着往宿舍走。
-
“你来找我?”季茹站在温谨之眼前,眼睛亮亮的。
额发有点乱,温谨之勾着嘴角笑着,伸手拨正季茹的刘海。
“来找你分享一下喜悦。”
“什么喜悦?”
季茹故意笑着明知故问。
温谨之抬眼看了一下周围,伸手一把将季茹圈进怀里,鼻尖里都是她的味道,下巴蹭了蹭季茹的颈窝。
“提前庆祝一下,我可以藏娇了。”
季茹揽着他,闷在他怀里笑得合不拢嘴,“你有金屋么就藏…”
“还有,我是见不得人啊。”季茹拧了一把温谨之的腰间,抬起头看他。
“怎么会,你要去看吗?”
季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怔愣着看他。
“我的金屋,在敬源路那边。”
这下子季茹是彻底失语了。
这人怎么老是背着她做事情。
温谨之低头啄了啄季茹微张的嘴唇,声线很低很轻,凑近她,鼻尖抵着她的,“要跟我去看看吗?”
夜风扫过,他的这句话,化在了风里,浅淡地散在空气里,吹进了季茹的耳朵。
温谨之的眼睛漆黑,在夜色的笼罩里,沉稳而透亮,眉眼如画,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但好像,此刻的眼神多了点什么别的东西。
季茹舔了下嘴角,有点不知所措。
对视片刻后,她开口。
“好,我跟你走。”
第九十四章:永远不会对你生气
岁岁合欢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二十五分钟后,驶进了一处地下车库。
彼时的季茹正合着眼靠在车座上休息,感受到车停了下来,便睁开眼,坐起身子,环顾四周。
透过车窗,地下车库有些昏暗,虽然不远处的白炽灯亮着,但因为距离的缘故,光芒四散开来,周围不免有些昏暗。
“到了,先穿外套,再下车。”
温谨之伸手从后座捞过一件咖色的外套,搁在季茹的腿上,然后拍拍季茹的头,“穿好了再下去慢慢视察,我的小领导。”
季茹有点不自在地挠了下脸颊,听这话,不难想象刚刚自己的样子。
一定是扒着窗户口一直向外看被逮到了。
拿起膝盖上的外套正要往身上套,摸了摸布料,看向坐在一边整理塑料袋的温谨之,“你车上放这么厚的外套?”
虽说现在已经天气转凉,可是这么厚的羊羔绒大衣也未免早了点,季茹有点疑惑,捏着衣服侧着头看他。
外套到真是他的,但是怎么就这么顺手拿过来了,这给谁准备的啊。
温谨之抬起头看了一眼季茹,叹了口气,接过她手里的外套,一言不发地开始给她穿,一只胳膊穿完,第二只刚套了一半,季茹就伸出手指扯住了他的袖子,温谨之不理她,继续给她穿。
可那半截白嫩的手指从宽大的袖口冒出,带着点肆无忌惮的架势,慢慢地往上爬,勾在他的袖口处,牵出几道褶皱,还大有不停的意味。
最终套好一件外套,温谨之还是败给了季茹这种无声的声讨。
他知道她想听他解释。
“你,爱起疹子,受不得过于阴凉的环境,今天又是生理期,更要保暖,你说我准备这么厚是为了什么,给哪个小没良心的,嗯?”
他的尾音带着点缱绻,上翘的嗓音勾在季茹的耳畔,她不自觉地为自己这种奇奇怪怪又忽然生出的别扭小心思而感到愧疚。
“我又不是…不是故意的…”还想解释两句,温谨之已经打开一侧的车门,下了车绕到了季茹的这边。
季茹的声音停下来,视线不自觉地跟着他的身影移动。
打开车门,温谨之一手提着提前从超市采购回来的满满一塑料袋东西,一手伸在前方,宽大的掌心向上摊开,正对着季茹。
温润的声音在上方响起。
“我们回家了。”
季茹抬起头,视线从掌心的纹路上移,看向眼前的这个人,还是那双亦如自己初见时的眼眸,干净透亮,深邃坚毅,内双的细小褶皱在眼尾处加深,眸光里含着自己熟悉的温柔与平和。
今天大姨妈造访,她的心情时起时落,嘴巴也变得越来越馋,想吃的东西很多,却受限于自己的身体状况,烦闷的情绪也就油然而生。
各种各样的小心思也像是被藏匿了许久,突然冒出来,连自己都时常嫌弃自己漂浮不定的情绪,大多数时候自己都会对这两天的自己反感。
可是温谨之,却一丝一毫这样的情绪都没有。
眼神一如既往,面对自己的种种别扭,不是答应就是讲道理,耐心十足。
温谨之看她愣神,不免叹了口气,在季茹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他蹲下身,和季茹平视。
汽车右侧的车门大开着,地下车库的冷气往里灌,季茹裹着一件宽大的羊羔绒外套坐着,看着温谨之蹲下身子,有点无措,“干,干嘛啊?”
