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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情万种 / 2023/11/25 02:07 / 9130 / 32 /
【小说】浊尘寻欢录

风情万种 / 发表于: 2025/02/26 04:32:31

二十六、栗从火取是妙方
  宁尘微微睁开眼,全身上下酸痛麻痒如同叫人拿酱缸腌过似的。衣服都没了,能试到身子下面湿漉漉潮乎乎的土地。他想抬起手,却半天使不上气力,足缓了小半个时辰才勉强挣扎起来。
  气海无虞,识海无恙,他还纳闷,怎地就一点劲儿都提不起来呢。
  等到他好容易坐起来一看,心说我了个舅姥姥的,一身好肉都飞不见了,皮包骨头,跟个饿了仨月的要饭花子差不多。
  身子骨大恙,脑袋倒还好使。宁尘一琢磨,应该是那一小群痋虫将自己啃巴半天,实在吃不进去了,自己血肉之躯这才自行恢复起来。只不过损耗太多,才弄得这一副穷鬼瘦猴模样。
  宁尘把星陨戒中携带的吃食全抖搂了出来,他这体质一日三餐不可少,自然东西备得多,满满堆了一地,什么咸鱼腊肉干粮水果,宁尘甩开腮帮子撩开后槽牙,如长江流水似风卷残云,楞往腹中去填,全不管滋味如何。
  有进的就得有出的,也得亏腐林恶沼深处杳无人烟,宁尘蹲地上就出,出完了就吃,总算先保得一条小命稳妥,可顾不上什么潇洒体面了。
  等他把最后三十多斤腌肉塞进肚,皮肤下好歹又见了一层肉,勉强把一身大骨头棒子掩住。只是若仔细往身上看,肋巴条依旧清晰可见。
  元婴的血肉哪儿是那么好补的,这些凡俗吃食本就是宁尘拿来满足口腹之欲,内含灵气的仙品食材却是不多。他前后干下去小山儿一样的吃食,去秽存精,也没留得多少下来。
  戒指里倒有增补肉身的好药,放以前宁尘那可是吃一颗扔一颗的主儿。可现如今眼瞅着自己已然起了些许势力,也不知日后是怎么个销用,能依靠吃喝找补,他立时变成了铁公鸡瓷仙鹤。
  宁尘拿出替换衣衫给自己收拾停当,本想试试以如今的体魄施展真气如何,可又怕再惹来痋虫一群,于是向四周探头探脑,想要看看情况。
  这一看不要紧,宁尘头发倒竖,险些蹦起高来。
  周围树干上,黑压压密密麻麻全是痋虫伏在上面,愣是将树干遮得严严实实,一丝缝隙也无。合著刚才自己在那胡吃海塞,痋虫就围在自己脑门顶上!这再被啃上一轮儿,真得见阎王去了。
  他吓得魂飞魄散,痋虫却纹丝未动。宁尘强令自己按捺心神,仔细一想,人家要吃早就吃了,何苦还等你再养肥起来。只是不知,它们为何不动。
  吃饱了消化食儿呢?还是天晚了,睡大觉呢?
