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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酒与醋
「酒是人家送来的。」
注意到桌旁确实放着一个礼物袋,季秋辞心知他没有说谎。
但她神色依旧没有放缓,因为不管钱多多平日如何放浪形骸,他终究还未及弱冠。那两人带过来的礼物却是一瓶酒。她确定对方根本没有用心准备,恐怕只是出门前顺手,从人情柜子里随意取了一件出来罢了。
季秋辞有些不快地道:「这未免有些瞧不起人了。」
「倒也未必。」钱胜天倒是没有什么被轻视了的自觉,他嬉皮笑脸地说:「
说不定人家是把我当成独当一面的成年人了呢。」
季秋辞连吐槽他的兴趣都没有,只是白了他一眼。过了一会儿才说道:
「玩够了就早点回去吧。」
「谁玩啦,我这次来京城是干正事儿的。」
「别跟我说你的正事儿就是带那一堆废话过来。」季秋辞冷笑了一声,想起了钱多多第一天来敲她家公寓门的那一幕。
钱胜天一屁股坐在餐桌上,这没正形的样子看得大小姐直皱眉头。他却一脸得意地说:
「上次开玩笑的。其实是我爹让我来找我叔——就那个管我家电视台的。哎,你肯定记不得的,反正也不重要,小人物。」
他说着晃了晃手指,压低了声音道:「总之就是,我爹老早就觉得他手脚不干净。是是是,不干净正常,但他胃口有点大了。」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你想啊,我爹要是派他秘书或者家里哪个老人来,我叔那不得严防死守到底?可我不一样啊,我就是个二世祖,家里面谁不知道我好吃懒做?所以我来了之后他不光带我到处吃喝玩乐,还真相信了我会站在他那边,帮他糊弄我家老头。」
说到这里,钱胜天突然翘起了二郎腿得意地笑着道:「这两个月,我已经把他的老底给摸穿了。」
必须要承认,季秋辞确实很意外。别听他说得轻巧,什么他的亲叔叔,但其实他做的事情凶险万分——毕竟只要利益足够大,兄弟相残父子反目都不是新鲜事,所谓「世家」,向来如此。
而季秋辞对此并不陌生。
所以她沉默了一会儿后才说道:「钱伯让你......」
钱胜天听出了她话语里那份隐约但切实存在的担心之后,觉得很是开心。但嘴上还是满不在乎地说道:
「姐你也知道我不是读书的料子,老家伙们的这一套我虽然不喜欢,但你不得不说——我就是很擅长。那比起死磕那些我本来就做不好的事情,我为什么不接受我天生的本事呢。」
「......」
季秋辞并不认同他放弃读书的想法,可又无法否定他最后的那句话。
沉默了一阵之后只能说道:「...别犯险。」
「好。」
很简短的回答。
这一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姐弟,便算是完成了一次许久没有过的寒暄。
……
安静下来之后,钱胜天才从见到季秋辞的兴奋感中慢慢脱离。
于是这时候他才注意到了一件事。
一件他无法不去在意的事情——
季秋辞今天穿的那件衬衣,似乎不是女士的。
虽然她将袖子和衣角折得很好看,但那毫无疑问是男款的。
他突然拿起了一旁的酒瓶,掂了掂后说道:「我知道你不爱喝酒,但人家送都送来了,
你不是要跟我讲那落落的事情吗?你打算就这么干讲啊?」
听见前半句话时,季秋辞拒绝乃至训斥的话都已经到了嘴边,可经这么一提醒,她也想起来了此行确实还有正事。
更要命的是,她此刻脑海中突然浮现了木夏合在公寓里跟她闹别扭的样子。
她轻轻眯起了眼睛。
虽然她和顾落落已经达成了某种超越友谊的世纪大和解,可木夏合居然敢挑衅她——这件事情本身却刺激到了她。
半晌之后,或许带上了一点点赌气得成分,她改变了主意。
用指关节轻轻敲了敲桌子道:
「只要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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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畔。
路灯刚刚点亮,天色却还没有完全暗下去。
年轻人们成群结队地在附近寻找晚饭的去处。
他们羡慕地看向河滩绿地,那里到处都是饭后散步的退休老人。
不过刚结束了一天工作或学习的他们尽管有些疲惫,但更多还是兴奋,因为属于他们自己的时间总算开始了。
……
庞大海的心情则不是很妙。
聊了好几个礼拜的「老婆」,明明头像好看说话也温柔,可刚真在线下见了面,他才发现也就那样儿吧。
虽然说不上丑,但以他的多年上网培养出来的高标准来看,多少离自己的理想型差得有点远。
可毕竟是现实,总归要打点折扣——他一向谦虚自知,这个道理他懂。
但问题是人家那姑娘却不想买打折货。
连坐下来聊两句的耐心都没有,就看了他一眼,扭头就走。
至于吗?不就是他找的那个馆子没什么人又有点脏罢了,至于扭头就走吗?
搞得像是多留一秒钟就要她命似的。
……
当时河面吹过来的那风呀,拔凉拔凉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衣服......也还行吧,黑崎一护不是挺帅的吗?
胖是胖了点,但也没那么夸张吧。
他还专门把那个大号头戴式耳机也挂在了脖子上,虽然听的都是动漫歌曲,但这造型还挺唬人的吧。
……
「操。给脸不要脸。」
这句压低了声音的脏话随着河风消散,甚至没有打扰到一旁欣赏晚霞的一对老夫妇。
…正好,省了钱了,老子今天去吃顿好的。
早知道该叫自己那室友一块儿,他好像家里很有钱,说不定可以蹭他一顿的。
这般想着,他向河畔最热闹的馆子街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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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间格外亮堂的饺子店外挤满了排队的人群。
在北方,面点被视为家家户户的核心主食,每个家庭掌厨的人都会有一手得意的面食菜谱。因而想在这里经营一家饺子店,那师傅的手上功夫想必也要足够硬才行。
河畔的这家也是如此,所以一到饭点外面就排起了长龙。
和朋友一同前来的多在交头接耳大声聊天,话题尽了、或独自一人的,则不时踮起脚来向店内眺望,发现吃完了还坐着吹牛的桌子便气得抓耳挠腮。
……
顾落落双手托腮看着桌对面的男孩儿。
「……」
虽然是在等上菜,但两人这样一言不发已经好几分钟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小情侣闹别扭了呢。
「喂…」
可能是有些受不了隔壁桌大妈看八卦热闹的眼神,落落压低着嗓音说道:
「陪我说说话嘛。」
「……」
兴许是餐馆太热闹了,对面并没有反应。落落翻了个白眼后微提高了一点音量:「夏合同学?」
只是对于某个明显已经完全沉浸在心事里的少年人来说,这种程度的呼唤显然不奏效。
当听到一旁大妈悄咪声地说着「怎么是女的在哄男的啊」「是不是出轨被抓到了哟」,落落只觉得额头的青筋都要跳起来了。
不光是因为八婆的闲言碎语,某人今天一下午都这副恍恍惚惚的模样也把她给气坏了,她一向最讨厌婆婆妈妈的男人,他现在这样子岂不是让喜欢着他的自己也显得很蠢?
尤其是看到他那副神智恍惚的样子之后更是忍无可忍!少女拍了下桌子后大声冲对面喊道:「木夏合!!你倒那么多醋干嘛?!」
只见对面木夏合低着脑袋,像是在梦游一样不断往碗里倒着香醋,远远看去还以为他要喝汤呢。
即便是在人声鼎沸的河畔餐馆里,这一声狮吼也足以让周围几桌不约而同的沉默并将目光瞥了过来。
可下一秒。
「看什么看!没见过男女朋友吵架吗?!」
这些窥视就在女孩儿的怒斥下又缩了回去。除了隔壁桌的大妈在那儿「哟嚯嚯」地似乎打算开包瓜子儿继续看戏。
已经忍了隔壁很久的落落又将火力转移了过去:
「还有你们,买了单了还不走!要不要再来壶茶?外面那么长的队伍看不见吗?!」
两个大妈气得正要上前撒泼,可周围的人群尤其是已经在等位置的客人们也一并开始起哄,让大妈们赶紧让出桌子。
不得不说在这个世界上颜值就是正义:瓜子脸的校服小美女 vs 身宽体胖的碎嘴欧巴桑,怎么看道义都在前者身上。
讨不着好的大妈留下一连串肮脏的咒骂后离去了。顾落落则向着她们离开的方向可爱地吐了下舌头「略~」
当她重新回到座位坐下时,发现木夏合正一副尴尬且不好意思的表情,看样子总算是回过魂来了。
「哼。」这次轮到落落双手插胸侧过脸不去看他了。
她也懒得管周围还有路人了,反正馆子里足够吵闹,便没好气地说道:「你要心里面真过不去,就去找她。在这里摆出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除了折磨我,还有什么用?她又看不到。」
听着落落的话,回过魂来的木夏合看着面前这满满一碗醋,确实觉得自己刚才梦游的样子蠢爆了。他羞愧地低下了头后诚恳地说道:「对不起。。」
「......」落落深吸了一口气后缓缓吐出,遗憾的是这个动作并不能丝毫缓解少女已经被点燃的怒火,所以她便在桌子下面重重地踩了少年一脚,还用脚后跟狠狠地拧了拧!
