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蹂躏女刑警同人 番闪点孽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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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是结束,还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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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是结束,还是开始?
  面包车在丛林间的小道上颠簸疾驰,车身上还留着几处狰狞的弹孔,挡风玻璃也裂成了蛛网。车内弥漫着一股血腥味,混杂着汗水和海风的咸腥。
  杨清越半跪在赵剑翎身边,用撕下的布条替她按住肩头的伤口。那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把布条染得暗红。郑霄晔靠在后座上,在陈蓉的帮助下动手处理左臂上的枪伤,额角疼出一层冷汗。
  "刚才那个狙击手……是谁?"陈蓉低声问。
  没有人能回答。那枪来得太及时、太精准,像是有另一只眼睛,始终悬在战场上空,在她们最危急的关头,一枪打穿了唐老板的手掌,把整场战局硬生生掰了回来。
  正说着,斜刺里忽然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一辆摩托车从旁边的土路上冲了出来,扬着漫天的尘土,与面包车并行。车上的骑士戴着头盔,一身黑色紧身摩托服,把那丰乳肥臀、腰细腿长的曲线裹得淋漓尽致,在月光下勾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轮廓。
  阿豹握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另一只手已经不动声色地摸向了副驾驶座位上的枪。车厢里的气氛骤然绷紧,几个女人几乎同时屏住了呼吸。
  那骑士却在这时抬起手,拉下头盔的挡风镜,露出一张轮廓深邃、带着几分野性的西方美人面孔。她朝阿豹嫣然一笑,用生硬的V国话扬声说:"嘿,不要紧张,我们是朋友。"
  阿豹愣了一下。赵剑翎却已经认了出来,脱口而出:"萨曼莎!"
  女骑士正是敖云天身边那个白人女保镖。
  "跟我来。"萨曼莎不再多说,重新拉下挡风镜,拧动油门,摩托车灵巧地超到前面,为他们领路。
  赵剑翎眼尖,一眼就看见萨曼莎背上斜背着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物件。那形状,那轮廓,分明是一把狙击枪。
  她恍然大悟,刚才战场上那个神出鬼没、一枪贯穿唐老板手掌、又接连点杀了好几个打手的狙击手,就是萨曼莎。
  阿豹侧过头,征询地看了赵剑翎一眼。赵剑翎微微点头:"跟上去。"
  阿豹不再犹豫,方向盘一打,面包车稳稳地跟上了那辆摩托车的尾灯。
  萨曼莎带着他们在城里兜了好几个大圈子,穿街走巷,左拐右绕,直到确认身后没有任何尾巴,这才掉头出城,一路开进一处荒僻的废弃厂区。残破的厂房在夜色里静默矗立,四周荒草萋萋,看不到半个人影。
  "这里应该安全了。"萨曼莎停下摩托车,摘下头盔,甩了甩一头金发,翻身下车。
  在车上时,赵剑翎把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讲给了杨清越和陈蓉听。
  杨清越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她万万没想到,真正出手救她的,竟然是敖云天。
  这个大陆汉南省海东市的黑帮少主、金河集团董事长的儿子,几年前曾对她展开过一场近乎疯狂的追求。那时候,杨清越对这个比自己小了近十岁的花花公子恶少厌恶到了极点,避之唯恐不及。如今,却偏偏是他,布下这么一盘棋,把赵剑翎、陈蓉和自己,从唐老板的魔掌里一一救了出来。显然,萨曼莎也是敖云天安排接应的,才让她们有了逃脱的机会。
  她心情复杂到了极点,可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成了一句:"谢谢你们。"
  萨曼莎打量着她,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别谢我,要谢,谢云天吧。"她走到墙角,掀开一块落满灰尘的旧雨布,下面赫然停着一辆加满油的越野车,"敖为你们安排了离开V国的船。上车吧。"