“把手给我。”
季茹伸手拽住温谨之的那只手掌,细小的手掌落在他的上面,明明是冷白的肤色,但好像还是因为男女有异,季茹的手背明显比温谨之要白上几分。
她的手小小的一团,指节舒展开来,握着温谨之的,手上使了点力,“我就是……”,她还没有解释完,就被温谨之打断。
“季茹,你看着我。”
温谨之回握住她的,捏了捏她的手指,季茹抬起头看着他,“我没有生气,对你也不会生气,你套衣服动作慢,但外面冷,我想让你早点回家。”
季茹的呼吸一滞,忽然就翘着嘴角又笑了出来。
“那…那你背我。”
季茹轻轻挠了下温谨之的手指,她的指尖已经有点凉意,眼睛亮晶晶的盯着他,眼尾处还有未褪尽的淡淡红色,但此刻却还带着点狡黠。
温谨之在心里暗自感叹了一下她这心情来的快去的也快,嘴上却是很顺从地应了下来,松开她的手,背过身去,背对着她。
明明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或者场合,但后来这一刻季茹却记了好久。
她一直都记得温谨之的后背,当初那个将她护在身后的清瘦背影,渐渐的和眼前这个身影重合起来,现在的他,后背宽厚,已然是一副成年男人的背影,还是很瘦,但好像那里又不太一样了。
白日里的一身的风光霁月好像在此刻都被隐去,只剩下一个可以让人依靠的怀抱。
两个黑色的背影在此刻重合起来,季茹觉得这一眼好像过了好久,等到趴在温谨之的背上的时候,才发觉不过短短几瞬。
距离上一次他背她,好像已经过去快要四年了。
温谨之感受到身后的一片柔软,僵了一下,下一瞬却伸手勾起季茹的腿弯,往上掂了掂,轻飘飘的,跟几年前的感觉差不多。
说到底,好像是有点不同。
毕竟,某些地方在自己的加持下,更软了点,也大了点。
收回自己的想法,温谨之让季茹合上车门,摸出钥匙落了锁,沉着步子往前走。
她双手勾着温谨之的脖颈,手上还提着自己的包,双腿搭在他的腰间,脸颊贴着他的侧脸。地下车库到底是有些冷的,温谨之说得没错,这个地方太阴了,她待不住,确实要快点回家。
她忍不住勾紧了温谨之的脖子,凉凉的小脸蹭了蹭他的耳朵,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冷?我快点走。”温谨之侧头看着她,脚下的步子加快,腿弯上的手扣得更紧了些。
季茹笑着凑近他的耳朵,“没什么,就是蹭蹭你。”
说完还又蹭了两下。
温谨之不答,几步走进电梯间,刚好电梯停在负一楼,他背着季茹走进去,直到电梯门关上,他才放下她。
电梯最后停在了16层。
一梯两户的构型,温谨之牵着人向前,很快钥匙入孔,大门被打开。
玄关处的灯光是暖黄色的,房子里现在只亮着这一盏灯,她看不清布局,只是隐约间觉得这间房子不算特别大,大概率没有以前温谨之住的公寓那么大。
柔软的光线撒下来,房子里好像还开了地暖,热意让季茹有点困倦,忽然听见塑料袋窸窣的声音,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取下自己的包,准备挂在玄关处的挂钩上。
温谨之伸手接过她的包,看了眼呆愣在原地的季茹,伸手勾了勾她身上那件羊羔绒的大衣,“这么喜欢啊,穿着不热?”
“啊?”