  想到这里,宁尘忽地发现头顶日头已然不见,天色早就暗了。原来方才被吃了大半肉身,重塑之时解了瘴气之毒,也算因祸得福。
  但内视神识,辨识方位的一角仍然蒙蒙不清。宁尘心说得亏没叫花允清服蛊驱瘴,果然是中了两种瘴气。幻瘴迷了肉身,辨不得日夜;迷瘴遮了神识,分不清南北……却不知是不是还有别的瘴气入体,尚未显现异状。
  稍稍冷静了些,宁尘颤巍巍去探痋虫虚实,殊不料他刚往前迈了一步,痋群竟忽地向后散开两尺。宁尘心中大奇,又往前走了两步,痋群仿若清波分辟,整齐划一给他让出一条道来。
  宁尘顶着一颗狗胆,见痋虫不来咬他,反倒紧窜一脚扑上前去,痋虫立时四面飞散,却被他兜手抓了一只没来得及闪的。
  他捏着痋仔细观瞧,那虫在双指间扭来扭去,乍一看如若黑色的小小圆珠,与瓢虫略有相仿。他用足真力狠狠捏下,那圆珠却纹丝不动,尤似金刚琉璃,坚硬无比。
  宁尘心下骇然,那痋虫却找准机会朝他手上咬了一口,飞也似的逃到了三尺之外。宁尘低头去看,手指流出血来,那痋虫却一口未动。
  「他妈的,还嫌我肉不好吃啊?!」
  血肉之体尚存隐秘,他自己都说不清其中猫腻。痋虫尝过这身血肉之后生出异状,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他脑子活泛,心说这要是抓一袋子痋虫带走,遇到敌手往外一放,岂不也算一件杀器?但转念一想,尚不知这痋虫为何回避自己,万一扭头缓过劲儿,又馋上自己这身肉来,可就要亲命了。
  索性,抬勾子跑了拉倒。宁尘丢下这群痋虫,轻手轻脚钻入林中。他一步三回头,再三确认痋虫并未跟来,这才把心放进肚子。
  他约莫了一下先前投掷心血石的力道方位,小心翼翼寻了过去。以他的神识谨密决计不可能计算有误,可宁尘在那处刮地三尺,也没能找到小蛟的心血石,气得他抓耳挠腮。
  担心有那群没吃过他肉的痋虫再来,宁尘只得权且作罢,回头往来处走了。
  一路上遇见几只鸦雀鼠兔,都被他拿石子打破头颅猎了下来,抬手撕去外皮肠肚,一番茹毛饮血倒是干脆。一路走就一路吃,待到神念扫见前方游散的金丹妖修,宁尘已把身子恢复了十之五六。
  一共三名金丹,远远感应到宁尘神念呼唤,连跑带窜凑过来与他汇合一处。
  「游将军!可算找着您啦!」
  「其他人呢?」
  「痋灾来时大伙儿跑得太快,我们几个跑散了……」
  「那你们也该往来处去寻,怎地和我对面走来了?」
  「没有哇?我们就是冲着其他人逃窜方向走的!」
  如今大家都被迷瘴入体,纯粹是在腐林恶沼中闭眼乱走。他说这几人走反了,说不定走反的倒是自己。不过,就算真走反了也没什么干系,队中其他人恐怕也在原地打转,负负得正,闹不巧就碰上了。
  这三名金丹初入八荒之地时满心豪情,自从与队伍走散,一日一夜在这林间是战战兢兢,现在重新归在宁尘身边,腰板儿都直了几分。
  宁尘带着他们三人行在林中,走着走着,竟走回到了先前大战虫群的营地里。金丹们心中躁怒,只碍于宁尘在这里不好乱闹。宁尘早知是在林中转圈,不以为恶,叫他们将外围砍伐的木头都搬过来支撑木架,施引火决点了。
  滚滚浓烟向上升起,附近若是有人自然会找来这边。宁尘两相权衡,还是要尽快聚拢人来,人多势众才好防备林中隐藏的危机。
  三个金丹先前疲于奔命,好不容易有个歇息的功夫,都凑在火堆旁入定调息。宁尘兜了一会儿圈子,忽地眼前一亮,那地上一堆堆虫骸,不是也能吃么?
  换作旁的时候,他决计不会起这念头,如今却轮不到挑肥拣瘦。说干就干,拧下巨螳生了肉瘤的地方丢掉,尽把长腿放在火上烤个焦香,嘬在口中如吃蟹腿。