「嘶......」遭遇这突然袭击的少年没忍住咧了下嘴。
「怎么?我今天下午新买的鞋子,干净着呢。」见夏合的表情变得很是微妙,她还以为他是在心痛自己的鞋子被踩脏了。
正用脚背感受着同龄异性重量的青春期少年回答道:「没有。还有……真的谢谢你鼓励我。」
「我鼓励你了个屁……我在骂你。」落落没好气地又哼了一声,只是脸蛋儿不自觉地染上了绯色。
看着女孩儿这样子,木夏合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过了几秒,笑容敛去。
男孩儿双手交握放在桌上,眼睛盯着木桌上黑色的树瘤痕迹说道:「但我不能去找她…」
「为什么?她不是跟你说了去哪儿吗?」
「因为我会给她添麻烦的。」少年的声音开始变得有些低。
听出来了他话中似乎有故事,落落好奇地瞥了他一眼,问道:「什么样的麻烦?」
「……」
就在落落觉得他是不是又要变回闷葫芦的时候,他慢慢开口了,那语气吧.
..既像是在自嘲,又像是在回忆。
「小弦的父亲…是一个很强势也很固执的人。虽然所谓」家主「当然得是这样子吧。但她...虽然她其实从来没跟我讲过,但我知道。为了争取到自由,尤其是和我来往的自由…她肯定是做了很多的斗争…和妥协的。」
他话语中的情绪很复杂,饱含了挣扎、逃避、幸运、理解,和更多的心痛。
「她比我会处世得多,我…我现在只是个没什么成就的无名小卒,我不能非但没帮助到她,反而还借着吃醋的名字给她施加更多压力。」
说到这里木夏合的情绪突然变得很奇怪。他两只手开始扣紧,那修长的指节都要泛白了,落落差点就想伸手过去握住它们。
「而且…」他眉头开始紧皱,似乎像是组织语言逻辑,可又有点像是在回避什么,他少有的开始支支吾吾,语速很慢,一字一顿地说:「…而且更重要的是…落落,我之前也没和你讲过,我其实…我一直有…」
正当落落神色严肃,侧过耳朵耐心地等着他下文的时……
「嗨!夏合呀!」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插了进来。
突然听见店门口一个大嗓门喊道:「木夏合!」
……
打断了谈话的罪魁祸首是一个胖胖的学生。
虽然这么说或许不太好,但你恐怕很难找到比来人更符合人们对「宅男」这一刻板印象的人了——他脖子上挂着副巨大的头戴式耳机,身上穿着件死神的痛衫。
他戴着一副眼镜。头发似乎很久没理过了,明显过长的鬓角头发肆意飞扬,会让人想到张飞。
他正迈过排队的人群,在周围的怒视中蹒跚向前,嘴里一边说着「我朋友在里面呢」「我来晚啦,有人在里面占座呢」一边向店内挤了进来。
凑到了桌旁。
「嗨嗨!」只听他小声地冲木夏合说道:「真疯球了,这外面队伍也太长了,夏合你让我蹭个座位啊。」
因为落落是对背着门口的,胖男生此刻才有机会看清坐在木夏合对面的是谁,他一下子眼睛都直了!
顾落落本来就对这个突然冒出来打断了某个似乎很重要内容的不速之客气得牙痒。
她皱着眉头疑惑地望向木夏合,只见少年也露出了一副无奈的表情,却不得不开口介绍道:「落落,这是我学校宿舍的舍友...庞大海。大海,这位是.
.....顾落落同学,我们班上的,你应该见过。」
「...这...我...我见过啊。那不...这不...话剧社的那个大美女...你们班花啊...怎么就...」也不能完全怪庞大海,毕竟他面前的可是全校多少男生心目中的梦中情人、刚入学没多久就拿下校剧团女主演位置的著名人物——顾落落。
…不是,为什么啊?自己网恋对象是个见光死,结果这个也不跟人玩的木讷室友怎么就和学校的知名大美女搅合在一起了呢?
…呐,这剧本是不是拿错了啊?
对于异性面对自己时紧张局促的表现,顾落落并不陌生。可是听到「班花」
这种充满了屌丝气息的称呼,她还是没控制住嘴角抽抽。
只是考虑到对方毕竟是夏合的舍友,她只得勉强摆出了一副营业用的礼貌微笑。
但这一笑可不得了,在庞大海心里面,木夏合是一个早出晚归不知道成天都不知道在干嘛,问就只说是学习的超级无聊闷葫芦。若论风趣程度,怎么想都不会是包揽群Galgame的自己的对手吧。
或许是因为社交不足而缺乏经验,也可能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脖子上的大耳机真的很酷,总之他相信顾大美人对自己产生兴趣的可能性——绝不会是零!
他快速扫视了一眼两人坐着的木凳子后说道:「哎呀,夏合你占的位置也太宽了,我有点胖,和你挤不下。顾同学你这么瘦,我们两个挤一挤吧。」
说罢便自顾自地在落落坐着的那条木凳上也坐下了。
……
木夏合和顾落落都因为太过震惊而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
庞大海的我行我素让两人对视的同时也都瞪大了眼。
直到落落被庞大海宽大的身子贴着了,隔着校服传来的陌生异性的肉体挤压感,配合上那似有似无的或许一天两天没洗澡的微妙味道,她浑身一震,几乎是用上了自己此生全部的修养才没有在此刻尖叫出来。
「哎呀,这凳子确实有点窄,顾同学委屈你了哈。」
庞大海嘴上说着客气话,但屁股却自以为隐蔽地又往落落那边使劲儿蹭了蹭,那双松垮的大腿甚至已经贴住了落落的腿侧。
他甚至能感觉到一旁少女的身体因僵硬而产生的细微颤栗。
「果然,一般人面对这种级别的美女估计都不敢说话,我这样大胆直率的应该很少见。她在害羞了吧。」庞大海在心中微微一笑,只觉得自己平日里ACG的经验此刻都派上了用场。
…什么鬼网友,还没有顾落落一根头发丝儿好看。
余光撇着落落的侧脸的同时,他心里面啧啧称奇地想着怎么会有这么标准的下巴线,根本找不到死角的脸蛋儿啊。
或许真的是色字头上一把刀,恶向胆边生,已经这样他依旧不满足,嘴里嘟囔着「哎呀这凳子是不是不稳啊」自以为很自然地伸手去摇了摇落落那一侧的椅子腿——很明显他的目的是想借这个动作蹭一蹭落落的后腰甚至臀部。
如果是换一个情况,顾落落早就一个巴掌甚至一个飞踢送过去了。
可她一方面想到这人是夏合的舍友,她不希望他难做。而另一方面....
..即便经过了季秋辞耐心的开导,可在枭虎事件之后,她现在对于躯体明显比自己要大很多的男性已经有了一种本能的生理性恐惧...
她已经完全无法维持礼貌性的微笑,本就白皙的皮肤几近苍白,甚至似乎额头都开始渗出冷汗了。
庞大海正兴奋地将手伸向了落落的身后。
他突然感觉到似乎身边的气氛有什么不对劲,后颈有点发凉...
原本喧闹的饺子馆在这一秒被屏蔽了背景音。
落落和庞大海也都同时感觉光线似乎变暗了一点。
原来是木夏合站了起来。
不,并非只是站了起来。
此刻他左手撑住了油腻的木桌,指节修长而分明。他的右手则用持握手榴弹一样的姿势紧握着一个沉甸甸的大号黑色瓶子。
他的下盘前后错步,像树根一样牢牢扎在地上,这姿势,就仿佛他手里握着的不是瓶子,更像是樵夫要劈下去的斧头,也像屠夫要落下去的斩骨刀。
庞大海正沉浸在桃红色的意淫中,猛然间一股寒意从尾骨直冲天灵盖。
他颤抖而僵硬地转过头,正好撞上了木夏合的眼睛。
或许是因为背光的缘故,木夏合的整张脸都在阴影之下看不清表情。
但那双平日里温润随和的眼睛早就不见踪影,瞳孔此刻收缩成了一个极小的点,眼球周围则露出了大片的眼白。
这是与知性和道德无关,充满了对某颗顽固的圆形废料不知好歹不自量力的跃跃欲试的眼神。
「......夏...?」没等庞大海颤抖破碎的声音从喉咙里完全吐出,木夏合的右手和身体就拉成了一张弓。
「......!」
「刺啦——!」
就在右手即将挥落的千钧一发之际,猛烈摩擦的整刺耳的声音响起!
随后一双有些凉的小手猛地攀上并抱住了木夏合的手腕...