这时季茹才反应过来自己没脱衣服,她脸颊红扑扑的,大衣的厚重感也在这时袭来。
她眨眨眼,慢吞吞地脱掉,静电的摩擦,使得她的动作抖了抖。
最后只剩下件薄毛衣,她才觉得脸上的热意在逐渐消退。
温谨之在一旁早就换好了衣服和鞋,拍了拍季茹的头,拎起塑料袋,“你慢慢换鞋,我先去放吃的。”
他侧身消失在玄关,季茹低头正想找拖鞋,就看见一双淡粉色的竖纹棉布拖鞋摆在自己的脚边。
拖鞋看上去很新,这是温谨之前面下车去便利店专门给她买的。
随着她慢慢地往前走,视野也逐渐开阔起来,客厅里的灯被打开,一路上顺延过去,季茹才看清了房子的布局。
这套房子确实如季茹所料,跟以前温谨之高中的时候自己住的房子比起来,不算很大,是个简单的两室一厅。
几乎是走出了玄关就能一眼望到底的布局。
风格倒是真的符合温谨之,偏冷色调,简洁干净,不过好在,季茹也喜欢这个色调。
玄关直走三四米右拐就能看见客厅,客厅里放着一套灰色的布艺沙发,白色的抱枕靠在沙发的角落里,茶几的对面是电视柜,旁边放着一个深咖色的玻璃柜子,里面好像放了些酒杯和飞机模型。
酒杯和飞机模型,还是和挺难得的组合。
客厅的右手边是一个开放性的厨房,餐桌被拉高,一边立着几把高脚椅。
温谨之就在不远处厨房里的冰箱前活动,在一点点收拾着袋子里的东西,他垂着眸很认真,没发现季茹已经走过来了。
季茹没打扰他,偏过头环视房子。
里面的两个房间不用在看,一个卧室,一个书房,中间是卫生间。
在她斜前方远处的位置是阳台,比地面稍微高了一点。
阳台的地上铺着一张黑色的毛毯,旁边简单地放着几个榻榻米和一把躺椅。
阳台的窗户是落地窗,隔着几米的距离,季茹都能遥遥看见窗外的城市夜色。
她走过去,脱了鞋,隔着脚底袜子的布料,踩在毯子上,软软的,还有点痒。
又往前走了一步,季茹打开了一点窗户,屋外的夜风裹挟这冷意吹进来,透明的玻璃下是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三色的红绿灯混在五彩的霓虹灯之中,远远地看去,凝成了一个个光点。
夜已经深了,马路上还有车辆在行驶,黑色的柏油马路时不时地被照亮。
季茹还在发呆,身后忽然贴上来一具温暖的身躯,一只胳膊从身后伸长,关上了那点季茹打开的缝隙,窗外的喧嚣声一下子就淡去,满室只剩下静谧。
鼻息里都是熟悉的味道,季茹从善如流地往后靠,腰间也就自然而然地被环上了一双手。
温谨之的下巴埋在她的颈窝里,呼吸的热气喷洒在耳边,腰上的手往下移了几分,轻轻地摁在小腹上,“都这样了还吹风,想冻感冒?”
“没有…”
季茹偏过头,刚说了两个字,就被温谨之突如其来的吻截住,憋在了嗓子里。
作者有话说:
很快就要求婚啦!最近忙得晕头转向,除了发文都很少再回复大家了,但我都有看哦,谢谢宝贝们!
第九十五章:一闪而过的想法
岁岁合欢
明明只是一个吻,到最后却有剑走偏锋的架势。
季茹瘫坐在阳台的地毯上,原本靠在温谨之怀里的姿势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侧着身子面对面。
一个吻从温柔过渡到缠绵,季茹双手揪着温谨之胸前的衣服布料,在下唇感到疼痛的时候微微呜咽了一声,悄悄揉皱了他胸口的布料,她的掌心沁出了薄汗,有点潮湿。
温谨之吻得凶,尤其是在季茹那一声呜咽之后。
像是被触及到了什么机关,一下子发了力,季茹隐隐觉得自己的舌根有点麻。鮜续zнàńɡ擳噈至リ:yus hu w x.com
窗外是夜间流动的人间烟火,阳台上的吊灯只开了一盏,昏黄的灯光下,空气里都是流动的缱绻温柔。
季茹实在是累了,胸腔里的氧气告急,皱了下眉,伸手抵了一下温谨之的肩膀,见他还不停,只好红着脸轻轻地咬了一下他的下唇。
好不容易找回理智,温谨之松开了季茹。
温谨之的气息晕染在面前,季茹的脸红已经蔓延到了耳尖,眯着眼,埋在他的胸前喘息。
最终隔着一层衣服,轻轻咬了咬她的软乳。
黑色的软毛毯上,她白色的两个裤腿和他的灰色交错在一起,小半截细白的小腿肉从裤脚和白色棉袜边缘的缝隙中流出,刮蹭着下面地毯上细细的黑色软毛。
有点痒,季茹喘着气,忍不住抬了下腿,想把裤腿蹭下去,结果下一秒,就听见温谨之在耳边低低地哼了一声。
声音有点哑,厮磨着季茹的耳朵,低沉地传进来。
她的耳垂愈发红。
装死,是季茹此刻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她的腿平时也没见这么长啊,都撞到了那明显已经硬起来的性器。
温谨之低头看了一眼在自己怀里装死的人,视线不自觉地落在她的耳尖和侧脸上,一股股血液几乎在一瞬间就往下冲。
闭了闭眼,一个深呼吸后,他才睁开眼,“你该庆幸。”
季茹抬起头,看见他眼底恢复了一点清明,壮着胆子问,“庆幸什么?”
他却忽然低下头,凑到她的眼前,忽然笑了一下,偏过头亲了一下季茹的脸颊,“肚子还疼吗?”