  这时,阿豹却站了出来。他朝赵剑翎等人抱了抱拳:"各位,我就送到这里了。黎司令交给我的任务,我已经完成了,该回去复命了。"
  赵剑翎看着他,心中百感交集。阿豹作为黎文雄的部下,虽然立场与她们并不相同,可这一路上,正是他一次次出手护住了她们的周全。她郑重地说:"阿豹兄弟,这一路多亏了你。你的恩情我们都记在心里。以后若有用得着我赵剑翎的地方,只要不违法,我一定竭力相助。"
  阿豹咧嘴笑了笑,露出两排白牙,没有多说什么。他转身上了那辆被子弹打得千疮百孔的面包车,发动引擎,朝着来时的方向驶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深处。
  萨曼莎领着杨清越等人上了越野车,车子重新发动,朝海边开去。
  一路上,萨曼莎的目光几次三番地通过后视镜落在杨清越身上,看得杨清越有些不自在。
  萨曼莎却忽然笑了起来,用带着口音、却十分流利的汉语说:"杨,你确实很美。连我都动心。难怪云天那么喜欢你。"
  杨清越的脸腾地红了。她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只好别过头去,望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夜色。
  她的心情,比这浓稠的夜色还要复杂。
  对敖云天的帮助,她很意外,也很感激,可感激之外,她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是当年那些让她尴尬到社死的追求举动——那个浪荡子,在警局对门的大街上,摆了整整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还搭起一座充气拱门,挂上"杨清越我爱你"的横幅,雇了几个小孩举着心形气球满街乱跑,闹得满城风雨,那时候,杨清越恨得咬牙切齿,只盼着这辈子再也不要见到这个人。
  如今,她却偏偏欠了这样一个人天大的情。
  她不知道,待会儿该如何面对这个昔日的追求者。但更让她不安的,是另一个盘旋不去的问题:敖云天救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真的只是因为喜欢她,才跑来英雄救美吗?
  她不信。
  杨清越没有忘记,敖云天是黑道出身。近十几年来,黑叶会虽然在努力洗白,金鼎集团也早已是海东市的商业巨头,可杨清越太清楚了,这个黑道帮会从未真正转型。它只是披上了一层光鲜的西装,背地里,那些灰色、黑色的产业,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依旧在它的脉络里汩汩流动。
  她不知道,敖云天救自己和陈蓉到底还藏着什么别的目的。是想要她欠下人情,日后好拿捏?还是另有所图?
  车子在一个荒废的码头前停了下来。萨曼莎熄了火,回头道:"到了,先下车吧。"说完,她跳下车,走到一旁,掏出手机拨了出去,低声催促着对方。
  杨清越下了车,不经意地走到赵剑翎身边,脚尖轻轻踢了她一下,递过去一个极快的眼色。
  赵剑翎会意,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两人状似随意地打量起四周。沙滩上很空旷,一览无余,几块礁石散落在远处,海风裹着咸腥味一阵阵吹来,海浪有节奏地拍打着岸边。这样的地形,视野开阔,藏不住埋伏,看起来倒不像是要设圈套的样子。但两个经历过太多生死的女刑警,谁也不敢真正放下心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萨曼莎又打了一个电话,语气里已经有了几分不耐。
  终于,两道车灯从远处的沙路上一前一后地亮起。两辆汽车沿着沙滩缓缓行驶过来,停在几米开外。
  头一辆车的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正是敖云天。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风衣,身形挺拔,身上也没带什么多余的饰物,只在脖子上有一根细小的绳子,系着一块黑色的石头,脸上带着那种玩世不恭的笑。他身边跟着一个三十岁上下、气质干练的美貌女人,杨清越认出来,那是肖月华,敖云天的律师情妇。
  后面一辆车上,也下来了四个人。两个男人身形壮硕,面无表情,一看就是保镖。而那两个女人,杨清越和陈蓉都看呆了——
  一个,竟然是小敏,另一个,一身黑色风衣,面容冷峻,正是日本女搜查官雪平夏见。
  夜风更冷了,杨清越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朝她走来的、年轻而张狂的男人,一时间,竟不知该迈出哪只脚。
  敖云天下车的步子很大,风衣下摆被海风卷得翻飞。他隔着老远就张开双臂,夸张地大笑着喊:"清越姐!你受苦了!"