「啊......正好,我要用这个。」
落落的声音听上去很自然平衡,连一丝颤音都没有,就仿佛她真的只是顺手接过了朋友递来的瓶子。
刚才她看到夏合的眼神的瞬间,身体比思维更快地动了起来。刚才刺耳的刺啦声便是她站起身时撞到了桌子,桌脚在地上摩擦的声音。
握住了男孩儿的手臂才意识到他肌肉确实紧实,脑海中不着边际的胡思乱想很快又被另一种情绪冲散了。
那是她心中涌起的保护欲——她不可能让少年为了自己而在这里背上伤人的罪名。
……
大又重的香醋瓶子在半空中凝固了三秒。
木夏合眼底的血丝褪得也快,瞳孔涣散后重新聚焦,最后又变回了那个有些腼腆礼貌的艺术生。
他有些抱歉地低头看了一眼落落,她的表情很轻松自然,但双手却死死地拽着他的右臂,指甲都快陷入他皮肤里了。
他彻底回过神来,没有理会瑟瑟发抖的庞大海,他轻轻拍了拍落落,示意自己冷静下来了。
待到将瓶子放回了桌上,他语气没什么起伏地向对面的胖子说道:「我突然想起来我们还有点事儿,你先吃吧。」
说罢,他一个反手握住了还在轻轻拽着自己的那只小手。
牵起校服女孩儿就向店外走去,很快就把周围看热闹的人群给抛在了身后。
……
半晌之后,总算回过魂来的庞大海似乎因为刚才的事情显得有些面上无光,正打算说点什么找回面子,就见服务员端着两个大大的蒸笼送上了桌。
「我......我可不能浪费食物。这两笼...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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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落落又一次被他沉默地牵着走在路上。
只不过这一次不是寂静的深夜,而是人来人往的河畔。
木夏合一只腋下还替她夹着拐杖,他知道她现在其实已经不需要它了。
……
当心跳慢慢放缓,激动的情绪恢复平常,两人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河边。
在经过了不知道多少个悠哉游哉的钓客之后,少女的声音迎着河风从少年身后传来。
「我们排了那么久的队,最后还是没吃上,你要怎么补偿我。」
伴随着这个不像埋怨更像撒娇的问题,木夏合思考了一会儿后回答道:「要不去买点菜,回公寓我给你做?」
听到这个回答,顾落落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河对岸。
那边是北城区。
高楼大厦与充满商业气息的灯火将整个北岸染成了一条发光的金色长带,遥遥望去似有一点那天上白玉京的味道。
她知道在河的对岸,季秋辞肯定便在某一片灯火之下。
虽然即便就站在对岸,也绝不可能有人能穿过那么远的距离看得清自己。但落落还是主动地松开了两人紧握的手。
而木夏合也似乎与她有同一的默契,就在落落掌心放松的刹那,他的手指也轻轻展开。
两人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松开了手,然后又自然而然地调整步伐并肩走着。就像普通的散步一般,互相保持了一个普通朋友间要好但又有足够尊重的距离。
「你亲手做的菜,我能沾光吃一点就很满足了,专门给我做?你也不怕她知道了后把我俩给撕了。」
少年并不知道该如何回复这句话。
信或者不信,他对季秋辞的感情没有哪怕一刹那是动摇了的。如果有必要,他会为她做出任何事情,哪怕那会毁灭他自己。
只是落落...她是第一个,尽管是特殊情况之下的,但确确实实是第一个与他发生了性方面的亲密接触的女孩儿。
如果说男性也存在所谓的「贞操」概念,乃至更加细分的话,顾落落毫无疑问是拿走了属于他的一部分贞操的。
这么说当然是很可笑的,但木夏合是一个足够健康的青春期男孩儿,所以在宾馆的那一晚他始终没办法忘记。
在他目前的人生经验中,他代表雄性和生物本能的那部分就只体验过落落的手,落落的唇,和落落的温度。
或许必须要等到他真正的与他命中注定的那女孩儿结合的那一刻,必须要在那一刻到来之后,他记忆中最难忘的性体验才有可能被重新覆盖。
但在那之前,他真的没办法做到对这个于他而言有着特殊意义的女孩儿冷言冷语,也没有任何可能对她遭受的委屈视而不见,乃至于...不可避免地,或许还带有一些的占有欲。
这或许是一种幼稚的、一厢情愿的自我纠结的处男情怀,但确实足够的强烈和赤忱。
……
顾落落是什么样的一个女子。她的人生远比条件优渥的少年要丰富也更残酷无数倍。她不知道经历过了多少次满怀希望、悔不当初,最后又重新振作的轮回。
所以她很清楚少年对她的感情从何而来。
于她而言这远远称不上是爱意,不,更准确地说,她十分清楚木夏合对她没有任何爱意。
就连他的感情是否可以称得上是喜欢这都要打一个问号——顶多只是青春期男孩儿自以为是的占有欲罢了。
说到底,这样子的感情不过是一时的依恋和幻觉罢了。
昙花一现。
如此时此刻的暧昧与悸动,或许美好,但只此一夏。
……
「你如果是因为我们那晚的事情而觉得对我有责任,那你大可不必。」落落也没看着他,两人就这么慢慢地沿着河边走着。
她语气很轻松,但说出来的话却没那么好让人消受:「我又不是只有你一个男人,而且严格来说,我们都算不得那种关系,毕竟你也没对我做什么。」
这当然是实话,或许在木夏合看来,顾落落能在某种程度上算是他第一个女人。但他却怎么都没资格被算作是她的男人,哪怕是其中之一。
即便明白这个道理,少年还是觉得心里面难受极了。
「......呼。」想把胸中浊气尽数吐出,他开口说道:「你说得对。
我和你确实没什么关系,有些行为是越界了。」
听到这话,顾落落突然很想给自己一巴掌。
因为她深切地认识到了自己到底是怎样一个自相矛盾又不知长进的女人。
话头是她开启的,纸窗户也是她捅破的。而当少年说自己和她确实没什么关系的时候,心里面出现难过情绪的却还是她。
所以她多少带着一点赌气成分却刻意装作大方地说道:「是啊,所以刚才在店里你那样子也只是想保护身为普通朋友的我罢了。」
「对。」没听出有什么不对的少年下意识地顺着她的话说到。
落落突然加快了脚步,没一会儿就走到了他前面去。所以木夏合自然也没看到女孩儿那有些咬牙切齿的表情。
正当他犹豫自己是不是也该加速跟上去的时候,落落就这么背对着他又问了一个问题:
「木夏合,你当时...是真打算砸下去吗?」
「啊,应该是吧。」
「我不信。」
「额...为什么?」
「他不是你室友吗?而且我就一个普通朋友,哪里值得你这样子。」
年轻人无法适应和理解女人的反复无常,所以他只能执拗地问道:
「我是觉得我会。而且如果,我是说如果,之前我真的砸下去了的话...
...你会...你会很害怕吗?」
走在前面的落落慢慢停下了脚步。
「唔......你要真砸下去了......那场面确实会挺吓人...
」她用一根手指扶着下巴做出了沉思状,似乎是在模拟思考,又似乎只是在组织语言。
过了一小会儿,就像是总算理清了一个绕成一团的毛线球,她顺着自己的内心得出了答案。
随后顾落落双手背在身后转过身来面向木夏合。
她用自己超人的平衡力一边向后走着,一边盯着他,眼里充满了意味深长的笑意。
有些担心女孩儿这个动作的少年不得不连忙也跟着她向前走去。
「但如果你当时真的砸下去了......」
少女轻柔的嗓音顺着河畔的微风飘入了少年的耳中。
「那就算会很对不起阿辞......」
「我也打算下定决心,一定要把你给追到手。」
面对少年错愕愣住的表情......
落落下一秒却「扑哧」一声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怎么可能啊!瞧你的样子!哈哈哈哈...」
她发出了夸张的大笑,笑到眼角都流出了眼泪。
「假设,假设啦!本来就只是假设,我才不会对不起阿辞的。」
听到这些话,木夏合也只能跟着傻笑,但多少还是悄悄地松了一口气。于是便也附和道:「我知道,我知道...」
落落突然又皱起了鼻头,做了个很可爱的表情说道:「呵,男人,果然就会敷衍。」
「那你想听我说什么。」
「我才不告诉你,哼......对了,你还没说一会儿去吃啥呢。」
「额......要不校门口的那家川菜?」
「...吃腻了......」
「......那要不去...」
随着少男少女慢慢走远,声音也渐渐消失在风里。
或许连带着消失的,还有两人间这几个月来一直都有些尴尬和不知如何相处的距离感...