话题在一瞬间转移,季茹还没怎么反应过来,下意识回了一句“有点”,说完以后,却猛地反应过来。
“流氓…”
季茹推开温谨之,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往卫生间跑。
温谨之没拦她,坐在地上笑了半响,才不急不缓地站起来,走到厨房的购物袋旁,翻出了一个东西。
等他刚走到卫生间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隐隐约约声音。
“温谨之?”
季茹磨磨蹭蹭地说不出后面的话,她记得自己包里好像还有备用的卫生巾。
“在呢,东西我放在门口了,你自己来拿。”
季茹一下子将脸捂在手里,又想起刚刚在阳台上温谨之的话,整个人的头上仿佛冒了烟,热气弥漫整张脸。
两秒后,卫生间里传来一声很小的“嗯”。
不用想都知道季茹肯定急忙到忘了拿新的卫生巾进去,听见她应了,他才放下手中的那一包全新的,转身走到厨房。
听见温谨之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季茹迅速起身把东西拿了进来。
厨房的火上还煮着东西,温谨之走过去调了一下火,又加了点水,刚刚在阳台上耽误了点时间,水熬掉了三分之一。
想起刚刚,温谨之抬手蹭了蹭唇角,下唇上隐隐的痛感还在,季茹的那一下是急了才咬的,可是一点都不轻,尽管她自己以为没多重。
听见卫生巾传来隐约得抽水声,温谨之知道季茹要出来了,他关了火,将小奶锅里的东西倒进了碗里。
季茹从卫生间出来以后,一室静谧,刚想叫一声温谨之,就听见了汤水被倒出的哗啦声。
走了没两步,好像还有点甜丝丝的味道。
她下意识地往厨房走,就看见温谨之正端着一只白色印花的碗,抬眼看了一下她,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了吧台桌上,又转身拿了汤勺,放进去。
汤勺和碗壁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你先喝了,肚子会舒服一点,我洗一下锅。”
说完温谨之又转身去拿那只小奶锅,走到水池边,放水然后开始刷锅。
季茹走过去,坐在高脚椅上,低头看着眼前的东西。
那是一碗生姜红枣汤,里面还放了红糖,几个吸足了汤汁的暗红色大枣浮在上面。
汤是暗红色的,还在缓缓地散发着热气。
碗壁和汤勺是白色的,季茹伸手捏住勺柄,两厢颜色的冲击下,她的眼前被热气氤氲着,有点朦胧,无声地捏着勺柄搅了搅汤,舀起来吹了吹,送了一口。
汤水划过喉咙,红糖的甜腻溢满了整个口腔,有点太甜了,甜得她眯起了眼,嘴角也扬了起来。
耳边是水池边温谨之洗锅的水流声,厨房里还弥漫着淡淡的红糖味儿,头顶是明亮的吊灯,映在黑色大理石的桌面上,亮得耀眼。
季茹眯着眼,回过头去看温谨之。
他已经关了水,在擦拭水珠。手里拿着一块蓝色的方巾,动作很是熟练。
温谨之的腰间还围着一张围裙,黑色的绑带在腰后打了结,腰线被勾勒的流畅,不似少年时清瘦的样子,现在的他,腰间透着精瘦有力,背影也更加宽广。
他的身影充斥在季茹的视野里,一瞬间她感觉时光好像流逝了很多,仿佛他们已经相伴生活了很久。
他的动作熟悉,了解她的每一个细节,照顾着她,陪伴着她。
她咬破了一个红枣,含着果肉,汁水蔓延在嘴里,回过神来盯着碗,压下心头一闪而过的想法,默默地吃着。
温谨之已经洗完了,走过来看了眼她的碗,揉了揉她的脑袋,“汤快凉了,要是喝不下就算了,我只是想你喝一点会好受点。”
季茹低着头,轻轻地摇了摇,“能喝完。”
温谨之又摸了摸她的后颈,“那就慢慢喝,我先进去铺床,要是凉了我再给你热。”
说完温谨之往前走了两步,拐进了里面的一个房间,不久里面就传来了衣柜打开,被子和床单发出的摩擦声。
看着碗里剩下的三分之一的汤,听着不远处的声音,季茹忽然就笑了。
他不知道,就在刚刚,她一闪而过的念头,是想嫁给他。
洗漱完躺下后,温谨之从身后抱着她,陪她聊了几句,揉着她的肚子,困意袭来时,季茹侧头亲了下他的下巴。
本该是一夜好眠的。
后半夜却忽然响了几声闷雷,有了下雨的意味。
在几道闪电混杂着闷雷,季茹成功地被惊醒了。
抬眼看了一下窗外,乌云密布,没有了月亮,只有时不时的闪电划过,天空才亮起一瞬,转瞬即逝,又重新黑暗下来。
也是这时她才发现温谨之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床,不在她的身边。
她掀开被子走出去,却看见客厅的落地灯被打开,扭头看见他半靠在阳台的躺椅上,也不知道在看窗外的什么。
他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那里,吓了她一跳。
“温温?”
