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们检测到您试图屏蔽广告,请移除广告屏蔽后刷新页面或升级到高级会员,谢谢
九十八章:阳精
不知是何时的光景,本已乌云密布的齐云城,终究还是落下了瓢泼大雨。雨中夹杂着不时响起的隆隆雷声,仿佛在为这天地洗礼。
这闷热难当的夏日,恰逢这场大雨,终是驱散了不少暑气。空气中弥漫开一丝清凉,让人顿感舒畅。
然而,在这糖人铺那狭小昏暗的屋子里,纵是外面雨声滂沱,却依然充斥着一股火热而淫邪的气息,久久不散。
两具男女躯体,紧密地纠缠在一起,汗水浸湿了他们的身体,细密的汗珠在肌肤上闪烁。
孟云慕那白皙娇嫩的肌肤上,布满了春潮初褪后遗留的细密汗珠。她气息微喘,一对不大不小的少女美乳,随着每一次呼吸,也轻轻起伏着。
那双乳房,仅被一层浸透了汗水的薄薄胸衣勉强遮蔽。她一对修长的玉腿,早已大大分开,而那小腹,更因宫房里充盈着男子的阳精,微微隆起。
究竟是何等男子,竟有此等艳福,能将阳精注入飞云堡少主孟云慕那从未被侵犯过的宫房之中?
眼前这位,便是那身材精瘦,赤身裸体,脸上犹自带着几分满足的苦斗尺。他猥琐地笑着,跪坐在孟云慕那白皙双腿之间。他那根儿臂粗细的肉茎,仍旧深深地埋在孟云慕紧致的阴穴里,其粗壮之态,竟将孟云慕肥嫩的阴阜撑得向两侧大大分开。
苦斗尺已将阳精尽数射出,过了半晌,他那粗壮的肉茎仍不愿从孟云慕的阴穴中撤离。见孟云慕沉浸在泄身后的余韵中,丝毫未有动弹,苦斗尺便顺势将那肉茎留在了她紧致的阴穴之内。
苦斗尺虽已喷涌二十多股阳精,但那根粗壮的肉茎却未曾软下分毫,依旧坚挺地撑满了孟云慕的阴穴。而孟云慕那紧致的阴穴,仿佛贪恋那粗大的肉茎,反倒将其紧紧缠绕。竟让苦斗尺那刚刚泄精的肉茎,因这回吸之力,又重新饱满起来,恢复了之前的坚挺粗大。
苦斗尺凝视着孟云慕半闭的美眸,目光又落在她胸前那件已被汗水浸透的轻薄亵衣上。
那亵衣紧贴着孟云慕丰满雪白的双乳,更显出其上粉红乳尖的挺立。这番景象,看得苦斗尺心痒难耐。
苦斗尺下意识地舔了舔嘴角,目光贪婪地盯着孟云慕那丰满的酥胸,心中泛起一丝不轨的念头:此时此刻,我是否该好好玩弄一番她的乳房?
又想:孟少主此刻正沉浸在泄身后的余韵中,酥软无力,若是我此刻上前,去玩弄她的奶子,她会不会觉得我并非是在替她按摩,而是另有企图,只为操弄她?
苦斗尺正身陷于对眼前美乳“玩弄”还是“不玩弄”的挣扎之中,却见孟云慕缓缓睁开了美眸。她俏丽的脸颊染上红晕,眼角似乎还含着点点泪珠。她声音娇柔中带着一丝清脆,问道:“你这……穴位按摩,可是好了?”
苦斗尺听得孟云慕在此时忽然开口,心中却是一阵忐忑。他暗自思忖:若是此刻回答‘好了’,她莫不是就要起身离去了?
他陷入了沉思,觉得回答这个问题,比刚才在“玩弄”还是“不玩弄”之间做抉择,还要令他感到艰难。
孟云慕见苦斗尺迟迟不语,她只觉得双腿之间的阴穴里,依然残留着那男子肉茎带来的灼热感。她便伸出葱白般的手臂,撑住床榻,慢慢撑起了上半身。抬眼望去,却发现自己原本平坦的小腹,不知何时竟微微隆起,宛如一座小小的山丘。
孟云慕伸出葱指,轻轻戳了戳那隆起之处,疑惑地问道:“此处为何鼓胀着?”
她又想了一会儿,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转而看向苦斗尺,问道:“莫非……莫非你在我里面尿了尿?”
苦斗尺一听孟云慕那“尿尿”的说法,差点笑出声来。他暗忖:她怎会以为我在她穴中尿了尿?难道她竟不知男子射精之事?莫非她对男女之事,当真是全然不通?
他转念一想,胆子也大了几分,便说道:“小的阳物刚才在少主您的阴穴里射出了阳精,难道少主您不知道吗?”
孟云慕听闻“阳精”二字,心中更是疑惑:阳精?那是什么?有什么用处?
然而,她生性要强,又不愿被这苦斗尺这个在飞云堡打杂的小辈看轻,更不愿让他觉得自己愚昧无知。于是,她撅起嘴说道:“我……我当然知道!那不过是我故意这般说的,想要考考你,看看你是否真的懂这些罢了!”
苦斗尺见孟云慕这般回答,心中早已乐开了花。他眯起那双绿豆小眼,暗自想道:孟云慕果然对男女之事一无所知。先前她提到她娘亲从小就不与她一同生活,看来此事当真不假。
他又回想起在飞云堡内,除了孟云慕和文幼筠,便只有严妈一位年长的女眷。想来严妈也从未教导过孟云慕关于男女之事的相关知识。
孟云慕方才被那销魂蚀骨的快感冲击得几乎要晕厥过去。此刻,她才从那极致的欢愉中回过神来,可阴穴里仍旧被苦斗尺那粗壮灼热的肉茎牢牢占据。她用纤手撑着上半身,向后挪动着她那雪白的臀儿,只盼能将那根可怕的肉茎从自己的阴穴中拔出。
那根火热粗壮的肉茎,随着孟云慕雪臀的缓缓后移,在她的阴穴中摩擦着。阴穴内紧密的肉壁被这般搅动,立刻传来了酥麻的快感。孟云慕不由得轻启樱唇,发出了细微而娇软的“啊”声。
孟云慕此刻挪动着她赤裸雪臀的娇媚动作,已然让苦斗尺看得如痴如醉。而他那根粗大的肉茎,也因为被孟云慕紧致的阴穴缠裹,摩擦,传递来无比的舒爽,让他飘飘欲仙。
孟云慕紧咬着银牙,努力忍耐着腿间那蚀骨的快感。她纤细的腰肢和雪白的臀儿,继续向后移动着,只是为了让苦斗尺那根黑黄又粗壮的肉茎,能从她粉嫩阴穴中,一点点地退出来。
孟云慕的阴穴仿佛带着吮吸之力,紧紧缠住那粗壮的肉茎,不愿让它从体内退离。直到她艰难地将那粗得惊人的肉茎,从体内拔出大半,只剩下硕大的龟头,仍牢牢地嵌在她的阴穴之中。
那露在孟云慕阴穴外的粗壮肉茎,遍布着晶莹的流液。而最顶端的硕大龟头,更是被孟云慕紧致的阴穴牢牢吸住,无论她如何扭动臀儿,都无法将之摆脱。
更何况,那颗龟头又是又烫又大,孟云慕心下暗想:这阳物怎地像是又胀大了几分?而且塞在我小解的洞里,这般又痒又舒服,当真是难以言喻。
孟云慕的身子,不由自主地摇动着臀儿,樱唇间漏出了几声细微的“哼”吟。她也说不清,此刻是希望那粗大的肉茎能从她穴中退出,还是停留,去享受那火热龟头在阴穴内带来的刺激。
苦斗尺只觉孟云慕那紧致的阴穴,将他的龟头夹得又酥又麻,舒爽难当。他眯起绿豆小眼,望着孟云慕那轻轻摇曳的雪臀,心中痒意难耐。他真恨不得立刻伸手揽住那圆润的臀儿,将他那粗壮的肉茎再次狠狠地送入孟云慕的阴穴深处。
就在苦斗尺想着伸手去拉孟云慕那白皙玉腿的当口,孟云慕却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她紧绷着臀儿,向后退去,脚下的小巧脚丫也紧紧踩着床褥。苦斗尺那紫黑硕大的龟头,终于得以从她粉嫩的阴穴中退出。
随着苦斗尺的龟头自她穴中退出,孟云慕的臀儿颤抖了一下,才渐渐放松下来,雪臀安稳地坐在了床褥上。
苦斗尺那紫黑色的龟头,与他那粗壮的茎身一般,尽是两人欢好时留下的淫液,黏腻不清。龟头顶端的小孔,甚至还能看见白色的浊液缓缓溢出。
令苦斗尺称奇的是,他的肉茎刚自孟云慕粉嫩的阴穴中退出,那被他撑开的阴穴,竟立刻又紧致合拢,仿佛从未被侵犯过一般。
而阴穴外的两片肥嫩白皙的阴阜,也随之合拢,只在中间留下一道极细的粉色缝隙。
苦斗尺心中啧啧称奇,若非孟云慕那肥嫩的阴阜上,还残留着刚才交合时溢出的晶莹流液,他险些要以为,刚才对她那番操弄,不过是一场梦境。
孟云慕并拢了双腿,坐在床边。她抬眼瞥了一眼苦斗尺那依然坚挺、几乎堪比她手臂粗细的男子肉茎,心中虽有余韵未了,却忍不住嗔怪道:“定是你的阳物过于粗大,才将我弄疼了!”
苦斗尺闻言,装出一副无奈的样子,回道:“小的先前已告知孟少主,无论按摩您身体的何处,总会有些许疼痛。况且,便是小的这阳物只有现在的一半大小,想来您也会有疼痛之感。”
孟云慕“哼”了一声,纤手下意识地挡在并拢的双腿之间。苦斗尺却不依不饶,接着说道:“敢问孟少主,刚才小的为您按摩时,您难道不觉得舒坦吗?小的看您都舒服得连声‘嗯嗯’叫唤了。”
孟云慕回想起刚才那销魂蚀骨的快感,下身甚至还残留着那股酥麻的余韵。她嘴上却不肯承认,道:“舒服归舒服,但我可没叫!就算刚才发出什么声音,那也是因为我想顺畅呼吸,透透气罢了,才不是什么叫唤!”
孟云慕纤指轻点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问道:“你的阳精在我腹中,又是要如何取出?”
苦斗尺闻言,顿时想起刚才自己那根肉茎退出孟云慕阴穴时的情景。只见她那阴穴阴阜,在肉茎退出之际,竟立刻紧紧合拢,他射入其中的那些浓稠阳精,自然也就无法轻易从阴穴那里流出了。
苦斗尺闻言,那双绿豆小眼滴溜溜一转,计上心来,说道:“小的这就替孟少主将那阳精弄出来,只是,还需孟少主稍稍配合一二。”
孟云慕急切道:“你莫要再卖关子了。此处胀鼓鼓的,着实不甚舒服。”
苦斗尺忙应道:“小的这就来,孟少主请稍候。”说罢,他挺着那粗壮的肉茎,连忙下了床,径直去了厨房,寻来了一个碗。
九十九章:掏挖
屋外雨势正盛,雷声偶尔在雨中炸响。
苦斗尺取来了一个朴素的木碗。这木碗极为寻常,在齐云城的家家户户,几乎都能寻到。
他又顺手点亮了桌上的烛灯。刹那间,昏暗的屋内被烛光照亮,敞亮起来。
那摇曳的烛光,恰好映照在苦斗尺坚挺的肉茎上。茎身尚留着未干的淫液,尤其是那紫红色的硕大龟头,在烛光下更是闪烁着油亮的光泽,显得分外狰狞。
孟云慕双腿盘坐于床榻之上。她看着苦斗尺一系列的动作——一会儿拿着碗,一会儿又点亮烛灯。尤其当她的目光落在苦斗尺胯间那根粗壮的阳物时,她那双美眸更是看得目不转睛。她仍不敢相信,那根粗大得吓人的东西,竟真的能进入过她的身体。
苦斗尺动作麻利,持着那碗便重新爬上床榻,挺着那粗壮的肉茎,盘坐在孟云慕身前。
孟云慕见他再次爬上床,不解地问道:“你拿着个碗,是作甚用?”
苦斗尺“嘿嘿”两声,猥琐地答道:“待会儿小的要帮孟少主您把体内的阳精弄出来,便用这碗盛着,省得弄脏了床铺。”
孟云慕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说道:“那接下来该如何?你能不能快些,外头雨势听起来越来越大,雷声也更响了。”
苦斗尺连连应是,说道:“小的这就来。只是,还需孟少主稍作配合,如刚才那般……趴伏下来。”
孟云慕依言转身,趴伏在床榻上,侧过脸来,带着几分询问之意,说道:“这般可好?”
苦斗尺见了,连忙点头,道:“正是如此。只是,还得劳烦孟少主您稍稍跪着,如此,这碗才好放在您小腹之下。”说着,苦斗尺将手中那木碗在孟云慕眼前晃了晃。
孟云慕轻叹一声,道:“当真是麻烦。你最好快些,莫要耽搁太久。”说着,她便将双膝在身下弓起,摆出了跪趴的姿势。此时,她似乎也顾不得自己赤裸的臀儿和暴露的阴阜了,只一心想着快些了事。
苦斗尺见她这般乖顺,心中更是得意。他目光贪婪地打量着孟云慕那翘起的雪白臀儿,暗道:孟少主这般任由我摆布,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怕是在我一生中也仅此一次了。管它明日会如何,今日我定要抓住时机,好好玩弄孟少主的身子!
想到此处,苦斗尺便将手中的木碗放在了孟云慕的双膝之间的床褥上。随即,他扶住孟云慕那雪白的翘臀,粗糙的手指便探入了她肥嫩泛红的阴阜之中。
此刻,在孟云慕雪白翘臀之下,那两片肥嫩的阴阜已然泛起了一片潮红。想来是方才与苦斗尺的粗鲁交合,那强劲的下腹撞击,使得她阴阜处的肌肤,留下了这般红艳的痕迹。
苦斗尺眼前这番春色,令他心神激荡,胯下阳物更是胀得愈发坚硬。他伸出双指,探入了孟云慕那肥嫩阴阜的细缝之中。
孟云慕跪趴在床,身姿诱人。当苦斗尺的二指探入她阴阜时,她不由得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嗯”声。
手指在她粉嫩的阴唇间游走。自方才对孟云慕的一番粗鲁操弄,苦斗尺对孟云慕的阴穴穴口的所在已是了然于心,准确地摸索到了她那粉嫩花唇所掩盖的阴穴入口。
孟云慕的阴穴本就湿滑,借着那几缕蜜液的润滑,苦斗尺的双指得以稍稍用力,便探入了她的穴中。 尽管阴穴曾被粗壮肉茎反复粗暴地抽插过,此时却依旧紧致异常。苦斗尺的手指才深入一节,便被那穴肉牢牢地夹紧,难以再进半分。
孟云慕初尝人事,阴穴之中尚被那粗大的肉茎侵占,纵然疼痛已减,却仍是少女首次破瓜,难免有些不适。当她感受到苦斗尺的双指正缓缓地探入穴中时,心中“咯噔”一声,那雪白的臀儿也不由得轻轻颤抖了一下。 而此时,苦斗尺的手指却偏偏停顿下来,仅仅一节没入她阴穴,便不再向前。
孟云慕臀儿微微翘起,因为趴着,她看不见苦斗尺在身后做什么,便问道:“你怎地停下了?莫非是不想动了?”
苦斗尺半是胡说,半是认真地答道:“回孟少主,非是小的动作迟缓,实在是您这阴穴太紧,小的指头难以施展。”
孟云慕听他这般说,脸上羞红一片,倒也未曾听出他话语中的戏谑之意。她道:“我……我并非有意夹紧。方才那根又粗又大的东西,不都进去了吗?为何如今区区一根手指,反倒不行了?”
苦斗尺见她有些动摇,便顺着她的话说道:“孟少主有所不知,您这阴穴想来是初次经历,定然是有些紧涩。多加推拿按摩,疏通经络,想必便能畅通无阻了。许是方才便是因为过于紧致,才令您感到疼痛。”苦斗尺一边说着,一边在孟云慕的臀侧捏了捏,胡乱编造着理由,只为让孟云慕能接受他的进一步玩弄,至于她是否信服,他已不在意。
说罢,苦斗尺不再迟疑,一手扶稳了孟云慕雪白的臀儿,另一只手的手指便加大了几分力道,探入了她那紧致的阴穴深处。
孟云慕只觉得那两根粗糙的手指,开始缓缓探入她的阴穴之中,时而搅动,时而向内深挖。方才那股销魂蚀骨的快感尚未完全散去,此刻手指的搅动,又将那残留的快感层层叠叠地推得更高。
苦斗尺费了好一番力气,才将那两根手指一寸寸地、缓缓地挤入孟云慕粉嫩的阴穴里,直到彻底没入其中。
苦斗尺手指发力,竟将孟云慕那紧致粉嫩的阴穴,在他两指间撑出了一道细小的缝隙。
他低头看去,在那昏暗的光线中,依稀可见那被他手指撑开的阴穴,露出粉红的内壁,以及一缕若隐若现的血丝。
接着,一股白色的浓稠液体,自孟云慕的阴穴中缓缓溢出。它流过粉嫩的穴口,顺着她肥嫩的阴阜滑下,点点滴滴地落入那早已备好的木碗之中。
这股白色的浓液,正是苦斗尺先前射入孟云慕宫房的阳精。
那刚流出的白色浊液,混杂着点点血丝,一同滴入木碗。随着更多的白色浊液自孟云慕粉嫩的穴口涌出,那些血丝也被渐渐覆盖,难觅踪迹。
苦斗尺抚摸着孟云慕雪白的臀儿,语气中难掩兴奋,道:“孟少主,小的阳精流出来了。”说罢,他低头看向那木碗,只见碗中白色的浊液,一丝丝地,连绵不绝地涌入。
孟云慕侧过脸来,好奇地想要看清身后的动静。然而,她此刻跪趴的姿势,着实不便,根本无法瞧见身后的情景。她只感觉到自己的“尿尿的洞洞”里,正有东西缓缓流出。
苦斗尺忽而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道:“可惜了,这些阳精……”
孟云慕听他提起,忍不住问道:“有何可惜之处?”
苦斗尺摇头晃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说道:“孟少主您有所不知,男子的阳精,乃是阳气之根本,对女子身体大有裨益。尤其那引入女子体内,更是能够滋养女子的阴血。”
孟云慕闻言,这是她生平头一遭听闻阳精的妙用。她半信半疑,便问道:“你又非大夫,怎知这些?”
苦斗尺立刻接话道:“孟少主此言差矣,这正是小的从郎中那里听来的。想来孟少主不会不知晓吧?”
孟云慕闻此,心中虽疑惑,却也不愿显露出来,只得强装镇定,道:“我……我当然知道!”
苦斗尺见孟云慕这番模样,心中乐开了花。他低头看着孟云慕那粉嫩阴穴,正缓缓流淌出自己刚射入的阳精,一种满足感油然而生。
同时,他另一只手仍扶着孟云慕那雪白的翘臀,却悄悄地移向了她那粉嫩的阴阜,探寻着那粒小巧而敏感的花核。
苦斗尺的手指开始揉捏起孟云慕那粉嫩的花核,口中含糊不清地说道:“孟少主,您的按摩还未完成。待会儿,小的肉棍……咳,小的再替您探探那几个要穴,定能疏通您体内不适。”
一阵阵酥麻而刺激的快感,从那花核处传来,孟云慕的雪白臀儿不由得轻轻颤抖了一下,口中逸出一声绵长的“嗯”。
苦斗尺这番话,那刺激的动作,让她一时之间回不过神来,只得咬着樱唇说道:“你……你还不快些!在这儿磨蹭什么……真是啰嗦!”
随着苦斗尺手指对她花核的玩弄,孟云慕的阴穴也不由自主地一缩一放。那原本因手指而撑开的粉红小孔,也随之开合,而原本连成一线的浊液,此刻已断断续续,一段段滴落下来。
孟云慕只觉那酥麻快感与隐约的疼痛交织,身子不由自主地轻轻摇动着臀儿。她咬紧樱唇,从喉间溢出几声含糊的“嗯”声。苦斗尺的手指,本只是想撑开她的阴穴,此刻却在她紧致湿润的穴口里,时而掏,时而挖。而原本从她穴口流出的白色浊液,也渐渐与阴穴深处涌出的透明阴水混合在一起,一同滴落到身下的碗里。
不多时,那木碗已盛了满满一碗的白色浓浊之物。孟云慕的阴穴,也从渗出浊液,渐渐转为流淌出丝丝透明而粘稠的蜜液。她低声娇喘,阴穴更是紧紧地缠裹着那在其中搅动的男子手指。
苦斗尺的脸,更是凑近了孟云慕的阴穴。他瞪大了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粉嫩的穴口,看着它随着孟云慕的呼吸,一张一合,不时还有晶莹的蜜液缓缓溢出。而他的手指,也不曾停歇,在孟云慕那娇嫩的花核上,一会儿捏,一会儿揉,肆意地玩弄着。
眼见那木碗已几近装满,里面尽是白色的浊液,而孟云慕的粉嫩穴口,却又开始流淌出晶莹的蜜液。苦斗尺索性将木碗移开,转而专注于他那深入穴中的手指。他不再犹豫,只顾着在孟云慕紧密的阴穴里,用力地掏挖着。
孟云慕只觉得阴穴里那两根粗糙的手指,越挖越快,仿佛与刚才苦斗尺的肉茎在她体内搅弄的情形一般。这番举动,让她阴穴处又麻又痒,同时伴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刺激快感。她紧抿着樱唇,鼻息间逸出低低的“哼”声。
苦斗尺那两根粗指越发肆意地在她体内搅动,时而用力掏挖,时而轻柔摩挲。孟云慕耳边只听得自己阴穴中传来“噗呲”的水声,伴随着那销魂的酥麻感,一浪接着一浪涌去少女胴体。她已不自觉地配合着那在他穴中乱捣的手指,慵懒地扭动着雪白的臀儿。
原本尚能克制住身体敏感的孟云慕,此刻意识也渐渐模糊。她那白皙的双腿间,紧密的阴穴仿佛被那男人的手指唤醒,迎合着男人手指掏挖的动作,源源不断地涌出蜜液。
孟云慕此刻只觉阴穴中那股酥麻的快感愈发浓烈,她甚至萌生了念头,让苦斗尺那根粗壮的肉茎,取而代之,来填满她那愈发湿润的,紧致的阴穴。
她的思绪早已放空,口中发出一声娇媚的“啊”叫。那雪白的臀儿也随之不住地颤抖,阴穴的小孔竟是射出了一线细细的蜜液,溅到了苦斗尺的脸上。
苦斗尺被这突如其来的蜜液溅到,先是愣了一下。那蜜液顺着他的鼻尖滑下,正好流向他的嘴边。他忙不迭地伸出舌头,将那滴蜜液接住,细细品味。
随着那一线透明的蜜液涌出,孟云慕浑身一软,原本支撑着玉腿的膝盖再也无法使力,雪白的臀儿无力地坠落在床褥上。而苦斗尺的手指,此刻仍被她紧致的阴穴紧紧夹住。
孟云慕那雪白的臀下方的床褥,早已被她阴穴涌出的蜜液浸湿,湿淋淋一片。
苦斗尺“艰难”地将手指从孟云慕的阴穴中抽出。只见他那双粗糙的手上,已沾满了孟云慕阴穴流出的蜜液。他迫不及待地伸出舌头,贪婪地舔舐着自己的手指和手掌,脸上尽是满足而猥琐的表情。
孟云慕的身体也随之放松下来,她软绵绵地趴在床榻上,口中轻轻喘息着,似乎还在回味方才那销魂的滋味。
苦斗尺见孟云慕再次泄了身,心中更是得意。他端着那盛满白色浊液的木碗,凑到孟云慕眼前,说道:“孟少主,小的依您的吩咐,您体内的‘小的阳精’,已然尽数流出。”他故意加重了“小的阳精”这四个字的语气,满脸皆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孟云慕缓缓睁开美眸,瞥了一眼那木碗,碗中盛着满满的白色浊液。她生平第一次见到男子的阳精,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好奇:“竟有如此之多?这……这些真的不是男子的尿液吗?为何如此浓稠?”