  还有项舂扯断的蜈蚣,也叫宁尘扛来埋在土中闷熟,掘开甲壳往嘴里一松,竟是鲜美异常。尤其这些蠃虫等阶颇高,其中灵气满溢,倒是大大的滋补之物。
  三名金丹没入定一会儿,都被那香味搅扰起来。他们看宁尘吃的香甜,也都凑过来分了一口,吃的喜笑颜开。
  谁也没想到,这就是他们最后一口了。
  一名人族金丹站起身,伸展胳膊刚准备扯个懒腰,暗中一道影子比飞剑都快,破空声一炸,他连脑袋带胳膊已被扫得稀烂,一团烂肉甩飞出去。
  宁尘一直在用神识警戒,但凡有人纵起真气突袭都逃不过去。可那黑影竟是匍匐前进,效仿草木随风摇晃,直潜至火堆两丈之外才突施真气暴起,宁尘再想插手已然来不及了。
  死尸尚未倒地,宁尘飞起一脚踹在火堆上,一人抱的树干烧着熊熊火光,「
  呼」地飞射过去,正截在黑影逃窜路上。黑影抬手一劈,树干碎裂,燃烧的木块四散飞溅,将营地照得如白昼一般。
  本欲上前追击,可那黑影却没有继续逃窜,反倒与剩下三人对峙起来。这是见宁尘那边人少,已然不准备玩各个击破的伎俩了。
  「那、那是只蛮妖啊……」左侧那名妖修口中喃喃道。
  宁尘定睛观瞧,火光之中半伏一憧人影,胸口鼓鼓,腰细胯圆,竟还是个雌的。红褐色头发厚厚铺在背上,颌颈长有绒毛,衬了一张细润小脸。她四肢着地,双腿深屈,手上生得利爪,正刨在地上随时准备飞射而起。
  她识得宁尘不是好相与的,见他凝视自己,立刻龇牙逞凶,面露狰狞。她双眼眼仁漆黑一片,瞳孔却是明黄颜色,口中上下两排锐牙状若鲨齿,更是锋利无比。
  「游将军!咱们快将这蛮妖杀了!不然她那妖气又要引来蠃族!」
  宁尘挥手不让他们聒噪,反倒向前一步:「你为何袭杀我们?」
  「啊呀游将军!她一个蛮妖,如何听得懂你说话!」
  宁尘与她说话不为别的,只因瞧见她胸上胯间皆是裹了兽皮遮羞。有此一念,自不是豺狼虎豹那般野物,兴许能勾出两句话也说不定。
  果不其然,那蛮妖爪子在地上愤愤一拍,尖声道:「闯我领地!坏我图腾!
  该杀!」
  宁尘吸了一口冷气,都怪项舂手贱啊!人家草环放的好好的,他给人蹬了,麾下那些妖修还去学他,这可好,把人家蛮妖引上门,又多一个仇家。
  蛮妖话说完罢,双腿一蹬炸起漫天土屑,直奔宁尘而来。宁尘不敢怠慢,也纵刀扑将上去,两名金丹妖修一左一右,意欲攻她侧翼。
  谁成想宁尘刚冲一半,蛮妖骤然转向,反朝左侧金丹而去。宁尘全然无法想象,她冲得这般迅猛,如何能半途折相?!  宁尘眼中闪过一道黑光,原来蛮妖尾椎已凝出一条硕大蝎尾,那最后一节尾
  钩足有两个人头大小。她将蝎尾法身化实,往地上一凿,这才扯带身体猛然变相。
  宁尘方才势若千钧,再想追她已是手忙脚乱,只能鼓荡真元先强行停下前冲势头。她扑向的那名金丹妖修不是没有防备,立时蕴足真气与蛮妖斗在一起,但凡能架住她三五招,宁尘便可从后夹击,叫她好看。
  那蛮妖双臂双腿还算纤细,肌理纹路却清晰可辨,端的是钢筋铁骨。她一爪下去,妖修抬手去扛,只听咔嚓一声,手臂骨头直接被她劈得碎断开来。
  那妖修痛得大叫一声,心中却发起狠来,施足真气一脚正蹬在她腹上。不料那蛮妖腹上上也是铁肌隆起,又是咔嚓一声,连脚也断了。
  宁尘这才明白,怪不得那金丹人修被她一脚扫成稀泥,都道蛮妖是其他妖族与蠃族相融而生,她这体魄怕是比先前巨螳甲壳更硬几分。
  蛮妖贪得空隙,趁面前敌手失力嘭嘭两拳,砸得头骨都瘪了。这几下子干脆利落,待她回过身来,宁尘柳渡刀才堪堪斩在她颈前。