听见她的声音,温谨之转过头来,看着她。
“过来,抱抱。”
他的双臂张开着,季茹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顾不得问为什么,几步走过去,爬上躺椅,跟他挤在一起,抱住了他。
季茹一点点摩挲着他的脊背,没说话,只是将他搂得很紧。
“爷爷走了。”
第九十六章:我会一直在
岁岁合欢
飞机降落在榆肃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
温谨之给季茹请了假,应温戈和薛岚的要求,带季茹回来参加温老爷子的葬礼。
因为时间有些晚,温谨之没让司机来接他和季茹,出了机场大厅,他打了车先把季茹送到季家,自己才掉头往温家老宅走。
对于季茹的突然回来,严云在电话里听温谨之说了个大概,细节也不知道太多,于是见到季茹的第一时间,就是问了原因。
在得知温老爷子逝世的事情之后,严云沉默了片刻,叹息点头后,带着季茹进屋收拾行李。
季茹难得在一个不是节假日的日子回了家,离开了湿冷的南方,回到了自己熟悉的榆肃。
她跟在严云的身后走来走去,帮着严云干这干那,活像个小跟屁虫。
她不善言辞,对于家人的思念很多时候说不出口,只会变成身体上的一些举动。
直到季茹围着严云转了两圈,严云终于耐不住了,一把扔下手里的毛巾,转过来看着她:“跟什么,像是没见过我似的,快点收拾好了睡觉!”
“好的好的。”
季茹吐了一下舌头,拿起毛巾准备往卫生间走,严云看了她手里的毛巾两秒,觉得有些陌生,“你这新买的?”
前面忙着收拾别的,都没仔细看,这毛巾一看都不是季茹的,也不是季茹常买的款式。
“啊…这是,温谨之…买的。”
季茹捏紧了手里的毛巾,说完就搭在了毛巾架上。
她怎么敢说是温谨之在他家里准备好,她走的仓促,顺道拿过来的。
严云要是知道她在温谨之家里过夜,指不定要说教她多久。
眼见着严云换了个姿势,一副我都懂的表情,“谨之这个孩子我知道,有分寸,你们自己注意点就行,早点睡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徒留季茹一个人站在卫生间里,手里捏着牙缸牙刷,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她妈到底是怎么做到,仅凭一条毛巾,就察觉到了后面的一连串?
猜到了这是温谨之家里的就算了,那句“你自己注意点”真的可谓是意味深长。
“果然是受了我爸的熏陶…”
季茹扭头准备接水刷牙,结果一转头,就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红着脸,一副被抓包的样子。
她一下子就找了原因。
怪不得能被严云发现了。
这么红的脸,一副心虚十足的模样,是个人都看得出来。
等躺在床上,季茹去看温谨之的消息栏,目前只有一句,平安到家。
看了眼时间,已经快要夜里十二点,犹豫了一下,季茹还是拨了通电话过去。
她整个人蜷缩在熟悉的被窝里,左耳下面压在手机,床头灯的小台灯亮度很低,电话好像响了很久,半眯着眼昏昏沉沉间,终于被接通。
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上一秒还沉浸在昏沉睡意间的季茹,下一秒就被温谨之的声音拽回现实。
“还没睡?”
他的声音有点哑,听起来很累。
“嗯,要睡了,问问你。”
说着话,季茹坐起来,靠在床头上。
听见那头窸窸窣窣的被褥摩擦声,温谨之道,“躺下盖好被子,乖乖睡觉。”
换了只手,季茹的嘴角扬起来,“你耳朵这么厉害?”