好奇心驱使着她,孟云慕凑近木碗,轻轻嗅了嗅。一股腥臭味道直冲鼻腔,她顿时皱起了眉头,忙捏住鼻子,带着几分嫌恶地说道:“这味道如此奇怪,快将它拿开!”
苦斗尺挺着那根依旧坚硬的肉茎,连忙将手中的木碗置于桌上。随后,他重新回到床边,对孟云慕道:“既然如此,那小的便继续为您按摩穴位。”
孟云慕感受着身体的放松,以及那股隐隐约约的酥麻快感,她道:“还要继续按摩?我已觉得……舒服多了。”连番的泄身快感冲击,已让她浑身绵软,说不出的受用。
苦斗尺见她态度有所软化,便顺势说道:“孟少主若觉得不适,小的也可不必继续。只是外面雨大,恐孟少主回去不便,何不趁此机会,让小的再为您多多按上一按?”
孟云慕抬起纤手,轻轻摇了摇,道:“也好。只是你动作需快些,莫要这般磨磨蹭蹭。”
苦斗尺闻言,大喜过望。得了孟云慕的应允,他兴奋地一跃而上床榻,跪在了孟云慕的双腿之间。他伸手扶住孟云慕纤细的腰肢,用力一抬,便将她那双玉腿重新立在了床上。
这番动作之下,孟云慕雪白的臀儿,以及那肥嫩的阴阜,再次赤裸裸地,坦然地朝向了苦斗尺。
苦斗尺跪在孟云慕赤裸雪臀之前,双膝稳稳地落在她双腿之间。他那双绿豆般的小眼,此刻却瞪得溜圆,里面充满了对女色的贪婪之欲,眼中血丝密布。而他胯下那根又黄又黑的粗壮肉茎,更是前所未有地鼓胀。
一百章:较量
屋外大雨倾盆,雷声阵阵。糖人铺内,烛光摇曳,昏暗的房间里弥漫着一股炽热的淫邪气息。一男一女,一精瘦一娇小,一仆一主,此刻正纠缠在床榻之上。
苦斗尺兴奋得双手都有些颤抖。他刚将孟云慕破瓜不久,此刻又将那粗挺的肉茎,对准了她那肥嫩的阴阜。
苦斗尺口中应道:“孟少主放心,小的动作自是迅速。”说罢,他也不怜香惜玉,粗糙的手掌便伸向孟云慕肥嫩的阴阜,两指用力一掰。两片粉嫩的花唇顿时被撑开,露出了湿滑的粉红阴穴。
孟云慕被这突如其来的刺激弄得“嗯”了一声,她轻斥道:“你动作轻些,莫要弄疼了我,否则定让你好看!”
她的话音未落,那颗硕大灼热的龟头,已然抵在了她紧闭着的阴穴口。
孟云慕清晰地感觉到那火热龟头传来的巨大压迫感,它正试图用力挤开自己的阴穴。她不由得樱唇微张,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紧张:这男子之物,竟如此粗大,方才究竟是如何在我体内进退自如的?
孟云慕想到此处,双腿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苦斗尺则一手扶住她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则扶着自己粗壮的肉茎,在孟云慕那紧密却又湿滑的阴穴口,不停地摩挲研磨。
终于,在蜜液的润滑下,苦斗尺那颗紫红的龟头,得以缓缓挤入了孟云慕紧致的阴穴之中。
苦斗尺只觉龟头勉强挤入孟云慕粉嫩阴穴,便已费了他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让那龟头挤入,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道:总算进去了。
只要龟头能入,接下来的肉茎想必也能顺利深入。
他一面感受着龟头被孟云慕紧致阴穴裹住的酥爽,一面赞叹道:“孟少主放心,小的定不会伤您分毫,定要把您舒舒服服地操弄一番。”
孟云慕尚不明白“操弄”二字是何含义,只觉他话语古怪,便问道:“你刚才说了些什么?”
苦斗尺连忙岔开话题,胡乱答道:“小的不过是胡言乱语罢了。”说罢,他再不迟疑,用力挺腰,双手紧握住孟云慕纤细的腰肢,让那粗壮的肉茎,一寸寸地、缓缓地向她紧密湿滑的阴穴深处探去。
孟云慕的阴穴紧致,将苦斗尺的肉茎夹得舒爽无比。苦斗尺心中暗骂道:若非老子这跟肉棍忍耐得住,否则单是将这肉棍插入孟少主的阴穴,便已让我泄了精去!
他暗自想着:孟云慕啊孟云慕,今日便要让我的肉棍好好与你较量一番,看看究竟是你这阴穴紧致,还是我的肉棍更胜一筹!
尽管苦斗尺的肉茎尚有一半在孟云慕的体外,但那粗壮火热的感觉,已然令孟云慕心头难耐。她紧紧夹住的阴穴,仿佛在期盼着那肉茎能更快些地动起来,将她完全填满。
苦斗尺似乎感受到了孟云慕内心的渴望,他喘着兴奋的粗气,腰部用力,便开始对着孟云慕的阴穴,一前一后地抽动起来。
孟云慕发出一声娇媚的“啊”声,声音里充满了女子的柔媚与委婉。尽管那粗壮的肉茎只是缓慢地抽动着,却也仿佛在她体内掀起了巨大的波澜,撼动着她的心神。她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美眸,承受着这突如其来的销魂感受。
苦斗尺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低头看着自己的粗大肉茎,在孟云慕雪白翘臀之下,在那粉嫩的阴穴口进出。每一次肉茎拔出,都仿佛被一股吸力牵引,使得那紧致的阴穴更加有力地缠住肉茎,令他的肉茎难以后退。
苦斗尺每一次的抽插,都带着一股即将泄身的猛烈。他在这极致的快感中,秉着雄性与生俱来的高高在上,对着孟云慕粉嫩的少女阴穴,肉茎的抽插也变得越来越快,越来越用力。
孟云慕的粉嫩阴穴,随着肉茎的抽插,发出“嗤嗤”的水声,间或夹杂着她时有时无的娇吟。她雪白的臀儿高翘着,趴在床榻上,意识已然渐渐飘渺遥远。
苦斗尺一边卖力地抽插,一边却越发大胆起来。他一手依然扶着孟云慕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则在她洁白挺翘的臀儿上肆意地抓捏着。这番作为,让他心中生出无限快意。
苦斗尺只觉耳边传来孟云慕随着肉茎抽插而发出的阵阵呻吟,他心知,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孟少主,此刻也已沉沦于男女交合的快感之中。这让他心中涌起一股征服的痛快。他觉得自己,只有在此刻,才能真正凌驾于孟云慕那少主身份之上。
想到此处,苦斗尺更是来了兴致。他双手掐住孟云慕纤细的腰肢,猛地向下用力,将她娇小的胴体向自己的胯下送去。
只听得“啪”的一声响亮的肉体碰撞声,在昏暗的屋子里回响。苦斗尺那根粗大的,沾满蜜液的肉茎,已然全根没入孟云慕紧密的少女阴穴,直到深处。
孟云慕发出一声既像大喊又似娇吟的“嗯啊”声。她的螓首不由自主地扬起,翘臀也随之绷紧。阴穴深处,一股股蜜液不断涌出,浸润着那根深插入她体内的肉茎。
那根粗壮的肉茎,如同攻破城池的利器,毫不留情地在孟云慕紧致的阴穴里横冲直撞,疯狂抽插。她赤裸的翘臀随着苦斗尺的动作,被他的下腹一次次地撞击,饱满的臀肉随着撞击的节奏,发出“啪啪”的声响。
孟云慕纤细的手指紧紧抓着床褥,将那床单塞在樱唇边,极力压抑着自己。然而,纵使她如此竭力,娇媚的叫声仍是透过床褥的布料,隐隐传了出来。
昏暗的屋子里,男子的喘息声,女子的呻吟声,以及那肉体撞击发出的“啪啪”之声,交织在一起,回荡不绝。
苦斗尺已是满头大汗,他趁着孟云慕脸颊埋在床褥中,动作不便之际,将手伸向了她那光滑的背部,悄悄解开了她胸衣的系带。
孟云慕此刻早已思绪放空,对于苦斗尺在她背后那偷偷摸摸的动作,全然不知。阴穴中那销魂蚀骨的快感,早已让她忘却了身处何地,甚至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梦境之中。
那被解开的轻薄胸衣,随着孟云慕娇躯的抖动,慢慢滑落。她那饱满雪白的美乳,随着苦斗尺愈发用力的抽插,更是禁不住前后摇摆,满是诱惑。
苦斗尺紧张地望着孟云慕光滑赤裸的背部。此时的孟云慕,已然一丝不挂,全然任由他摆布。
他身处这个角度,只能瞥见孟云慕那侧乳的饱满。
他跪于孟云慕赤裸翘臀后方,依稀能看见那对美乳,随着他粗暴的动作,在孟云慕娇小的胴体下,不断摇曳。
苦斗尺此时的肉茎更是兴奋异常,似乎又胀大了几分。那硕大的龟头,充斥着原始的暴力,狠狠地顶开了孟云慕阴穴深处的宫门。
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刺激,几乎让孟云慕承受不住,险些昏死过去。
那粗壮的肉茎,此刻再次抵到了她阴穴最深处的宫房。
说到底,孟云慕不过是刚刚遭受少女破瓜之事,面对苦斗尺胯下这般巨物的抽插,她尚能强忍着不晕过去,已属难能可贵。
“啪啪啪”的声音仍旧此起彼伏,不绝于耳。苦斗尺俯下身子,精瘦黝黑的身体伏在孟云慕光滑白皙的背上,贪婪地嗅着她身上散发的淡淡少女体香。他那黑黄色又粗大的肉茎,此刻更是蛮横地对着孟云慕粉嫩的阴穴,沉稳而快速地抽插着。
苦斗尺奋力挺动腰身,心中暗道:今日之事,怕是此生唯一一次,也许是最后一次能与孟云慕这般欢好。日后,待孟云慕回想这番遭遇,定然会意识到今日之事,只是他借着按摩之名,行那奸污之事。
想到此处,苦斗尺更是得寸进尺。他双手用力,将那娇小的孟云慕翻过身来,让她面对着自己。
苦斗尺的力气向来惊人。他曾担着两大桶粪水在飞云堡中穿梭,也毫不费力。即便是去矿山挖石头,他也总是比旁人挖得又快又多。因此,要将孟云慕翻过身来,对他来说简直是易如反掌。而此时,他那粗大的肉茎,依然紧紧地插在孟云慕紧密的阴穴之中,不曾拔出。
赤裸的孟云慕,此刻正娇喘着平躺在床上。她美眸紧闭,如雪的酥胸随着呼吸的起伏而轻轻抖动。平坦的小腹也随着她的喘息而起伏不定。而她那双白皙玉腿,更是被大大分开,苦斗尺精瘦的身体却紧贴着她腿间。
苦斗尺的目光,贪婪地落在孟云慕那丰满雪白的美乳上,口水几乎要滴落下来。他那双绿豆般的小眼睛,瞪得溜圆,布满了血丝,尽显色欲熏心。
他低下头,看向孟云慕的阴阜。那里的肌肤肥嫩,被粗大的肉茎挤开去两边,露出了粉红的阴穴。穴口沾满了晶莹的液体,而他那根又黑又黄的粗壮肉茎,正连接着那娇嫩的阴穴,进行着粗暴的侵犯。
孟云慕那粉红的花唇,本就薄嫩,此刻更显娇艳,只是被苦斗尺粗壮的肉茎撑开,显得有些可怜地依附在黑黄茎身之上。
苦斗尺欣赏着孟云慕那玲珑有致的胴体,欣赏着那对轻轻抖动的美乳,心中占有欲油然而生。心里喃喃道:孟云慕啊孟云慕,你终究是我的了,是我苦斗尺的人!
想罢,他再次挺腰,那粗壮吓人的肉茎,在孟云慕粉嫩的阴穴的紧夹之下,再次猛烈地抽插起来,发出“噗呲”的湿响。
孟云慕本以为那根粗大吓人的肉茎已经停歇,她总算能稍微歇息片刻。谁知片刻之后,那肉茎竟又开始抽动,而且愈发急促。孟云慕不由自主地弓起了身子,仿佛在迎接那粗壮肉茎的再一次深入。
阴穴中销魂的快感再次涌来,孟云慕“嗯嗯”地呻吟着,美眸紧闭,雪白臀儿也随着那肉茎的抽插,不自觉地轻轻扭动起来,仿佛在迎合着苦斗尺的动作。
孟云慕感觉到那双乳房随自己身躯摆动,仿佛有什么束缚消失了。她下意识地抬起纤手,摸向自己的胸前,才发觉那件轻薄的胸衣不知何时已经掉落。她忙用纤手遮住自己那对饱满的酥胸。
而苦斗尺见她这番动作,心中不免有些失落。他咬紧了牙关,胯下的肉茎却更加用力。他粗鲁地抽插着,使得孟云慕粉嫩的阴穴淫液四溅,“噗呲”作响,那雪白的臀儿也随着这番动作,剧烈乱颤。
孟云慕侧过脸去,俏脸绯红一片,美眸中水汽迷蒙。她那白皙的肌肤上,细密的汗珠点点,殷红的樱唇随着喘息轻轻抖动。
她从未感受过如此强烈而销魂的滋味,此刻那双白皙玉腿被分开置于身体两侧,而苦斗尺精瘦的身子,正伏在她身上。
孟云慕甚至能感受到苦斗尺粗重的呼吸,喷在自己脖颈之上。而苦斗尺的大手,已然滑向她光滑的背后,将她纤细的腰肢环抱住。
她口中发出连绵的娇叫,已然无法自已。那销魂的快感让无法思索。而她的阴穴,却越发紧致,紧紧地缠绕着那根在她体内反复抽动的粗壮肉茎。
苦斗尺贪婪地嗅着孟云慕身上散发出的少女体香。精瘦的身子压在孟云慕娇小的胴体上,肉茎随着他的挺腰,有条不紊地抽插着,每次抽出,终将猛力插入。
苦斗尺耳边传来孟云慕压抑不住的娇吟。
他身下那具赤裸娇小的胴体,正随着肉茎的暴虐的动作不住地颤抖。而紧夹着肉茎的阴穴,也随之收缩、舒张,一股股热流仿佛从阴穴深处涌出。
苦斗尺兴奋不已。见孟云慕已然被他操弄得再度泄身,他心中充满了男人的征服感。腰间的动作愈发急促,肉茎的抽插也越发猛烈。
孟云慕眼角泛着点点泪珠,俏脸上更是潮红一片。她纤手捂着樱唇,极力压抑着口中的娇吟。她那原本平坦光滑的小腹,因急促的呼吸而不住起伏。雪白的臀儿间,尽是交合时溢出的晶莹蜜液。
这番泄身的巨大刺激,加之体内销魂的快感,瞬间让孟云慕的脑海一片空白。
由于她那纤手紧捂着嘴,身上的苦斗尺,那精瘦的身子便压近了她。他的精瘦胸膛紧贴着她那双饱满挺翘的美乳,两人的汗珠融合一起。
苦斗尺感觉到孟云慕那对又软又富有弹性的雪白乳房,被他精瘦的身子压得有些扁平。而她那粉红乳尖,此刻更是坚挺,直直地抵在他的胸膛之上。
他的下巴,此刻正压在孟云慕光滑如玉的香肩上。
那少女的清幽体香,少女的滑嫩肌肤,令得他的神色愈发猥琐,目光也越发贪婪。
他那双环抱住孟云慕纤细腰肢的手,更是收紧了力道。而他胯下的肉茎,依旧不减速度,在孟云慕紧致的阴穴中,肆意抽插着。
他将孟云慕娇小的身子压在身下操弄,将那少女柔软胴体紧紧地搂住。肉茎在孟云慕紧密的阴穴里肆意妄为。此刻的苦斗尺,觉得自己比神仙还要快活几分。
孟云慕赤裸娇小的胴体,在他身下不住地摇曳着。那本已红肿的花唇,此刻更是迎接着苦斗尺粗壮的肉茎,那粉嫩的阴穴,也随着肉茎的进出,发出“噗呲”水声,绵延不绝。
孟云慕的娇躯不住地颤抖,那销魂蚀骨的快感瞬间席卷了全身。她试图喊停,想要苦斗尺停下这番折磨,然而,樱唇微张,却只从喉间溢出阵阵呻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苦斗尺喘着粗气,将身下那赤裸的孟云慕紧紧抱在怀中。他黝黑的臀部随着腰部挺动而起伏,撞击着孟云慕那白嫩的臀儿,发出“啪啪”的声响。他贪婪而兴奋地在她耳边说道:“孟少主,小的很快便就好……小的,很快就为您推拿完毕!”
孟云慕的阴穴,别于寻常女子,竟是格外紧致。纵然已遭苦斗尺千百次的猛力抽插,那根几乎堪比她手臂粗细的肉茎,将她的阴穴撑得饱满。然而,每当苦斗尺将肉茎抽出,那阴穴深处的肉壁,便立刻又紧紧合拢,不曾留下空隙。
是以,苦斗尺每一次挺腰,将他那黑黄粗大的肉茎送入孟云慕粉嫩的阴穴,都卯足了力气。他本就力大过人,再加上那又快又猛的挺动,方能开拓孟云慕这奇异而紧凑的阴穴。
苦斗尺喘息着,身上的臭汗淋漓,滴落在孟云慕白里透红的嫩肤上。他咬紧牙关,只觉胯下的肉茎因那极致的酥麻快感而再度胀大了一圈,肉茎下的两颗卵蛋内阳精涌动,几乎要冲破关窍。
孟云慕赤裸的胴体随着苦斗尺的动作不住摇晃。身下的木床也因两人的激烈交合而发出“吱呀”的响声,伴随着孟云慕急促而断续的娇喘,在这昏暗的屋子里回荡。
一百零一章:唇齿之间
“我定要将你干死……”苦斗尺口中发狠,胯下更是用力。他仿佛要将孟云慕那本已无力的玉腿,生生撞散。
粉嫩红肿的阴穴,被他那迅猛的肉茎抽插得“噗呲”作响,淫声不绝。随即,苦斗尺黝黑的臀部紧紧压在孟云慕雪白的臀上,一阵剧烈的抖擞,将那肉茎更深地送入。
孟云慕那紧密湿滑的阴穴深处,苦斗尺硕大的龟头胀得愈发滚烫。
龟头抵住她柔软的宫门,一股股火热的阳精,随着苦斗尺一声舒服的“哦……”发出,一股,两股,三股,四股……一注接着一注火热的阳精,接连不断地喷涌而出,涌入孟云慕那少女的宫房。
苦斗尺忽然间似有所悟,他松开了环抱孟云慕的双手,精瘦的身子从她身上坐直。
他咬紧牙关,猛地将那仍在喷射阳精的肉茎,自孟云慕紧密的阴穴中抽离。当那紫红肥胀的龟头退出穴口时,发出了轻微的“啵”声。
此时,第五股,六股,七股……仍有数股白浊的阳精,从他紫红的龟头顶端不断喷涌而出,溅落在孟云慕那因情动而泛红的肥嫩阴阜之上。
苦斗尺挺着粗壮的肉茎,急忙爬向孟云慕的上身。他体内喷涌的阳精,一胍胍地洒落在孟云慕光滑的小腹和手臂上。
第十一股,第十二股……火热的阳精如同急流,喷洒在她那饱满雪白的美乳之上。
终于,数股白浊的阳精溅落在孟云慕俏丽的脸上。苦斗尺的暴涨肉茎竖到了她的面前。
他将那依旧在喷射着阳精的黑黄色肉茎,抵近孟云慕的唇边。那硕大紫红的龟头,直对着她小巧的樱唇,将火热的白浊阳精射了进去。
苦斗尺也不顾瘫软在床的孟云慕是否还能听清,说道:“孟少主,您可知道男子的阳精可是宝贵得很,对女子的身体大有裨益。您不妨好生尝尝,小的在此发誓,句句属实,绝无虚言!”
