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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陈福一听满面冷汗,赶紧陪着笑说:“我就是胡说,斌子多正经的人,哪能去那些埋态地方。”
许斌在千草熏旁边坐下来,目光还是忍不住往点歌系统那边飘。
那个触摸屏的介面他看得清清楚楚——热门歌曲、经典老歌、网路红歌、粤语金曲,分类齐全得离谱。
“这歌库全吗?”
许斌忍不住问。
“基本上想得到的都有。”
陈洋说:“而且定期更新,上个月我来的时候连最新那几个选秀节目的歌都有了。”
许斌服了,彻底服了,现在觉得,自己之前对东北的所有认知,都是冰山一角。
不对,连一角都算不上,顶多是冰山上掉下来的一粒冰碴子。
陈颖笑着拍了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来:“行了行了,先坐下,等会儿菜上来了咱们边吃边聊。”
众人纷纷落座。
许斌被安排在陈颖和千草熏中间,陈福坐在对面,已经开始研究桌上的餐具了。
这时候陈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浴衣口袋里掏出几个手牌晃了晃:“对了,房间我都开好了。”
“不是有免费的过夜区吗?”
千草熏问。
“免费过夜区是好,但是人太多,呼噜声能把房顶掀了。”
陈颖有点扭捏的说道:“你们想想,一个大休息厅,几十号人躺在一起,打呼噜的、磨牙的、说梦话的、放屁的那动静,你们受得了?”
千草熏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立刻摇头。
“所以嘛,我直接开了几个客房。”
陈颖把手牌往桌上一放,语气豪迈:“今晚咱们就在这里喝到位了,喝舒服了,然后回房间一躺,踏踏实实睡到天亮。”
“不用跟别人挤,也不用听呼噜声。”
陈福立刻竖起大拇指:“姑,讲究。”
“那必须的。”
陈颖一扬下巴:“你们来一趟不容易,能让你们受委屈吗?”
今晚这个局,可能比许斌想像的要漫长得多。
吃饭,喝酒,唱歌,聊天……所有事情都在同一个房间里完成。
不用转场,不用吹冷风,不用在深夜的街头等计程车。
想吃了动筷子,想唱了拿话筒,想喝了举杯子。
这种模式,在二十多年的南方人生里,从未体验过。
凉菜已经摆了大半桌,拌三丝、麻酱牛肚、黄芥末拌羊肚丝、熏酱拼盘、红肠、酱牛肉、蘸酱菜、老虎菜。
盘子一个接一个往上端,桌面很快就被占满了。
颜色也好看,红的红、绿的绿、白的白,摆在一起跟调色盘似的。
许斌刚举起杯子跟陈福碰了一个,包房门开了,热菜开始上了。
地三鲜端上来的时候,许斌第一反应是——这盘子真大。
不是那种精致餐厅里的小摆盘,而是一个实打实的大瓷盘,茄子土豆青椒堆得冒尖,油亮亮的,热气腾腾。
茄子切的是滚刀块,炸过之后外皮微微焦黄,裹着一层薄薄的酱汁。
土豆也是炸过的,边缘焦脆,里头软糯。
青椒是最后下锅的,还保持着鲜亮的绿色和脆生的口感。
“来来来,斌子,这个得趁热吃。”
陈福拿起公筷,不由分说给许斌夹了一大块茄子。
“地三鲜这道菜,出了锅就得吃,凉了之后茄子就软塌了,土豆也不脆了,那味道直接掉三个档次。”
许斌咬了一口茄子,外皮微微焦脆,咬开之后里头的茄子肉软嫩得几乎要化开,咸鲜的酱汁混着茄子本身的甜味,一起在嘴里炸开。
“好吃!”
许斌含糊不清地说了两个字,又去夹土豆。
陈洋在旁边笑了:“小斌你慢点,后面还有的是菜呢。”
“让他吃让他吃。”
陈福大手一挥:“南方来的朋友第一次吃地三鲜都是这个反应,我见多了。”
许斌顺手给旁边的千草熏夹了一块,千草熏呼呼的吹着气也吃了起来。
话音刚落,葱爆羊肉上来了。
羊肉切的是薄片,大火快炒出来的,肉片边缘微微卷起,带着焦香的锅气。
大葱切的是斜刀段,炒得半透明,甜丝丝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陈福又给许斌夹了一筷子:“尝尝这个,葱爆羊肉讲究的是火候。”
“羊肉下锅十几秒就得翻,变色就得出锅,多一秒都老。你看这个羊肉……”
许斌夹起来看了看,羊肉片薄得透光,但一点都没碎。
“嫩吧?”
许斌塞进嘴里,咀嚼了两下,眼睛亮了。
羊肉嫩得几乎不用怎么嚼,大葱的甜味和羊肉的鲜味完美融合在一起,咸淡刚刚好,没有一丝膻味。
“这羊肉怎么一点膻味都没有?”