“会冷,听话躺回去。”
“我好了,裹紧了被子,但你刚刚好像个…老父亲。”
温谨之捏了一下眉心,舒了口气,“是啊,那你让我省点心。”
闻言,季茹笑了笑,抬眼看见窗帘缝隙中的星星,握着手机沉默了片刻。
她没说话,他就也不说。
这是他们惯有的默契。
“我以前在奶奶家住过一段时间,那个时候听隔壁家的太奶奶说过一句话,她说,世间的一切都是轮回的,天上有那么多星星,每次亮一下,都是一个人离开了人世,去了天上,每次灭一下,就是又重新回到了这个世界。”
季茹闭上眼睛,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声音迷蒙,静静地安慰他,“所以隔壁家的太奶奶才耐得住寂寞,一个人在家生活了很多年,因为她相信,那些离开她的家人,一定变成了星星,在天上看着她,陪着她,也守护着她。”
寂静的夜里,季茹听见了他在那边发出的呼吸声。
“所以啊,他也一定变成了那颗最亮的星星,不为别的,只是为了照亮黑夜里你看不清的路,带来一点光,只要你相信,他就一直在。”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季茹睁开了眼睛,盯着房间的墙壁,等着他的下文。
“我知道他会在,就像你一直都在我身边一样。”
“嗯。”
感受到他心情稍好一点,季茹低低地应了一声,将脸埋进了被子里。
疲惫的困意不知何时渐渐冒出来,电话还没有被挂断,但也无人再说话,深沉的睡意很快席卷了她。
那边的温谨之向后靠去,将头搁在沙发边上,看着阳台外的夜空,星光闪烁,在漆黑的夜幕上勾勒着生动的色彩。
良久后,他听见对面的呼吸声渐渐平稳。
睡意朦胧间,季茹恍惚间听见,温谨之说:“那哥哥,也应该在吧…”
她想说,在的,只要是你在乎的人,都会在。
隔天一早起来,季茹吃完早饭就收到了温谨之的消息。
他要来家里接她去参加温老爷子的葬礼。
因为还是上学的时间,严云还要去学校上班,季杰军今日倒是调了休,早早吃了早饭,晨跑完回来后,说要和季茹一起去。
温谨之来接人的时候稍稍有些意外,季杰军却拍拍他的肩膀说:“小茹的妈妈有课来不了,我代替家里的长辈去,你们要订婚了,不去不合礼数。”
温谨之点点头,主动拉开门让两个人坐进去,自己上了副驾驶,季茹和季杰军则坐在后面。
司机开得平稳,一个小时后安全到达目的地。
葬礼在北山的墓园,车子上不去,停在下面,有一段路需要人自己走上去。
下车的时候季杰军拍了两下温谨之的后背,带了点笑意,“别紧张,一路上话都没两句,把小茹交给你,其实我很放心。”
倒是季茹站在旁边有些紧张,伸手拽了下他的袖子。
季杰军摇摇头无视掉自己闺女的小动作,跟温谨之聊了几句,转身先往上走。
墓园里种了许多松树,一眼望去,是挺立的暗绿色。
深秋时节,有风吹过,树枝轻轻颤动。
前方季杰军的身影越来越远,季茹看过去,恍惚间觉得他有些老了,挺直的脊背现下看来已经有些弯曲。
温谨之偏过头,垂下眼皮看她,伸手勾过她耳边的发丝,放在耳后,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猜到叔叔或者阿姨会来,也没有很紧张。”
见季茹转过头,下方的手指向上翻起,顺着袖口勾住她的,渐渐合拢整个手掌,囊括其中后,才缓缓地开口,“只是觉得,我应该要做个可以担起责任的男人了。”
他的爷爷走了,温家少了坚实的后盾,父母也在渐渐老去,他是时候成为那个家里顶梁柱。
温谨之的身后是晨间九点的太阳,把天空染成了橘黄色,他一身黑色的西装,黑色的边缘沾上了浅淡的暖黄色,衬得他眉目分明,头发也在此刻泛着金色。
这样的他让季茹忍不住地想起,那个午后在学校里第一次见他时,窗外是午后阳光,面前是坐在椅子上明媚正好的少年。
而此刻,他的身后是万丈的光芒,是晨间九点钟挂在天边的太阳,面前是已然成熟稳重的男人,眉眼柔和。
跟以前相比,有区别有差异,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还是一眼的眉眼,眼里依旧还是她的影子。
温谨之握紧她的手,错步站在她的身边,目视着前方。
“走吧,我们一起去看看爷爷。”
葬礼出乎意料地办得很简单,没有请多少人,除去温家的亲人,只有和温家来往密切的一些好友出席。
季茹也在这里见到了温家的所有人。
时隔很多年,季茹又见到了温迁和温玥。
温玥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依旧简洁干练,温迁倒是让她很意外。
他看起来,太温柔了。
温柔这个词原本是和温迁不搭的,说到底倒也没有太多的柔情,只是那时不时流露出来的,就已经足够惊艳季茹了。
后来她也找到了原因。
温迁结婚了,他身旁的那个女子便是他的妻子。
他妻子温婉清秀的样子,连季茹都忍不住对她很亲近,想要靠近。
温家的人都知道温谨之要和季茹订婚的事情,但在葬礼上说喜事是不合规矩的,温戈却说,温老爷子从看到照片的时候就喜欢季茹,走之前久念叨她和温谨之的婚事,现在说也无妨。
季茹听完眼睛就红了。
她记得那个老人,跟薛岚的视频通话里,老人为数不多的几次出镜,她都能感觉到老人身上幽默儒雅的书香气息。
却不知道那个时候他的身体已经走向了下坡路。
她跪在墓碑前说了好些话。
因为遵照了温老爷子的遗愿没有大操大办,葬礼的时间并不长,简单的仪式,所有的事情结束后,也不过才一个半小时。
一众人走下去,在车边温戈说等明天两家人一起吃个饭,正式把婚定下来。
季茹有点惊讶,下一秒却听见温戈带了点笑意说:“这小子自己急,而且这么好的姑娘,我们也怕错过了。”
季杰军笑了笑,点头应了。
转头却见季茹脸红了,路上回去的时候,都忍不住打趣她。
作者有话说:
订完婚就该求婚了,因为温温准备的求婚比较繁琐,所以订婚先来咯~
第九十七章:好红的
岁岁合欢
第二天的订婚宴是在酒楼里办的。
因为温老爷子刚去世的原因,没有邀请其他人,在一切应有的订婚流程走完后,两家人就进入了饭局时刻。
季茹看着自己左手上的戒指,面前是还没吃完的油焖大虾,一时间觉得很是恍惚。
这个状态就好像是,已经和温谨之过了很久的婚后生活,今天只是来简单的吃个饭而已。
季茹悄悄踢了踢旁边的温谨之,温谨之手上夹菜的动作一顿,面不改色地夹过一个扇贝,放在季茹的碗里,然后继续和碗里的虾作斗争。
她忍不住一阵气结,她不是要吃的啊…
季茹凑过去,声音压得很低,仅能他们两个人听见,“是不是需要我再说点或者做点什么?”