  她收手相格,元婴期刀势轰在小臂之上,却只溅出一道血光,留下些许皮肉之伤。宁尘并不意外,他兜转刀身,只要数招之内逼出破绽,不信切不了她头颅下来。
  他却忘了还有一条蝎尾。蛮妖被他砍飞出三丈多远,又凝出尾巴往地上一刨,躲过他刀势追击,紧接回身一勾,蝎尾针动若黑色雷闪,正中一同追到近前的最后一名金丹。
  那毒比第一次时还要厉害,那人心口中招眨眼间就蚀出一个血洞。他自知性命不保,拼着最后气力抱住蛮妖蝎尾,手指都抠进尾节缝中。
  这才几息的功夫,身边三个帮手顷刻毙命,宁尘急火攻心,万不能叫最后这人白死。他运施十二分气力,分神期神识锁住去处,柳渡刀脱手飞射。
  刀光闪过,切中蝎尾关节之处,破了蛮妖法身。法身蝎尾虽可再凝,毕竟是大损真元,她惨叫一声跌在地上,刚要逃窜,宁尘已扑将上来,一膝盖顶在后背,将她狠狠凿在地上。
  他这一下够狠的,蛮妖噗地喷出一口血来。可她凶性仍在,只在地上胡抓乱舞,嘶叫怒吼。这蛮妖体长,比宁尘高半拉脑袋,宁尘贴在她后背,正好勾手绞住脖子,双腿缠腰,一个翻身仰天将她锁住。只是挣扎之间那口锐齿在耳边咯咯作响,竟不慎叫她咬了两根指头下来。
  蛮妖强横,毕竟比不得元婴期实力。宁尘现在若肉身无损,发起狠来还真能活活给她把脊骨折了。只叹之前被痋虫啃个够呛,却是力有不逮。
  蛮妖危难关头也拼了命,又强耗真元凝出一根半长不短的蝎尾,绕过背去,狠狠在宁尘屁股上刺了两下。宁尘早有防备,蝎毒刚一入体,立刻叫血肉之体分出沾毒肉去,浑不怕她这些阴招。
  二人滚在地上,一个在上面挣扎不得,一个在后面累得够呛。宁尘还想强撑着继续提气发力,却试得有水点落在自己脸上。他下意识抿嘴一试,咸咸的一滴泪珠儿,那蛮妖竟是哭了,眼泪顺耳边往下淌,这才滴在宁尘脸上。
  宁尘从她身上嗅得一丝人味儿,忍不住道:「他们坏了你的图腾,我可没动,你别和我打啦!」
  蛮妖狠厉声音中裹着一丝哭腔:「一样!你们杀族人时,也没分你我!」
  宁尘心下忽然明了。恐怕她即是当年大蚀国横扫蛮妖部族时,偶然落下的遗孤。尹震渊杀得蛮妖人头遍地,剩下她一个人在林中徘徊。许是长大后隐约记得些年幼往事,结草成环,学先祖们布下图腾围个领地出来,做得个部族仍在的幻梦。
  猜到其中关节,宁尘心中软下三分,换作好声道:「我是人族,和他们不一样。你打不过我,我也不杀你。只要不再逞凶,我就放你走。」
  蛮妖喉中嗬嗬作响,似是腹中有气,却也没再叫唤。
  宁尘一点点松开手臂,蛮妖待到他力气稍弱,立刻挣扎起身跳开一步。可就这起身一刻,她又拿蝎尾蛰了宁尘一下,然后伏在旁边贼眉贼眼地瞧他,仿佛有些不信,自己那毒先前为啥奈何不了他。
  宁尘心说你还跟老子玩着一手,气得凶巴巴朝她一声大吼。她缩头缩脑,往后藏了几步蜷在林地边上,混似一只大猫,却不逃跑。
  看她头发浓密,两手尚有人形,两只小腿往下却是毛绒绒一双猫爪。宁尘脑中灵光一闪,笑道:「你是蝎狮啊?」
  蛮妖听不懂他说什么,只朝他嘶哈了一声,那双明黄异瞳落在他身上,滴溜溜打转。
  宁尘又问:「你叫什么?」
  蛮妖口中出了几个声调,宛若虫鸣,却不是人声。宁尘面露不解,她黑着一张脸,又哑哑道:「凛虿。」
  宁尘先前放过她,实则是生出了更重要的念头——她以腐林恶沼为家,平安活到现在,想来对蠃族情形知之甚深。且这蛮妖通晓人言,若找准痛处,说不定能从口中探出蠃族内部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刚准备祭出三寸不烂之舌,凛虿忽然身子一僵,嗖一声窜进林子跑没了影。宁尘疑惑间连忙展开神识去探,仍和先前一般没能捉住踪迹。蝎狮一族隐匿之术颇为可怖,腾挪之间不借用丝毫真力,尽靠肉身刚强,又极擅融入环境,欺得宁尘无可奈何。