“葱爆羊肉用羊里脊,那个部位本来就膻味轻。再加上大葱爆炒,葱的香味把膻味全压住了。”
陈洋解释道,然后又补了一句:“不过说实话,真正好的羊肉,是应该带一点膻味的。一点膻味没有,那还叫羊肉吗?”
“那叫饲料羊。”
陈福接话:“正经草原上放养的羊,肉里带着一股草香味,膻味是鲜的,不是腥的。”
“不过现在城里很难吃到那种了,这个也算不错了。”
扒牛肉条是第三个上来的,这道菜的卖相和前面两道完全不同。
牛肉切成整齐的长条片,码在盘子里,上面浇着亮晶晶的芡汁,颜色是深琥珀色的,灯光一照反着光。
牛肉片的边缘微微翘起,露出里面粉红色的肉质纹理。
许斌用筷子夹起一片,牛肉片在筷子中间颤巍巍的,软得像是随时会断掉,但又偏偏不断。
“这个刀工厉害啊。”
许斌由衷地说。
放进嘴里,牛肉几乎是入口即化。
不是夸张,是真的化了。
炖得极烂的牛肉在舌尖上散开,酱汁的咸香、牛肉的鲜香、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料味,一层一层地铺开来。
第十章
“这道菜费工夫。”
陈颖终于开口了,一边给千草熏夹了一片牛肉,一边说:“牛肉得先炖,火候不够咬不动,火候过了就散了。”
“炖好了还得晾凉切片,再回锅扒汁。一道菜没有两三个小时下不来。”
千草熏咬了一口,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
陈颖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蘸酱菜的干豆腐卷:“尝尝这个,解腻的。”
千草熏接过来咬了一口,咔嚓一声,干豆腐的韧劲和大葱的脆爽混在一起,蘸着黄豆酱的咸鲜味,确实解腻。
这时候酸菜血肠上来了;
是一个小砂锅端上来的,锅盖一掀,酸菜的酸香味混着血肠的鲜味直冲上来。
汤是奶白色的,上面飘着几片葱花。
许斌主动舀了一勺汤,吹了吹,喝了一口。
酸,鲜,烫……三种感觉同时炸开,酸菜那股子发酵的酸味一下子把味蕾全启动了,然后是猪骨熬的汤底的鲜味,最后是热度带来的舒服感。
“这个好喝!”
许斌又喝了一口,然后夹了一片血肠。
血肠切的是厚片,截面光滑细腻,带着细密的小气孔。
咬下去的口感很奇妙,外皮是肠衣的脆弹,里面是血豆腐的绵软,带着猪肉和蒜的香味。
但许斌嚼了几下之后,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不是很明显,但被陈福捕捉到了。
“咋了斌子?不合口味?”
“没有没有,很好吃。”
许斌赶紧摆手:“就是……”
“就是啥?你说,都是自家人。”
许斌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就是感觉没有那天在你们家自己弄的好吃。”
陈福一听这话,脸上立刻露出了得意:“那可不!”
他放下筷子,身体往椅背上一靠,得意的说道:“斌子,你这嘴是真刁,但你说对了。”
“这外面的酸菜血肠,跟我家自己杀猪做的,那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东西。”
“为啥?”
千草熏好奇地问。
在日本的时候感觉她中文特别的笨拙,一回到东北直接就是血脉觉醒。
这才几天呢中文就特别的流利,一口东北话那是说来就来,特神奇。
“因为猪不一样啊。”
陈福掰着手指头数:“我找的那头猪,是正经农村收来的笨猪,纯粮食喂的,养了整整一年。”
“玉米、豆饼、菜叶子,一点饲料没吃过,还吃着好几家的剩饭,那是绝对的营养均衡。”
“那猪血是什么成色?接出来的时候暗红暗红的,浓得跟浆糊似的,闻着就有一股甜腥味。”
他又指了指砂锅里的血肠:“你看这个,颜色发粉,切面太光滑了。”
“这是饲料猪的血,猪长得快,三四个月就出栏了,血都淡。”
“灌出来的血肠,口感是嫩的,但香味差了好几个档次。”
许斌恍然大悟:“难怪,我说怎么感觉味道不太一样。”
“还有酸菜。”
陈洋也加入进来:“我家那酸菜是我妈自己腌的,大白菜一颗一颗码缸里,撒一层盐码一层菜,压上石头,腌了快两个月。”
“外面饭店的酸菜都是批量腌的,时间不够,酸味是有了,但那股子脆生的口感和回甘的鲜味出不来。”
陈福越说越来劲:“而且杀猪菜那个氛围就不一样。大锅一架,底下柴火烧着,刚杀的猪血还冒着热气呢就灌肠,灌完了直接下锅。那个新鲜劲儿,城里什么饭店都比不了。你吃的那一口,从猪被宰到进你嘴里,不超过三个小时。”
许斌听得肃然起敬,他娘的谁说东北菜粗糙,这是粗中有细啊。
也就现在动物保护法生效了,换以前的话八大菜系之首就是东北菜,毕竟人家医疗可是料理什么熊掌,驼峰什么的。
“所以斌子你刚才那句话,是对我家最高的评价。”
陈福举起酒杯:“来,走一个。”
两人碰了一杯,一饮而尽。
这时候小鸡炖蘑菇上来了,也是小份的装在铁锅里,鸡肉和榛蘑炖得汤汁浓稠,颜色是深褐色的,榛蘑的伞盖吸饱了汤汁,一个个圆滚滚的。
锅底下点着酒精块,让这道菜的滋味飘散出来。
陈颖给许斌盛了一碗:“尝尝榛蘑,这个才是主角。”
许斌夹了一个榛蘑放进嘴里,咬下去的瞬间,蘑菇里吸的汤汁在嘴里爆开,鲜得他头皮发麻。
有点类似于闽南的红菇,但感觉香味更加的浓烈。
“这个蘑菇好鲜!”