  杨清越刚受了他的救命之恩,实在不好拒绝,只能僵着身子,由着他抱了一下。谁知这家伙抱住了就不肯放,两条胳膊箍得紧紧的,下巴还往她肩窝里埋,活像个耍赖的孩子。杨清越浑身不自在,可眼下这局面,她又拉不下脸来硬把人推开,只能尴尬地站着,由着他抱。
  直到萨曼莎在旁不满地抱怨了一句,敖云天才松开手,转过身去又把萨曼莎整个揽进怀里。萨曼莎大大方方地勾住他的脖子,主动凑上去和他接了个绵长的吻,吻完了,还斜着眼,挑衅似的瞟了杨清越一眼。
  杨清越的脸刷地红到了耳根,慌忙别开视线。赵剑翎和陈蓉也有些不自在,各自低下头去,装作看海。
  小敏则站在一旁,笑吟吟地看着这一幕,眼神里满是揶揄,一个劲儿地往杨清越脸上瞄。那目光意味深长,看得杨清越又羞又燥,心里却越发觉得奇怪——小敏不是锦花会所的"妈妈桑"吗?她怎么会跟着敖云天一起来到这里?
  杨清越稳住心神,把这些念头压下去,正色向敖云天道:"敖公子,多谢你出手相救。"
  敖云天摆了摆手,反倒换上了一副认真的表情,反过来向她道歉:"清越姐,是我来晚了。我要是早知道你被绑架到了V国,早就赶过来了。"顿了顿,他挺直了腰,一字一句地说:"我敖云天喜欢的女人,绝不能受这样的委屈。"
  这话说得霸道又直白,杨清越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她只得正色道:"敖公子,我很感激你的好意和帮助,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但是……我和你确实没有关系,我的仇,我自己会报。"
  敖云天听完,不但没生气,反而笑了,笑得眉眼都弯起来:"清越姐,不用那么麻烦。现在就可以报。"
  他转过身,朝身后的保镖打了个响指。
  一名保镖走到另一辆越野车的后备箱前,掀开箱盖,拖出一个人来。
  那人被五花大绑,捆得像个粽子,嘴里塞着破布,身上沾满血污,狼狈不堪。他怒目圆睁,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嘶吼,像一头被拔了牙的野兽。
  杨清越、陈蓉、赵剑翎几乎同时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
  "顾老三!"
  没错,那个将她们绑架到V国、强暴了她们、还逼迫她们沦为妓女的男人,此刻正像一条丧家之犬,被扔在沙滩上,怒视着敖云天和小敏,嘴里发出含混的咆哮。
  敖云天蹲下身,慢悠悠地把他嘴里的破布抽了出来。
  破布一离嘴,顾老三立刻嘶声大吼:"顾天呢!让顾天这个畜生来见我!"
  敖云天笑嘻嘻地拍了拍他的脸,那动作轻佻得像在逗一条狗:"顾三爷,别喊了。顾大少这会儿正忙着接收你的地盘、整顿你的人马呢,哪有空来见你啊。"
  顾老三浑身一僵,随即暴怒,双目赤红,声嘶力竭地吼:"这个畜生!他为什么要背叛我!我把他从小养大,供他吃饭,供他上学,给他投资,给他人马,他为什么要造我的反!"
  敖云天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不紧不慢地反问道:"是啊。你把他从小养大,供他吃饭上学。然后呢——然后干他妈?"
  顾老三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张着嘴,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好半天才颤抖着挤出几个字:"就……就为了这事?我……我把他养大的啊!我没有儿子,我的江山,以后都是要留给他的啊!"
  敖云天的笑容突然消失了。
  他收敛起所有的不正经,脸上的神情冷了下来,冷得像海面上结了层薄冰。他盯着顾老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姜七没死。他见过顾天了。"
  顾老三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
  "这不可能!"他失声惊呼,"我明明……我明明……"
  "你明明杀了他,还找到了一具烧焦的尸体,对不对?"敖云天冷笑着替他说完,"但你没想到,姜七是诈死。他后来跑到了大陆,改名换姓,又干起了老本行,被大陆警方抓住,坐了十几年牢,直到去年才刚放出来。所以这些年你一直听不到他的消息,就以为他真的死了。"
  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刀:"他和顾天见了面,也告诉了顾天,当初害死他爹的,到底是谁。"
  顾老三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忽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姜七!我要杀了你!"