青春的夏天或许短暂,
可顾落落也从来不是一个多么现实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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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季秋辞坐在餐桌旁的高背椅上,手指随意地在酒杯边缘滑动。
她并没有真的喝掉那一口酒,似乎只是把它当成了一种香氛摆在面前,享受那醇厚的香气。不得不说真的是一瓶好酒。
「…事情就是这样。所以你最好别去找她了。」
她在尽可能保护隐私的前提下简略地解释了一番顾落落的情况。
「哦…好。」令人意外的是,本以为会借机和她闹会儿别扭的钱胜天却很干脆地就答应了。
「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见对方有些心不在焉地随口一答,季秋辞有点怀疑他是不是已经喝晕了,只得再确认一下。
「哎呀,当然啦。就她之前被人给…咳,就那个了。我知道,我听懂了的。
」
钱胜天给自己空掉的酒杯又倒了一点儿后,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他刚才确实没有全神贯注地听,但也接收到了关键信息。
不过为了让大小姐安心,他还是补充道:「你知道我的,我一向怕麻烦。早知道那女人的事情这么麻烦我才懒得参合。」
他的语气非常斩钉截铁,就仿佛他现在床下面并没有藏着那麻烦女人的鞋子一般。
「…好。」至此,季秋辞也不好再多强调什么了。
本以为要费一番功夫的正事儿居然就这么轻巧地解决了。虽然是好事,但季秋辞直觉着从刚才开始钱多多的样子就有点不对。
从他提议要喝酒的时候开始,他就一直坐立难安。
尤其是他的视线……似乎一直在她的胸口位置打转。
注意到这点之后季秋辞侧过了身子,冷冷地瞪向他。
要换作以往,只要到了这一步他就会立马投降,可今天的钱少爷一点也没有偷窥行径被戳破后的惊慌和尴尬,他反而更加认真仔细地打量起她的上半身,甚至还眯起了眼睛,伸长了脖子。
就在大小姐挑起眉,心想着是不是太久没教训他了时,钱胜天忽然用一种很严肃的、一点也不开玩笑的语气问道:「你身上这件衬衣…是谁的?」
季秋辞愣了一秒,随即淡淡地说道:「当然是阿合的。」
「......」这个回答显然并没有令钱少爷满意。
他深吸了一口气后用一种强壮镇定的语气说道:「他...他在你那儿过夜了?」
季秋辞睁开眼睛,静静地注视着他。
以往从来不敢与她对视太久的他今天却异常固执,即便脖子上血管都凸起了,也好几次都下意识想要扭开,但他都生生给忍住了。
看见在酒精加持下,他眼底都快要溢出来了情绪,季秋辞在心里悄悄叹了口气,可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且平静地说道:
「对。」
可半秒都没到,钱少就立刻说道:「我不信。」
「随你信不信。」大小姐轻轻地摇了摇头,没有解释的打算。
她转而开始打量起这房子来——确实是相当有品味的一栋好房子,看得她都有些心动了。
可很显然有人并不想结束这个话题。
钱胜天隐隐喘着粗气地说:「就算他真的在你那里过夜了,我也不信他有种对你做什么。」
这话一下子让季秋辞眯起了眼睛,她反问道:「阿合是我的男人,他有什么不能对我做的?」
「你的男人?呵呵呵。你爹同意了吗?白老大同意了吗?」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精的作用,钱胜天的语气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但季秋辞何许人也?她一点也不为所动,反而更加凌厉地反击道:
「我再跟你说一次,钱多多。现在二十一世纪了,我选谁不需要我爹同意。
至于白崇善...其他人说说也就算了,怎么连你也跟着......他比我大那么多,你说出来不觉得可笑吗?」
她明显是动了真火了。
「是啊,是很可笑。但那些老东西不都是这么过来的?不然哪儿来我们今天的好日子?」
钱胜天可能真的喝醉了,他拿着酒杯激动了起来:
「你就是再偏袒那木头!你就是有万般本事!让你爹跟白家撕破脸皮,那他想要娶你还不是必须要过你爹这一关?!我才不信他敢放着自己木家老小不管,去打你爹的脸!在你爹点头之前,他敢和你有什么吗?!」
季秋辞简直要被气笑了,不光是气钱多多那套封建迂腐的理论,更气的是木夏合确实真的没敢对自己做什么!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后又缓缓地吐了出来,然后一字一顿地说道:「适可而止,你喝多了。」
钱胜天回瞪着她,终究还是受不了她锐利的目光,他有些心虚地讲视线往下移了一点——然后又看见了那件白色的衬衣。
…她就这么理所当然地穿着木夏合的衣服。对,她穿得很好看,没有人会觉得不协调。但为什么就非得是木头的衣服,他这里也有很多衬衣啊,她想要多少他都可以给她...
酒能不能乱性,不好说。
但酒确实可以让人壮起胆子走向虎山。
到底是因为这瓶酒真的那般厉害,还是因为今天进了他肚子里的不光是这几杯酒呢?
「我这里也有衬衣,比他的好得多的,你想要都可以去换。」
他站起来走了过去。
季秋辞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她站起身来厉声呵斥道:「钱多多!你敢...
...」
话音未落,钱胜天就像卓别林一样,用一个极夸张的姿势左脚绊住了右脚,随后「哎呀」一声扑通地向前倾倒。
手中的酒杯划过了一条令人摇头扼腕的弧线,琥珀色的液体就这么洒在了大小姐的前胸和衣襟上,很快地浸透那件略显宽松的白色衬衣,连带着也渗进了下面的内衣之中。
酒香扑鼻。
季秋辞低头看了一眼。
那件属于木夏合的白衬衣上,酒渍缓慢地晕开,颜色也一点点地加深。
在别墅有些昏暗的灯光下,看上去更像是醋。
她慢慢抬头,看向跪趴在地上的钱胜天。
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看不到愤怒。
毕竟当火焰的温度太高时,颜色会向不可见光的光谱移动。
下一个瞬间——
「啪——!」
玻璃炸裂的声音在房间里猛地响起。
酒液和碎片一同在钱胜天的头上飞散。
……
季秋辞就这么站在他身前,一言不发。
额前的发丝遮住了她的眼睛,看不清神色。
钱胜天则跪趴在她面前,额角慢慢渗出一滴鲜血。
他却并不觉得很痛。
不光是因为他此刻正跪在她的面前,一如那个幻境中的场景......
更重要的是,这样一来,她就不得不换掉身上那件讨人厌的白衬衣了。
他很满足。
嘴角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
(27)月下
华灯初上。
街道两旁的银杏树在晚风下发出了海浪的声音。
季秋辞披着外套,快步地走在旧使馆区的石板路上。
…留在别墅洗澡换衣服?……
或许会有人做这种春秋大梦,但那个人肯定不是她季秋辞。
钱多多会不会后悔他今天的行为,现在的她不想知道也对此不感兴趣。
反正无论他刚才如何地道歉和挽留,她一秒也没有再多待就直接离开了。
比起难堪,她此刻心中的愤怒更甚--足以让她暂时忽视衬衣上的那股酒味。
小皮鞋在石板上踩出了『哒』『哒』的声音。
内衣上的棉絮在吸收了酒水后开始变得非常不舒服。她现在只想离开这片昏暗的老资本主义别墅区,尽快回到家里换衣服。
再走两三条街就能回到主路,那里比较容易打到出租车。
此时街角出现了一家开着门的酒吧。
因为是在旧使馆区,门口的黑板上全是英文。里面传来的也不是周杰伦的歌,而是来自大洋彼岸的流行音乐。
……
门口站着几个人。
个子很高,都是白人,手里夹着烟。
他们原本用外语在聊着什么,间或发出夸张的大笑。
其中一个人先看见了她,视线明显停顿了。
然后他轻轻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人。
……
这一带确实是外籍人士频繁出没的地段。
不同于二十多年之后,此时的国内无论重工业还是文化领域都才将将起步,尤其是社科建设方面说是一张白纸也并不为过。
这时候的社会风气对于外籍人士是比较谄媚的。尤其是那种受过一定教育而身材管理也做得不错的雅利安人种,在国内的交友市场里可谓是碾压一切的存在。
他们甚至不需要去找那些流莺--既不安全还浪费钱。每晚爬到他们床上,对着白色大香肠摇尾乞怜的更多是学校里的乖乖女,亦或者贤惠保守的本地少妇。
他们已经习惯了自己在这里拥有绝对压倒性的择性伴侣权,说勾勾手指可能有些夸张了,但事实上对他们而言,每天晚上换一个不同的女伴儿实在不是什么难事儿。
……
因此当看见一名少女孤身一人、从别墅区的阴影中走出来时,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将视线转了过去。
尽管还有一段距离,但从她走路的仪态和轮廓都能看出这是一枚有些青涩、但必然诱人的果实。
尤其是当她走近了街角,酒吧前大灯照出了更多的细节。
她的小皮靴和外套看上去价格不菲,灰色长裙虽然保护住了她的肌肤,但完美合身的剪裁使得她每一次迈步都让布料勾勒出了她青春健康的大腿线条。
一滩深色的污渍沾染在她洁白的衬衣上,湿漉漉地紧贴在了她的胸前,以至于能清晰地看见女孩儿内衣胸托的痕迹。
尤其是当一股香醇的酒香顺着风飘过来之后,他们不约而同地吸了吸鼻子,然后互相间露出了心领神会的笑容。
领头的男人穿着一件藏青色的西服,脖子上系着一条丝巾。这种亚平宁半岛风格的打扮配上他深邃的五官,对国内普通小姑娘的杀伤力是很惊人的。
于是他自信优雅地向前迈步,用低沉磁性但充满了口音的生硬中文说道:
「你好呀,葡萄酒味的小公主。」
同时还做出了在舞会上邀请女士跳舞的姿势--这一招他屡试不爽,几乎每一个当地女孩儿都会露出惊喜害羞的表情。
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命中目标。
季秋辞连冲他翻白眼的兴趣都没有,她就这么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既没有进攻性的擦过他的肩膀,也没有避嫌式的绕开一些--她就按照自己之前的步伐,笔直地向前走去,仿佛身旁充满浪漫美丽的异国男子只是一团空气。
只在他鼻尖留下一缕芳香,和酒味。
男子显然没预料到自己无往不利的魅力会在女孩儿面前失效。
周围另外几个白人顿时发出了起哄的嘘声和口哨声,这既是对同伴搭讪失败的笑闹,也是对女孩儿表现的佩服。
但无论怎么说,自视甚高地、被当地社会惯坏了的种族优势心态,还是令他们无法接受自己人被一个本应是猎物的本地女人这般无视。
所以他们不约而动地动了起来,几个高大的身影很快就组成一道高墙。
当然,他们依旧保持了一个足够尊重且不会被误解成耍流氓的距离,也并没有把她围起来,只是如果她想要通过这里的话就必须要绕个路,乃至走下马路牙子去到另一边才行。
直到这时季秋辞才终于停下了脚步。
……
她抬起眼帘,开始缓缓扫视着面前这几张脸。
被她眼神扫过的人经不住想要移开视线,反应过来后又有些恼羞成怒。
刚才搭讪失败的领头人见到同伴们的动作也并没有阻止,他只是用明显不是英文的外语对同伴说了几句话:
「Ehi, Calmatevi, ragazzi. Non spaventate questa piccola troia. Queste puttane cinesi fanno solo finta di essere timide per alzare il prezzo.」