“榛蘑嘛,东北山上的野生货,晒干了之后鲜味浓缩了,炖汤是一绝。”
陈颖又给千草熏盛了一碗,“多吃点,这个对皮肤好。”
千草熏乖巧地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喝着汤,脸上全是满足。
热菜还在陆陆续续地上……麻酱牛肚的酱汁浓稠挂得住,牛肚脆弹有嚼劲。
黄芥末拌羊肚丝的冲劲刚刚好,不呛鼻子但提神醒脑,这可比在社区的东北烧烤吃的正宗多了。
酱牛肉切得薄薄的,筋肉分明,蘸着蒜泥酱油吃,越嚼越香。
许斌和陈福又碰了好几杯,啤酒已经喝了三瓶。
陈颖也不拦着,反而时不时举杯跟许斌碰一下,喝的是白的,小口小口地抿,脸上带着微红。
陈洋她们则是开了红酒,千草熏表示不喜欢,她是一杯啤一杯白直接混着喝。
千草熏埋头吃菜,偶尔抬头看看许斌和陈福斗嘴,眼睛里全是笑意。
她已经从地三鲜吃到了扒牛肉条,又从扒牛肉条吃到了小鸡炖蘑菇,每一道菜都吃得特别开心,筷子就没停过。
“老公,你尝尝这个。”
千草熏夹了一块锅包肉放到许斌碗里。
许斌咬了一口,酸甜口的,外壳酥脆,里头的里脊肉嫩得弹牙:“好吃!”
“我选的。”
千草熏有点小得意。
陈福在旁边起哄:“哟哟哟,这就开始夹菜了?要亲热不得回炕上啊,在这克制一点。”
陈颖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吃你的饭,话那么多。”
陈福缩了缩脖子,嘟囔了一句“姑你手劲真大”,然后老老实实低头扒饭。
陈洋笑得前仰后合:包房里热气腾腾,菜香酒香混在一起。
点歌系统的萤幕还在静静闪烁,但暂时没人去动它……因为桌上的菜实在太好吃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吃上。
第十一章
许斌看着这一桌子的菜,看着周围这些热情到有点过分的人,又看了看旁边吃得两颊鼓鼓的千草熏;
举起杯子。
“颖姐,福哥,洋姐,还有各位朋友,我敬你们一杯。”
所有人都举起了杯子。
白的,啤的,果汁,红酒,碰在一起。
“东北欢迎你!” 陈福大喊了一声,所有人都笑了,又一起干了百亿毫4。
酒过三巡,桌上的菜已经见了底,但气氛反而越来越热了。
许斌和陈福又干了一杯,啤酒的泡沫顺着杯壁往下淌,
两个人谁也不服谁,仰头就往嘴里灌。
陈洋在旁边拍桌子叫好,千草熏捂嘴偷笑,陈颖则是靠在椅背上,脸上带着酒意的红润,笑眯眯地看着这帮小辈闹腾。
“我跟你说斌子,今天这顿饭不算完,等会儿还有下半场!”
陈福放下杯子,抹了一把嘴。
“哥,这屋里就有下半场。”
许斌指了指旁边的点歌系统,有了这玩意还去个屁的KTV。
不得不说东北洗浴和饭店都牛逼,就多了这么一个东西,那得多卖出去多少酒啊,别的不说KTV或是夜总会的下酒菜能有这多??
陈福眼睛一亮,一拍大腿站了起来:“对!差点把正事忘了!”