  "别喊了。"敖云天淡淡地说,"他已经死了。"
  杨清越几人站在一旁,通过两人的对话,一点点拼凑出了真相的全貌。
  原来,顾老三还有个亲生哥哥。二十多年前,顾老三出卖了自己的兄长,害得他惨死。哥哥死后,顾老三顺理成章地接收了他的财产、人脉和部下,甚至逼迫嫂子成了自己的情妇。而那个姜七是顾老三哥哥的亲信,知道他害死兄长的内幕,于是被顾老三灭口,只是姜七命大,诈死逃生,逃到大陆后改名换姓,却又因犯罪被捕,坐了十几年的牢。
  顾天从小就发现了母亲与叔叔之间那层见不得人的关系,深以为耻。去年,姜七刑满释放,见到了顾天,把当年他父亲惨死的真相和盘托出。顾天这才知道,那个被自己喊了二十多年"叔叔"的人,竟然就是害死自己父亲的凶手。
  于是,在敖云天的穿针引线之下,顾天和白岛陈家勾结,发动了这场蓄谋已久的造反。而顾老三也在从白水城五洲拍卖会返回海滨城的路上,遭到了白岛陈家的袭击,被活捉落到了敖云天手里。
  杨清越几人听罢,心下感慨万千。这黑道家庭伦理剧的瓜,还真是又大又香。再想到顾老三曾经对她们做下的那些恶事——绑架、强暴、逼迫卖淫,如今他终于落到这般田地,几人只觉得心头像大热天灌下一杯冰镇汽水,爽快到了骨子里。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顾老三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地上,却还在本能地为自己辩解:"我……我养了顾天二十多年!从没亏待过他们母子!我一直把他当亲儿子看待!"
  "亲儿子?"敖云天嗤笑一声,冷冷地戳破他,"你如果真的把他当亲儿子,怎么可能把他放到大陆去?大陆对黑帮的打击力度远不是V国能比的。顾天的KK集团被警方连根拔起,他又胆大包天绑架了女子刑警队。要不是我事先给他安排好了出逃的渠道,他根本逃不出警方的天罗地网。"
  他往前逼了一步,声音愈发冷厉:"在他最危险的时候,你又做过什么?你什么都没做。你只是想利用他为你的人口贩卖网络供货!你从头到尾,都只把他当成一块耗材!"
  顾老三浑身发抖,却慢慢地抬起头,用一种明白了什么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敖云天。
  他终于明白了。眼前这个年轻人,才是那个真正在幕后操盘一切的人。
  是他,帮助姜七见到了顾天;是他,给顾天安排了出逃的渠道;又是他,亲自来到V国,牵线搭桥,帮顾天取得了白岛陈家的支持,最终造反成功。而他顾老三,从头到尾,都只是这盘棋里的一颗弃子。
  "你……"顾老三的声音嘶哑而颤抖,"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
  敖云天冷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顾天是我的朋友。你害死了他的父亲,我当然要帮朋友报仇。"
  他顿了顿,看向杨清越,语气带上了几分温柔:"而且,杨清越是我喜欢的女人。你把她害成这个样子,我怎么可能放过你?"