“嗯?”温谨之抬眼看她,没理解她的意思。
季茹冲着他眨眨眼,温谨之忽然明白过来她的意思,勾起唇角笑起来。
“你只需要好好吃饭,吃得越饱他们就会越开心。”
季茹愣住,饭桌底下抬起脚,踢了一下他的裤腿,转过头继续吃饭。
温谨之笑了笑,没说话,低头继续剥虾,剥好了就往季茹的碗里放。
他知道季茹在想什么。
他想告诉她的是,其实在很早以前,她就已经是他们家的一份子,她不用感到紧张。
那个他亲手求来缝制的荷包就是最好的证明-
温谨之请的假时间并不长,订了订婚之后第二天中午的飞机。
他早上在家里吃了早饭,就赶到季茹家这边接人。
结果他到的时候,这个小姑娘还顶着一个松松垮垮的丸子头在吃包子。
头上一个,嘴里一个,还有她的小脸,温谨之看过去就觉得,这三个包子看起来还挺喜感的。
季茹看见他来了,急急忙忙地咽下一口包子,指着碗里的豆浆和盘子里包子问他吃不吃。
她嘴里的包子刚咽下去,明显是被噎了一下,喝了口豆浆,又开口说这是严云自己做的,特别好吃,想让他尝尝。
她一脸满足,笑着跟他说的时候眼睛都弯了起来,看她兴味十足的模样,即使是在家里吃饱了才来的他,也还是先坐下来,抽了张纸擦了一下她腮边的豆浆汁,应下来,去厨房自己盛豆浆喝。
时间还早,严云和季杰军还没收拾完,都还没有出门。
看见这一幕,严云点了点季茹头上的那个丸子,板起脸想要说两句,还没开口就被季杰军拦下,阻挡住她想要唠叨的话语。
季茹被她妈这两指头点的头上的丸子晃了好几下,她都觉得要散了,正等着下文,却见季杰军对着严云使了个眼色,下一秒严云就提着自己的包和季杰军一道出了门。
她愣在原地,这两个人什么时候变成一个时间点一起去上班了?
温谨之端着一碗豆浆出来的时候,就见季茹傻愣愣地扭头看着玄关,手里的包子还没咬。
他放下碗,坐在她旁边,点点她的腰窝,季茹痒得扭头就要打他,温谨之笑着躲开,捏着她的手腕,“爸妈腾空间给我们,你看不出来?”
季茹闻言反应过来,更是红着脸扑过去要打他。
温谨之借此机会将她揽进怀里,低垂着眼帘看她,“所以我们是不是应该领领情,做点什么,嗯?”
他的唇落下来的时候,季茹觉得自己的头皮一松,下一秒有洗发水的香味传来,脸上有发丝微凉的触感。
她就知道,温谨之这个家伙把她摇摇欲坠的丸子给彻底弄散了。
她恼得想咬他。
当然,她也确实这么做了。
季茹扑过去的时候,温谨之下意识地揽住她,双手托着她的背,她脑后的发丝顺着惯性下一秒向前撒过来。
唇上是温软的触感,脸庞和耳后是发丝微凉的气息,带着点她惯用的桃子味儿,甜丝丝的,熟悉又好闻。
纠纠缠缠地胡闹了好一会儿,直到季茹使劲捏了一把他腰间的软肉的时候,温谨之才从开气喘吁吁的季茹。
胡闹的结果就是,季茹这会儿面色潮红,嘴唇上有些红肿。
她开襟的长袖家居服本就露出了一小片莹白的锁骨,这会儿胸前的纽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了一颗,那半截莹白上落下了星星点点的红色,白里透粉,暧昧丛生。
反观旁边的温谨之,一身清爽,甚至看起来比来的时候更精神,季茹愤愤地嗔了一眼他,扭过头来吃掉那半个冷落在一旁的包子。
温谨之掩唇低低地笑了一声,感受到季茹再次扫过来的怒视,不敢再笑,放下手去握季茹的肩膀。
“干什么?”季茹嘴里还含着包子馅,不大想搭理他,象征性地挣了下肩膀。
温谨之没说话,把人扳成面向自己的方向,低垂着眉眼,修长的手指捏着那一颗扣子,轻巧地系上,最后还抚了抚领口处的痕迹。
等着他做完这一切,季茹才僵着手指,红着脸敲了敲桌面,“快点吃!”