听语气可能是在让他们冷静一下,别惹出麻烦。可从那几个人又发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声来看,恐怕他用来指代少女时使用的那个名词不会很礼貌。
说完他重新来到了季秋辞的身前,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纯银质感的打火机,用很潇洒的动作打开盖子,『嚓』地一声,火苗窜起。
在火苗的映衬下,他此刻才终于有机会看清身前的女孩儿。
没有反复赘述少女风华的必要,但在这里首先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却并非对方的姿容,而是她此刻冷静的态度。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扮酷一样掏出打火机来点烟这个动作,也让对方借着火光看清了那打火机上面的图案。
随即他的注意力就回到了少女湿透了的胸口,那美好得恰到好处的青春胸脯令他咽了口唾沫--这恐怕是他来到这个国家之后见过的最吸引他的女人了,不是因为身材或是容貌,而是这种气质的女子若是错过,恐怕再也没机会见着了……
他又用那有些蹩脚的中文说道:「小姐,你湿了,要不要去我的车上,换衣服。我有更好的酒。」
看着他身后那一排人墙,季秋辞并不担心对方有胆子在大街上对自己做什么,外籍人士通常会更注意避免将自己卷入治安事件。
可对方骚扰自己的意图也很明显,虽然她可以继续无视他们,若是不想和他们发生肢体接触,就必须要绕路了。
季大小姐轻轻叹了口气,随后用一种无聊极了眼神看向领头男子,随后说道:
「La proseima volta che ti rivolgi cosi a una donna, attention alla lingua.」(你再敢这么跟女性说话,小心你的舌头)
她开口了。
很纯正的半岛口音,瞬间让面前的人墙出现了破绽。
也让刚才用肮脏词汇形容了女孩儿的领头男人笑容一下子僵住,尴尬之下捏着打火机的手一抖,那簇火苗摇曳了一下后熄灭了……
没有在乎对方的动摇,随着火光消失,季秋辞也从那打火机上的跃马图案上收回了目光。
她这次没有用意大利语,而是用中文跟对面说道:「我不管你听不听得懂,但如果你不想明天早上收到FIAT总部发给你的问罪邮件,就让你和你的部下给我滚开。」
少女优美的嗓音,让几个高大的白人男子明显出现了动摇。
虽然他们的中文水平不足以让他们完全听懂刚才的每一个字,可他们都听到对方提到了FIAT这个单词。
没错,他们几个都是菲亚特集团驻华的技术和行政成员,而领头的这位叫做皮耶罗,正是外派大中华区的首席系统工程师。
他刚才掏出来的打火机正是菲亚特海外高管才会收到的内部礼物,上面那个显眼的跃马图腾是荣誉的同时也是身份地位的象征。
只是没想到,这么一个小小的细节,却让他们陷入了巨大的被动之中--如果他们在街上调戏当地女学生不成,还被人家告到了总部,即便倒也不太可能会因此而丢了饭碗,但与之对应的麻烦和收益实在不成正比--毕竟他们根本连碰都还没机会碰到对方一下。
皮耶罗嘶了一声,额头渗出了几滴冷汗。
不管因为什么原因,这个在天色已晚的现在,一身酒气出现别墅区的女孩…
她年纪轻轻、能说一口流利的非英文外语、这种情况下还能冷静观察并认出了他们职业背景,那么她自身,或者说拥有她的人,显然都应该是属于自己不该随便招惹的阶层。
想明白了这点之后,他立马双手合十并举在额前,一边慢慢后退,一边苦笑着道了声歉。
见到领头人的模样,其他几个人也忙不迭逸地让开了道路。
于是一群快要两米的白人大汉像夹道迎接一般,将之前他们还以为会是今夜甜点的少女客气地请走。
季秋辞没有心情和精力陪这些洋垃圾浪费时间,她头也不回地穿过了他们。
沿着自己最初来时的方向,一度也没有偏移,继续笔直地向前走去。
随着小皮鞋『哒』『哒』的声响渐行渐远,这个小小的插曲似乎就这般落幕了。
……
……
身后酒吧里传来的音乐越来越小直至听不见了。
通过路灯的影子确认了没有人跟上来之后,季秋辞才用手扯了扯身上的外套。
她咬着下唇,努力不让没出息的泪水从眼眶里滚落。她在轻轻地发抖……
是啊。
就算是季家大小姐,
毕竟也只是一个十几来岁的小姑娘。
即便她刚才表现得那般镇定,甚至还通过对方的服饰与打火机图案猜出了对方的背景…
即便因为夏合要去意大利留学的缘故,她正好学习了这门外语…
即便对方不可能完全无视这里的法律和规矩…
但万一她猜错了呢?
万一他们不是意大利人呢?
万一他们已经喝多到失去理智了呢?
她此时也不再是那个完全不懂男女之事的懵懂少女了,她很清楚那几个人跟自己搭讪是想要干什么。
一群那么高大的白人壮汉堵在她面前,她再怎么理性克制,可终究还是一个女孩子。
万一他们真的精虫上脑把她拖到了小巷子或者车里……
想到这里,她不禁又打了个抖。
湿掉的前襟被晚风一吹,实在太冷了。
在心里面又一次确认了自己绝对不会原谅造成这一切的王八蛋钱多多之后,她总算是走回了主路上。
随手拦下了一辆红色出租车,没有理会司机诧异好奇的眼神,她指示着对方开往公寓。
她此刻只想赶紧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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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夏合和落落一起回到了公寓楼下。
落落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走进了大门,然后回过头发现少年并没有和她一同进来。
对面她的眼神,夏合解释道自己想在大楼门口等季秋辞回来。
「干嘛要在楼下等?」她疑惑地问道。
「我这段时间忙着比赛和练习,对她有些疏忽了。加上今天白天我和她…总之就是我想和她聊聊天。」
「那你干嘛不打个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我…」少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道:「…我想让她以为我今天也回宿舍了,然后给她个惊喜。」
落落听到这回答思考了几秒钟后,作出了恍然大悟状,夸张地用手半遮住嘴巴说:「啊,原来是因为我这个电灯泡妨碍到你们二人世界啦。」
说罢她也没理会夏合窘迫地想要解释什么的样子,潇洒地摆了摆手后转过身向电梯走去。
只留下了一句:
「不打扰你做望妻石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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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因为车上冷气令未干涸的衬衣更加冰凉,
季秋辞不得不进一步裹紧了外套。
透过后视镜注意到了的出租车师傅立刻关掉了冷气,而面对师傅有些担心的问询,她只是轻轻地说了声没事。
……
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今天的事情开始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闪现。
『…小姐,你湿了,要不要去我的车上…』
『…老家伙的那一套我虽然不喜欢,但不得不承认--我就是很擅长…』
『…睡过头了…』
『…阿辞,你还想要知道吗…』
『…我觉得不管怎么做,都会对不起个谁…』
『…怎么会?帮我给钱多多问个好吧…』
『…在你爹点头之前,他敢和你有什么吗?!…』
『……』
这些片段不可避免地引导着她情绪跟着起伏。
而到最后,停在她识海中的画面--
却是木夏合在她出门前吃醋闹别扭的表情。
「…阿合…」
当她无意识地念出了男孩儿的名字,她才意识到现在的自己是多么地想立刻回到他的身边。
她需要他的声音,他的味道,和他的温度。
于是她开口跟司机说道:「师傅不好意思,改下目的地,我得先去趟艺中……」
她要去他的宿舍找他。
如果他还没回来,那她就要在他回来时给他一个惊喜。
『…你凭什么说他不敢对我做什么……』
她这么想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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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楼前的灯是暖色调的。
水泥地、花坛、以及进出大门的人都笼罩在这边明亮又温暖的光芒下。
木夏合站在门外台阶边上,没有进去。
他原本想靠在墙边,可又觉得看起来会不会太刻意了。他希望她回来看到他的时候,他更像只是恰好停在台阶附近而已。
……
这时一辆出租车在公寓前的路边停下了。
他立刻抬头看去。
车门打开,下来的是两个拎着塑料袋的中年人,看样子应该是刚从菜市场回来的。
于是他收回了视线。
……
几分钟后。
又一辆车子在路边停下。
这次下来的是一位穿着清凉的女大学生,一边打电话一边大声笑。
他看了一眼就又收回了目光。
……
再过了一会儿。
一辆私家车缓缓停在他附近。
司机探出头来,原来是问路。
他给司机指明了方向后,在对方的感谢声中又回到了台阶旁边。
……
他也没有刻意去数,但似乎好像已经站了挺久了。
晚上的风总是比白天更凉一些,这也让他意识到现在天色比之前更暗了一点。
离晚饭时间已经过去一阵子了。
似乎感觉到兜里手机似乎震了下,他连忙拿出来看了下--结果只是错觉,并没有任何消息。
「……」叹了口气,他从台阶这头又走到了那头。
……
一辆出租车从路口出现并慢慢减速。
他条件反射地往前走了两步。
车停下后,从里面出来的却是一位带着孩子的妇人。
竟然是十三楼邻居,也就是秦参的妻子孩子。
她也看见了夏合,十分开心地牵着孩子走了过来。
「来,快跟大哥哥说『你好』呀。」她笑着鼓励藏在自己身后的儿子出来打招呼。
夏合也连忙客气礼貌地回应。
平心而论,这位妇人的眉眼清秀,而且现在也还不到三十,应该算得上美少妇才对。
可或许是生了孩子之后身体激素变化,加之生活重心的转移,她现在的身形可称得上是富态,整个人比起作为一名女性,很明显更多是散发着一股强烈的母性气质。
面对妇人询问他为何在这儿站着的问题,他只能简单搪塞说等季秋辞,她一会儿就到。
妇人却开启了主妇模式,就这么站在门口和他聊了起来。木夏合没什么办法,也只能硬着头皮陪聊。
交谈间妇人说道她有多么喜欢隔壁家这个小姑娘--又懂礼貌人又靓,还多次提到要让夏合转告秋辞--有空一定要来她家坐坐,她亲自做饭来招待孩子们。
直到儿子不耐烦地开始拽着母亲手往公寓楼里拖,妇人才满脸笑意地说着:
「小木你记得了啊,带小季来咱家做客啊。姐姐我就不打扰你们小年轻谈恋爱了…」
随后便和儿子一起走进了楼里。
木夏合则只能一边点头答应一边僵硬地笑着挥手告别她们。
……
他轻轻吐了口气。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又震动了,他确定这次肯定不是错觉。
当他连忙掏出来查看时,结果发现只是电信公司的广告短信。
「……」
他开始想要不要打个电话。
白天自己才跟她闹了别扭,那自己现在打点过去会不会显得就像是在质问她?