  不过神识中紧接着就现出三个人来,想是凛虿先察觉到那几人正在靠近,抢先跑了。
  * * * * * * * * * * *
  熊熊篝火,青烟接天,总算引到别人注意。来的还不是旁人,正是太初阴阳宗三位。俩姑娘带一个小子,急匆匆拨开树林钻出来,一眼看到宁尘,都是大喜过望。
  「找到了找到了!」陆禾先叫嚷起来。
  二女快步上前,与宁尘嘘寒问暖,见他左右无事才放下心来。宁尘自然不会暴露体质之异,只说自己拿东西引开了痋虫。蛮妖凛虿也被他一句话带过,并不解释许多。
  「你们三人怎么也落单了?其他人呢?」宁尘问。
  贺芷珺找到他之后心绪松弛些许,声音也舒缓着:「那时道是痋虫被妖气招来,我俩为了护少主安危,不得已脱了队伍躲去另外方向。谁知道误打误撞,竟脱了腐林恶沼,一头扎到了千岛赤湖和古国旧都的三界之交。」
  腐林恶沼向西,以古国旧都为心,千岛赤湖在北,荒戈烟山在南,沿古国旧都继续往西便是万里虫窟。与八荒之地其余几处相比,腐林恶沼颇为狭长,队伍入林已逾数日,她三人能穿行过去并不奇怪。只不过……
  「你们都过去了,干嘛还回来?回来不是又要迷路了?」
  花允清亮出手中青紫色法针:「我以神念寄在针上,每隔两里钉在树上指明方位,便能行得直路,来去自如了。」
  宁尘笑道:「聪明。只是想要出林,你的针怕是不够用吧?」
  贺芷珺道:「如今腐林恶沼的瘴气诡奇,不管往哪,都是先撤出去为妙,总好过在这里绕圈。」
  她们思量还算周全,宁尘刚要夸上一句,旁边陆禾却突然叫起来。
  「都找到游大哥了,怎么还要往回走?!花姐姐,你这就用蛊,咱们赶紧出去!!」
  先被虫吞,后遇痋灾,陆禾没经过什么风浪,撑到此时早吓得魂不守舍。未与宁尘汇合之前,他一个劲儿命令花允清服下破瘴蛊虫,快快带他逃走,好不容易才被贺芷珺劝下,言道是花允清服了蛊虫再无战力,她一个人护不了他,陆禾这才作罢。
  如今见到宁尘,有人还护,陆禾立刻又拾起这茬,开始怂恿花允清用蛊。陆禾犯错时花允清还能呵斥两句,如今正经下来命令却是在考验忠心了。花允清面露难色,却不敢违逆,只好伸手去取怀中蛊虫。
  宁尘一把给她胳膊拽出来。
  「用不得。我已验明,咱们已然身中多种瘴气,不是你能解的。」
  在宁尘眼中,如今的花贺二人于陆禾,正彷若龙苏二人于自己。彼时三人在合欢宗心神交融、如胶似漆,回想起来仍是夙梦未销,徒留心伤。陆禾身在福中,却不知念惜真情,宁尘越是观瞧越是怒其不争。
  「他说什么你就听什么?他少不经事,你也满脑袋浆糊?我看你们太初阴阳宗别要了,就你们仨人这样,他就是坐上宗主之位,也早晚把门派祸祸个干净!
  」
  宁尘念起龙鱼儿心火大旺,忍不住放纵心绪扔了几句难听的出来。不过他话说完罢,亦是觉得动了真火面子有些难看,也不瞧二女脸色,抬脚就走。
  「子川……」
  身后花允清轻声唤来,宁尘头也不回,闷声道:「干嘛!」
  「走错了,往这边。」
  「……」
  宁尘尴尬不已,差点闹个大红脸,也只能兀自背着手挑着眼,调转方向,吭哧吭哧往花允清指的方向跟了过去。
  来了这么一出,几个人都觉得心中有些异样,一路谁也没开口说话。花允清引在前面,一根根法针找将过去,总算拨云见日,带宁尘走出了腐林恶沼的范围。