  说着,他一把抓住顾老三的后领,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他拖到了杨清越面前,松手一扔。
  "清越姐,"敖云天直起身,朝她扬了扬下巴,"来吧。你可以亲手报仇了。"
  杨清越站在原地,听着那句"杨清越是我喜欢的女人",心头没来由地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可当她的目光落到面前这个仇人身上时,所有的柔软瞬间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就是这个人!就是这个人,把她从一名女刑警,变成了任人糟蹋的妓女,就是这个人,让她在锦花会所里,日复一日地承受着最不堪的屈辱。
  她缓缓拔出手枪,抬起手,把枪口对准了顾老三的脑袋。
  海风呼啸着吹过,卷起满地的沙尘。顾老三仰着头,看着那个黑洞洞的枪口,脸上终于浮现出彻骨的恐惧。
  杨清越缓缓地扣紧了扳机。
  顾老三仰着头,看着那张被怒火烧得几乎扭曲的美丽脸庞,忽然笑了。
  那笑声沙哑、刺耳,像破锣在风里刮擦。死到临头,他反倒豁出去了,冲着敖云天嘶声大喊:"敖云天!你喜欢的这个女人,老子肏了不知多少遍!她在锦花会所里每天张开腿接客,给老子赚了起码上百万!你以为你捧在手心里的是个什么宝贝?呸,就是个千人骑、万人跨的烂婊子!"
  "混蛋!你给我闭嘴!"
  杨清越一声怒吼,扣动了扳机。
  "啪啪啪!"
  三声枪响,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顾老三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狂笑凝固了。他以为那三颗子弹会打穿自己的脑袋,可等了片刻,却发现自己还活着,只是裤裆里一热,一股恶臭的尿骚味飘散开来——他吓尿了。
  杨清越射出的子弹,擦着他的耳边飞过,打在沙滩上。
  她握着那把还冒着烟的手枪,沉重地喘着粗气,怒视着瘫坐在地的顾老三,海风卷着她散乱的头发,她整个人都在抖,像一张绷到极致的弓,随时可能断掉。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艰难地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对自己说:
  "我是警察……我不是妓女……我是警察……"
  她慢慢抬起头,看向敖云天,一字一句地说:"敖公子,谢谢你的好意,谢谢你给我这个报仇的机会。但我是警察,不能随意杀人,能惩处他的只有法律。"
  敖云天没有接话,而是把目光转向了赵剑翎:"赵警官,清越姐下不了手,那就你来吧。据我所知,顾老三对你也做过很多很过分的事。"
  赵剑翎的嘴唇紧紧地咬着,几乎要咬出血来,如敖云天所言,落在顾老三手里时,她不仅遭到了极度残酷的拷打审讯,还被无数次强奸,顾老三甚至开了一个强奸大会,邀请黑道同好一起来强奸凌辱她。想到自己悲惨的遭遇,赵剑翎好看的眸子里燃烧起滔天怒火,她慢慢举起手枪,瞄准了顾老三,几次试图扣动扳机,却又放了下去,最终她还是摇了摇头,声音发颤:"清越说得对……我们是警察,不能随意杀人。"
  杨清越抬起泪眼,看着敖云天说:"敖公子,谢谢你对我的心意。但我不能杀他。我要把他带回大陆,让他接受法律的审判。"
  敖云天的脸色一点点地严肃起来,他看着杨清越,认真地说:"清越姐,你可想清楚了,你们手上未必有足够的证据,能让法院判他死刑。"
  他顿了顿,语气放得更缓,却也更重:"而且他在法庭上的供述,对你,还有陈警官,对赵警官,可未必有利。"
  杨清越心头一紧,敖云天说得委婉,意思却再清楚不过。一旦顾老三上了法庭,他一定会把她们在锦花会所当妓女的事,桩桩件件、添油加醋地全抖出来。他会把她的表现说得不堪入目,把那些最屈辱、最见不得光的细节,一件件摊在公开的审判席上。
  那对她的人生,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杨清越咬着嘴唇,低下头,目光落在顾老三身上。那眼神里的杀气,浓得几乎凝成实质,吓得顾老三浑身发软,唯恐她在敖云天的蛊惑下,最终选择一枪崩了自己。