十七股,十八股……直到苦斗尺的肉茎终于停止抽搐,将最后六股粘稠腥臭的阳精,从那红润的樱唇之间,尽数注入孟云慕的口中。
孟云慕美眸紧闭,迷离的眼睑下,似乎难以承受这突如其来的滋味。涌入口中的阳精,有一半已是不自觉地被她吞咽了下去,而另一半,则顺着她红嫩的嘴角滑落。只见她唇齿之间,已然沾满了白浊的阳精。
苦斗尺见阳精已尽数泄出,这才心满意足。他将那紫红的龟头,在孟云慕的唇瓣上轻轻摩挲,将上面残留的阳精,尽数抹在她的樱唇上。
而孟云慕此时已是思绪空白,胴体酥软无力。她口中发出连绵的喘息,那红润的唇上,却沾满了白浊的浊液。或许是口中的阳精并未完全咽下,有几滴顺着她的喉咙流了下去,惹得她一阵咳嗽。
这一阵咳嗽,却也奇妙地将孟云慕从那销魂的泄身余韵中唤醒。她一边咳着,只觉口中弥漫着一股腥咸混杂的味道,黏腻不适,连唇边也沾染了些许。她抬起螓首,俏脸上一片潮红。她鬼使神差地伸出粉嫩的舌尖,好奇地舔了舔嘴角,将那温热粘稠的阳精卷入口中,细细品尝。
“这是何物?竟有这般鱼腥的味道。”她低着螓首,脸上犹带着未褪尽的红潮,几道白色浊液尚沾在脸上。
孟云慕抬头之际,乍然看见苦斗尺那粗壮肉茎横陈眼前,不禁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用力一推,将跪在她身前的苦斗尺推开。
“你离我这般近作甚?莫不是按摩已毕?怎的还磨磨蹭蹭,你何时才罢休!”
苦斗尺赤裸着精瘦的身子,胯下那根刚泄过精的肉茎,依旧坚挺如初。他挤出一副谄媚的笑容,道:“正是,小的刚才听闻孟少主您好奇男子阳精,小的便斗胆取了一些来,给您尝尝。”说罢,苦斗尺抬手指了指孟云慕的樱唇。
孟云慕的胴体,方才尚沉浸在那极致的销魂快感之中。所以她并未完全听清苦斗尺所言。
此时她口里嫩舌搅动,回想不起刚才说了什么,只得疑惑地问道:“当真?可这东西,味道腥臭,我才不愿品尝。”说罢,孟云慕忙“呸呸”地将口中的残余阳精吐到地上,然后伸出纤手,胡乱地抹了抹嘴角。
孟云慕低头一看,才惊觉身上的胸衣不知何时已然脱落,一双饱满的酥胸,就这样赤裸裸地、挺立着展露出来。更甚者,她这才发现,脸上、身上各处,竟都沾染了白色的浊液。
一阵羞恼的怒意涌上心头。孟云慕也顾不得自己是否赤身相对,她“咻”地一下从床上跳了起来,饱满的美乳也随之抖了一抖。
她玉腿笔直,一双纤手叉在蛮腰上,娇斥道:“你这是做什么!把我弄得全身都是你那股腥腥的东西,你想寻死不成!还有,我的胸衣呢?”
孟云慕身子虽显娇小,但这两句话出口,却带着满满的威严。苦斗尺听得一哆嗦,连忙跪在地上,说道:“小的并非有意将少主弄得满身污秽。刚才……小的实在是有些难以控制,所以……”他迟疑了一下,又接着道:“而且,小的并没有脱少主的胸衣,或许……或许是刚才动作太大,不小心松开了。”
说到此处,苦斗尺竟还抬眼偷瞄了孟云慕一眼,目光不离她那双笔直的玉腿,以及腿间泛红的阴阜。
孟云慕弯下腰,抓起枕头,胡乱擦拭着脸上和身上的浊液。她随手丢开枕头,却在刚才躺卧之处,找到了那件轻薄的胸衣。她地提起胸衣,动作麻利地穿在了身上。
随即,孟云慕在房中四处寻找着自己其余的衣裳。身旁的苦斗尺见状,忙殷勤地上前,将她的衣物递了过去。
那件沾染了“香木油”的轻薄亵裤,搭在床沿,尚且未曾干透。孟云慕直接将其拾起,往自己雪臀上套了回去。
孟云慕重新穿戴好衣裙,遮住了她那玲珑的胴体。她瞥了一眼苦斗尺,只见他正弯着腰,搓着手,一脸谄媚地问道:“孟少主,您觉得小的这番推拿按摩,可还算得法?如今您可是觉得神清气爽了?”
孟云慕听他提起,心中回想着刚才那番销魂的经历。她年方十六,身子虽是少女,却已经历了那数度泄身之乐,此刻只觉浑身酥软,意识也有些飘渺。那销魂的余韵,仍未从她身体里散去,心跳亦是砰砰作响。她暗自思忖:男子与女子之间,竟是如此奇妙,这般感觉着实强烈。
孟云慕轻轻咳了一声,道:“还算可以。也不知你从你爹那里学到了几分本事,算你合格了。”
苦斗尺听了,自是不肯落下风,他立刻吹嘘道:“家父的按摩手艺,未必能及得上小的。”他心中暗自偷笑:你刚才被我压在身下时,那般销魂快活,都失了魂了,如今倒会在这里装模作样。
孟云慕听他口出狂言,自是不信,便“哼”了一声,不再理会他。
孟云慕目光落在桌上的木碗,那碗里盛满了白色的浊液。她心忖:这些东西,竟然都在我肚子里待过,想不到竟有如此之多。
苦斗尺见她凝视着那碗,胯下依旧挺立着那粗壮的肉茎,他便走到孟云慕身旁,半开玩笑地说道:“孟少主,您瞧,这可是男子的精华,吃了对身体大有裨益。不如您再尝一口?”
孟云慕斜睨了他一眼,随手拿起那木碗。她站着不动,刚才苦斗尺射入她口中的阳精,她已然吞下了一些,此刻口中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腥骚之味。
孟云慕忽地将手中的木碗泼向苦斗尺。那碗中满满的白色浊液,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苦斗尺一时不备,躲闪不及,大碗浊液有一大半洒在了他的腿上,另一小半则泼落于地。
孟云慕见状,“咯咯”娇笑起来,说道:“既然你说是补品,为何不张开嘴接着?你瞧你,弄得满身满地都是。”
苦斗尺苦笑一声,道:“这些本是小的体内之物,却只对女子身体有益,小的便是收着,也无用处。”
孟云慕听他这番说辞,道了声:“无趣。”她随手将空碗放在桌上,便起身向屋外走去。苦斗尺见她要走,也赶紧胡乱扒拉起裤子穿上,紧随其后,跟了出去。
孟云慕站在糖人铺门口,只见天色愈发暗沉,大雨滂沱而下,空气中弥漫着几分沉闷,却无一丝风。
她仿佛是在自言自语般,低声呢喃道:“这雨下得这般厉害。”
苦斗尺跟在她身后,说道:“既然雨势这般大,孟少主何不进屋稍坐片刻?小的便为您现做一个糖人来吃。”
苦斗尺的目光,却是流连在孟云慕玲珑有致的身段上。纵然她已穿戴整齐,但那曼妙的身姿依然引人遐想。他脑中还在回味着方才与她颠鸾倒凤的情景,心中不免生出几分色欲之意。
孟云慕闻言,回过头来,狠狠地瞪了苦斗尺一眼,道:“我嘴里被你弄得一股腥臭之味,此刻哪里还有心情吃东西。”她想起刚才被那销魂快感冲击,意识模糊之时,苦斗尺竟将阳精射入了她的口中。那股腥臊之味,至今仍在唇齿间萦绕。
苦斗尺被她瞪得有些发毛,只能干笑几声。
孟云慕随即道:“你且拿把伞给我。”
苦斗尺不敢怠慢,连忙转身去屋内寻找。
不一会儿,苦斗尺从里屋翻出一把伞,递给孟云慕,问道:“孟少主就要这般离去?不在此多坐片刻?”
孟云慕说道:“刚才你的那些东西溅到了我身上,味道怪腥的,我得回去沐浴一番。”
苦斗尺听了,连忙道:“孟少主何不在此沐浴?小的可以为您烧水。”
孟云慕道:“你这里哪有我的衣裳换洗?少罗嗦!本姑娘要走了。”说着,尽管屋外大雨磅礴,孟云慕娇小的身影却轻盈地一跃,施展轻功,离开了那糖人屋,一瞬便去得数丈远。
苦斗尺站在门边,望着孟云慕淡青色的背影在大雨之中,只能对她远去的背影大喊:“孟少主!小的明日会另摘鲜花,送去飞云堡!”
苦斗尺望着孟云慕走去的方向,直到她那淡青色的身影彻底淹没在雨幕之中,才缓缓关上了门。他嘀咕道:“这连日来乌云压头,今日总算来了这场大雨。看来这雨,怕是要下上许久。”
说完,苦斗尺便回到了苦老头的卧室。他径直扑倒在床上,舒服地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刚才与孟云慕缠绵的情景,仍在他脑海中回荡。尤其是他将孟云慕抱在身下,尽情操弄的情形,更是让他胯下的肉茎,再度挺立,鼓胀起来。
他觉得,那一刻的光景,便是他一生中最美妙的时刻。能够将他朝思暮想的飞云堡少主孟云慕,压在胯下,在她那初经人事的处女小穴中纵情抽插,哪怕此刻外面的雷劈进来,将他劈死,他亦是死而无憾了。
“轰隆!”一声响雷炸开,紧接着,一道耀眼的闪电划破天际,炸响声震彻天空。床上的苦斗尺被这动静吓得浑身一哆嗦。
他抬起头,朝着屋顶上方,对着苍天骂道:“老子又不是真的想被雷劈!吓唬我作甚!”
孟云慕撑着伞,在大雨中施展轻功,她娇小的身影在昏暗的天色下,如同一道淡青色闪电。不一会儿,她便已回到了飞云堡。
堡门前,那两名护卫弟子依旧披着蓑衣,在大雨中挺直身板,守护着门户。当他们望见那道淡青色的身影疾行而来,直到近处才认出是孟云慕。
孟云慕举着伞,疾行而过,步入飞云堡。两名护卫弟子立刻拱手躬身相迎。孟云慕边走边说:“雨下得这么大,你们也快些进去歇歇吧。”
守门的护卫弟子躬身回道:“谢孟少主关心。不过很快便有下一班师兄弟过来轮值了,我等无妨。”
孟云慕也不再多言,她心中只盼着能快些回到房中,沐浴更衣,洗去身上那股混着雨水的腥臭气味。
自齐云城的那场大雨,连绵了一整夜。
到了次日,雨势渐歇,化作了细细沥沥的雨丝,飘落在空中。空气中,也因此弥漫开一股清新怡人的味道。
天色重又明朗,驱散了昨日的昏暗。周遭的景致,也随着天光的明媚而重新亮了起来,草木葱茏,花草舒展。
此时,在距离齐云城十余里外的一条官道上,一辆马车正缓缓地朝着齐云城前进。
官道宽约三丈,马车在细碎的雨点中缓缓前行,车轮碾过泥泞的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车厢之内,两位女子相对而坐,一位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另一位约是二十上下。
那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女子,轻声细语地问道:“小姐……怜冰,外面下了好久的雨,您冷不冷?”
那名唤怜冰的女子,约莫二十岁上下,闻言,她侧过脸来,淡然道:“我不冷,难道你觉得冷了?”
那十六七岁的女子,身上只着短衫短裙,更显其纤细的身段。她颈上,则戴着一串层层叠叠的银项圈,在衣襟间若隐若现。她抬起手,轻轻摩挲了一下自己的四肢,说道:“我倒不曾想,到了此处,竟会这般凉快。”
阮怜冰听了,宛然一笑,道:“你大可以运功避寒,难道家母未曾教你内功心法吗?”
那十六七岁的女子听了,忙道:“怜冰莫要笑话我。我可是有好好依照师尊的吩咐去练功的。”
说罢,那女子便盘膝而坐,身上的银饰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的琳琅声响。
阮怜冰摇了摇头,道:“小若,我们才从险境脱身,如今你该知晓练功的重要性了,可不是?”
小若闭着双眸,盘腿而坐,摆出了运功的架势,乖巧地应道:“是,小姐说得对。”
阮怜冰见她如此乖巧,便又道:“你日后不必总是称呼我为‘小姐’,我亦是有名字的。”
小若乖顺地“哦”了一声,应承下来。
马车依旧在细雨中缓缓前行。此时,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两位姑娘,齐云城还有十里之遥。”
阮怜冰应道:“劳烦车夫大哥了。”
一百零二:小若
马车继续在官道上行进,车轮碾过雨水浸润的地面,发出软绵细碎的泥泞声响。
车内的阮怜冰,看着身旁乖巧地盘腿运功的小若,不禁勾起了回忆。她想起了当年在梦谷与小若一同习武的光景。
那时阮怜冰年方八岁,其母阮魅,正是梦谷的谷主。她为陪伴年幼的阮怜冰习武,便安排了一位年仅五岁的小女孩,作为她的同伴。而那位五岁的小女孩,便是如今的敖小若。
那时的敖小若,尚且拿不稳一柄木刀,多数时候只是在旁静静地看着阮怜冰练武。
及至阮怜冰九岁那年,她的母亲阮魅便将她送往幽山派,拜入宋寒霁门下。而敖小若,却并未随同前往,而是留在了梦谷。从那以后,阮怜冰唯有每年回梦谷之时,才能与敖小若相见,一同玩耍嬉戏。
而今,阮怜冰正欲从幽山派动身,前往探访飞云堡。那么,原本应在梦谷的敖小若,又怎会与她同行?
这还得从十日前说起。
话说那一日,幽山派内,佛寺高僧度净大师正在此讲学。讲学毕,阮怜冰上前请教了度净大师几个疑难,度净大师一一为其解答。
随后,阮怜冰的师兄候明志前来切磋。两人一番激战,比试至“平手”之局。实则,阮怜冰为保候明志颜面,已然有意相让,并未尽全力。
一旁的看客罗金砃与唐凝素,见候明志与阮怜冰的比试已告一段落,便一同散去。
阮怜冰也整理了一下衣衫,转身欲行。
候明志在她身后唤道:“阮师妹,听闻你今日要远行,可是有此事?”
阮怜冰闻言,转过脸来,姿态优美,宛然一笑,答道:“正是如此。莫非是唐师姐告知于你的?”阮怜冰口中的唐师姐,正是那唐凝素。
候明志笑道:“你这话说得,我消息何其神通?你的行踪去向,我岂会不知?”阮怜冰听他这般夸张之语,不由得笑出声来,笑脸如同盛夏时节怒放的鲜花,灿烂动人。
候明志望着她笑靥如花的模样,一时竟看得痴了。他在幽山派与阮怜冰一同习武多年,却从未真正体会到“武林第一美人”这名号的含义。此刻,他才明白这名号的份量。
阮怜冰见候明志一时失神,便施了一礼,说道:“师妹我尚需去收拾行囊,便在此告辞了。待他日归来,再与几位师兄师姐一同欢聚。候师兄,请保重。”言罢,阮怜冰转身,身影飘然远去。
与候明志辞别之后,阮怜冰正自走向自己的住处。却听得身后传来一声清唤:“阮师妹。”
阮怜冰回身望去,却是那唐凝素。
唐凝素说道:“师妹,山门外有一位女子前来寻你,自称是梦谷的弟子。”
阮怜冰闻言,心中颇感好奇。她在幽山派习武多年,却从未有过梦谷中人前来拜访。平日里,即便是谷主阮魅有事相商,也只是以书信传达。
阮怜冰谢过唐凝素,便径直走向幽山派的山门之外。
她立于山门处,向四周张望。只见一名少女,身着短衣短裙,身后背着一个陈旧的包囊。颈上则戴着一串层叠的银项圈,裙摆之上,亦缝缀着小巧的银饰,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阮怜冰缓步上前,对着那身着短打的少女问道:“小若,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敖小若听闻阮怜冰的声音,本垂下的头猛然抬起,眼神瞬间亮了起来,惊喜地说道:“小姐!能见到您真是太好了!”
阮怜冰仔细打量敖小若的衣裳,才发现上面沾满了尘土,连脸蛋也脏兮兮的。见此情形,阮怜冰关切地问道:“小若,你怎会弄得如此狼狈?莫非是路上摔跤了?”
敖小若闻言,脸上立刻显露出伤心与委屈的神色。她拉住阮怜冰的手,可怜兮兮地说道:“小姐,我在路上遇到了贼人抢劫,几个人我敌不过,便逃了。马匹也被他们抢去了。”
阮怜冰听了,轻轻摩挲着敖小若的手臂,眼神中满是关切,问道:“你可曾受伤?”
敖小若连忙摇头,但那可怜兮兮的模样,却仿佛下一刻就要落下泪来。
阮怜冰温和地说道:“人没事便好。只是,梦谷离幽山派路途遥远,你怎地独自一人跑到此处来了?”
敖小若轻声答道:“是师尊让我来的。她听说小姐要远行去飞云堡,便特意派我来陪伴。师尊还说,我已经长大了,是时候离开梦谷,出去看看这江湖风貌了。”敖小若口中的师尊,正是阮怜冰的母亲,那梦谷的谷主阮魅。
阮怜冰闻言,心忖:莫非是娘亲担心我路上安危,这才派了小若来一同照应?
她再次打量了敖小若一番,轻轻抚了抚她的头,说道:“你好像又长高了些。自从上次见面,不过是过了些时日罢了。”阮怜冰比敖小若年长三岁,平日里便将她视作妹妹一般看待。
正当此时,敖小若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响起了“咕咕”的叫声。
阮怜冰闻声,掩嘴笑起来:“你这孩子,都饿得肚子打雷了。怎地,今早没用些东西垫垫肚子?”
敖小若闻言,面上露出几分委屈,道:“我马匹被抢去,剩下的路途只能步行。若非如此,我早就到幽山派了。为了赶时间,昨晚和今早,小的都未曾用过一粒米。”
敖小若拍了拍身后的旧包囊,道:“幸好包囊还在。只是里面已无干粮了。”
阮怜冰拉着她的手,温言道:“你且随我来,我去给你拿些吃的,不可饿坏了身子。”说着,她便拉着敖小若,一同往幽山派的门内走去。
敖小若乖顺地跟在阮怜冰身后,踏入了幽山派的门庭。进入大门后,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开阔的空间,其中摆放着不少绿意盎然的草木盆栽。虽无似锦繁花,却也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此外,这环境整洁清新,令人心境安宁,从心底油然而生一种舒适之感。
沿途所遇的幽山派弟子,不论男女,皆衣着整洁,举止得体。阮怜冰遇见相熟的弟子,也都互相颔首打着招呼。
不多时,敖小若便随阮怜冰来到了她的住处。阮怜冰推开房门,敖小若也随之走了进去。
这房间倒是狭小,唯有简单的寝卧之物。敖小若打量了一番,不禁说道:“小姐,这便是您的闺房?比起梦谷中的,未免太小了些。”
阮怜冰闻言,笑道:“房间大小又何妨?能容我一人歇息便可。我本就不喜奢华,并无什么讲究。”
思及往昔,阮怜冰在梦谷时,贵为谷主之女,自然是闺房宽敞,衣食丰厚。然而她生性淡泊,不贪恋富贵,待人亲切和善。即使到了幽山派,也是潜心习武,静修心性。
阮怜冰走到房间一侧的柜子前,蹲下身子,在里面翻找着。她说道:“我为你找一套干净的衣裳换上,你身上这件衣裳,沾了些灰尘。”
阮怜冰翻出一套干净的衣裙,拿在手中,对敖小若道:“你随我来,先去沐浴更衣。我再去寻些吃的给你。等沐浴完毕,你便直接回我房中来便可。”
敖小若乖顺地应了声“哦”,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一路奔波的疲惫,似乎也随之消散了许多。
她捧着阮怜冰递来的衣裙,跟在阮怜冰身后,轻声说道:“小姐,对不住,耽搁了您这么多时间,还劳您费心找衣服、寻吃的,我实在太不中用了。”
走在前面的阮怜冰闻言,温和地说道:“小若不必如此自责。你人没事便好。还有,日后不必唤我‘小姐’,唤我的名字便可。”
阮怜冰领着敖小若来到了澡房,交代了打水之事,便转身去寻些吃食。
幽山派内环境清幽雅致,即便是澡房,也打扫得整洁一新。敖小若卸下了身上的衣裳,也仿佛卸下了心头的重担,一身轻松。
恰逢夏日,冰凉的水淋在赤裸的胴体上,敖小若顿觉舒畅了许多。 她年纪正值十七、八,身体已初具少女的曼妙。那双乳房肌肤白皙,恰似初熟的蜜桃。腰肢纤细而结实,右侧腰畔,隐约可见一束淡雅的水仙花纹身。冰凉的井水顺着她毫无赘肉的双腿滑落,流过系在她脚腕上的银色脚环,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敖小若一边揉搓着身上的肌肤,一边暗自揣度:小姐怎会知晓我包囊中没有备用衣物?
不多时,阮怜冰已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回到自己的房间。这是她在幽山派后厨亲手煮的。
房间里,刚沐浴完的敖小若已端正地坐于桌旁。
阮怜冰将冒着热气的面碗置于敖小若面前,自己也挨着她坐下,问道:“身上的衣服可还合身?”
敖小若点点头,答道:“甚是合身,只是这上身,略微有些松垮。”
敖小若身上换的这套衣裙,款式与她原先的相差无几,皆是短衫短裙,衣衫上绣着细密的银线,裙摆处还缀着小巧的银饰。只是,这上衣胸前,却多了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刺绣。
这套绣着凤凰的衣裳,乃是阮怜冰昔日在梦谷时常穿的。她离谷时,亦是将它一并带到了幽山派。
阮怜冰将那冒着热气的面碗移到敖小若跟前,说道:“来,赶紧用些吧。”
敖小若连声道谢,提起筷子便狼吞虎咽起来。她一边吃,一边不时抬头,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说道:“真是好吃!”
阮怜冰看着她这般模样,笑着摇了摇头,心中暗道:这小若,想是当真饿坏了。
就在敖小若用饭之时,阮怜冰则在一旁整理着她的行囊。她今日本该就已启程前往飞云堡。若非敖小若的突然到来,她此刻想必早已骑马奔在路上了。
敖小若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将那碗面也见了底。阮怜冰这边,也已收拾好了自己的行囊。
阮怜冰笑着问道:“可还饿?若是不饿,我们便即刻出发了。”
敖小若回道:“小姐,您不先用些东西再出发吗?”
阮怜冰道:“我待会儿去路上买些干粮,路上再吃便是。”
敖小若听了,便说道:“师尊给了我许多银两,小姐,待会儿买东西的银子,便由我来出吧。”
阮怜冰闻言,宛然笑道:“甚好。只是你须得小心些,可别把那些银两弄丢了,那可是我帮不了你的。”
敖小若听了,嘟起小嘴,说道:“小姐莫要笑话我。我平日里虽有些毛手毛脚,可遇上重要的物事,比如这银两,我可是保管得好好的。”
阮怜冰点了点头,道:“那便依你。我们走吧。”敖小若也随之站起身来。
阮怜冰背上包袱,手里还拿着敖小若吃剩下的空碗,推开房门。门外,却站着三个人。
定睛一看,这三人正是罗金砃、唐凝素,以及候明志。
阮怜冰看向他们,疑惑地问道:“师兄,师姐……?”