她不敢低头看自己的领口,垂着眼皮飞快地解决了手里的东西,丢下一句话就冲进卧室里换衣服。
温谨之在她背后看着她急急忙忙的背影扬了扬眉梢。
她羞得不敢低头看,温谨之却敢。
他可是清楚看见,有一个小小的红印顽强的不被衣领遮住,露出了一个小屁屁在外面。
它的存在好像在预示着,几分钟之前,屋子里的这两个人在发生着什么脸红心跳的事情。
航班准时到达徽南机场,跨越了一千多公里,一出舱门,再一次接触到湿冷气息的时候,季茹赶忙将脸埋进了自己的围巾里。
温谨之侧头看了一眼她,伸手握住她的肩,摁在自己的怀里,一手拖着小行李箱,带着季茹快步往出口走。
“回家还是回学校?”
季茹抬起头看他,晶亮的眸子茫然了一瞬,下一秒反应回来,有些不自然地出声:“回学校吧。”
被风吹的眯了眯眼,又小声地加了一句:“我请的假到了。”
言下之意,她不是故意不回他那边的。
温谨之往前迈了一步,替她挡去大半的冷风,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抬手给她紧了紧围巾,动作不紧不慢的。
“好,都依你。”
听到这句话,季茹微耸的肩膀落了下来,心里也不免松了口气。
其实不去温谨之家里的原因也不止这个。
假期几天过去,她的生理期已经过去了。
她也不是抵触温谨之,只是有些紧张,毕竟确实很久都没有跟他做爱了,她需要缓一缓。
季茹伸手拽了拽温谨之的衣角,温谨之握住她的手,揉了揉,放进自己的口袋里,“不冷?准备坐车。”
温谨之看起来没怎么在意到自己的想法,季茹悄悄屈指勾住他的,余光看了他好几眼,确定没什么问题,才缓缓吐了一口气。
她还以为,温谨之会猜到她的想法,会有点生气呢。
只是她不知道,她的这点小表情,早就落在了温谨之眼里。
他没说话,握紧她的手,照旧叫了车,带着季茹坐上去,和以前一样送她去学校,再自己回家。
他尊重她的想法,但季茹的小心思他还是要还回去的,只不过,是以另一种方式。
当天晚上在季茹临睡前,她正擦着头发,准备吹头发,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拿起来一看,是温谨之的。
下意识地点开,结果下一秒就“啪”的一声将手机扣在了桌面上。
黄迦刚从卫生间出来,听见声音,疑惑着走过来问季茹怎么了,结果就看见季茹的脸红扑扑的,一脸的愤懑。
“怎么了?”
“没…没怎么,我吹头发了。”
说罢就拿起吹风机,开始吹头发。
黄迦摇摇头,没再管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贴面膜。
耳边是吹风机里呼呼鼓动的风声,季茹的脸却像是被热风吹了很久一样,连带着耳朵一起,染了一层粉色。
满脑子都是刚刚温谨之的那两条消息。
一条是照片,一条是三个字的消息。
照片上是温谨之的腰侧,一小片紧致的腰线,画面的正中间是一个小小的红印子,泛着点红,右下角还有一点腹肌的影子,背景是卧室的衣柜。
明显是在换衣服的时候看见她早上那会儿跟他胡闹时掐出来的印记才拍的。
明明是很刁钻又死亡的角度,却偏偏拍出一丝色气。
但最令季茹脸红的不是照片,而是下面的那句话。
温谨之:好红的。
是她的解读有问题么,为什么这平白无故的可怜味道是从哪里来的?
吹风机呼出的热风猛地烫了一下季茹的头皮,才将满脑子都是早上回忆的季茹揪回现实。
明明,什么…都还没来及做。
她却已经红透了脸,她甚至都能想到对面温谨之发这句话时的表情。
不出意外,肯定在笑她,顺道悄咪咪地报复她一下。
亏她在机场的时候以为他没在意自己的话。
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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