  可她终究还是开口了。
  "你说得对。"杨清越的声音沙哑而坚定:"但只有法律才能决定他应该受什么样的惩罚,我是警察,不是法官,我要把他带回去,接受法律的审判。"
  这句话说完,她全身的力气仿佛被一下子抽空了,整个人摇摇欲坠,几乎站不稳。赵剑翎及时上前,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朝她轻轻点头,眼神里满是支持。
  一直站在敖云天身后,一言不发的肖月华忽然抬起头,看向杨清越,目光炯炯有神,全身微微颤抖。
  敖云天却摇了摇头:"我不能让你把顾老三带回大陆。"
  杨清越惊愕地抬头看他。
  "顾老三知道太多黑道的底细了。"敖云天说,"我可以让你杀了他,但绝不会让他活着落到警方手里,这是底线。"
  说着,他上前一步,一把拎起顾老三的后领,像拖一袋沙土一样,把他拖到了不远处。
  顾老三吓得魂飞魄散,以为敖云天要杀自己灭口,两腿在地上乱蹬,嘴里呜呜地求饶。可敖云天却蹲下身,掏出匕首,三下两下,割断了他身上的绳子。
  "你走吧。"
  所有人都惊呆了。
  连顾老三都愣住了,瞪着敖云天,以为自己听错了。
  "顾天终究还是念着旧情的。"敖云天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淡淡地说:"我让他给我一个面子,把你交给我,给杨清越一个报仇的机会,他给了我这个面子,既然清越姐不愿意杀你,那他也愿意给你一个机会——条件是你离开海滨城,永远别回来。这也算是对你这些年养育之恩的报答。"
  杨清越本能地喊了出来:"不行!把他交给我!"
  敖云天转过头,看着她,缓缓摇了摇头:"清越姐,对不起。我真的不能让你把他带回国内。"
  杨清越张了张嘴,还想争辩,可话到嘴边,却终究没能说出口。
  她做不出那样的事——为了抓顾老三,跟刚刚救了自己,救了陈蓉、赵剑翎、郑霄晔的救命恩人翻脸,她做不到。
  最终,她只能颓然地垂下了手,整个人像被抽去了脊梁,靠在了赵剑翎身上。
  顾老三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此刻竟能死里逃生,喜出望外,忙不迭地从地上爬起来,又惊又喜地看了杨清越和敖云天一眼,转身就跑。他的脚步踉踉跄跄,像条丧家之犬,拼命地朝远处奔去。
  "砰!砰!砰!"
  连续三声枪响。
  顾老三猛地站住了,他僵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一团团正在洇开的血迹,像三朵暗红色的花,迅速绽开。他费力地、一点一点地回过头去——
  陈蓉站在那里。
  她双手平举着枪,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她的脸上已经全是泪水,可那双眼睛,却冷得像冰,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顾老三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涌出一串含混的血沫。他的身体晃了晃,然后,像一根被连根拔起的朽木,重重地向前栽倒,砸在潮湿的沙地上,再也没了声息。
  海风呼啸而过,卷起陈蓉散乱的头发。她握枪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枪从她指间滑落,掉在沙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杨清越、赵剑翎、郑霄晔,全都呆住了,谁也没想到,始终沉默、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陈蓉,会在这个当口一声不吭地举枪,亲手毙了顾老三。
  杨清越震惊地看着陈蓉,嘴唇翕动:"阿蓉,你……你干了什么……"
  话没说完,陈蓉已经扑进她怀里,放声痛哭起来。
  "他毁了我!清越姐,这个王八蛋毁了我!"陈蓉死死抱着她,浑身抖得厉害,声音断断续续,像被撕碎的布条,"也毁了你……也毁了婵娟姐……还有剑翎、凌霄、正玲……我不能放过他!我绝不能放过他!"