唐凝素率先开口说道:“我们听闻你要出远门,特地来送你。”说着,她便接过阮怜冰手中的空碗。
候明志问阮怜冰道:“师妹,你出行之事,可曾禀告过师父?切莫忘了。”
阮怜冰笑道:“怜冰怎敢忘了。今早我已向师父禀明,他老人家已是应允。”
罗金砃朝候明志说道:“阮师妹向来懂事,不像你那般粗心。”
候明志咳了一声,辩解道:“我身为师兄,自然要多加提醒。”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一同走向大门。敖小若则乖巧地跟在阮怜冰身后。
阮怜冰来到大门外,对众人说道:“师兄师姐们,怜冰一人下山便可,不劳烦诸位了。”
罗金砃叮嘱道:“路上多加小心。”阮怜冰点头应是。
唐凝素说道:“我等你回来。师妹你记得写信与我们。”阮怜冰应道:“好的,唐师姐。”
候明志则挑了挑眉,说道:“阮师妹,切记不可荒废了练功。下次再比试,我可就不会留情了。”阮怜冰掩嘴而笑,道:“多谢候师兄提醒,怜冰定不敢怠慢。”
罗金砃向敖小若拱手施礼,道:“还请代我们向谷主问安。”敖小若见幽山派的大弟子如此有礼,连忙拱手微微弯腰,说道:“是,小女子记下了。”
罗金砃等人则在大门处,目送着阮怜冰和敖小若的身影渐渐远去。
待她们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外,罗金砃见候明志仍是呆呆地站着,望着阮怜冰离去的方向,便拍了拍候明志的脑袋,说道:“想什么呢?就你这般模样,只怕这辈子也别想在武功上超越阮师妹了。”
候明志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自嘲的笑容。随后,他与罗金砃、唐凝素一同转身,返入了幽山派。
敖小若与阮怜冰并肩而行。她开口说道:“小姐,师尊曾嘱咐我,要寻一辆好些的马车,好方便您在路途上。”敖小若口中的师尊,正是阮怜冰的母亲,梦谷谷主阮魅。阮魅对自己的女儿阮怜冰,自是爱护有加。
阮怜冰闻言,奇道:“寻常马车有何方便之处?骑马不是更快些吗?”
敖小若答道:“师尊是怕您骑马辛苦,才特意让我记住要寻一辆马车来伴您。毕竟,路途太远了。”
阮怜冰听了,笑着打趣道:“怎么,莫非你在梦谷里过得太安逸了,吃不得半点苦头?说起来,到底我是大小姐,还是你是大小姐?”
敖小若听了,不禁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去:“哪儿有!我们在梦谷里,都是省吃俭用的。有些人家还缺衣少食的,还是师尊心肠好,时常派人送些粮食衣物去给那些贫苦之人。”
阮怜冰听了,若有所思。她想起几年前的一场虫灾,梦谷周围的田地都因此荒芜,直至今日,梦谷也未曾完全从那次灾难中恢复过来。
两人边走边聊着,不知不觉便来到了山下的关汉城。
二女进了关汉城后,阮怜冰在前带路,敖小若跟在身后。一路上,敖小若缠着阮怜冰,劝她乘坐马车。阮怜冰想着也好,既能稍解疲劳,又能让敖小若回去有个交代。于是,主仆二人便乘上了一辆马车,出了关汉城。
马车在宽阔的官道上缓缓前行。车内的敖小若,似乎因为坐进了马车,而感觉舒坦了许多。她近几日长途跋涉,不是徒步越岭,便是施展轻功赶路,早已疲惫不堪,如今总算得能歇息片刻。
敖小若忍不住问阮怜冰道:“小姐,您此去齐云城,是为何事?”即便已经来到幽山派,她一时半会儿也改不了称呼阮怜冰为“小姐”。
一百零三:林中血迹
阮怜冰微微一笑,回答道:“那里有我的一位故友。”说罢,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敖小若一边想着,一边说道:“齐云城……不就是靠近飞云堡么?小姐可认识飞云堡大小姐孟云慕?”敖小若常年居于梦谷,与阮怜冰的见面次数本就稀少,更何况她还不知道,阮怜冰与孟云慕早已相识。
阮怜冰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道:“自然是认识的。”
她回想起在湖州初遇孟云慕的情景。那时,娇小的孟云慕,性子却爽朗得很。两人一同追捕过邪月宗的余孽。自那之后,阮怜冰与飞云堡的孟云慕、文幼筠,便成了难舍难分的好友。
敖小若又道:“我在江湖传闻中,听闻飞云堡的孟大小姐,虽年纪轻轻,却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她曾在虫尾岭,率领众人打败了那邪月宗的两位使者,威风得很。”
阮怜冰也早已听说过孟云慕在虫尾岭的事迹,闻言,她接话道:“确是如此。她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作为,将来必成大器。”
敖小若见阮怜冰脸上带着笑意,好奇地问:“小姐,您笑什么?”
阮怜冰答道:“无甚,只是想起数月前在湖州的一些往事罢了。”
敖小若闻怜冰此语,似懂非懂,只是乖乖应了声“哦”。阮怜冰见她一副不懂的神色,便接着说道:“我在湖州曾与孟云慕相识,此番前往齐云城,正是要去飞云堡拜访她。”
敖小若听了,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她又问道:“小姐刚才说的友人,莫非就是那位飞云堡的孟云慕?”说罢,敖小若的目光看向阮怜冰。
阮怜冰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还有一位,是沈家的公子。”
敖小若听闻此言,脸上露出几分不解的神情。她思索片刻,隐约想起:沈家公子……莫非是……
敖小若回想起年初,阮怜冰回梦谷探亲之时,两人曾一同闲聊。那时,阮怜冰提起过一位金翎庄的沈公子。如今敖小若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那位沈公子的名字。
阮怜冰似是看穿了敖小若的心思,便直接说破:“沈琶乌,金翎庄弟子,师承上官涟。”
敖小若这才恍然大悟。紧接着,她又似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了惊异之色,道:“沈家……沈琶乌?他们府上好像出了命案,听说……他已经死了?”
阮怜冰闻言,神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眼中流露出一丝哀愁,道:“不错,沈公子确已遇害。”
敖小若听了,瞪大了双眼,满是惊讶地对阮怜冰说:“我在梦谷时听闻,沈府一案,府上十几口人,皆是一招毙命,手段狠辣,说是邪教妖人所为。”
阮怜冰点了点头,道:“确有其事。官府已对外宣称,沈府命案乃邪教妖人所为。然而,我总觉得此事并非如此简单,其中定有蹊跷。”
敖小若闻言,惊奇地望着阮怜冰,问道:“莫非小姐此次前往齐云城,正是为了翻案,查明沈府命案的真相?”
阮怜冰闻言,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我此去,便是要查明此案的缘由。纵然不能昭雪沉冤,我也定要亲自找出那凶徒,以告慰沈公子的在天之灵。”
敖小若听了,眼中满是钦佩之色,望着阮怜冰道:“小姐真了不起,他人只道小姐国色天姿,不知您还有查明真相的胆识。平日里我十分佩服师尊,如今觉得小姐与师尊一样,都让我敬佩不已。”
阮怜冰听了敖小若的夸赞,只是浅浅一笑,道:“你又在胡说八道了。你在梦谷待了这般久,可曾好好习武?而且光是武艺了得尚不足够,心性磨练亦是重要。我猜想,母亲让你独自出来寻我,也是为了磨砺你一番。”
说罢,阮怜冰将目光投向了车窗之外。窗外阳光明媚,景致秀丽。奔跑的马车卷起一路尘土,将身后的景物远远抛在身后。
一缕明光透过车窗,落在阮怜冰的脸庞。那光亮虽暖,却似穿不透她眉眼间,那抹淡淡的、挥之不去的阴翳。
阮怜冰兀自沉思,身子一动不动,敖小若先前说些梦谷里的趣事,她也未曾听进耳里。
敖小若见阮怜冰只是望着窗外,默默不语,便也不再继续说下去。她转而看向阮怜冰那张如同神仙雕琢过的脸庞。同为女子,敖小若却被阮怜冰这般宁静出尘的气质,看得入了迷。
二女乘坐的马车,就这样一路向东,穿过数个驿站,在官道上平稳前行。转眼间,已是两日过去。按此速度,离齐云城尚有不短的路程。
且说第四日清晨,天尚未大亮,阮怜冰与敖小若便已起身。车夫更是早早备好马匹,恭候在侧,将二女送上马车。这匹马确是良驹,虽已驰骋三日,却依然脚力充沛,奔腾不减。
二女入车坐定,马车便驶出了城镇,沿着官道,缓缓加速,奔向远方。
车内的敖小若,精神已然好了许多。许是因有阮怜冰在一旁相伴,不再孤身闯荡,她心中也觉安心。
她甚至不自觉地哼起了歌谣。这歌谣,乃是梦谷及其附近村落的人们,平日里常唱的曲调。
阮怜冰看着敖小若,问道:“你的兵器,可还在?”
敖小若闻言,停下了歌声,拍了拍身旁的包囊,应道:“在此囊之中。”
敖小若索性解开了那包囊,从中取出了两样圆环状的物事,那东西用布条严严实实地裹着。
阮怜冰见状,问道:“你为何不随身带着?这样裹着,万一遇上危险,你又怎能及时取出?”
敖小若挠了挠头,迟疑答道:“师父曾吩咐我,若遇险境,当先避开。我想着,若是我逃脱了,这兵器便也用不上了,便将它好生藏了起来。”
阮怜冰听了,莞尔一笑,道:“我娘亲定是怕你武功尚弱,才让你遇险时避开。却未曾说让你将兵器藏起来。”
敖小若挪到阮怜冰身旁坐下,亲昵地搂住她的手臂,说道:“有小姐在我身边,便没什么危险了。”
阮怜冰伸出葱白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语重心长地道:“你可不能总有这般侥幸,日后须得更加小心才是。”
车内的二女,依旧在闲聊着。马车驶过一片茂密的林子,宽阔的官道两侧,尽是郁郁葱葱的树木。本就平整的官道,也渐渐变得有些颠簸起来。
沿途不见半辆车马,四周寂静无声。唯有阮怜冰与敖小若所乘马车,那马蹄踏过土黄地面的声响,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马车在这片林木葱郁的地界,又行了约莫半柱香的工夫。地面渐趋崎岖,马车也因这路况而放缓了速度。
原本死寂的环境,仿佛被打破了,隐隐约约地掺入了别样的声响。
那声音是急促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在拼命奔逃。车内的阮怜冰,隐约听到了这由远及近的奔跑声。
那奔跑声愈发临近,除了脚步声,还伴随着急促而慌乱的喘息声。那人远远地望着马车,便大声喊道:“等一等!”
敖小若亦听到了这声呼喊,她看向阮怜冰,口中唤了一声:“小姐。”
阮怜冰点了点头,回应道:“嗯,我也听见了。”
那喊话之人,正朝着马车奔来。阮怜冰从车窗望去,见那汉子衣着寻常,约莫三十岁年纪,满脸惊慌,粗糙的脸上挂满了汗珠。车夫只得勒住缰绳,放慢了马车的速度,生怕将这迎面奔来的汉子撞倒。
那汉子跑到近前,气喘吁吁,对着车夫喊道:“杀人了!快救命啊!你们千万不要过去!”
车夫闻言,眉头紧锁,说道:“这位兄台,我们正赶路,还请让开。莫要挡了我们的去路。”然而,那汉子神色慌张,只顾着重复着“杀人了,危险”,全然不将车夫的话听进耳中。
阮怜冰见状,便掀开车帘,对着那汉子道:“这位大哥,您且慢慢说,究竟发生了何事?”
那汉子一见马车里掀开帘子的竟是一位娇美姑娘,他先是一愣,反而冷静了下来,那份慌乱仿佛被驱走了一般。他缓过神道:“在下是去附近的镇上买了些吃的,路过前面那片林子时,隐约听见有人打斗。我凑近一看,却只见……只见一人被砍下了头颅!”
阮怜冰听闻“砍头”二字,心中一惊,追问道:“敢问大哥,您可曾看清是何人在打斗?他们的衣着打扮又是如何?”
那汉子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说道:“有两人,手中都拿着兵刃。其中一人被另一人砍下了头颅!他们瞧着……瞧着像是些江湖上的人物!”
阮怜冰身后的敖小若,悄悄扯了扯她的衣袖,小声提醒道:“小姐,我们还得赶路呢。”
阮怜冰轻轻拍了拍敖小若的手背,安抚道:“无妨。”她转而看向那汉子,继续问道:“敢问大哥,那两人打斗之处,是在何方?您可否为小女子指个方向?”
那汉子指了指林子东北方向,说道:“就在那林子里,东……东北那个方向。”他打量了一下阮怜冰,又劝道:“姑娘,您莫非是要去看?可别为了这好奇心,反倒将自己害了。依我说,还是赶紧离开此处为好。”
阮怜冰浅笑道:“大哥不必担忧。小女子乃是幽山派弟子,恰巧路过此地。依我看,那砍头之事,八成是邪教妖人所为。大哥您寻个安全之地躲好,剩下的,我前去查探一番,不会有甚么危险。”
那汉子一听,连忙拱手施礼,说道:“原来是女侠在此!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那小的在此谢过女侠,只盼女侠万事小心。”说罢,那汉子朝南方去了,半走半跑地离开了官道。
车夫见那汉子远去,转向阮怜冰,问道:“姑娘,您当真要去查看那汉子所说之地?”
阮怜冰斩钉截铁地答道:“正是。而且刻不容缓。敢问车夫大哥,最近的城镇,离此地有多远?您先自行找个落脚之处,待我事了,自会去寻您。”
车夫答道:“姑娘,此处不远便有个小镇,驾车过去,无需半个时辰便可抵达。”说罢,他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地图,向阮怜冰指明了方向。
阮怜冰与敖小若下了马车,与车夫交代清楚之后,便朝着那汉子所指的东北方向,踏入了林中。车夫则驾着马车,缓缓驶向附近的城镇。敖小若则从背后的包囊里,取出了那两件被布条严实包裹的圆环,妥当地别在了腰间。
二女走进林子,边走边聊。敖小若跟在阮怜冰身后,小声问道:“小姐,这林子周围如此寂静,那汉子说的话,当真可靠吗?”
阮怜冰一边走,一边思忖道:“刚才那汉子,语气神情皆显惊惶。他气息紊乱,不似习武之人,衣着打扮也只是寻常村夫的模样。”
两人深入林中,阮怜冰继续说道:“若那林中血案确是邪教妖人所为,那对我们而言,便是个绝佳的机会,或可借此查明各地无头尸案的真凶。”
阮怜冰话音刚落,脚步便快了几分。她施展起轻功,矫健的身姿在林间穿梭,原本轻松的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敖小若紧随其后。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一阵血腥味隐隐飘来。这血腥味混杂在树林特有的草木与泥土的气息中,显得格格不入。气氛隐约透着一股不祥。
阮怜冰目光锐利,很快便注意到地面上的血迹,那血迹蜿蜒向远方延伸,仿佛一条血色溪流。她循着那被泥土缓缓吸收的血迹,一步步向前走去,血迹也愈发扩大,直至出现大滩的殷红。
同时,她还注意到周围的树木上,依稀可见利器划过的痕迹。阮怜冰走近一处被割裂的树干,仔细观察着割痕。身后的敖小若也凑了上来,与她一同查看。
阮怜冰指着那树上的裂痕,对敖小若道:“小若你看,这树上的裂缝,定是人为所致,而且用的是极其锋利的兵器。再看这割痕之深,施展兵器之人,要么是身怀利器,要么便是自身功力非凡,才能留下如此深的痕迹。”
阮怜冰细细分析着,一旁的敖小若听了,连连点头应是。两人继续在林中搜寻,又陆续发现了数处兵器划过的痕迹,深入木中,显是刀剑利器交错所致。
且说地面上,更是凌乱交错着一串串脚印。阮怜冰蹲下身,仔细辨认着这些足迹,眉头微蹙。她心下忖道:此处定然是动过刀兵,非比寻常。只是这脚印杂乱无章,实难辨认是仅二人交手,抑或另有旁人在场,混杂其中。
正在此时,约莫三丈开外,只听得敖小若一声惊呼:“小姐!快看!这里有具尸首!”
阮怜冰闻声,朝敖小若所指的方向望去,莲步一起,身子也随之朝那里移去。
敖小若此刻立足之处,恰巧是一棵粗壮的大树。在这林子里,这种能让两人怀抱之树,随处可见,两人追寻血迹一路行来,早已见过不少。
只是这棵树的枝叶,恰好遮蔽了日头,将倒在那树下的尸体,笼罩在一片昏暗的阴影之中。
走近一看,那具尸体身上伤痕累累,鲜血淋漓。最令人心惊的是,它的颈项已被利器整齐地斩断,头颅更是不知所踪。
那尸体身下的血泊,早已将脚下的土地染得殷红一片。阮怜冰沿着刚才寻到的血迹一路行来,血迹止于这具无头尸体,便再无其他踪迹。而这具尸体,无疑是一位男子。
敖小若望着那无头男尸,心有余悸地说道:“小姐,刚才我们一路寻来的血迹,想必便是这位……这位可怜的无头之人留下的。”
阮怜冰点了点头,道:“从这地上的血迹来看,此人身负重伤之后,依旧挣扎着在这片林子走了一段。”
二女围着这具无头尸体打量着,阮怜冰蹲下身来,仔细端详着尸体的衣着。
阮怜冰说道:“此人一身打扮,像是江湖侠士。再看这服饰,倒像是……镜月派的弟子。”
敖小若也附和道:“正是。而且他身上多处伤痕,不知是遭遇了何等惨烈的搏斗,才落得这般下场。”
敖小若双手合十,跪在无头尸体旁,口中喃喃念道:“请恕小女子无礼,现要解开您的衣物,只为查明真相,还您一个公道,望您在天之灵,能有所谅解。”说罢,敖小若便小心翼翼地着手,将尸体身上的衣物解了下来,一并放在一旁。
与此同时,阮怜冰则仔细勘察着周遭的树木。她暗忖:从这些割痕的深浅来看,似是两种不同的兵器所为。
她抬眼望去,敖小若已将那男尸的衣物尽数解下。
这具男尸,身上伤痕遍布,尤其颈项之处,更是被利刃整齐地斩断,血迹斑斑,已然凝固。
阮怜冰与敖小若二人,仔细查看男尸身上的伤痕。她们发现,最致命的伤口,便是那被斩断的脖颈。
由此可见,这位镜月派弟子尚活着时,头颅被割下。
阮怜冰沉思:莫非这名死者,与近期江湖上频发的无头尸案那般,由同属一人,或是同一伙恶徒所为?
敖小若道:“我曾在梦谷听闻,江湖上各地都有无头尸案发生。那些案子里,尸体都是数具聚在一处,而眼前的无头尸只是惟一。莫非,这附近还有其他的尸首?”
阮怜冰点了点头,道:“不错,小若所言甚是。我听闻的那些无头尸案,死者皆是平民百姓,且尸体上血迹早已干涸。可眼前这具尸体,血迹未干,死状与我所见闻过的,大相径庭。”
阮怜冰心中暗道:而且,此前所见的那些死者,皆是寻常百姓。当下的无头尸却是一名镜月派的弟子,这究竟是,凶手偶然遇到镜月派弟子,或是有意杀害正派人士?
一百零四:尸首无踪
且说阮怜冰与敖小若在林子深处,对着那具无头男尸细细勘验。那死尸一身装束,正是镜月派的门人,只是可怜一颗头颅,早被利刃斩将下来,不知去向。敖小若方才褪去尸身衣物,与阮怜冰细察一番,但见其上刀痕剑伤,俱是惨厉,随即又将那衣衫套回。
敖小若见这光景,心有不忍,便向阮怜冰道:“小姐,这等死法,实属可怜。不如我们寻些家伙,将这好汉草草安葬了吧,也算积些阴德。”
阮怜冰颔首道:“说得是。既逢此事,怎能坐视不理?只是眼下无那铁锹铲子,埋葬不得。我们且先寻那车夫大哥会合,借得工具,再回转此处,将这无头尸首埋妥。”
言毕,主仆二人便舍了那尸身,朝着来时的路径,迳往林外走去。
那日头兀自毒辣,晒得人皮肤发烫。林中原是寂静无声,除了偶有几声鸟雀鸣叫,便似连那野兽也避开了此地。
阮怜冰与敖小若并肩而行,正朝着林外赶路。行不多时,阮怜冰心中陡然一凛,耳廓微动,听得那林木深处,竟隐隐多了一串不合时宜的脚步声。她心下暗道:“这林中怎地又添了旁人?”心生警觉,立时顿住了脚步。
敖小若见她忽然止步,眼中带着几分不解,正欲开口相问。却说迟那时快,阮怜冰已然纤手一拉,拽着敖小若施展轻功,身形如风,直朝着那脚步声传来的方向奔去。敖小若原是不备,险些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扯得摔倒,亏得她身手敏捷,急忙稳住身形,紧紧跟在阮怜冰身后。
只那么片刻工夫,二女施展轻功,便已赶到那脚步声响起之处。定睛一看,只见是一位青衫书生,独自立于林间。
那书生乍见阮怜冰与敖小若倏然现身,惊得魂不附体,一个趔趄,便跌坐在地上。阮怜冰与敖小若相视一眼,心下皆是狐疑:这荒僻山林,人迹罕至,如何会有个落单的书生在此?
敖小若心念到喉,当即娇声喝问那书生:“你是何人,有甚勾当,为何会在此处?”
那书生见是两位妙龄女子,脸上恐惧之色稍褪。他挣扎起身,拍了拍衣上的尘土,拱手对阮怜冰与敖小若道:“二位姑娘娘子有礼。小生乃明村一介秀才,欲往东面探访远亲,听闻此地附近有镇店可歇脚。不料误入这林中,迷了路径,终日不得出。”他口中的明村,不知是何处僻壤,二女从未听闻。
只见这书生身材瘦削,背负书箱,脸色泛青,显是又疲又饿,脚步虚浮。阮怜冰见状,问道:“先生路过此地,可曾听见林中有甚动静?”
书生望了望阮怜冰与敖小若,反问道:“敢问姑娘此言何意?”
敖小若一听,不耐道:“你这汉子,听不明白我家小姐问话么?还自称甚么读书人!”
阮怜冰却缓言道:“方才林中发生了一桩凶杀之事,不知先生可曾看见甚么可疑之人?”