  眼看面前树木逐渐稀疏,碍手碍脚的藤蔓也不见了,宁尘钻出最后一从灌木,面前豁然已是一望无际的千岛赤湖。
  之所以叫赤湖,只因地接恶沼腐殖丰富,水中尽是浮藻,茫茫一片红褐色暗暗发深,看不清水下情形,难免叫人心悸。但无论如何,这处总比腐林恶沼中气味爽朗,偶尔又有一丝湖风扫过,去了先前几日的林叶障目。
  大家略使身法,足尖点水,就近找了一座最大的湖岛停歇。这岛足有三五个宗门演武场大小,岛上生长的都是翠竹,竹叶清香盖住了湖中赤藻的暗暗腥气,倒是个落脚好地方。
  几日征战消耗,宁尘早已疲乏不堪,他寻了一圈,眼见岛上没有蠃族出没,正儿八经砍下一堆竹子在地上排好,铺就竹枝竹叶隔绝潮气,这才架了帐篷在上面,垫起厚厚一层兽皮褥子。
  星陨戒空间极大,不需得宁尘节省,备的帐篷自然又大又敞亮。再一看太初阴阳宗那三人挤的小窝棚,简直跟门房似的。
  他这边正收拾,贺芷珺走过来道:「子川,烦你看顾少主一下,我与小清再去腐林恶沼那边转转,看能不能再收拢些人来。」
  宁尘赶忙回绝:「快拉倒吧!我不费这功夫。今晚咱们谁也别动窝,明天你俩在这儿待着,我去寻人。」
  花允清道:「你辨不清方向,怎么回来?」
  「我也有几根针,就用你的办法即可。行了,都歇会儿,哎,你俩身上有吃的吗?」
  花允清以针留痕的巧思,宁尘一点就会。他那惑神无影针本就易与神念相融,借分神期顶尖神念,一枚针相距几十里都能感应清楚,虽然无影针只有十枚,远不如花允清钢针多,但活动范围却高她数倍不止。
  听见宁尘讨要吃食,花贺二女虽心中疑惑,但也不会吝啬这点东西。别说她们,陆禾这金丹期也辟了谷,于是翻腾家底,将能吃的东西都拿出来给了宁尘。
  宁尘一看,妈的,都是瓜枣梨桃,还有几大食盒的糖果蜜饯,全是拿来压陆禾馋嘴的,唯一像点话的只有几斛肉羹。不过好就好在,瓜果都是仙植所生,肉羹也是用灵兽血肉烹饪而成,论起灵气比自己带的强之万倍。
  他照单全收,偷撇了陆禾一眼,那小子这回倒是还算慷慨,眼见宁尘把他零嘴拿了也未曾犯浑。想来毕竟是一宗少主,总不至于连点吃的都抠抠搜搜不舍得给人。
  宁尘跨入帐内,自己坐在那大吃大喝起来。陆禾掀帘子往里探了探脑袋,逛大街似的走进来,贺芷珺小心着跟在他身后,深怕他又惹宁尘不快。
  先前宁尘骂了花允清两句,可话里话外的刺儿都是冲着陆禾去的。陆禾不傻,知道他所指为何,但小命儿都是他救得,也不敢与他顶嘴了。这时候晃进来,多少还有点扭扭捏捏的。
  宁尘哪爱理他,只闷头吃喝。陆禾见状也不知如何开口,磨蹭半天,见宁尘不欲说话,只好伸手抓了两颗蜜饯果子,转身走了。贺芷珺长吁一口气,也跟着出了帐去。
  好东西送进肚子,宁尘身体肉眼可见地充盈起来,他盘膝运气,周转之下恢复的越来越快,如此这般,明日肉身便能凑得七八分回来。只可惜没得双修,他这一道,但凡有个姑娘舍得过来服侍一番,以精气化血气,也不需损姑娘修为,一夜下来赛过他自己运转七八日的周天了。
  就这么调息至凌晨时分,却听到太初阴阳宗帐篷那边起了响动。两个帐篷为了避免被一网打尽,隔了足有十几丈。可是在这能辨落针的静夜之中,仍是逃不过宁尘耳朵。
  「你出去放哨,别叫虫子偷袭了。」
  说话的是陆禾,紧接着神念就试得花允清从帐中钻了出来。她兜兜转转犹豫了一会儿,一步三蹭往宁尘这边来了。
  诶?闹不成是送上门来给我吃的?
  宁尘念头刚一起,胯下黑龙立刻邦邦硬撅了高,把他自己也吓了一跳。之前被痋虫大伤气血,身子本就发虚,怎地还能这般急色了?难不成是时间太久没尝荤腥,合欢法纲要闹什么幺蛾子?