万一她马上就回来了呢?
他望眼欲穿地盯着路口,心里想着『再等最后三辆车』。
……
在十三楼的阳台上,落落洗完澡后穿着一条清凉的热裤趴在围栏上。
看着楼下站着的木夏合,眼神迷离。
--------—
……
出租车停在了学校侧门。
穿过专为留校学生开的小门,季秋辞来到了男生宿舍的楼下。
抬头看着这栋灰白色的五层楼建筑,她才意识到自己早就习惯了木夏合在周末准时出现在公寓。
可她却是第一次来到他的宿舍。
她在想自己这算不算是被他宠坏了。
木夏合是个自相矛盾的人--他说着希望自己出国之前让大小姐学会独自生活的技能,可他自己却总是忍不住来替她把一切都打点好。
虽然她已经学会了自己做饭,可不得不承认无论调味还是火候比起他来都差远了,至于刀工……夏合甚至会在摆盘里雕花。
更别提还有买菜,打扫,洗衣服这些琐事了。
大小姐生活规律也很讲究,个人用品是摆放得井井有条的。可毕竟是离开了姨婶与佣人们第一次独自在外生活,许多小细节当然难免疏忽。
在清晨醒来时,看见焕然一新的客厅与忙碌着的他,她总会重新意识到,自己早就习惯了他在身边这件事,以及从小到大,和他在一起时的那种安全感。
所以当她经历了今天一系列的事情之后,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要去找他。
……
季秋辞并不清楚暑假期间学校里还剩多少学生,夏合也没提过。
暑假开始后他本来每天都会来公寓,可最近频率下降了不少--因为比赛的缘故他加大了每日练习强度,加之落落也搬进来了。
总而言之,若非是暑假这种见不到其他学生的场合,大小姐是绝不可能踏足男生宿舍的。
……
宿舍大门敞开。
门卫室摆着一张旧木桌子,上面是摆着访客登记本和一支圆珠笔。
旁边的台式电风扇『哗啦啦』地转着,但屋子里却没人。
大小姐透过窗户将登记本转了过来,用娟秀的笔迹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又轻敲了两下敞开着的门板,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她带着一点点冒险的心态,走进了这个对她而言十分陌生的空间。
……
冷色的白炽灯隔一段亮一盏。
墙上贴着『熄灯不喧哗,文明你我他』的海报。
普通的楼道,本没什么值得一提的。
但空气里混杂的味道对大小姐却很新鲜。
最明显是的洗衣粉味,然后是汗味。
不好说难不难闻,但反正和夏合身上的味道不太一样。
所以她继续前进。
小皮鞋的「哒」「哒」声在楼道里格外清晰。
她很快就来到了四楼,尽管有点小喘,她还是保持着端正的仪态。
走廊尽头有一扇窗户,夜风从那儿灌了进来。
她停在了412门前。虽然从来没来过,但她很清楚的记得男孩儿宿舍房间号。
不过这时候她才反应过来一件事:
万一门锁着呢?
……
季秋辞有点生气。
夏合能直接进公寓是因为她给了他钥匙。
可自己当然不可能有男生宿舍的钥匙。
主要是夏合每次出现在她房间里都实在太自然了,导致她惯性地没想到这一点。
…都怪他。
她有点蛮不讲理地这么想着。
可当她把死马当活马医地按下门把手时,门却『咔哒』一下开了。
「……」
对于木夏合每次都叮嘱她要记得锁门,居然自己却也没锁宿舍门的这件事,大小姐面色如初,看不出什么变化,
可若能看到她内心深处的小人形象,就会发现她身后竖起了一根有点得意的猫尾巴--哼,可让我逮着你的疏忽了。
一会儿夏合回来,她便打算要拿这件事情好好说道说道他。
……
推开略显斑驳的木门,『吱吖』声回荡在走廊。
这是一个还算宽敞的,只有财大气粗的私立学校才可能提供的双人间卧室。
左边床铺被一个帘子给遮住。
一旁的书桌上什么都没有,连椅子都消失不见了,看来这位室友在暑期已经回家了。
书桌后的墙上则贴着满满当当的动漫海报,正彰显着拥有者的品味。虽然季秋辞并不认识这里大多数的动漫人物,但几乎全是美少女这一事实让她只看了半秒就失去了兴趣。
她看向右边的床。
整洁的床铺,墙壁上也很干净,但桌子上却堆满了东西。
除了一排好几个风格迥异的工具盒,桌面上还摆着一台被拆得面目全非的收音机,下面压着一张极精细的手绘图纸。
季秋辞走到他的书桌前,指尖轻轻拂过桌面,感受着漆面木头的纹理,开始想象她的男孩儿是如何在这里度过属于他的时间。
她当然知道这是木夏合的书桌,不光是因为她认得他的工具箱,更是因为她知道这收音机是夏合的。
木夏合并不喜欢美术--
这件事情她在第二次见到他的时候就知道了。对他而言,这堆看来乱七八糟的机械零件,才是他放松精神的真正爱好。
她不想弄乱了他的避风港,所以很小心翼翼地不去触碰到那些她看不懂的复杂结构。
但她也能看出来这并非是传统的改装,毕竟收音机里怎么可能会有木质的齿轮和轴承呢?这看起来更像一个小型的传动结构玩具。
虽然看不懂,但既然是他喜欢的东西,她就会接纳它们。
而在扫过了书桌之后,她总算把目光投向了一旁的衣柜。
拉开柜门,里面挂着一大堆收拾得很整齐的衣服。长袖短袖夹克风衣全都有,而且看面料和剪裁就能知道至少是一线以上的品牌。
一股熟悉的味道也散入了空气中。
这股味道带来的熟悉感驱使她伸出了手,她从衣架上随意取出了一件宽大的长袖T恤。
拿在身前比划了一下,接着便就将这件衣服扔到了夏合的床上。
然后她背对着门,手指落在了衬衣的扣子上。
……
指尖一番弹动,一颗颗扣子被解开了。
宽大的男士衬衣从少女肩头滑落,她随手将之搭在了椅子背上。
然后又反手摸向背后,熟练地解开身后的钩扣,她的蝴蝶骨随着这个动作微微支起。
当那件被酒液浸湿的胸罩被她脱了下来,随着一直粘在胸口上的不适感总算离去,她悄悄地舒了口气。
月光下,少女的胴体散发着一圈朦胧的微光。赤裸的背脊如玉似雪,是通向天堂亦或地狱的山脊。
而更耀眼的则是她沐浴在月色下的胸脯。它们有着和新月一般的,属于天体的正确弧度。
或许并不多么宏伟,只是在她略显纤细的腰肢衬托下,它们会是多少男人甘愿放弃一切去攀登的神圣高峰。
少女乳房上那一抹紫色的水渍则令圣峰更是蒙上了一层妖魅的气质。
她皱了皱眉头,伸出手指想要擦掉这抹痕迹。
指尖按在自己洁白的乳房上,像按进了一团棉花。随着手指的移动,牛奶色的肌肤也跟着被划出了浪。
当那抹紫色在少女手指的擦拭下消失无踪的瞬间,柔若棉花糖的胸脯也在一次轻巧地弹动后恢复了原状。
看了看少年的床铺--她没有不洗澡就上床的习惯。
但又看了看阳台方向的浴室之后,她终究还是打消了在男生宿舍洗澡的念头。
…反正敢嫌弃我你就死定了。
她这么想着,接着手伸向了腰畔,摸向了侧腰隐蔽的小拉链。
金属链齿分开时发出了「滋」地一声轻响。
两手稍微提起裙腰后轻轻向下一褪,那袭昂贵的灰色布料就顺着她青涩的胯骨线条滑落。少女脚后跟轻巧地一挑,这条裙子也被她搭在了椅子背上。
现在,她身上只剩下一条带着细碎花边的小内裤。
她的双腿有着令人乍舌的优越线条,虽然肌肉不似落落般紧实,可健康又白皙。
如果星云之上真有月神,恐怕祂此刻一定也在夜空中注视着这位祂偏爱的少女吧。
银色的月光顺着她平坦的小腹,划过大腿和膝盖,最后提醒似地落在了她的小皮鞋上。
少女弯腰解开了皮鞋侧面的拉链,同时也将脚上的袜子一并留在了鞋子中。
至此,季秋辞完全地沐浴在了月光中。
她的赤脚踩在深灰色的水泥地面上,因冷而微微缩了下脚趾。
……
--------—-
意外或者不意外的,
这片圣洁隐秘的空间,正在被一双眼睛给窥视着。
季秋辞并不知道,就在几步之遥的阳台方向,那个窄小的浴厕混合隔间内,有一个胖子正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
庞大海本来只是想在厕所里打个飞机。
他害怕自己那个室友突然回来,所以才把椅子给搬进了厕所。
他已经摆好了舒服的姿势,正准备就着MP4里存的小视频,以及他此刻脑海里还热乎着的美女顾同学的形象,来一个惊天动地的大起飞。
结果却在刚开始都撸了几下之后,突然听到外面的走廊传来了一串隐约可闻的『哒』『哒』声,刚要起飞的航班立马被叫停了。
他屏住呼吸并暂停了手里的播放器。
这里可是男生宿舍啊,怎么会有这种女人的脚步声?拍恐怖片吗?!