那书生闻言,思忖片刻,方才答道:“依稀是听得有人在打斗喧哗,只是转瞬便又寂静下来。想来便是那个方向。”说着,他便抬手指向阮怜冰与敖小若来时的路。
阮怜冰又问:“那先生可曾听得,是几人的声响?”
书生摇头道:“小生一心只想寻出这林子,却也未曾想去探个究竟。凡夫俗子,何苦去惹那是非,万一招惹了祸端,岂非不美?”
书生言罢,对着阮怜冰与敖小若恭敬施礼,道:“二位姑娘,小生又累又乏,饥肠辘辘。不知可否借二位仙子贵手,引小生离开这林中迷途,寻个歇脚之处?”
阮怜冰还了一礼,温言道:“先生不必多礼。既如此,便随我二人同行,我们亦将去往附近的城镇落脚。”
书生闻言大喜,连声道:“多谢姑娘!”
阮怜冰道:“小女子幽山派阮怜冰,不知先生尊姓大名?”
那书生拱手回道:“在下姓司,名‘有悔’二字。”
敖小若闻言,不觉脱口道:“‘有悔’?好生怪异的名字!”
司有悔闻言,亦是低头苦笑:“父母所赐之名,在下岂敢违逆,只得遵从。”
阮怜冰遂向司有悔介绍道:“这位是小妹敖小若。我二人亦是路过此地。”言下之意,便是在外人面前,阮怜冰与敖小若以姐妹相称,以免徒增麻烦。实则二女情同姐妹,此言亦不虚也。
司有悔闻言,忙向敖小若拱手施礼,道声:“敖姑娘有礼。”敖小若见司有悔颈上竟戴着个铁环,心下好奇,便问道:“司先生颈上之物,好生别致,是何来历?”
司有悔低头看了一眼,微微一笑道:“此乃家父传我之物。家父言,小生幼时体弱多病,此环可辟邪消灾,保我性命。”
三人互报姓名之后,阮怜冰与敖小若在前引路,那司有悔则紧随二女身后,一行三人便出了林子。
先前车夫已指明城镇方向。二女与书生司有悔约莫行了半个时辰,阮怜冰与敖小若脚步轻盈,步履甚疾,可怜那司有悔跟在后面,气喘吁吁,面色泛青,额头汗珠直冒。二女见状,也时不时停步歇息,以待那书生。
待得三人又走了大半个时辰,阮怜冰一行人立于路边,遥望远方,已依稀可见山丘之下,有十来座房屋错落,正是车夫所指之地。
他们朝着那房屋方向又行了一炷香工夫,方才抵达一个小镇。到了小镇,司有悔连连向阮怜冰与敖小若道谢不迭,遂与二女拱手作别。
见司有悔走后,敖小若对阮怜冰道:“小姐,依我看,那秀才之名,莫非是他父母做了甚么亏心事,故而才予其子这般古怪的名字?”
阮怜冰回应道:“小若,他名字所含之意,想来唯有起名之人知晓。我等不过窥其表象,亦难揣度其父母之真意。”
敖小若又道:“他走路时气喘吁吁,脸色青白,小若方才还怕他走不到此处呢。”
阮怜冰望向司有悔离去之方向,与敖小若道:“我们且去寻那车夫大哥吧。”
阮怜冰与敖小若在镇里走了一转,终寻得车夫驻脚之所。阮怜冰便与车夫说了林中有具尸体,需得安葬,于是车夫便去附近人家借寻铁锹铲子。
在车夫寻借铁器铲子之时,阮怜冰与敖小若便取出干粮,权作填腹之用。
过了不多时,车夫回转,予阮怜冰一把铁铲。车夫问阮怜冰:“阮姑娘,可要小人同去林中,一同将那尸骸安葬?”阮怜冰摇首道:“不必劳烦大哥了。”
二女遂执铁铲,出小镇,施展轻功,径往林中奔去。
二女在林间穿梭,敖小若忽道:“小姐,我们可是要知会镜月派,他家弟子已然身亡?”
阮怜冰道:“是也。待我们去到飞云堡,再修书一封,告知镜月派此间事由不迟。”
行不多远,阮怜冰与敖小若循着地上的血迹,寻到先前镜月派弟子尸首之处,却赫然发现,那尸身竟已不知所踪!
二女立于那一大滩已然干涸的血迹之前,四面张望。敖小若惊道:“小姐,莫非这尸体,被野兽叼去了?”
阮怜冰摇首道:“非也。这附近并无拖拽之痕。尸体……好似凭空消失了一般。”
阮怜冰陷入沉思:难道此处附近,那凶徒一直藏匿着,待我等离去,再将尸身搬移了不成?
阮怜冰低头勘察地面,她与敖小若二人两番来此,足迹重叠,已然辨不清昔时曾有几人涉足此地。加之天日炎热干燥,林间地上又遍布落叶,纵有足印,亦难分辨。
敖小若道:“小姐,莫非已有旁人来过此处,将尸体搬去埋葬了?”
阮怜冰颔首道:“是也。或恐是那凶徒,将尸身挪走了。”
敖小若又问:“小姐之意,可是那杀死镜月派弟子的凶徒,一直藏匿于附近,待我等离去,方才出来,将尸身搬移了?”敖小若所说,和阮怜冰想法一致。
阮怜冰道:“这周围没有尸首拖拽之痕,实属蹊跷。这荒僻林地,人迹罕至,若非怀有特别缘由之人,绝不会在此出现。”
阮怜冰又道:“能将尸体移走而不留痕迹,料想亦非寻常人物。”
敖小若道:“然杀人之后,理当远遁,为何又折返此处,处理尸身?”
阮怜冰道:“莫非那尸体之上,藏有凶徒所需之物?”
阮怜冰问敖小若:“先前我们查验尸首之时,小若可曾留意到尸体有甚么异样之处?”
敖小若闻言,摇了摇头。
此尸最不寻常处,唯有头颅不见尔。
阮怜冰再环视了一遍四周,道:“欲想不留痕迹地搬动尸体,此人轻功之高,怕是非比寻常。”
敖小若举了一下手中的铁铲,问道:“小姐,我等接下来该作何打算?”
阮怜冰思索片刻,道:“看来我等只能暂舍追寻无头尸首,此地我等不熟,还是先回与车夫大哥会合,继续上路为宜。”
敖小若乖巧应道:“好。”
二女并肩施展轻功,莲足轻提,欲离此林。
将出林时,却见一人正往林中而来。
二女与那人越走越近,敖小若定睛一看,那人身材健硕,手上竟提着一把血淋淋的巨斧。
那巨斧上满布血迹,殷红早已干涸,黏在斧刃之上。
阮怜冰亦瞧见了,她停下轻盈的脚步,对那健硕汉子道:“好汉且慢!”
那人回过头来,肤色黧黑,似是久经风霜。他着粗布短衫,下巴满是短短的虬髯,目扫阮怜冰与敖小若一眼,却不曾停步,亦不作言语。
敖小若也是胆大,使个箭步,已然拦在那黧黑汉子面前,娇声喝道:“你且止步!我家小姐唤你,莫非是聋了不成?”
那汉子打量着敖小若,目光锐利如刀,自上而下,将她细细打量一番。敖小若被他看得心底发毛,暗忖:这人瞧着不俗,怕是个狠角色。
那汉子才缓缓发话,语气轻蔑道:“你这小娘皮,拦着洒家做甚?”说罢,他手中那带血的巨斧,又紧了紧。
阮怜冰见状,赶紧直言道:“这位好汉,我等路过此地,寻那无头尸首,不知您可有见过其踪迹?”
那汉子看向阮怜冰,见她姿容若仙,不由得多看了两眼。敖小若见那汉子眼光放肆,便抢上一步,挡在了阮怜冰身前。
那汉子不耐烦道:“什么尸首不尸首,无头不无头,洒家未曾见过,休要耽误洒家工夫。”
那汉子见阮怜冰与敖小若一动也不动,又道:“怎么,难道你以为那甚么甚么尸首,是洒家所杀?荒谬!”说罢,他扬了扬手中巨斧,言辞之间充满了压迫力。
阮怜冰丝毫不惧,却仍客气地对那汉子道:“这位大哥,小女子幽山派阮怜冰,与妹妹一同路过此地,巧合发现无头尸首,恐有邪教贼人在此附近作祟。”
那汉子听得阮怜冰的话,道:“幽山派,洒家倒有听闻,原来是名门大派的侠女。”
那汉子忽然又说:“与洒家何干?”说罢,他便转身欲往林中行去。
阮怜冰在他身后道:“敢问好汉尊姓大名?观您手上这柄斧头,当真是难得一见的利器。”
那汉子才停了下来,回头哼道:“幽山派的,倒是好眼力。大爷我彭大汜便是。休要再啰嗦了,告辞。”
彭大汜说罢,提着巨斧,拔腿便朝林中疾奔而去,步履飞快。二女见状,莲步急移,紧随彭大汜身后。
那彭大汜虽然跑得快,但似是不曾习得轻功,故阮怜冰与敖小若二人,得以紧紧跟在其后。而彭大汜追寻的地上血迹,却非先前阮怜冰和敖小若所见,乃是另外一股新的血迹。
阮怜冰看着地上血迹,心中暗忖:难道又有一人遇害,且是这彭大汜所为?
阮怜冰见彭大汜虽不懂轻功,然步履稳健,疾奔一路亦不气喘,应是身有武艺之人。她仍客气道:“不知彭大叔是作何营生?您身手不凡,小女子差点跟不上您了。”
彭大汜循着地上血迹,头也不回,道:“洒家在此附近打猎为生。你两个小娘皮,缘何老跟着洒家?”
阮怜冰故意冷冷道:“小女子怕有人遭了你的斧头,故而跟着你,看看你追寻何人。”
彭大汜闻言,哈哈笑道:“我看你娇滴滴一个俊俏姑娘,没想到说话这般直率。洒家刚才遇到一条恶狼,它挨了洒家一斧,居然还跑了。”按照彭大汜所说,地上的不同血迹,乃是来自一匹狼。
阮怜冰又道:“不知彭大叔师出哪个门派?”
那彭大汜在前疾奔,未曾回话,阮怜冰与敖小若二人施展轻功,紧随其后。前面不远处,果见一只恶狼,一路滴血,踉跄奔逃。彭大汜见了,模样甚是兴奋,越跑越快,也顾不得阮怜冰问了甚么。
彭大汜追在狼后,约莫一丈之距,他猛地抡起手中巨斧,朝那狼奋力一掷。但见巨斧挟风而出,力道惊人,眨眼间便将那恶狼劈倒在地,那畜生在地上不断挣扎哀嚎。
彭大汜喊道:“还敢跑,小畜生!”他扑上前去,大手猛地伸出,牢牢掐紧狼颈,另外一只手在大斧上用力下压。那只受伤的恶狼疼得嚎叫几声,慢慢便失去了挣扎的力气。
过了片刻,彭大汜手下的狼,停止了动作,应是气绝身亡。阮怜冰与敖小若目睹眼前这一幕,心想这彭大汜动作好生熟练,应是猎户不假。
彭大汜这才提着狼站起,对二女道:“洒家少年时在镖局里,倒也随便学了些粗浅功夫,后来跟着人护送镖银,哪知世道不好,四处闹灾,镖局的人都散了。洒家无处落脚,便寻了此地,打猎耕种为生。”
彭大汜左睃阮怜冰一眼,右瞟敖小若一眼,道:“满意了不曾?洒家该说的都说了,信与不信,悉听尊便。”
一百零五:火光
且说阮怜冰与敖小若二人,在林中探查无头尸首,又见尸身离奇失踪,心下疑云重重。正当其时,又撞见那提斧杀狼的彭大汜,言辞之间虽似粗豪,却也道出一番江湖落魄、转而营生之事。
此时彭大汜提着那气绝的恶狼,信步在前,阮怜冰与敖小若仍旧紧随其后。
敖小若瞧着阮怜冰,面上露出几分无措之色,暗忖:这彭大汜言语粗率,然其神情却不似作伪,不知小姐心中作何想?
阮怜冰却兀自沉思:此人虽自称猎户,然其身手不弱,且在此等荒僻之地,又提血斧而行,亦不能尽去其嫌。若凶手非他,则此人熟悉地势,或能问出些许端倪。
却说镜月派弟子遇害,约在一个时辰之前。彼时阮怜冰与敖小若尚在马车之中,突见林内奔出一汉子,呼号“杀人”,惊惶万状。继而又逢迷路书生司有悔。至此,方遇眼前提斧汉子彭大汜。
那彭大汜迈步在前,目中无人,任由阮怜冰与敖小若紧随其后。手中那柄带血巨斧,牢牢紧握,不曾稍离。
阮怜冰瞧着那柄巨斧,脑海中忽现一景:彭大汜高举利斧,一挥而下,镜月弟子头颅应声而落。
敖小若见阮怜冰沉默不语,亦不敢出声,只得默默地跟着彭大汜身后。
阮怜冰步履渐缓,竟渐渐落后彭大汜数丈。敖小若紧随其后,脚步自然也放慢了。
这时阮怜冰低声对敖小若道:“小若你先回马车处待我,我迟些再过去与你们会合。”
敖小若闻言,“啊”地一声,随即亦低声问道:“小姐独自一人要作甚?我等二人同行,尚可互相照应。”
阮怜冰与彭大汜之距渐远,她回望彭大汜背影一眼,道:“我自个儿与他周旋片刻,再问些许端倪。你先回去与车夫大哥知会一声,免得车夫大哥以为我等出了甚么差池。”
敖小若闻言,迟疑半晌,终是颔首道:“那小姐务必小心,小若甚惧小姐有甚闪失。”
阮怜冰摸了一下敖小若的头,温言道:“小若放心,”转而语气逗趣:“我武艺比你高多了,不会如你一般在路上摔跤的。”阮怜冰眨了眨眼。
敖小若这才笑道:“我才没有摔倒呢。”敖小若转身离去,走了两步,回过头来与阮怜冰道:“小姐,你快些回来,我等你。”
阮怜冰道:“嗯,你去吧,我一会就过来。”敖小若这才放心,朝车夫所在的小镇方向走去。
二女谈话之间,彭大汜已然走远,阮怜冰莲步轻移,施展轻功,跟了上去。
彭大汜所行方向,与敖小若去往的小镇迥异。他所走之路,可见有一条羊肠小径,乃是长年累月有人踏过而成。
阮怜冰远远地跟在彭大汜身后。约莫两炷香工夫过去,但见彭大汜步入一小村庄,其中不过四五间茅屋错落,村口一井兀立。
待彭大汜走入右侧一间茅屋,阮怜冰方才走近村庄,细瞧之下,却发现除了那右侧之屋,其余房屋皆呈破败之象。
阮怜冰缓步走入村中,打量四方。只见几间屋舍尽是尘灰满布,她一一推开那陈旧屋门,内里俱是无人久居,横梁蛛网密布,地上更有虫豸跳跃。
不远处倒是两亩田地,其上种有菜蔬瓜果。
阮怜冰四处打量之际,忽见一破败屋旁,依稀有个人躺卧凉席之上,衣衫邋遢,身旁堆着一团稻草。
此乞丐般之人,似是闻得阮怜冰脚步声响,抬首瞥了一眼。他挣扎爬起,于凉席左右翻找,摸出一个旧瓷碗。遂捧着瓷碗,步履缓慢地来到阮怜冰身旁,朝阮怜冰跪下,将瓷碗举过头顶。
乞丐保持此姿势,一言不发。阮怜冰离乞丐这般近,闻得他身上阵阵臭味,然她眉头不皱,只是心中添了几分警惕。
阮怜冰对乞丐问道:“你姓甚名谁,可还有亲人在此?”
那乞丐依然不动,喉咙里发出“呃呃”的怪响,似在回应阮怜冰的问题,然那声响不成字句。
阮怜冰心想这乞丐可能神智不清,纤手从怀里摸出两枚碎银,轻轻放入乞丐捧着的瓷碗里。碎银碰到碗沿,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乞丐这才放下瓷碗,对着阮怜冰,磕了数个响头,动作虽慢,却一丝不苟。阮怜冰此一善举,对他而言,或便是菩萨慈恩。
这时远处一个声音喊道:“他就是个哑巴,傻子,分不清天黑日白,你给钱银给他,根本就是浪费。”
阮怜冰缓缓转身,彭大汜就站在刚才进去的茅屋门口,对她喊话。
此时彭大汜,并未拿着那把带血的巨斧,而是手中横着一把锄头。
他话说完,转身将锄头在空中轻松抡了两下,搭在肩上,朝田地走去。
阮怜冰看向四周,树木草丛杂乱,唯有彭大汜的屋舍周围,是经过了打扫的,不像其他地方那般凌乱。她缓步走向田地旁,看着彭大汜单手挥动锄头,将田里的杂草划开。
阮怜冰道:“你可知各地出现了无头尸体?”
彭大汜瞄了一眼阮怜冰,道:“洒家知道与否,又当如何?”
阮怜冰道:“你在此地居住,可曾见过可疑的江湖人士?方才林中无故出现镜月派弟子尸首,而后尸首又消失不见。”
彭大汜冷笑一声,道:“我看你这小娘皮,行迹便甚是可疑,缘何老跟着洒家不放?”
阮怜冰道:“以往那无头尸皆是四五具一同出现,若林中尸首亦是同一人所为,恐其还会继续杀人。”
彭大汜道:“是不是凶手,是谁又做过甚么,与洒家何干?”
阮怜冰想起刚才在小镇里,那里的人一副安居乐业的样子,与敖小若在那走了一转,也没发现什么奇怪的人。树林里有镜月派弟子毙命,此事尚未传到最近的小镇去,那么说镜月派很可能是这一带第一具无头尸。
但是以往的无头尸案,皆是数具尸首一同出现,每具尸身主人的死亡时间都非常接近。也许这一次,镜月派弟子的死亡是个例外。
眼前这个彭大汜,言行粗鲁,相比踪迹难寻的杀人凶手,他更像一个市井地痞。
若道他只是寻常市井地痞,则难以战胜镜月派弟子。除非这彭大汜深藏不露,其武艺非同表面所见。
阮怜冰冷不防道:“若小女子便是那位杀人凶手,好汉怕也不怕?”
彭大汜道:“那你早把洒家杀了,又何需等到此时。”
阮怜冰听了彭大汜言语,心忖:又何需等到此时……凶手为何要等我与小若离开,才将尸体挪走?莫非凶手判断自己非我与小若两人敌手?也或许凶手是不欲被我们瞧见他的面容。
他杀害镜月派弟子后,未曾及时处置尸首,却发觉我与小若走进树林,进而将自己匿藏。
刚才他便能藏匿身形而不被我等发觉,那么现在欲寻他出来,亦非易事。难道小女子如今能做的,唯有坐等更多无头尸出现不成?
阮怜冰陷入了苦思之中,彭大汜提起一堆割下的杂草,道:“你这种大小姐,从哪里来,就该回哪里去。莫要碍老子眼。”他将杂草放去树旁。
彭大汜不再理会阮怜冰,自去井边打水,冲洗手脚。
阮怜冰见彭大汜不愿多言,她看了一眼刚才那个乞丐,那乞丐早已躺回了凉席上。
阮怜冰正欲转身离去,彭大汜带着讥笑的意味道:“洒家劝你不要在这一带乱晃悠,你这小娘皮长得俊俏,免得被贼人掳走了,这世道始终不太平。”
阮怜冰宛然,道:“若是彭大叔见到贼人,务必告知小女子。小女子告辞了。”话未毕,彭大汜已然进了他的茅屋,阖上了门。
阮怜冰一边行着,隐约听得彭大汜屋里有女子说话之声。阮怜冰再次巡视了周围,唯恐遗漏了甚么蛛丝马迹。
过了片刻,阮怜冰巡视完那些破败屋舍的各个方位,每个角落,方才走出这小村庄。她对杀人凶手的踪迹,竟是毫无所获。
阮怜冰走离小村庄不远,她隐约似听见彭大汜的屋里,有女子嚎叫之声。阮怜冰停下脚步,往彭大汜的屋子走去。
阮怜冰边走边想起彭大汜最后那句“你这小娘皮长得俊俏,免得被贼人掳走了”。
她心中暗忖:难道彭大汜掳了女子,藏于屋中不成?
越靠近彭大汜的屋子,那女子的哀嚎越是清晰,女子似是受了折磨,而发出痛苦之叫喊。阮怜冰心中一紧,急步朝彭大汜的屋子奔去。
行至屋门前,那女子的惨叫时而急促,时而绵长,阮怜冰运起内力于足上,一脚便将那紧闭的木门踢将开来,同时纤手已按在了腰间玉笛之上。那玉笛,乃是阮怜冰平日所用兵器。
阮怜冰一眼望见屋内光景,顿时又羞又怒,喝道:“彭大汜,你这贼厮,正在做甚勾当?还不快快将人放下!”
此时彭大汜,下体光溜溜地,正挺着一根青筋暴突的肉茎,朝着一个一丝不挂的女子腿间阴穴挺动。
那女子身上无半丝衣物,秀发垂在背后,手脚皆是被绳索捆缚着,悬吊于半空。她胴体肌肤洁白,身上多处有着红印,似是被抽打过的痕迹。
彭大汜却对阮怜冰的话语无所畏惧,腰部依然未曾停止挺动。那绑吊在半空的女子,被绳索捆着的双腿大大分开,腿间的阴穴水汁淋漓,被站立着的彭大汜的肉茎插得噗呲作响。
那女子乍见阮怜冰闯入,脸上顿时羞得通红。她紧紧闭上双唇,欲忍住不发一语,奈何喉咙间仍“嗯嗯”闷声连连。
彭大汜扶着女子的双腿,双眼直勾勾看向阮怜冰,道:“洒家正在与娘子欢好,你这小娘皮来凑甚热闹?”
阮怜冰听彭大汜说这被绑吊半空、手脚受缚的女子是他的娘子,哪里肯信?她冷声道:“你休要信口雌黄,快将她放下,免得我不客气了!”说罢,阮怜冰从腰间抽出冰蓝色的玉笛,指向彭大汜。
彭大汜轻蔑一笑,道:“娘子,你跟这位女侠说说,洒家是不是你相公?”