  杨清越僵在原地,她知道陈蓉这么做的后果,她是警察,她比谁都清楚,私刑是不对的,那和她们穷尽一生去捍卫的法律背道而驰。可她张了张嘴,那满腹的责备,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顾老三毁了陈蓉的一生,也毁了自己,毁了毕婵娟,毁了方凌霄、傅正玲,毁了太多太多人的人生,就这么一枪毙了,太便宜他了。
  杨清越没有推开陈蓉。她伸出手,紧紧地、用力地抱住了她,像抱住一个受了伤的孩子。
  陈蓉在她怀里哭得撕心裂肺,嘴里翻来覆去地说着自己不干净了,没脸回去见父母,没脸面对其他同事,对不起阿涛,对不起这个对不起那个。杨清越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自己也早已泪流满面。两个女人就这样抱在沙滩上,任由眼泪混着海风,在脸上流淌。
  郑霄晔走过去,蹲下身子,探了探顾老三的颈动脉,又翻看了一遍,这才站起身,朝赵剑翎摇了摇头。
  顾老三,是真的死了。
  赵剑翎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对顾老三的恨意,不比陈蓉和杨清越少一分,可她知道,现在不是沉溺在仇恨里的时候。她强压下心头的翻涌,转向敖云天,声音尽量平静:"敖公子,你刚才说,锦花会所换了主人。我有两个同事,方凌霄和傅正玲还被关在那里。能不能……请你找那位顾天先生说个情,把她们也放了?"
  杨清越闻言,也抬起了泪眼,用近乎乞求的目光看向敖云天:"敖公子,拜托你了。能不能想办法,把方凌霄和傅正玲也救出来?还有……"
  她想起了锦花会所里那些熟悉或不熟悉的女警,她想说出更多的人名,可话到嘴边,终究没能说出口。
  敖云天苦笑着,摇了摇头。
  "清越姐,赵警官,你们高看我了。"他摊了摊手,"我和顾天确实是朋友,但也只是朋友,不是他的上司。锦花会所里的每一个女人,都是他的摇钱树。他能默许我救走你和陈蓉,已经是看在我帮他逃出大陆,还帮他联系陈家造反成功的份上,还了我天大的人情了。"
  他顿了顿,语气真诚:"我没法再向他开口要那两位女警官。赵警官,如果你有其他办法去救她们,我保证绝不干涉,两不相帮,但求他放人这个口,我实在开不了。"
  赵剑翎沉默了,她很失望,但心里也明白自己的要求本身就有些过分,敖云天不答应,也在意料之中。
  她没有再哀求,只是问了一句:"那……经过越南时,能不能把我和郑霄晔放下?"
  杨清越有些意外,转头看她:"剑翎,你不回去吗?"
  赵剑翎点了点头,目光坚定:"我和霄晔从胡志明市转道,去巴黎国际刑警总部汇报,想办法营救方凌霄和傅正玲。"
  敖云天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好,我安排。"
  说话间,一艘渔船已经靠了岸,船头轻轻磕在码头的木桩上。杨清越扶着哭软了身子的陈蓉,和赵剑翎、郑霄晔一起朝船走去。
  敖云天却在这时,转向了一直静静站在旁边、始终沉默不语的雪平夏见。他恭恭敬敬地欠了欠身,说:"雪平刑事,请您也一起上船吧。和她们一道去大陆或者越南,到了之后,您就可以联系东京警视厅,再转道回日本。"
  雪平夏见深深地鞠了一躬,用日语说了一句"阿里嘎多",又低声说了几句感谢的话,最后抬起头,用生硬的中文,一字一顿地说:"谢谢,敖先生,我会永远感谢您。"
  杨清越已经踏上了上船的跳板。她忽然回过头,看向敖云天,再次郑重地说:
  "敖公子,谢谢您了。大恩大德,清越没齿难忘。"
  敖云天朝她挥了挥手,笑得眉眼弯弯:"清越姐再见,一路平安。"
  渔船缓缓驶离码头,隐入了浓稠的夜幕之中。那一点灯火在墨色的海面上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光点,像坠入海面的一颗星子。
  敖云天站在沙滩上,目送着渔船远去,直到那光点彻底消失,才慢悠悠地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像刚睡醒,"你都看到了吧?我说过,你不用动手,他肯定会死的。怎么样,要我帮你处理尸体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顾天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留着吧。待会儿,我自己来处理。"
  远处树林掩映的山坡上,顾天挂了电话,把手机塞回兜里。他胸前挂着一架望远镜,脚边还放着一把已经架设好的狙击步枪。他最后看了一眼沙滩上那具一动不动的尸体,背起狙击枪,转身朝山下走去。
  沙滩上,肖月华走到敖云天身边,状似不经意地说:"云天,没想到啊,你真的能放过那位杨警官。怎么,这是转了性子了?"