尤其是当那声音似乎在自己这房间前停下,而且门把手还传来了『咔哒』声的时候,他因为过度惊恐差点就要昏过去了。
可当他战战兢兢地透过厕所门板上那窄窄的横向通风百叶向外张望时,见到的却不是预料中的鬼怪…
而是一位有着让人无法忘怀之气质的少女。
隔着百叶窗的缝隙,庞大海眼睁睁地看着少女在他室友的桌子前徘徊思考了一会儿后,突然就把身上的衬衣脱掉了!
他还没来得及震惊于事情的发展,少女就将手伸到背后把胸罩也取了下来……
看着那对酥胸前两点娇俏的粉红蓓蕾,他刚才不知不觉间被吓萎了的阳具此刻突然一个鲤鱼打挺,昂然直立在他松垮的大腿肥肉中间!
少女用手指在胸前抹过,那胸部随之而弹动的模样令他整个人身上的肥肉也跟着抖了一下。
他接着又眼睁睁地看着那条过于保守的灰色长裙就这么落在了她的脚边。
庞大海曾无数次抱怨过宿舍窗户面积太大,阳光晃得他睡不了懒觉,但现在他只想赞美它。
月光斜照进了屋子,照在少女那双白得晃眼的腿上。那是他在任何游戏和动画都未曾见过的质感,只因为这是真实的、略微紧绷的青春期少女的赤裸双腿。
他又看见了椅子背上的胸罩,顿时为那保守的设计捶胸顿足,这么一对发育良好的奶子,当然应该配蕾丝或者情趣内衣啊!
正当他眼睛都开始充血,并期待着这个精灵似的小美人什么时候把那条碍事的孩子气内裤也脱下来时,少女却拿起了之前扔在床上那件T恤,似乎想要套在身上。
她将双手伸入了那件宽大的衣服,并举过了头顶。
少女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动作根本就相当于是毫无保留地、对着阳台外的偷窥者挺起了自己赤条条的胸膛……不光是那尺寸恰到好处、如白碗似的乳房,就连上面那两颗粉红色的小小樱桃都被庞大海尽收眼底。
好在长袖T恤很快就从头上罩下,然后顺着她的身体下滑,盖过了她几近全裸的腰臀,也阻断了偷窥的视线。
尽管小美人那白花花的双腿还有大半露在外面,这也令庞大海气得牙痒痒。
这时候少女好像因为棉质布料带来的温暖而愣了一下,随后她……她居然闻了闻衣服,然后又做出了一个自己搂住自己的姿势。
就好像……她似乎在想象这衣服的主人正拥抱着……她?
庞大海搞不明白,自己连想都不敢想的超绝美少女,为什么都和自己那个闷葫芦室友扯上了关系。而且还是两个啊!
他又看见那少女竟就这么躺到了那木头的床上。
庞大海在心里面羡慕嫉妒木夏合的同时突然又想到了一件事情:
…她该不会打算就这么在这里躺着吧?
他顿时有点慌了,万一她就一直躺在这里等着木夏合回来,那他岂不是要一晚上都躲在厕浴里面?
正当他急得满头冒汗的时候,突然一道甜美的闷哼声传入了他的耳中。
他面色煞白,以为是自己不小心按到了MP4的播放键。可马上他又意识到这声音不是从自己身旁传来,而是来自于屋内。
那个少女。
她正在木夏合的床上…
自慰。
……
-----------
……
季秋辞脑袋靠着的是他的枕头,身子底下则是他的被褥,又裹着他的衣服。
男孩儿的衣物不光隔绝了寒意、阻断了她并不知晓的窥视,更多的还是那满溢的安全感。
她的周围全是他的味道。
少女后知后觉地开始脸红了,她觉得自己就像没穿衣服似地被他抱在了怀里。
她感觉…
…幸福极了。
她无意识地开始磨蹭起了双腿。
……
寝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窗外偶尔的一两声虫鸣,因此少女的喘息声便也越发清晰可闻。
季秋辞非常的生涩,并不熟练。
她先是将姿势转成了侧躺,领口随着这个动作歪向一侧,少女胸前的春光顿时乍泄。
她一只手正放在胯下,双腿本能地紧紧夹在一起。
月光又从窗外照了进来,照在她脸上。
也不知道是天上那不知羞的神祇,亦或是藏在某处的凡人,总之少女感觉像是有人在偷看她一样。
太过明亮的月光令人羞涩,所以她翻了个身,将姿势变成了趴在床上。
可不太柔软的床板又硌得手背有些生痛,于是她便拽过来一个枕头,塞到了小腹下面。
枕头一垫,手舒服多了,身子则微微弓起,屁股也自然地翘了起来。
本来遮住了胯部的宽大衣摆也随着这个动作而滑到了后腰附近,季秋辞那圆润而娇俏的臀部顿时又出现在了月光之下,自然也就又暴露在了窥视者的眼中。
她的手被枕头和大腿同时夹住,她尝试隔着内裤轻轻按压。
虽然昨晚落落老师刚教过了她,可她动作依旧生涩,对于应该落在何处还有些不够自信。
那颗敏感的小豆子对她来说有点太过刺激了。昨夜光是被碰了一下,少女就浑身颤抖动弹不得,只能任落落摆布。
她只好让手指在阴道口附近徘徊,轻轻地画圈,浅浅地抚摸。
她的呼吸声变得越来越重。
很快地,一股酥麻的刺挠感从下面一路上传,钻进了脑子里。就像明明痒的地方就在那里,却因为衣服太厚而怎么挠都没办法止痒一样,难受极了。
季秋辞双眼开始迷离,她想起了昨夜落落教她的时候…
……
后半夜时,两位少女都不着片缕,赤条条地坐在床上。
比起害羞,她们彼此都更加欣赏和惊叹于对方身体的美好。
落落发现了她一直在悄悄地瞄着自己的下面。
察觉到了少女害羞的视线,顾落落大方地笑了一下,她牵起了她的手,慢慢地、轻轻地引导着对方将手伸向了自己的胯下。
季秋辞尝试用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脸,可指缝间睁得大大的眼睛又出卖了她。
不同于季秋辞晶莹如玉的白虎阴户,落落的小腹下有一撮三角形的阴毛,它们浅浅地遮盖着一双褐色的大阴唇。
这是身体色素沉积的自然差异,亦或是顾落落已多次与男人交欢过的证明呢?