那被吊着的女子,这才张开了嘴,脸色潮红,语气似痛似娇柔,断断续续地道:“姑娘……莫要误会……奴家只是……只是与他……鱼水之欢……”
那女子勉强说完,彭大汜又再次用力挺动腰部,女子顿时又开始叫喊,喊声似痛苦,又似畅快。
阮怜冰看着眼前两人交媾的香艳场景,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问那女子道:“你何故会被吊了起来?你不用害怕,说出真话,我自会把彭大汜擒下。”
阮怜冰此言,把彭大汜惹得哈哈大笑。彭大汜才停下动作,道:“你自己跟她说。真是扫兴。”彭大汜缓慢地将胯下肉茎从女子的阴穴抽出来,带出一股晶莹淫液,从女子的阴穴口流下。
那女子喘了几口气,才道:“我……我喜欢这般,才会要求相公……相公把我吊起来,并非……相公之过。”
阮怜冰心中难堪,脸上泛红,俏脸别去一边,不欲再瞧这淫秽光景。而彭大汜胯下肉茎依然坚挺,他扶着半空吊着的女子的臀部,那光溜溜的龟头又抵上女子的阴穴口,道:“娘子,我又来了。”
呲溜一声,彭大汜的肉茎长驱直入,猛地没入女子的阴穴之内。女子被肉茎的插入弄得大喊一声,她见阮怜冰在旁,又把声音忍了下来,只在那小声呻吟。
阮怜冰不敢目视两人交媾,将玉笛收回腰间,转身离开了屋子。
待阮怜冰离开了彭大汜的屋子,那屋内女子的叫喊声又渐渐大了起来,时而高亢,时而低回,其声销魂蚀骨。阮怜冰虽修身养性,未曾经过人事,但也曾听闻过男女之间的房中秘事,只是她从未知晓,竟还有女子被绳索捆缚,悬吊半空,与男子这般交媾之事。此番亲眼所见,男子粗壮肉茎在女子阴穴中恣意抽插,那水汁飞溅,啪啪作响的场面,直令得她心头羞乱,面红耳赤。
阮怜冰俏脸粉红,低垂螓首,足下施展轻功,只恨不能即刻远遁,逃离这淫秽之地。她沿着来时那条羊肠小径,莲步轻盈,心中唯盼快些将这不堪光景抛诸脑后。
她也不知走了多久,心神恍惚,脑海中尽是方才那赤裸胴体,粗壮肉茎的景象。正自魂不守舍之际,忽听得一声清脆的叫唤:“小姐!”阮怜冰闻声,这才回过神来,定睛望去。
只见敖小若正立于前方不远处,脸上满是担忧之色。阮怜冰轻启朱唇,问道:“小若,你怎么来了?”
敖小若见她终于回应,快步上前,说道:“我放心不下小姐,恐您独自一人有甚闪失,便又折返回来。方才见这边有一条小路,心想小姐定是随那彭大汜从这边行去,所以小若便寻过来了。”
敖小若走近阮怜冰,见她脸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不由得奇怪道:“小姐,您可没事?为何脸色瞧着有些不同?”
阮怜冰强自压下心中波澜,回道:“我没事。”然方才那香艳荒诞的一幕,却还历历在目。
阮怜冰道:“我们且回那镇店去。彭大汜那村中,并无旁人,只有他与……他那娘子居住。”
敖小若应了声是,遂与阮怜冰并肩,循着那小径回转。
却说二女行不多时,已至一处山丘高地。阮怜冰停步驻足,凭高远眺,只见那山丘脚下镇店的屋舍,依稀可见。再扭头望向另一侧,那彭大汜所居的村落,亦在林木间隐约可辨,只是瞧不甚真切。
敖小若顺着她目光望去,便用手指道:“那边可是小姐方才去处?”
阮怜冰臻首轻点,道:“正是。”
敖小若搭起手来,遮着日头,眯起双眼,朝着彭大汜那村落仔细张望了半晌,忽道:“小姐,你看!那村中恁地好像有火光闪动!”
阮怜冰听她一说,也急忙举目望去。只是这夏日日头毒辣,光线刺眼,委实看得不甚分明,然凝神细看,果见火光一簇。阮怜冰道:“端的有火光!”
阮怜冰心下大疑:青天白日的,如何会有火光?莫非是走了水火?
再看时,那火光竟是越发明亮,隐有变大之势。
阮怜冰柳眉一蹙,再不迟疑,一把拉住敖小若的手,道:“小若,事不宜迟,我等速去探个究竟!”
一百零六:火中恶战
阮怜冰与敖小若朝着彭大汜所在的村庄疾奔。
二女步伐轻盈迅速,敖小若紧随阮怜冰身后,口中尚自喘息道:“小姐,你说那个村庄,只有两人在居住?”
阮怜冰道:“那个村庄,实在蹊跷,除了彭大汜与他娘子,尚有一个乞丐。也不知彭大汜缘何要隐居于此。”阮怜冰心忖:彭大汜,莫非是你放的火,意欲烧毁证据,远遁此地?
阮怜冰与敖小若片刻之间就来到村庄入口。敖小若尽力施展轻功,气喘吁吁,才勉强跟至阮怜冰身旁。阮怜冰见状,轻挽敖小若胳膊,一同走进村庄内。
此时村庄里火光冲天,加之夏日炎炎,周围热气蒸腾。阮怜冰眼见彭大汜先前所住的茅屋已被大火笼罩,连带旁的破败房屋也一并烧了起来,空气中夹杂着浓烈的烟尘。阮怜冰与敖小若四处张望,在熊熊火光中急切搜寻着人影。
就在阮怜冰步入村庄后方,方才向她乞讨的乞丐所在之地,忽见一个瘦削人影正兀自立于那里。待阮怜冰看清那人面貌,她不由得大惊失色。
那个瘦削之人,一袭青衫书生打扮,背负书箱,正是方才告别的司有悔。而司有悔脚边,却跪坐着一个大汉,双眼圆睁,表情惊恐万状,正是那粗豪猎户彭大汜。
司有悔手中,赫然握着一把巨斧,那正是彭大汜的大斧,先前他用来猎杀野狼的沾血巨斧。
彭大汜一动不动,圆睁的双目也不会瞬眨,好似一樽木雕。而与彭大汜一同跪坐着的,竟然是三具无头尸体!
司有悔背对着阮怜冰与敖小若,好似没有察觉二女的到来,他举起了巨斧,横在了彭大汜的脖颈之上。彭大汜双目圆睁,对司有悔的动作毫无反应,给人的感觉便是——他已然气绝。三具无头尸,与彭大汜围成了一圈,状极诡异。
阮怜冰见状,急速朝司有悔施展轻功而去,娇喝一声:“且慢!”
司有悔闻声,转过头来,他瞧见了阮怜冰。司有悔泛青的脸上,扬起了一丝笑意,却让他的面容看来,更添几分阴森。
敖小若看见司有悔那阴森可怖的脸,心中一凛,双手不禁按在了腰间那布裹着的圆环兵器之上。
还未等阮怜冰与敖小若走近,司有悔手中巨斧一挥,彭大汜的头颅应斧光而落。司有悔的动作,与先前那走路气喘吁吁,虚弱不堪的样子,判若两人。
司有悔脚挑了一下滚落在地的彭大汜头颅,脚下一用劲,头颅便被挑飞而起。司有悔顺手一抓,已将头颅攫取手中。
阮怜冰与敖小若此时已来到司有悔跟前。敖小若发问,声音有少许颤抖:“你怎地将别人头颅砍将下来!你到底是什么来头!”她腰间的圆环裹布已褪去,露出的兵器正是一对乾坤圈。
司有悔不作回应,脸上的笑意依然没有消去,阴森的眼神看了二女一眼。他抓取彭大汜头颅的手向上一扬,那头颅便被抛上屋顶。
阮怜冰此时往上一看,屋顶上居然还有一个人,那人身穿长袍,头部被长袍遮盖,脸上亦裹着面罩,完全瞧不清此人长相。尤其他背着阳光,更难看清衣着式样。
屋顶那人手中拿着一个布袋,见彭大汜的头颅抛上来,他两手熟练地将布袋打开,彭大汜的头颅便稳稳落入布袋之内,那人再将布袋拉紧。
二女眼睁睁看着彭大汜的头颅被割下,实难相信那先前羸弱不堪的书生司有悔,此刻竟犹如那索命恶鬼,取人性命如动动指头那般简单。
阮怜冰纤手将腰间冰蓝色玉笛握与手中,指向司有悔斥道:“司先生,彭大汜与你有何仇怨,你缘何要杀他?”
司有悔不作言语,阴笑着后退了两步,将巨斧横在了胸前,隐约有与阮怜冰对抗之意。
屋顶那身穿长袍的蒙面人,拎着布袋,转身一跃,朝着阮怜冰与敖小若的反方向,倏忽离去。
“这司有悔与蒙面人,定是造成这几具无头尸体的元凶!不能让那蒙面人跑了!”敖小若心忖。此时阮怜冰与敖小若想法一致,她轻盈地一跃而上屋顶,朝长袍蒙面人的方向追去。
敖小若也正欲与阮怜冰一同追去,哪知司有悔巨斧一挥,已然将敖小若拦了下来。
瘦削的司有悔,巨斧在他手中宛如柳枝,毫不费力地挥舞着,精准地对着敖小若身上要害攻去。敖小若紧握手中一对乾坤圈,才勉强挡了下来。
正欲追赶长袍蒙面人的阮怜冰,听得身后兵器交接声,回首一看,只见敖小若被拿着巨斧的司有悔攻得节节败退,险象环生。
阮怜冰看了一眼远去的长袍蒙面人,不假思索,从屋顶跃下,朝司有悔奔去。
敖小若看着眼前这个看似瘦弱的司有悔,居然能将自己逼得节节后退,她奋力抵挡着那柄巨斧,心中慌乱,几招下来,险些被巨斧削中手臂。
阮怜冰飘然而至,手中二尺长的玉笛对着司有悔迅速连点三招。司有悔回身举斧挡开,斧风凛冽。
敖小若方才得以从那斧刃之下逃离,心中暗自庆幸。
阮怜冰及时逼退司有悔,敖小若这才得以喘息,她拉开与司有悔的距离,重整架势,一对乾坤圈在火光下隐隐发光。
敖小若看向阮怜冰,只见阮怜冰手上冰蓝色的玉笛使得很是灵动,招式精妙。敖小若心叹:小姐这幽山派的武功好生厉害,胜我数倍不止!
阮怜冰手中玉笛,招式既快又准,司有悔手中巨斧,竟似被无形之力束缚一般,被阮怜冰攻得左支右绌,连连后退。
过了十余招,阮怜冰看准司有悔一处破绽,纤臂一伸,玉笛发出一声破空锐响,随之精准无误地击中司有悔持斧的右臂曲池穴。
司有悔右手一麻,虎口一松,那柄沉重的巨斧“哐当”一声,坠落在地。阮怜冰见状,玉笛一横,攻势如潮,接连三招一并迎上,招招直取司有悔要害,意欲藉着这个机会,将司有悔制服。
哪知司有悔似那鬼魅一般,脚步飘忽,往后连撤数步。阮怜冰竟未看清其身法,所攻出的三招尽数落空。阮怜冰心中诧异,司有悔这一瞬间后撤,已然离她三丈之外。
司有悔脸上那僵硬阴森的笑意收敛,唯有那阴郁的脸色不变。他伸手进背后书箱,缓缓拿出了一对短镰。
阮怜冰心忖:“好厉害的轻功!”这时敖小若走近阮怜冰,双手紧握乾坤圈,道:“小姐,这个司有悔不好对付,我们该当如何?”
阮怜冰回道:“他刚才动作好快,小若你得小心看好,莫要着了他的道儿。”
只见司有悔双手各持一把短镰,缓缓举高头顶。阮怜冰凝神屏息,心忖:“他要来了。”
果不其然,司有悔连踏三步,身影如鬼魅般倏忽而至,一下就逼近阮怜冰与敖小若身前,短镰寒光一闪,同时劈向二女要害。
敖小若惊呼一声:“啊呀!”她朝右急跃,连走数步,才堪堪稳住身形。阮怜冰则旋身避开镰刀利刃,手中冰蓝色玉笛疾风般点向司有悔。
司有悔冷哼一声,身法比刚才更快,想来短镰方是他得手兵器,先前他拿着彭大汜的巨斧,施展不开,如今短镰在手,攻势越加凌厉。他手中短镰挥舞,破空声不断,不仅将阮怜冰玉笛攻势格开,还角度刁钻,同时攻向阮怜冰上中下三路。
只听得数声“咔咔”兵器交击之响,阮怜冰手中玉笛使得灵巧异常,娇美身姿在短镰的寒光之间翻飞,将司有悔的狠辣刀招尽数挡下。
阮怜冰挡下司有悔攻势,莲步轻盈,顺势后退一丈,纤手持着玉笛横于胸前,气息平稳,不慌不乱。她手中冰蓝色的玉笛接连将司有悔的短镰挡下,玉笛之上居然连丝毫痕迹都未曾留下,此冰蓝玉笛定非寻常兵器。
司有悔一对短镰在手中划了个刀花,他鬼魅般的步法再次展开,身形一晃,突然朝敖小若疾奔而去。
方才司有悔拿着巨斧,虽然实力受到限制,但是敖小若对上他亦无还手之力。这下司有悔手中两把短镰,好似长在他手臂上一般,不仅迅捷无比,而且凶狠毒辣。敖小若虽说已对司有悔有所提防,手中乾坤圈仅仅狼狈抵挡,险象再生。
敖小若额冒细汗,连挡司有悔三招,已是她的极限。眼瞧司有悔手中短镰朝她脖颈削去,倘若稍有迟疑,她人头必定落地不可。
在旁的阮怜冰见司有悔对敖小若骤然攻击,当即娇喝一声,使出幽山派绝学《归藏剑法》,一招“分水破渊”,手中玉笛堪比利刃,气势凌厉,直攻司有悔后背。
司有悔不敢大意,抽回短镰,一脚踢向敖小若乾坤圈,借势迎向阮怜冰。他手中一对短镰左劈右挡,将阮怜冰的玉笛轻松挡下。
阮怜冰“分水破渊”才使完,后着一招“云海藏龙”朝司有悔攻去,只见冰蓝色的笛影重重,密不透风。
司有悔胸有成竹,手中短镰以快打快,尽数把阮怜冰那密不透风的笛子攻势卸去。这时忽然司有悔眉头一皱,“卟”地一声闷响,他左手顿时瘫软,左手持着的短镰“咣当”一声掉落在地。
敖小若也没看清这短短一招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原以为司有悔已将阮怜冰那密密麻麻的攻势尽数化解。原来这“云海藏龙”,乃是《归藏剑法》的杀着之一,阮怜冰先以玉笛快攻,再从司有悔招式破绽之间,以“云海藏龙”蕴含的后势,精准击中司有悔左臂穴道。
司有悔也不迟疑,虽然吃了阮怜冰一招,他嘴咬右手短镰,右手则连点左臂三下。左臂的麻木感暂缓,他重提地上的短镰,更是迅速后跃数丈,动作一气呵成。
阮怜冰见司有悔无恙,心忖:寻常人若是被“云海藏龙”击中手臂,非伤即残,这司有悔看似孱弱,护体内力却非同小可。
此刻阮怜冰更加笃定:此人武功,怕是不在我之下,她美眸凝神,严阵以待。
司有悔冷笑道:“好阴险的招式。”他阴郁而泛青的脸上,杀意浓郁,敖小若见状,心里打了个寒颤。
哪知司有悔话音刚落,他手一扬,“嘶嘶”两声,两道细小的影子分别朝着阮怜冰和敖小若疾飞而去。
“哎呀!”敖小若防备不及,那飞来的细影刺中了她的大腿。
阮怜冰早有提防,运劲于玉笛之上,将司有悔发来的暗器堪堪挡下。她再看向司有悔时,司有悔已经施展轻功,身形鬼魅般朝着村庄外飘去。
阮怜冰心中一急:“不好!”她莲步疾移,紧追司有悔身后。
司有悔几个起落,已将阮怜冰远远抛离。阮怜冰极力追赶,内力全用于轻功之上,却仍未能追赶得上司有悔。她见一大树在不远之处,娇影一纵,莲足连点几下,便攀上了树顶。
阮怜冰在树顶之上,极目远眺,只见司有悔远远的身影遁入树林之后,便再也看不见其踪影。阮怜冰长叹一声,心中无奈,遂跃下树来。
阮怜冰再次急施轻功,返回村庄。夏日干燥,大火火势蔓延,村庄仅有的几所破败房屋也一并烧了起来,火光冲天。
敖小若跌坐在地,大腿上血流不止。见阮怜冰回来,她满脸愤懑,道:“小姐,那个司有悔,真该死!我们都被他骗了……”
阮怜冰赶急蹲于敖小若身旁,查看敖小若腿上伤口,伤口处细小,却不断有鲜血冒出。阮怜冰问道:“那暗器是否还在腿里?”敖小若点了点头,道:“血是鲜红之色,这暗器应是没有毒的。”
阮怜冰道:“小若,你忍一下,我看看能否把暗器取出。”阮怜冰在敖小若腿侧按压几下,感到腿里有硬物,确定了暗器在腿里的位置后,阮怜冰玉掌按在伤口的反方向,掌力一施,一枚裹满鲜血的短小硬物从敖小若的大腿伤口中退出。
敖小若生疼,眉头紧皱,嘴唇紧抿,口中禁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阮怜冰伸手入怀,想摸出伤药。敖小若道:“小姐,接下来我自己来便可。我习武多有受伤,早已习以为常。”只见敖小若从怀里拿出一个奇形怪状的小木盒。
阮怜冰一看敖小若拿出那奇形木盒,心中已然领会,柔声道:“小若无需逞强,有我在此。”
敖小若叹道:“小若无用,老是拖小姐您的后腿。这区区小伤口,我自己来料理吧。”她说着,打开木盒,里面赫然有只肥头肥脑的檀色小虫在蠕动爬行。
敖小若把木盒放在大腿伤口边,那檀色小虫好似闻到了血腥气,从木盒中爬出,径直爬到了敖小若大腿的伤口之上。
只见那小虫围着敖小若伤口,不断吐出浅色粘液。过了不多时,粘液已然覆盖大腿伤口,伤口竟然不再流血,血痂迅速凝结。敖小若小心翼翼地引导那只肥头肥脑的小虫爬回木盒里,再将木盒妥善盖好。
敖小若这番所使,乃是梦谷历代相传的蛊术之一。蛊术种类繁复,这只檀色肥虫,经梦谷精心培育,可有疗伤奇效,是以敖小若定会将其随身携带,以备不时之需。
阮怜冰虽然不曾学习蛊术,但她娘亲便是梦谷谷主,她自小对蛊术也耳熟能详,知晓其中奥秘。
二女整理一下,再将包含彭大汜在内的,一共四具无头尸拖离这大火笼罩的村庄。火势熏蒸,令得二女香汗频频,衣裳紧贴身躯。
阮怜冰打量这几具无头尸,其中一具,正是前面在树林里失踪的镜月派弟子的尸首。
那镜月派弟子尸首的衣裳湿润,衣物边上数处沾有青苔。阮怜冰见了,这才恍然大悟,道:“我方才搜寻村庄,唯独没有去看那村口的水井,想必司有悔和那蒙面人将镜月派弟子尸首,藏匿在了水井之中。”
旁边的敖小若查看着其他几具尸首,道:“司有悔武功如此高强,镜月派弟子定然不会是司有悔的对手。”
这时敖小若忽然发出一声“咦?”。
阮怜冰闻声,问道:“小若,你有甚么发现?”
敖小若道:“这……彭大汜的尸首?他身上好像被下了蛊。”敖小若仔细查看彭大汜那具无头尸。
阮怜冰道:“当真?小若再仔细看看,那另外几具尸首,可是也有被下蛊之迹?”
过了一盏茶工夫,敖小若反复查看四具尸首,方才道:“只有彭大汜被下了蛊。那镜月派弟子的尸首,仍如在树林时那般,并无其他异常。”
阮怜冰道:“那可知彭大汜身中何蛊?”
敖小若摇摇头道:“不知。很多时候,只有下蛊之人方知所下何蛊,除非是精通蛊术之人,例如师尊。小若技艺不精,难以断定。”
阮怜冰道:“无头……下蛊……先前所遇的无头尸案,死者皆是中蛊之人。然这一次,却只有彭大汜一人是被下了蛊的。”
敖小若道:“更兼这一次,居然多了一具女尸。”
阮怜冰点点头道:“在江湖中流传的无头尸案,死者皆是男子。这次这具女尸,应是彭大汜所说的他的娘子。或许是司有悔为了灭口,顺手而为。”
而那第四具无头尸,衣衫邋遢,正是方才向阮怜冰乞讨的哑巴乞丐。
之后二女一番商量,遂将四具无头尸体,置于熊熊大火之中。二女双手合十,对四具尸首虔诚超度,方才离去。
阮怜冰与敖小若朝镇上返回。路上敖小若想起彭大汜被砍头情形,对阮怜冰道:“或许彭大汜被下的是控制心神的蛊,我看他被砍头时,双目圆睁,却毫无反应。”
阮怜冰道:“此言甚是。平常人在那般情景之下,定然拼命挣扎,然彭大汜那时,却如整个人都入定了一般,全无动弹。”
一百零七:怜冰到访
却说在阮怜冰与敖小若火葬四具无头尸之前,阮怜冰从彭大汜衣物上撕下一块布,将刚才刺入敖小若大腿内的暗器妥善包裹起来,收入怀中。阮怜冰自是留了个心眼,欲待日后查验这暗器。
二女辗转回到城镇,来到小镇里车夫等候之地。
那车夫原在那来回踱步,焦躁不安。直到阮怜冰与敖小若的身影出现在他眼中,阮怜冰朝他打了招呼,车夫紧张的神情方才放松下来,长舒一口气。车夫见二女衣裳被汗浸透,敖小若腿上又添新伤,不免关切问道:“两位姑娘可是遭了险?小的方才心中着实担忧不已。”
阮怜冰便将方才与敖小若两人大战司有悔一事,大略解释一番。车夫听得又惊又奇,连连感叹这江湖里人心难测,不知何处暗藏凶险,更不知何时突遭横祸。
阮怜冰浅笑,与敖小若携手上了马车。车夫这才又扬鞭催马,驾着马车前行,朝着齐云城进发。
路途上,敖小若大腿上的伤口,蒙那檀色小虫吐出的粘液之效,早已痊愈大半。加之阮怜冰又以幽山派秘制丹药相辅,内外兼治之下,那道暗器造成的伤疤,如今只剩下指甲大小的一点殷红。
敖小若指着这个淡红色的伤疤,笑道:“小姐,我的守宫砂居然生在腿上了。”
阮怜冰闻言,浅笑道:“你这小丫头,又在胡说八道。是不是好了伤疤,便忘了那疼痛,下次对敌可莫要再这般冒失了。”
敖小若拉过阮怜冰手臂,拉起阮怜冰的袖子,对着阮怜冰那白皙如玉的手臂左看右看,口中嘀咕道:“小姐,您的守宫砂呢,怎的不在此处?莫非……”
阮怜冰脸颊上飞过一抹晕红,推开敖小若作怪的手,道:“你尽瞎说不是,我自小就没有点过守宫砂。娘亲也说大可不必。”
敖小若这才放下阮怜冰手臂,她又凑近阮怜冰耳边,小声问道:“小姐可还是完璧之身?”