“妈的,我一东北歌神怎么能闲住,哈哈,挺久没好好的唱歌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点歌台前面,手指在触摸屏上划拉了几下,动作熟练得很,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事了。
萤幕上闪过一页又一页的歌单,陈福的表情专注得像是在处理什么国家大事。
许斌以为他会点个什么东北风格的歌……比如《我的好兄弟》之类的,毕竟这类歌在酒局上属于标配,谁都能吼两嗓子。
尤其中年男人,就喜欢这一类的,或是什么水手之类的经典。
喝酒的时候,唱歌喊一喊其实特别能醒酒,有时候感觉整个人都会特别的放松。
然后前奏响了,电吉他的声音从两只大音箱里炸出来,整个包房都被震了一下。
许斌筷子停在半空中,这个前奏他太熟了。
Beyond,《海阔天空》。
“卧槽?”
许斌没忍住,这次真说出来了,怎么都想不到陈福会点这个。
陈福转过身来,手里已经攥着一个话筒,脸上带着没想到吧的得意表情,似乎很满意许斌惊讶的样子。
“怎么样斌子,哥的品味还行不?”
许斌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一个东北大汉,在洗浴中心的包房里,点了一首粤语版的《海阔天空》……这个画面的魔幻程度,大概相当于他在广东的茶楼里看见有人扭秧歌。
关键大家还穿着洗浴文化特色的浴衣,就这形象唱KTV本身就很玄幻。
陈颖端着酒杯,看见许斌的表情,笑着说:“小斌,惊讶吧?”
“颖姐,这个确实……有点意外。”
许斌面露疑惑之色,实在想不通东北人为什么会喜欢这些。
陈颖晃了晃杯子里的白酒,脸上带着微醺的红,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
“我们这代人啊,年轻的时候正好赶上港流。什么Beyond、四大天王、张国荣、梅艳芳,那都是从广东那边传过来的,一路往北,到了东北照样火得一塌糊涂。”
“那时候谁要是能唱几句粤语歌,那都觉得自己特别有范儿。”
“说难听点,那时候的港片,唱片,那就是绝对的主流……”
许斌点了点头,这个他倒是知道。
九十年代香港流行文化对整个内地的影响是全覆盖式的,从南到北,从城市到农村,谁也躲不过。
也不只是大陆,应该说影响的是整个亚洲才对。
至于香港音乐的话,除了个别原创以外,还是要感谢日本如中岛美雪一类的才女。
“但是东北人唱粤语歌……”
许斌还是觉得有点魔幻。
陈颖又笑了,笑完之后认真地说:“小斌,你想想,粤语对我们来说,是一种完全听不懂的语言。”
“但是旋律是一样的,情感是一样的。就是因为听不懂,反而会更专注地去感受歌里的东西。”
“再加上那个年代,香港电影、电视剧、音乐,带来的是一种完全新鲜的文化冲击。这种喜欢,是刻在骨子里的。”
许斌沉默了两秒,然后举起酒杯。
“颖姐,我懂了。别样的语言,同样的文化冲击。听不懂词,但听得懂情绪,再一看文字的话就完全可以共情。”
陈洋在旁边听到这句话,眼前明显亮了一下。
她大大咧咧地抓起自己的杯子,伸过来和许斌重重碰了一下,啤酒溅出来几滴落在桌上。
“斌哥,你这个理解我还真挺认同的。来,干了!”
两人一饮而尽,这时候前奏已经快结束了,陈福拿着话筒走到了包房中间的空阔区域,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巨星的架势。
灯光从头顶打下来,浴衣被他穿出了一种演唱会战袍的感觉,别的不说这造型是真的骚。
陈颖往椅背上一靠,脸上浮现出一种过来人的从容和嫌弃。
“这臭小子,每次都说‘献丑了’,但他说的献丑可不是客气话。”
许斌还没反应过来这话什么意思。
陈福开口了……
第一句歌词从音箱里炸出来的瞬间,许斌整个人像是被一道雷劈中了天灵盖,瞬间知道了什么叫天罚。
“钢铁锅,含眼泪喊修瓢锅……”
包房里安静了大概零点五秒,然后千草熏嘴里的饮料差点喷出来。
她虽然住日本,不过一半是中国血脉,日本和韩国是受香港文化冲击最大的地方。
对于这么经典的歌,千草熏是知道的,虽然算不上喜欢但起码听得耳熟能详……
许斌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怀疑人生。
转头看了看萤幕上的歌词……“今天我,寒夜里看雪飘过”。
再听听陈福唱的。
钢铁锅,含眼泪,喊修瓢锅。
七个字,没有一个字跟原词对上的。
而且陈福的粤语发音……如果那也能叫粤语的话—……大概是东北话和普通话和某种外星语言的混合物。
声调全是乱的,入声字全被念成了儿化音,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大碴子味。
但最恐怖的不是发音,是音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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