季秋辞不知道,但她就是觉得落落的那里正散发着一股与自己不同的,她尚不能理解的魔力。
宠溺学生的落落老师让秋辞同学伸出了一根手指,并温柔地带着她来到了自己的阴道口前。
当季秋辞的一整根手指都滑进了落落湿润温暖的腔穴中时…
落落突然仰起了脖子,发出了一阵压抑又满足的吸气声。
她的瓜子脸高高昂起,下巴和双肩形成了一个三角形。
这一幕,连同手指上所感受到的温度与压力,都一并深深地烙印在了季秋辞的脑海里。
……
少女的脸埋在了夏合的枕头中,只露出了一只眼睛。
下一刻,她用手指勾住了那条碎花边的小内裤边缘,轻轻地拨到了一边。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涌入鼻腔的全都是她心爱男孩儿的味道。
这或许也正好给了她全部的勇气,季秋辞把中指尖慢慢地、慢慢地往自己的阴道口送了进去…
一层薄薄的、象征着她羞耻与纯洁的薄膜紧紧地守在了那里,像一名过于愚忠的卫士,守护着连女神本人也不允许踏足的圣域。
她是纯白色的处女,她的阴道中有着名为『贞洁』的无上至宝。
这份宝物被世间视作无价,但却并非是她的财富,而是她需要奉与他人的礼物。
处女膜作为最神圣的屏障,少女的指尖刚进去了一个指节就被挡住了,尖锐的痛感也随之涌现,她差点就要抽身脱离。
可即便只是这么浅浅的一个指节,那种未曾有过的被撑开、被填满的强烈信号还是瞬间就把她给淹没了--这是地球刻印在其每一个孩子体内的,超越了一切文明道德定义的,属于生命的最高法则。
一阵闷哼从她的口中溢出,臀部也不受控制地又往上翘了翘。
……
庞大海看着那月色下的双臀,他的嘴巴已经久久没有合拢过。
自他被那声闷哼惊醒,意识到那气质冷清如玉的少女竟然正在自己眼前自慰的那一刻起,他就觉得自己灵魂出窍了。
他的灵体穿过了门扉,飘入了室内。
银白月光下,少女洁白无瑕的双腿交互磨蹭,不时颤抖。
只是一小节浅浅的指尖,随着每一次的进出,她的臀瓣儿先是绷紧着往前送,然后又泄气般向后缩。
紧,松,紧,松。
送,缩,送,缩。
少女的胯部开始像有节奏地前后耸动。
庞大海出窍的灵魂感觉自己就站在她身后,他想象自己就是令这尤物颤抖迷乱的真男人!
早就握住了快炸了的肉棒子,随着少女胯部的动作,一下一下,前后撸动。
每当少女的臀往前送,他的手就往下捋;她往回缩的时候,他的手又向上滑。
她的手指逐渐熟练,胯部扭动的节奏也变得规律。
庞大海开始完全对上了她的节奏,就如同真的在和她隔空交媾一般。
季秋辞的小嘴一直微张着,可是却没有声音从声带里传出来,只有越来越急的喘息,和越来越重的鼻音。
「嗯……」这一声,是她被狠狠顶胯撞出来的娇喘。
「唔……」这一声,是体内的东西被抽出来后她失落的叹息。
庞大海发狠似地紧捏着自己的肉棒,尽管生痛了也无所谓,他相信床上这气质非凡的女孩儿下面一定比这更紧!
他想象自己把她压在床上,用一身的肥肉令她动弹不得。接着他会无视她的求饶声,将下体塞进她又紧又烫的小穴!
可能她一开始会哭闹,但想必很快就会和现在一样,不知廉耻地光着半个屁股在那儿扭来扭去。
他眼睛因为太久没有眨眼而干涩通红,但他不想错过一秒钟眼前的景色。
他要抱住她纤细的小腰,一下一下地撞进她窄紧又滚烫的体内。
厕浴中,他的心跳声开始和她压抑的娇喘重叠了--它们都越来越快。
季秋辞的闷哼快要连成一片,然后终于化做了一道呻吟从喉咙里出来。
这道如蜜的娇吟也让庞大海闷哼一声,他差点就要因此缴械了。
但还不行!他知道还不是时候!
他手撸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因为她趴在枕头上的胯部也动得越来越快。
终于--
伴随着白花花屁股上一道颤抖的波纹,季秋辞的喘息声突然停止。一并停下的,还有庞大海手上的动作。
少女的双腿像抽筋似地骤然拧紧,她的两条小腿也不受控制的翘起,交叉成了一个X。
细嫩光滑的脚掌皱起一道道红痕,玲珑小巧的脚趾狠狠地扣起。
胖子则在厕浴的门后弯着腰,手死死地箍住了阴茎根部,他的眼睛和嘴巴都变成了蛋形。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少女的小腿重新落回了被子上。
以这微弱的冲击为信号,季秋辞如释重负的甜美喘息和庞大海的精液,在同一个瞬间,在这片空间中被释放了出来。
季秋辞将整张脸都埋进了枕头,只留下嘴巴在外面大口大口地呼吸。
她感觉自己像进行了一次马拉松--虽然她从来没跑过真的,但这大汗淋漓的感觉对她而言是那般的陌生…
…和过瘾?
庞大海则仰头看着没开灯的厕浴天花板,他的嘴也大大地张着。
胯下粗长的阴茎还在向下面滴着白色的液体。
他刚刚经历了人生中最强烈也最接近真实的射精体验。
那月光下的白臀,将永永远远留在他的记忆之中,他连那屁股上的每一丝皮肤纹路都不会忘记。
……
……
过了好一会儿。
季秋辞的呼吸慢慢缓了下来,她有些勉强地才把身下的枕头给扯了出来。
动作不可避免地软绵绵的,几乎使不上劲儿。
她把枕头给抱进了怀里,然后整个人蜷缩着又侧躺在了床上。
她再也没有余力去思考任何事情,很快地,她就在男孩儿的床上,抱着男孩儿的枕头,穿着男孩儿的衣服沉沉地睡了过去。
……
过了很久,在她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之后。
庞大海推开了厕浴的门,慢慢地走进了房间。
他刻意地在关门时弄出了一点小动静,可床上的少女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他才确认她真的睡熟了。
他站在床边,宽大的身子挡住了月光。
床上的少女身上罩着松垮垮的长袖T恤。领口向一侧滑落,露出了锁骨和一点点的肩头。
她两条白得晃眼的美腿蜷起,微微夹着枕头。
赤裸的脚丫小巧又干净,脚趾如玲珑的玉珠。
庞大海又回头看了眼自己那面墙上的海报,看了一眼那些袒胸露背的大眼美少女。
然后他回过头,目光从少女的脚尖开始一路向上,落在了那张如画的睡颜上。
他吞了口唾沫。
赛璐璐风格的动漫人物有着充满时代感的独特魅力。
但终究,不可能比得过自己眼前这活生生的美少女。
他在想,这或许是自己此生唯一的机会,如此近距离的面对这样的女孩儿。
其实他知道自己的条件,这样子的美少女别说是站在她的床前了,平日里自己光是出现在她视野中都会是一种冒犯。
他怕一眨眼,这个少女就会像梦幻的泡沫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想再多靠近她一点,再多看她一眼。
同时他心里面也焦急,因为害怕室友随时会回来。还因为想起了下午,木夏合那恐怖的眼神,他打了一哆嗦。
正所谓不在恐惧中沉默,就会在恐惧中疯狂。
他又看到了少女那双赤裸的小脚。
随即他跪在了床前,身体以一个滑稽的姿势向前倾斜,以便他把脸慢慢凑近她的双脚。
季秋辞平日里走动得不算多,大多数时候要么就坐车出行要么干脆就是室内,加上一定会穿袜子,所以她的脚上味道是很淡的。
可当庞大海鼻翼耸动深吸了一口气之后,那股带着少女体香的清甜味道混着几不可闻的汗味,依旧让他觉得脑浆都炸了。
这是任何虚拟作品都无法带来的感受。
他又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眼床头的少女。她胸口正在规律地起伏,看样子睡得正沉。
从这个角度,他又刚好能看见T恤下摆露出的那条有着细碎花边的小内裤,和内裤边缘那两片白花花的臀瓣儿。
他看了眼脸前的少女玉足,又闻了一下。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鼻子里呼出的热气,少女的身体轻轻动了下,翻了个身。
这一下把庞大海吓得差点心脏麻痹,他一时完全地僵在了那里。
可过了几秒后,他才发现她似乎并没有醒。
只是翻身之后,她整个人都仰躺在了床上。双腿也自然地分开了,衣服下摆被带到了腰上,整个胯部此刻都正面暴露在了月光之下!
那条白色小内裤作为最后的保护者紧紧地包裹着她最私密的地方,细腻的布料下隐约能看见少女纯洁的轮廓。
此刻他多么想拥有她,哪怕就只是一次也好啊…可下一秒他又颓然地垂下了脑袋,他没有勇气用自己的人生来换取这一次的欢愉。
看着面前少女那小巧又精致的双脚,脚背的皮肤与月光一个颜色,还能隐约地看到淡青色的血管。
脚趾则圆润饱满,像五颗并排的小珍珠,很难不令人怜爱。
他终究还是不甘心。
所以他鬼使神差地伸出了舌头…用舌尖碰了一下她最外侧的脚趾。
那一瞬柔软得不可思议的触感令他最后的理智也蒸发了,他马上又用舌头伸进了少女的趾缝间舔了一下!
因为季秋辞之前有赤脚踩在水泥地板上了一小会儿,所以她的脚上自然也沾染了少量细微的尘土颗粒。
可他非但没嫌脏,还觉得那些灰尘就着少女脚趾微咸又甜的味道,根本就是天上的美食。
兴许是这疯狂的举动终究是太过越界了。
再美好的醉梦恐怕也没办法无视这样子的亵渎行径。
伴随着窗外一阵突如其来的霹雳声,
少女的睫毛轻轻地颤抖。
季秋辞……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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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碰!」木夏合一脚踢开了门板!
他在公寓楼下等了好久都没等到季秋辞回来,然后试着打了几个电话竟然还无人接听!
他满眼血丝地冲进了屋内,大喊着:「小弦!」
……
而在他的对面,正坐在别墅的沙发上喝闷酒的钱多多一脸难以置信地向冲进来的木夏合吼道:
「死木头你他妈又发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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