阮怜冰闻言,笑着推开敖小若,道:“那可是。难道你这小妮子不是?”
敖小若道:“小若又未曾寻得如意郎君,自然还是完璧。小若可不像小姐您,样貌出众,武功又精湛,更是师尊的爱女,尽受世间男子追捧。”
阮怜冰听得“如意郎君”四字,若有所思,眸光微垂。
阮怜冰道:“小若,我都叫了你,直接唤我名字怜冰,莫要小姐左,小姐右地挂在嘴边了。”
如此这般,过得七日,二女终于临近齐云城。马车在细雨蒙蒙中缓缓前行,终将抵达。
以上种种,便是阮怜冰与敖小若抵达齐云城之前,路上所经历的蹊跷与波折。
细雨方歇,齐云城城门进出之人,却不甚繁多。敖小若掀开车门帘子,向前张望,口中唤道:“小姐……怜冰,前面便是城门了。”
车夫闻言,亦应道:“正是,两位姑娘,齐云城就在前方。”
随即,马车缓缓驶入齐云城中。待去到马站,阮怜冰与敖小若向车夫道别,言语之间,多有感谢之意。车夫连忙拱手回道:“此乃小人职责所在,不敢当两位姑娘的厚谢。”在分别之前,他替阮怜冰与敖小若指明了飞云堡的方向。
阮怜冰与敖小若步下马车,缓步走在齐云城里的街道上。路边摊贩见雨已过,又将自家货物一一摆出,城中渐渐恢复了些许热闹气象。
二女行至一食肆门前,但见上悬一匾,题曰“良品斋”。阮怜冰与敖小若相视一眼,皆觉腹中空空,遂携手步入斋中,寻得一处,款款坐下。
小二忙上前招呼:“两位姑娘,想吃点甚么?”
阮怜冰道:“小二哥,来一份炖肉,一份斋菜,一壶清茶。”
那小二应了,转身去传唤。
却说这良品斋内,正有两位江湖汉子,瞧着便是街头泼皮出身,一个生的贼眉鼠眼,一个却是尖嘴猴腮。他们本就闲得无聊,见两位如花似玉的姑娘进门,尤其是见着阮怜冰那风姿绰约、冰肌玉骨的模样,早已按捺不住。
那贼眉鼠眼的汉子,眼神便开始往阮怜冰身上搜寻,口中不动,却是将话头递给了那尖嘴猴腮的汉子:“你看那妞儿,生得……啧啧,真真是个赛过天上仙女儿!这等尤物,若是能得她笑上一笑,便是少活十年也甘愿!”
那尖嘴猴腮的汉子,听了更是得意,也不管什么场合,便直起身子,带着几分酒意,晃晃悠悠地走向阮怜冰的桌边。他先是斜眼看了看阮怜冰,嘿嘿笑道:“这位姑娘,好面生得很,不知是哪路神仙下凡?这般姿色,怎地在此俗地?”
阮怜冰只是冷静地瞥了他一眼,并未开口,只示意敖小若莫要出声。
那汉子见阮怜冰不答,反倒觉得有趣,又凑近几分,贼眼乱瞟,口中愈发污秽:“姑娘莫要怕,我们兄弟也是好心,见姑娘独自一人,怕你孤单,特来陪你解解闷。若姑娘有何需要,尽管吩咐,我们兄弟定当伴你左右,解你烦忧!”说到“伴你左右”,那汉子的眼睛便往阮怜冰的胸前扫去,言语之意,再明白不过。
一旁的敖小若,在江湖上也算走得一遭了,也听过些这等腌臜话。她见这汉子欺人太甚,阮怜冰又是那般冷静,心中便有些火气。她“啪”地一下,将筷子掼在桌上,站起身来,指着那两个汉子骂道:“你们这伙泼皮!敢在此处胡说八道,调戏我家小姐!小心我把你们打出去!”
那两个汉子,原本当敖小若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不过是吓唬吓唬。见她这般回话,反倒来了兴致。那尖嘴猴腮的汉子,冷笑一声:“哟呵,这小丫头片子,嘴倒挺利索。怎么,想为你家小姐出头?也不看看自己是哪根葱,也敢跟我们爷们儿叫板?识相的,赶紧滚一边去,别在这儿碍眼!”
那贼眉鼠眼的汉子,更是凑近敖小若,嬉皮笑脸道:“小妹妹,你家小姐如此貌美,你这小模样也差不了。不如跟了我们,保证吃香的喝辣的,比在这破地方受罪强!”
敖小若听了这话,更是气得七窍生烟,当下就要动手。
只见阮怜冰依旧冷静地坐在桌边,脸上毫无惧色。她只是缓缓地,极其自然地,将手伸向腰间。却见她手中多了那冰蓝色的笛子。
阮怜冰轻轻一抖手腕,那冰蓝笛子便如同一道冰霜,瞬间弹出,“噗!”、“噗!”两声轻响,那笛子不偏不倚,正中那两个汉子的脸颊。
只听得“哎哟!”一声,两汉子还未反应过来,脸上便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仿佛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刮过。互相一看,脸上早已被笛子打出了两道血痕。
两人惊呆了,他们只当眼前这女子是徒有美貌,没想到她竟有如此身手。这一下的狠辣,这一下的准头,绝非寻常女子能及。他们本想着欺负这两个年轻姑娘,此刻却踢到了铁板上,而且还是冰铁。
“啊——!”那贼眉鼠眼的汉子,疼得龇牙,看着阮怜冰那冷静得可怕的眼神,捂着脸上辣痛,知道这女子不好惹,赶紧拉着他那尖嘴猴腮的同伴,连滚带爬地,仓皇逃出了良品斋。
眼看着那两个汉子狼狈逃窜,敖小若这才松了一口气,又转头看向阮怜冰,脸上满是钦佩:“怜冰!你……你太厉害了!这笛子……好快!”
阮怜冰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将笛子收回腰间,浅笑道:“不过是吓退了两个宵小,我们快用饭吧,菜要凉了。”
“好贼!竟敢白吃我的酒饭!” 店小二是个机灵的,见那两个汉子跑得比兔子还快,哪里肯就此罢休。他赶紧将手中抹布一扔,也追出了良品斋。
小二追到街口,只看得见那两个汉子的背影,哪里还追得上。无奈,他只得丧气地回来了。
回到良品斋,小二与掌柜说道追不上那两逃跑汉子。掌柜也只能摇头叹气,认了这倒霉:“罢了罢了,跑了便跑了。谁没遇上几个不讲理的?只当是喂了狗。”
阮怜冰见那两个汉子已经逃之夭夭。她瞥了一眼愁眉苦脸的掌柜,又看了看跑回来的小二,心忖:虽说这酒菜是那汉子们该付的,但既然遇上了这等事,总不能让店家白白受了损失。
阮怜冰便对身边的敖小若说道:“小若,还有没有银子,给这位小二哥。”
敖小若本见那两汉子调戏阮怜冰,又被阮怜冰教训,心里也解气。可让她掏银子给那店家,她有些不服气,嘟囔道:“小姐,明明是那两个泼皮的错,怎地反倒要咱们出钱?”
阮怜冰淡淡一笑道:“小若,遇上这等事,店家也是无辜。咱们江湖儿女,当知晓道理。况且,这点银钱,于小若而言,不过是小事一桩,是也不是?”
敖小若虽然有些不情愿,但素来听阮怜冰的话,只好乖乖地从腰间一个布袋里,摸出几块碎银来,递给了那小二。
小二见了银子,连声称谢,忙将银子收好,又凑到阮怜冰面前,又是作揖又是鞠躬:“多谢姑娘!多谢姑娘!若非姑娘,小的今日可就白忙活一场了!这位姑娘,您真是心地善良,小的给您磕头了!”
阮怜冰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眼中掠过一丝笑意,并未多言。
二女用完膳,出了城门,便朝飞云堡方向逶迤而去。
去飞云堡路上,敖小若问道:“这飞云堡的堡主孟空,江湖流传他的剑法绝顶,不知我们可有机会见识一番?”
阮怜冰道:“小若不知,孟堡主此时并不在堡中。”孟空身在青莲峰一事,早已在江湖上传开。只是敖小若之前只顾赶路,未曾留意这些江湖传闻。
敖小若又问:“那我们何时去查那沈府的杀人案?”
阮怜冰道:“此案过去已有一段时间,恐难以寻得真凶踪迹。然飞云堡的少主孟云慕,想来对此案或有几分眉目。我们且先去飞云堡拜访于她,再作打算。”
敖小若闻言,面上露出几分向往,道:“飞云堡,小若还是头一次来呢。这飞云堡的名声,我远在梦谷,亦曾有所耳闻。”
阮怜冰点点头道:“是也。飞云堡虽非名震天下之大派,然孟堡主乃侠义之人。听我师父言,数十年以来,孟家便已英才辈出。”
不多时,二人已来到飞云堡外。但见那堡门高耸,两侧立着两个男子,一身劲装,腰别兵刃,正是堡中当值的护卫。
阮怜冰上前一步,对着那当值的护卫施礼,声如兰玉:“小女子乃幽山派弟子阮怜冰,前来拜访孟少堡主,烦请通报一声。”
两名飞云堡护卫一听“幽山派”“阮怜冰”,虽听过阮怜冰名声,却未之见其貌。此刻见阮怜冰言语沉稳,姿态得体,他们不敢怠慢,便点了点头,拱手道:“姑娘且在此稍候,在下这便进去通报。”
飞云堡的护卫弟子领了吩咐,自去寻那“姑奶奶”孟云慕。他先是去了前院,后院,演武场,不见孟云慕人影。
这飞云堡虽不至说是广阔无边,但也数条山路盘旋,要找惯会顽皮的孟云慕出来,堪同大海捞针。
一路上,护卫弟子逐个去问巡逻中的其余弟子,皆不曾见到孟云慕。
护卫弟子无奈,所幸遇到梁古。梁古才从演武场练武完毕,加入巡逻。护卫弟子赶上前去,问道:“梁古兄弟,快帮个忙,可曾见咱们的孟姑奶奶?”
梁古摇摇头道:“我刚才从演武场过来,并未见到孟师妹。”
那护卫听了,更是发愁。他只得硬着头皮,按照平日里孟云慕常去的地方,一处一处地搜寻。
堡内景致虽好,此时在他眼里,却只觉得处处都是阻碍。
正当他准备去找文幼筠时,眼角余光瞥见远处一棵极大的老树,那树冠尤其繁茂,几乎将将一整片空地都遮了个严实。树上隐约有一抹红色。
他朝大树走了过去,站于树下,抬眼一望,果见得一道娇小的身影,正趴在那粗壮的树干上,浑然不觉有人靠近。那红色衣裙,除了孟云慕,还能有谁?
“姑奶……少堡主!”护卫抬头喊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
他这一声,惊得树上的几只小鸟扑棱棱地飞了起来,朝着远方逃去。
孟云慕被这突如其来的呼喊声惊醒,才从那静谧中回过神来。她皱了皱眉,冲着鸟儿飞去的方向,略带不满地喊了一声:“哎哎,别走!莫不是嫌我这里不好玩了?” 话音未落,她已如同一片轻盈叶子,从那高高的树干上,一个翻身,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她跳下地来,双手叉腰,衣裳因为趴在树上良久,折了一角,露出半截如玉纤腰。
孟云慕冲着前来报信的护卫弟子,没好气地嚷道:“你这家伙,也不看看是什么时辰,这般大声嚷嚷?这若是像我这般,正在抓贼,岂不是把贼人给吓跑了!” 护卫听了孟云慕这番“抓贼”的胡言,只得强忍着,脸上苦笑,暗道:姑奶奶您何曾抓过贼?倒是在这树上,比谁都还会玩。
他毕恭毕敬地将话禀明:“少主,非是弟子在此打扰,实在是有要事通禀。刚才在堡门外,来了两位姑娘,其中一位姓阮,名唤怜冰,说是幽山派弟子,要见您。”
“阮怜冰?” 孟云慕脸上的顽皮之色瞬间收敛,转而换上了一副惊喜的神情。
“竟是她来了!我说了,她定会来找我的!四个月前在湖州,她还答应我,说要来看我!”
说着,她也不等护卫回应,便撒开脚步,身子一转,朝飞云堡的大门方向飞奔而去。
孟云慕来到堡门,见两位女子并肩立于门口。一位身穿短衣短裙,衣裳上挂有银饰,孟云慕未曾见过;另外一个,则笑意盈盈地望着孟云慕,正是那幽山派的阮怜冰。
“怜冰!”孟云慕莲步数点,红色的身影如掠燕般轻盈,瞬间落在阮怜冰跟前。
孟云慕一把抓住阮怜冰纤手,道:“总算盼得你来了,我直盼得你白头发都长出来了。”
阮怜冰掩口笑道:“当真?我瞧你发丝如墨,何来的白发?”
孟云慕那是随口胡言,摇手道:“那自然是被我拔掉了。”说着,孟云慕转向敖小若,眼中带着几分好奇,问道:“这位姑娘是?”
敖小若立即对孟云慕躬身施礼,恭敬道:“小女子敖小若,乃梦谷弟子,特陪同小姐,啊……陪同怜冰前来贵地,多有耽扰,还望少主海涵。”
孟云慕拍拍敖小若玉肩,笑道:“不必客气,既入我飞云堡,便是孟云慕的座上客。何言耽扰?”
孟云慕走在前,红色的身影轻盈洒脱,阮怜冰与敖小若跟在后,一并进了飞云堡。
三女来到前院的亭子里。细雨方歇,凉风习习,拂面而来,令人顿感心旷神怡,好不舒畅。
“你两且在此稍坐片刻,我去拿些茶水来。”孟云慕爽朗道。阮怜冰与敖小若齐声道:“有劳孟少主了。”
孟云慕三步并作两步,朝着后厨方向走去。恰逢梁古巡逻至此,向她迎面而来,孟云慕遂走上前,唤道:“小古!”
梁古拱手道:“孟师妹,方才有护卫弟子寻你,言有贵客临门。”
孟云慕道:“知道了知道了。对了,你能不能去备些上好茶水,端去前院凉亭,阮怜冰来了。”
梁古一听“阮怜冰”这名字,心中一凛,想起江湖上流传的有关阮怜冰的传闻,她是幽山派里武艺与姿貌同样出众的女子,当即拱手道:“好,我现在就去。”
孟云慕道:“我去叫幼筠来,她若是知道阮怜冰来了,想来也是极高兴的。”
一百零八:佳人聚亭
却说那虞人儿来到飞云堡中,不过数日光景,便与文幼筠在丹青一道上投契甚深。文幼筠温婉喜画,笔下山水人物,皆有灵气;虞人儿虽出身鬼山,性子却极安静,平日里最爱写字作画,观古人真迹。
文幼筠与虞人儿,二人一个是堡中副统领,一个是远来客卿,说起笔法墨韵,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言语间宛如知交多年,故此亲近得紧。
虞人儿闲时,还往后园帮着严妈种菜栽果,浇水锄草,一应不惮辛苦。孟云慕见了,便笑道:“人儿妹子,你是来做客的,怎的去管那些泥土腌臜的事?仔细污了衣裳!”虞人儿只淡淡一笑,并不言语,仍自去做。孟云慕无奈,只得由她。
堡中藏书最富之处,莫过于孟空那间书房。孟云慕不管爹爹回来会不会怪罪,径拉着虞人儿进去,任凭翻看。虞人儿见满屋书籍堆叠,墨香扑鼻,她虽面容淡静,心中欢喜不尽。
阮怜冰来到这一日,孟云慕往文幼筠闺房寻人,不见踪影,心下想道:多半又与人儿妹子在一处。
孟云慕便转去孟空书房,双手用力,“砰”的一声推开门来。果不其然,只见书房中早已大变模样,经文幼筠一番收拾,案几俨然,书籍整齐,不复往日狼藉。文幼筠正低头细细磨墨,虞人儿坐在书案前,提笔蘸墨,专心写字。二人闻声抬头,齐齐望向门口。
孟云慕笑嘻嘻道:“原来你们躲在这里!阮怜冰来了。”
文幼筠停了手中活计,笑道:“怜冰妹子来了?也是许久不见。慕儿可曾好好款待?”
孟云慕道:“她就在前院呢,咱们一同过去罢!”说罢,拉起文幼筠便走。
虞人儿见她二人去了,又自低头写字。谁知孟云慕去而复返,抢步上前,按住虞人儿手中之笔,拉她起身道:“你也同去,莫要一个人闷着!”虞人儿被她拉着,只得随行。
前院凉亭之中,梁古已摆下香茗,侍候阮怜冰与敖小若。忽见一抹浅绿倩影款款而来,正是文幼筠。梁古忙拱手道:“文副统领。”
文幼筠还礼道:“梁护卫有礼。”又转向阮怜冰,盈盈施礼:“阮姑娘,别来无恙?今番光临飞云堡,实令蓬荜生辉。”
阮怜冰起身还礼,笑道:“文姑娘安好。小若与我冒昧造访,反倒叨扰了。”
敖小若抬头偷眼观看,只见文幼筠身姿窈窕,言语温润,风致楚楚,心下暗赞:不想飞云堡中,竟有这般标致人物,与我家小姐相比,亦不逊色,真个开了眼界!忙起身自我引见。文幼筠含笑点头道:“原来是阮谷主高徒。令师武功人品,皆为江湖景仰,近来可安?”
敖小若道:“师尊安好,有劳文副统领挂怀。”
众人正叙礼间,忽听清脆声音道:“你们都站着作甚?难道这凳子烫了屁股不成?”话音未落,一团红影已到,正是孟云慕,身后还拉着虞人儿。
亭中五位佳人齐聚,梁古自觉不便,悄然退后几步,让出空位。
孟云慕按虞人儿坐下,自己站在一旁,笑对阮怜冰道:“怜冰,这位虞人儿妹子,新近才到堡里。你瞧瞧,江湖上有哪个女子,像她奶子这般大的?”
虞人儿闻言,只茫然抬头看孟云慕。文幼筠掩袖失笑,“噗”的一声。亭外梁古尴尬异常,扭头望天,权当不闻。敖小若瞪大双目,不自觉往那灰发的虞人儿胸前一瞄,心道:果然好大!不觉耳根微红。
阮怜冰先是一怔,随即笑道:“女子身段各有不同,自显不同风姿。”遂向虞人儿施礼道:“小女子幽山派阮怜冰,见过虞姑娘。”
虞人儿微微点头,道:“幽山派名门正派,我在洛城亦曾耳闻。”
文幼筠接口道:“虞姑娘乃鬼山虞海先生之女,精于丹青,前番更助我等辨别古画真伪。”
阮怜冰道:“鬼山奇处,世人多传。虞海先生想必高人,不知令尊可好?”她虽知鬼山之名,却未闻虞海其人。
虞人儿摇头道:“我父已亡,不过寻常人耳。”
阮怜冰忙道:“得罪了,还请虞姑娘节哀。”
虞人儿神色淡淡,道:“无妨。”说着低眉不语。
孟云慕转话头道:“怜冰,你怎的来得这般迟?可是迷了路?”
阮怜冰笑道:“路途遥远,我也恨不能插翅飞来。”
孟云慕道:“便是插翅也不定飞得起来。你看严妈养的那几只大肥鸡,生了翅膀,还不是照样飞不高?”
阮怜冰失笑:“是也,故此我与小若,只好老老实实坐马车而来。”
文幼筠为虞人儿斟上一杯清茶,温声问道:“路途之上,可有甚么趣事?”
孟云慕接口道:“是啊!这么远,路上定有不少好玩的。”
阮怜冰道:“趣事倒不曾留意,怪事却有一桩。”
孟云慕忙问:“怪事?可是你信中所说那般?”
阮怜冰微微颔首,道:“正是。我与小若途中,遇见无头尸……”
孟云慕听了“无头尸”三字,心下好奇,忙走近阮怜冰身边,眨着那双俏眼问道:“怜冰,你们是在何处撞见的?那尸首当时是何模样?可曾瞧见什么形迹可疑之人?”
阮怜冰道:“我与小若半路之上,忽见一人惊慌失措,奔将过来,口称林中有人被杀。我们心疑,便随那人前去查看,果在那密林深处,发现一具无头男尸,端的诡异。”
当下阮怜冰将途中之事,从头至尾,细细说来:先遇那司有悔与彭大汜二人,又见村庄火光冲天;后与司有悔动手,司有悔招法凌厉,轻功绝顶,竟被他逃脱去了。
说罢,众人皆默然变色。
孟云慕听罢,拍手叹道:“这司有悔轻功恁地了得!”
阮怜冰点头道:“可不是么。不独轻功超群,若真与他长久厮杀下去,我亦不知能否胜他,将他擒拿。”
文幼筠在旁听了,忆起湖州一会,温声赞道:“那日湖州,我已见识阮姑娘身手,小女子由衷叹服。不想这司有悔竟能在阮姑娘手下脱身而去,必是个武功高强之辈。”
这时敖小若脸现愧色,低声道:“都怪小若无用,武艺低微,拖累了怜冰……”声音虽小,却带着几分懊恼,亭中诸女听了,皆转眼看她。
阮怜冰闻言,安慰敖小若道:“小若莫要自责,那一遭我二人能安然脱身,已是老天爷保佑。若是敌人再多几个,只怕轮到咱们是狼狈逃窜的那个了!”
文幼筠听了这些话,忽地眉头微皱,仿佛忆起什么,问道:“阮姑娘方才说到,那司有悔……生得何等模样?大约几许年纪?又是怎样一身打扮?”
阮怜冰闭目想了想,将脑中那人形貌,从头至脚,细细描绘一番。
文幼筠听罢,惊道:“这司有悔的模样,竟与我那日在飞云堡中撞见的刺客,一般无二!莫非便是同一人么?”
阮怜冰闻言大奇,问道:“文副统领何时在堡中遇见这般人物?”