  「放过吗?」敖云天手抚摸着自己脖子上挂着的石头,淡淡说道:「我可没这么说。」
  萨曼莎夸张地笑起来:"哦,我们的云天,这是遇到真爱了。"
  敖云天看了看她们,忽然咧嘴一笑:"你们在吃醋。"
  肖月华哼了一声,别过脸去:"我没有。"可那耳根子,却悄悄红了一片。
  萨曼莎倒是大方,坦然承认:"对,我是在吃醋。"她舔了舔嘴唇,凑近敖云天,"不过,只要哪天你把那位杨警官搞上床的时候,带上我一起,我就不介意了。"
  萨曼莎说着,眼神里浮起一丝不加掩饰的兴味:"说真的,这几个女警官,我都挺感兴趣。那位杨警官可真是个大美人。哦,还有那位赵警官,看着好清纯,让人想欺负。郑警官和陈警官也不错,各有各的味道。还有那位日本的雪平刑事,也很有韵味。"她是双性恋,对美女一向很有兴趣。
  敖云天哈哈大笑:"好,一言为定。我回头把杨清越搞上床,一定带着你一起,玩个双飞。"
  肖月华在旁边哼了一声,低声骂了句:"无耻。"
  敖云天没理她,又补充道:"至于其他几个……看机会吧。不过,那位雪平刑事,我是绝对不会碰的。你也最好别去招惹。"
  萨曼莎好奇心大起,追问道:"为什么?她长得挺好看的啊。"
  敖云天收敛了笑容,认真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萨曼莎,你记住我的话,绝对不要和雪平刑事上床,也不要和她有什么太深的纠葛。"
  萨曼莎还想再问,敖云天却已经不再解释,只是看着渔船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挂起一个神秘的微笑。
  看着他的笑容,肖月华心中一寒,这几年来,她已经很熟悉这种笑容,那是猎手看着猎物茫然不知走向陷阱时露出的微笑,当初,他就是这样笑着将自己收入后宫,后来又看他这样笑着,给自己增添了一个又一个「姐妹」。
  这时,远离沙滩的树林里走出两个男人,肩上扛着高清摄像机,一路小跑来到敖云天面前,点头哈腰,正是吴优和牛屎强。
  "都拍下来了?"敖云天问。
  "拍下来了,拍下来了!"吴优连连点头,"整个过程,全都拍下来了,清清楚楚,一个细节都没漏。"
  敖云天接过摄像机,打开快速浏览了一遍,他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拍得很清晰。"从怀里取出两张支票,递了过去。吴优和牛屎强接过来,一看上面的数字,眼睛都直了,忙不迭地鞠躬道谢,连声道着"谢谢老板""谢谢老板",然后千恩万谢地告辞,消失在了夜色里。
  敖云天转过身,看向一直老老实实站在旁边、自始至终没有插话的小敏。他朝她招了招手。
  小敏乖巧地走过来,脸上还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笑。
  "蜂鸟。"敖云天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说,"你的任务完成得不错。辛苦你了。"
  小敏谄媚地笑了笑,说:"其实也没那么辛苦啦。我在这里玩得还挺开心的呢。"
  敖云天笑了:"我答应过你,只要完成这次的任务,我身边就有你的位置。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继续留在锦花会所,当那些女警的'妈妈'。顾天会关照你的,接下来我们黑叶会要在海滨城建一个分舵,我也会给你安排一个好职位。"
  小敏歪着头想了想,说:"我想回家了。"
  敖云天仰头大笑:"好!那咱们一起回家!"
  他张开双臂,一左一右,揽住了肖月华和萨曼莎的腰。小敏乖巧地跟在三人身后。一行人踩着松软的沙滩,朝停在远处沙路上的汽车走去。
  海风依旧在吹,海浪依旧在拍。那一地的足迹,被潮水一点一点地抹平,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夜空中悬着的那轮冷月,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看着这座欲望与罪孽交织的城市,又翻过了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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