文幼筠沉吟片刻,缓缓道:“容我想想……正是六月二十六那日。”
阮怜冰越听越觉蹊跷,脱口道:“怎地如此巧法?我与小若遇那司有悔,乃是六月二十七。自我离开那小城镇至此,用了十日光景。两地相隔千里之遥,若果真是同一人,他又是如何一夜之间,便从飞云堡赶到那边去的?”
孟云慕闻言,纤手一扬,娇声笑道:“哎呀,这有何稀奇?江湖上流传我爹爹会那遁地之术,一夜之间,便从千里之外的青藕派中,杀了那穆掌门,又忽地回来了!”
敖小若听了,心下暗想:青藕派?莫不是说那青莲派罢?遁地之术?世间真有这般神仙手段么?
旁边梁古闻言,拱手开口道:“青莲派穆掌门之死,绝非堡主所为。在下敢以性命作证,那日穆前辈遇害之时,孟堡主分明在飞云堡中。”
孟云慕听了,伸手在梁古肩头一拍,笑嘻嘻地道:“小古,你这话若让我爹爹听见,心中定然欢喜得紧!日后少不得多教你几招剑法。”
文幼筠摇摇头,温声叹道:“世间之人,便是有天大本事,也难在一日之间,行得千里之路。这事必有蹊跷。”
阮怜冰接口道:“是也。我也以为无人能一夜现身千里之外。此中玄机也未可知。”
却说众女在凉亭中正说得起劲,议论那司有悔来历,亭外忽见一人背着大篓子而来。那篓子里面尽是新鲜花草,有的花瓣上还沾着泥土,湿漉漉的带着雨水。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苦斗尺。这厮那日从孟云慕身上得了天大便宜之后,夜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尽是回味那销魂滋味:孟云慕那娇嫩身子,雪白肌肤,红衣半解时露出的那对美乳,晃将起来,端的教人魂飞魄散;还有那紧窄花径,裹得他舒爽无比,至今想来,下身犹自发硬。
因此今日雨才稍停,他便匆匆赶去齐云城外的地仙林,钻进林子,冒着泥泞,摘了好大一篓鲜花。苦斗尺摘来这些花朵作甚?自然是为了讨好孟云慕,哄那小妮子欢喜,心里妄想再图一宵鱼水之欢。
苦斗尺背着一大篓花,踩着泥水,朝飞云堡走去。路上心忖:那些齐云城的井底蛙,都说我苦斗尺只会偷鸡摸狗,暗地里干些下作勾当,却不知我还会采花!而且还“采”了孟少主这朵最娇嫩、最标致的大红花,哈哈!
想到得意处,苦斗尺不由咧嘴傻笑,口水几乎滴落,篓子里的花儿也跟着晃荡,洒下几瓣雨水。
他一路来到堡门前,大踏步往内院走去。
苦斗尺晃晃悠悠进了飞云堡内院。远远望见凉亭中坐着好几个人影,他定睛一眼,不觉心头大跳,暗骂一声:我的妈呀!哪里来了这许多天仙般的美女?端的教人魂魄都飞了!
五位佳人中,先入他眼帘的便是阮怜冰。这女子端坐亭中,姿容绝世,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含情,端的倾国倾城,教人一看便再移不开眼。
苦斗尺平日自负在齐云城左近见过不少美人,早知文幼筠已是百里难寻的绝色,这时再见阮怜冰,竟比文幼筠更胜三分,不由得喉头滚动,口水直欲溢出,忙把嘴一砸吧,发出“啧”的一声。
苦斗尺眼光一转,又落在那灰发虞人儿身上。只见虞人儿胸前双峰高耸,衣裳紧绷,现出深沟。那一对奶子饱满圆润,端的晃花人眼。苦斗尺看得血脉贲张,暗想:这简直是宝箱里出来的宝物,若得上手揉捏把玩,教那奶子在掌中变形,定是世间最销魂的快活!想到此处,下身阳物早已硬挺。
他又偷眼去看敖小若。这小丫头短衣短裙,露出藕段般的胳膊和一双白嫩小腿,虽还略显幼稚,却已是个美人胚子。苦斗尺心道:再过得三五年,这妮子长开了,怕也要出落得花容月貌,不逊亭中诸女。
最后目光落到孟云慕身上,只见她一身绾红小罗裙,艳若朝霞,那裙子短得恰到好处,裙下露出一双纤纤玉足,脚趾如珠。罗裙虽薄,却难掩那翘臀曲线,圆润挺俏,勾勒得清清楚楚。苦斗尺想起那天与她云雨之事,那饱满阴穴裹住肉茎的美妙滋味,早已按捺不住,裤裆中那话儿又自隆起老高,硬邦邦地顶着布料。他恨不得即刻扑上,将她倒在亭中石桌上,剥去罗裙,痛痛快快再干一番,方泄心头欲火。
苦斗尺远远站在亭外,瞧得呆了,口中虽不言语,心中却都是那香艳光景,篓子里的花儿也忘了放下,傻傻出神。
亭子旁的梁古远远瞧见苦斗尺背着花篓,站在那儿痴痴出神,目光直勾勾钉在亭中诸女身上,便大步走将过去,挡在他身前。
苦斗尺正看得入迷,魂魄都飞到那几具娇躯上去了,忽见一个男人挡住去路,遮了他欣赏美景,不觉心头火起,正要开口喝骂,定睛一看,却是梁古,立时把那股邪火咽回肚里,忙弯腰堆起笑脸,道:“梁护卫,您……您没有在练武啊,却在这里陪着这许多……美人儿。”
梁古虽不喜苦斗尺这人,平日里见他行事下作,梁古却也待人公平,不去刁难他,只淡淡道:“堡中来了贵客,我自当前来招待一番。”
苦斗尺连忙陪笑道:“那真是劳烦梁护卫您嘞!不知……是何方贵客啊?”他口中虽如此问,心中却暗起色心:今日这飞云堡中怎地聚了这般多绝色佳人?一个赛一个标致!
梁古平静道:“幽山派的阮怜冰姑娘,以及梦谷的敖小若姑娘,皆是江湖上有名的女中豪杰。对了,严妈这几日四处寻你,你如今最好快去后厨找她,免得又挨一顿数落。”
苦斗尺忙应道:“是!是!小的这就去!”他口中答应,心里却是一窍不通,那“幽山派”、“梦谷”什么的,他平日只在齐云城里混吃混喝,江湖门派的事,听人说过又似没听过,全不放在心上,只管想着亭中那些娇嫩身子,恨不得扑将上去,一一抱个满怀。
苦斗尺背着一大篓花草,依依不舍地又偷瞧了数眼亭里的孟云慕,只见她红裙艳艳,翘臀微扭,笑语盈盈,那一对美乳在衣下隐隐颤动,教他心火蠢动。他咽了口唾沫,才不舍转过身去,朝着后厨走去。
一百零九:古籍
飞云堡中这一日,阮怜冰携着敖小若前来造访,孟云慕与文幼筠久已盼望阮怜冰到来,心中欢喜,自不必说,吩咐梁古备下香茗,在前院凉亭相待。
凉亭之内,五位佳人齐聚一处,各有各的姿色风流。
众人谈说之间,虞人儿甚少开口,只低头默默啜饮清茶,神情淡静。
虞人儿抬起头来,正好与阮怜冰四目相对。阮怜冰见她望来,嫣然一笑。虞人儿微微颔首还礼,那灰发随之一晃,胸前饱满双乳微微颤动。
阮怜冰收回目光,转而看向孟云慕,问道:“孟少主,听说齐云城中近来出了一桩离奇凶案,一府上下无一活口,可有此事?”她所言齐云城凶案,自是那沈府血案。阮怜冰此来,一为与孟云慕及文幼筠相聚,二为沈府中有一故友,死于那场惨祸,她心中悲痛,誓要查明真相,故此开口相询。
孟云慕闻言道:“怜冰妹子所说的,正是齐云城沈府血案。我与幼筠,还有那白捕头,曾亲往沈府中查看那些尸首,十二口无一活命,端的教人心寒。那日我们还遭刺客暗算,幸而并无大碍。”
阮怜冰听了,柳眉微蹙,道:“是也,那沈府乃金翎庄沈琶乌所居之地。”她说到此处,秋波中隐隐露出一丝凝重。
孟云慕转眼看向文幼筠,眨着那双俏眼问道:“幼筠,那凶手究竟是谁来着?可曾查出个所以然来?”
文幼筠闻言,微微迟疑,答道:“沈府这桩凶案,已然结案,官府定为新近加入龙隐教的聂雷业所为。”
孟云慕道:“可不是么。那聂雷业江湖上人称‘雷手’,出手狠辣,端的是个恶煞。我们花了好大功夫方将他擒拿归案。”至于他为何投了那龙隐教,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阮怜冰听了,转向文幼筠,正色道:“文副统领,这沈府血案,凶手当真是那聂雷业么?”她秋波中藏着深意。
文幼筠闻得此问,娴静的容颜上不由露出一丝犹豫,心忖:衙门为了早日结案,方才将这桩罪名安在聂雷业头上,这其中隐情,我该不该对阮姑娘明言?
阮怜冰瞧见文幼筠神色变幻,心下早已了然,知这沈府凶案定有别样隐情,不由轻叹一口气,道:“文副统领若有不便之处,我阮怜冰也决不为难。只是那沈琶乌,为人忠正侠义,我不忍见他死得不明不白!”
阮怜冰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那孟云慕却听得云里雾里,转眼看向文幼筠,问道:“幼筠,难道那凶手果真不是聂雷业么?”众女闻言,皆向文幼筠望去,那凉亭之中,一时安静下来。
孟云慕见文幼筠迟迟不答,又转过对阮怜冰问道:“怜冰妹子,你怎地对这沈府凶案这般上心?莫非另有缘故?”
阮怜冰闻言,轻叹一声,答道:“孟少主,实不相瞒,那沈府公子沈琶乌,与我乃是知音好友。我岂能眼见他满门惨死,却无一人为他伸冤?”
文幼筠听了阮怜冰这番言语,知她一片真情难却,便也叹一口气,道:“阮姑娘,此事牵连甚广,谅我难以在此明言。不如你我一同往齐云城衙门走一遭,寻那白捕头白练,他亲身参与沈府血案查访,定会将前后隐情,全盘托出。”
白练乃齐云城衙门中捕头,那日他亦在场勘查沈府惨案。
阮怜冰听了,立时起身,秋波中露出一丝急切,道:“事不宜迟,咱们这便去罢。”
孟云慕闻言道:“啊!现下便去衙门么?我还想着替怜冰妹子接风洗尘,好生摆下宴席,叙一叙旧情呢!这衙门有甚么好去的?”
阮怜冰闻言宛然,神色诚恳道:“不打紧,孟少主请恕我行事匆急,只因沈府一案牵动我心,我实是急于知晓,还望见谅。”
孟云慕听了,抿了抿那红润小嘴,应道:“好罢,既然怜冰妹子这般心急,我便依你。只是我今儿起得晚了些,肚里空空,便不陪你们去了。待我吃些东西,再往齐云城寻你们罢。”说着,她纤手轻抚肚皮,那红裙下的小腹平坦光滑。
文幼筠见状,便站起身来说道:“阮姑娘,敖姑娘,请随我来,我这便带你们往衙门去,好生了解那沈府案情。”
孟云慕转眼对梁古道:“小古,你也一同去罢,怜冰妹子可是咱们飞云堡的贵客,莫要出了闪失。”
梁古闻言,拱手应道:“是,孟师妹放心。”
孟云慕又对文幼筠道:“幼筠,我吃了东西便过去。你饿不饿?”
文幼筠笑道:“我午膳早已用过。怎的,我只道你在堡里到处溜达,原来你才起身不久。”
孟云慕道:“这几日阴雨天气,好容易睡得香甜。”
文幼筠道:“那你快去找些吃的,莫真个让阮姑娘看咱们笑话去。”
阮怜冰宛然一笑,道:“我初识孟少主时,她便是这般真性情。走过一遍江湖,方知孟少主这等本性,最是可贵。”
孟云慕闻言,喜道:“你瞧瞧,怜冰妹子都夸我了。”
文幼筠笑着推她道:“快去快去,我的姑奶奶。我们在齐云城里候你便是。”
于是孟云慕又拉着虞人儿,往后厨方向而去。文幼筠与梁古,便带阮怜冰、敖小若,出了飞云堡,往齐云城中而去。
孟云慕拉着虞人儿的手,往后厨而去。但见严妈正在灶前忙活,听闻堡中有贵客临门,正要弄几样拿手好菜招呼。孟云慕平日虽娇纵,遇着严妈却甜得蜜一般,唤道:“严妈,可有好吃的?慕儿肚子饿得扁了!”
严妈听这声音,便知是孟云慕来了,回头一笑,道:“哟,是少主,还有虞姑娘。你们去膳堂等着,老身这就拿吃的过去。”
虞人儿闻言,淡淡道:“我不饿。”
孟云慕眨着俏眼,拉她道:“你不饿,也陪陪我便是。要不你去取本书来,边看书,边瞧我吃,可好?”
虞人儿微微一想,应道:“也可。”便自往外走去,灰发轻晃,腰肢款款。
孟云慕冲她背影大声道:“记得过来,莫看着书就把我给忘了!”
不多时,严妈便端上一碗热腾腾的肉汤来,汤中浮着新鲜藕片,香气扑鼻。孟云慕见状,口水几欲滴落,忙接过碗来,喜道:“多谢严妈!”
严妈笑道:“少主客气了,瞧把你饿成这般。少主,那贵客呢?”
孟云慕边吃边道:“她们过会儿才来。”
虞人儿应了孟云慕,便自膳堂出来,往孟空书房而去。虞人儿推门而入,在书架间缓缓走动,纤手轻拂书脊。
她眼角瞥见一角旧书,塞在书架深处,封面陈旧泛黄。虞人儿踮足取下,那书封面文字扭曲古怪,非汉非番,一看便觉生疏。虞人儿翻开书页,内中文字亦是此等罕见符号,笔画奇诡。旁有墨线勾勒,竟是人体经脉图样,线条细腻,似有内力运转之势。
虞人儿虽出身鬼山,曾随父虞海见过些奇书异卷,这类文字隐约熟悉,却一时半刻想不起出处与含义。灰发下的俏脸微微侧倾,纤指轻抚书页,心生好奇。
虞人儿想了想,便将这本奇异古籍夹在臂下,又随手取了两卷寻常诗画,一并带上。便自书房出来,往膳堂返回。
孟云慕在膳堂中喝那肉汤,吃得正起劲,她小嘴儿一张一合,红唇上沾了些许汤渍,舔舔舌头,娇态可掬。忽地,一个精瘦身影悄然靠近,那人肩上还挑着两捆干柴,灰头土脸,却满脸堆笑,开口道:“孟少主,见到你真好,你来吃午膳啊?”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苦斗尺。他本想背那一大篓鲜花来献与孟云慕,哄那小妮子欢喜,谁知一进堡门,便被梁古遣去严妈那,被严妈硬抓了去干粗活脏活,挑柴劈木,累得他腰酸背痛。那篓子花儿早不知撂在何处了。
苦斗尺挑着干柴路过膳堂,远远瞥见堂内一抹红色娇小倩影,正是孟云慕独自坐着吃汤。他心里高兴欲狂,魂魄儿都飞了,也不管肩上还挑着柴捆,晃悠悠走进膳堂来。
苦斗尺满脸堆起猥琐笑容,色眯眯地盯着孟云慕那红裙下翘臀曲线和胸前隐隐颤动的美乳,搭话道:“孟少主……”孟云慕抬头一看,见是苦斗尺,微微一怔,俏脸微沉,道:“你回来干活了?我还道你净是偷懒,都不想上飞云堡来了。”
苦斗尺闻言,口中嗯嗯啊啊,却不答话,脑海里早已翻腾起那天替孟云慕“推拿”的香艳情节:他借推拿之名,行那奸淫之事,将孟云慕那娇嫩身子剥得精光。那雪白肌肤滑腻如脂,肥嫩阴阜光滑无毛,宛如新蒸白玉馒头般鼓胀,粉红阴穴紧窄异常。初开瓜时,他那黑黄粗长肉茎硬似铁杵,一寸寸挤入那温热湿滑的阴穴,层层嫩肉裹紧,夹得他骨酥魂飞。孟云慕娇喘嗯嗯,美乳晃荡,粉臀微扭,还只道是寻常按摩之法,不知已被他破了元红。他猛抽狠送,直捣得孟云慕嫩穴淫汁四溅,龟头撞击少女宫门,直把孟云慕干得娇躯乱颤。末了,他精关一松,将二十多股浓稠热精尽数喷射,灌入孟云慕那初开宫房深处。至今想来,下身阳物早已硬挺老高,裤裆鼓起高高一角。
苦斗尺淫想连连,双眼发直,口水几欲滴落,呆呆不出声。孟云慕见他不答话,只管色眯眯盯着自己胸乳和腰臀,俏脸一沉,生起气来,娇嗔道:“喂,你这家伙聋了么?”说着,红裙下玉足一抬,狠狠踩了苦斗尺脚背一记。
苦斗尺疼得“哎哟”一声,咧嘴跳起,方从那销魂淫梦中回过神来,忙陪笑道:“少主,小的……小的在呢,在呢!”孟云慕见他这副狼狈模样,柳眉一竖,又气又笑。
苦斗尺忙堆起笑脸,吞了一口唾沫,接着道:“小的哪敢不回来?若被孟少主赶出堡去,这人生可就没甚么意味了!”
孟云慕闻言,柳眉一挑,道:“你的人生与我何干?不过算你识相,以后须得好好听严妈的话儿,不然我一脚踢你出堡去!”说着,红裙下的玉腿微抬,翘臀轻扭,胸前双峰随之微颤,俏脸虽带薄怒,却别有一番风致。
苦斗尺连连应道:“是!小的遵命!”口中虽应,眼中却直勾勾盯着孟云慕。孟云慕那粉嫩小舌,舔着唇边残留的汤汁,红润润的。苦斗尺看见,心下又起邪念。
正淫想连连,忽听严妈在外高声呼唤:“苦斗尺!你死哪里去了?可是又偷懒去了?”
孟云慕也听得清楚,瞪了苦斗尺一眼,道:“还不快去干活!”苦斗尺忙道:“是,是!小的这就去。哪天少主有空,小的再替少主推拿推拿。”说完,贼眼又在孟云慕胸乳腰臀上扫了几扫,方才慌忙转身,灰溜溜去了。
孟云慕听得“推拿”二字,心头一荡,不由回想那日被苦斗尺按摩之事:他双手在她赤裸翘臀上游走,指节滑入那光滑阴阜,拨开粉唇,探入紧窄花穴;后来那硬挺肉茎挤入阴穴之内,粗长火热,一下下捅到宫门,撞得她魂飞魄散。想到此处,孟云慕俏脸飞红,胸脯起伏,玉腿微夹,摇了摇头,低头继续喝汤,耳根儿却红了半晌方褪。
虞人儿夹着那本奇异古籍并两卷诗画,款款来到膳堂。孟云慕抬头见她来了,笑道:“人儿妹子,你不单拿书来,还带了两卷画来,怎么的,看画也能看饱肚子么?”
虞人儿闻言,在孟云慕对面坐下,将书卷轻轻置于桌上,那丰盈胸脯因俯身而微微挤压。她淡淡道:“画作有时看上去,不过寻常,要是细细品味,再想那画画之人当时心境,便觉一幅画,不单只是一幅画,其中别有天地。”
孟云慕听了,眨着眼道:“你说的这些,我听得头疼得很!”说着,目光落在那本古籍上,只见封面文字扭曲古怪,便又道:“这本古籍,文字生得恁地奇怪,你看得懂么?”
这本古籍,原是孟云慕昔日从苦斗尺手中取来,那厮不知从何处得来这等异书,孟云慕翻了两页,全然不识,之后便随手撂在某处,早忘了去向。后来文幼筠将孟空书房一番收拾,将大部分书籍诗画分类整齐,方不致散佚,不然早被孟云慕弄得不知去向。此时却被虞人儿觅得,带到膳堂来。
虞人儿纤指轻抚那古籍,淡淡道:“这书的文字虽奇异,我却是认得少许。”
孟云慕奇道:“当真?你鬼山之上的住所里藏书众多,想必也有类似文字的书。”
虞人儿摇摇头,灰发随之轻晃,神色淡静中带一丝迟疑,道:“鬼山上,没有这种书。”她顿了顿,又道:“我……记不得何时看见过这种文字,一时想不起来。”
孟云慕见虞人儿半眯着那双眸子,似在用力回想,便伸手拍拍她手背,道:“想不起来就莫乱想,把脑袋想坏了可不好。”虞人儿闻言,缓缓睁开眼来,眸中掠过一丝朦胧,道:“是一个会医术的人教我的。那时家父带我四处游历,顺便寻医看我这灰发是不是怪疾。”
孟云慕闻言,纤手托着腮儿,笑道:“还好我不是你爹,你这头发,怕不是乱想太多,黑发就变成了灰发。”
虞人儿摇摇头,道:“我早已告诉过你,是天生的。只是家父担忧这是怪疾,才有此举。”
孟云慕问道:“那么这书里写的什么?”
虞人儿摇头,淡淡道:“不知。”
孟云慕听了,先是“噗”地一笑,随即掩口哈哈大笑起来,道:“你方才又说认得少许,如今又说不知,哪天是不是你也会突然说认得我,又突然不认得我了?”
虞人儿解释道:“这古籍里文字,我不懂的太多,所以看不懂。”
孟云慕纤手一伸,将那古籍拿过,托在掌中,指着那陈旧泛黄的封面,道:“这书的封面,字数最少,你可看得懂是什么意思?”说着,粉嫩指尖点在那些扭曲奇诡的文字上。
虞人儿顺着孟云慕那纤指望去,只见封面寥寥几字,笔画古怪,她美眸微凝,整个人陷入沉思,神情淡静,几分迷茫。
孟云慕见虞人儿这般出神,眨眨眼,笑着摇手道:“我说着玩的,看不懂也没关系。人儿妹子,你要不要喝些汤?严妈煮的,好喝得很!”
虞人儿凝视那封面许久,忽地美眸一亮,淡淡开口道:“说的是‘复活死人’。”
孟云慕先自一怔,以为自己耳中听错,问道:“将死去的人复活,你说的可是这个意思?”
虞人儿闻言,先自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道:“从我理解,是这个意思。但是我不确定是不是真个指这个意思。”
本论坛为大家提供情色小说,色情小说,成人小说,网络文学,美女写真,色情图片,成人视频,色情视频,三级片,毛片交流讨论平台
联系方式:[email protected] DMCA polic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