  他正胡思乱想,帐外已映出花允清窈窕身影,轻声飘入:「子川,我在你这里讨个吐纳的地方,行吗?」
  宁尘心中稍有腻歪,他本是挺馋花允清这一口的,但似这般投怀送抱,却显得极为功利,仿佛是为了拉拢他才自降身段,难免叫宁尘将她看低三分。
  他声色不动,应道:「来吧,让给你个皮褥子。」
  花允清低头拨帘子进入,宁尘一个劲儿拿眼角撇她,却见她面上并无半分媚意,反倒略有一分辨不真切的伤郁。她抿嘴对宁尘礼貌一笑,静静往他正对面那张兽皮垫子坐了,接着就是闭目吐纳,看起来全无半分杂念。
  宁尘开始还轻瞧人家,结果人姑娘根本没那意思,倒叫他吃了个空包,胯下那玩意儿半天下不去。宁尘再是恼火,也只能偷偷撩起袍子盖住,又窝了窝腰,免得叫她耻笑。
  这边厢相安无事,那边厢却逐渐活色生香起来。
  「少主,你莫要这般着急……嗯……尚有外人……叫子川听去可怎么办……
  嗯……」
  神念扫得真切,陆禾已拱在贺芷珺怀里,毛手毛脚去扯她衣襟。贺芷珺怕他扯烂自己纱袍,一手安抚陆禾,一手主动解了裙带下来。
  她原想细细更衣,供少主享一番鱼水,可陆禾却浑然不知情趣,只扒开贺芷珺衣服敞在两边,露出一对丰乳,将脸埋在中间左摇右晃,一双手又急往下探,掰着她腿褪了亵裤下来。贺芷珺无可奈何,只能抱着他躺下,由着陆禾在身上折腾。
  陆禾跪在她腿间,一边解裤子一边讶道:「你这回如何出了这般多的水?」
  贺芷珺被他说得羞惭万分,只能细声解释道:「是想禾儿了……」
  话语中柔情蜜意,却听不到陆禾耳中去。他不过随口一说,哪晓得姑娘心思,裤子褪了半截就火急火燎扑在贺芷珺身上,将屁股用力一挺插将进去,撞得贺芷珺嗯呀一声。
  「贺姐姐,爽了吗?」
  「嗯……少主……你舒服就好……」
  宁尘也不是真爱听床,瞧到此刻也撇了神念不再扫查,腹中却忍不住有些想笑。
  不为别的,只因陆禾褪下裤子时,露出那小小一根话儿,竟只有拇指般大小粗细。他的确年少些,可也不至于如此不堪,想来是因为从小修那太初阴阳宗功法,阴气过盛。
  之前探查陆禾时宁尘就觉出来了,寻常阴柔男子七分阳三分阴已然是何郎傅粉,陆禾这小子体内阴阳之气正卡在五五之分上,阳气只比阴气多上一丝半缕,要是再偏倾些许,可就真雌雄难辨了。
  他不去扫视,那哼哼唧唧的声音可遮不住,隐约传到帐中。陆禾耕耘不到一盏茶时间,气喘如牛,贺芷珺搂着他哄道「来亲亲姐姐……」,却被他哆嗦了两下先出了精去。
  片刻无声,又听见陆禾叫贺芷珺再给他用口吮硬。贺芷珺责他一句,叫他节制下爱惜身体,却被陆禾不依不饶缠得没了法子,只好伏在身下给他嘬了起来。
  宁尘听得烦躁,也没法再入定去。抬眼一看,却瞧见花允清细长睫毛微微颤抖,虽紧闭双眼,却也脸颊飞红。宁尘闻得见,她这虚婴期又如何能闭目塞听?
  许是察觉到宁尘在看自己,花允清也睁开眼来,水汪汪一对清目,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宁尘一时动念没了分寸,脱口而出:「怎么,吃醋啦?」
  花允清失声道:「乱说!我与贺姐姐情同姐妹,决计容不得旁人挑拨!」
  一句话说完,她又慌忙解释:「我并不是说你挑拨我们……游公子对我宗大恩在前,我绝不是那个意思……」
  她言语间谨小慎微,生怕与高手结怨,都是被宗门境况压得不得不如此。宁尘本想宽慰两句作罢,到底还是觉得不爽,开口道:「你们这一宗的人,真是叫人头疼!」
  「为什么这么说?」
  「没什么!问过你你也不说,那爱咋咋地吧,我才不操心。」
  花允清心中憋闷,长苦于无人诉说。此夜两人独处一室,腹中又仿佛有一股热力直推喉咙,她也忍不住丢了矜持在一边去,对宁尘敞开些许心怀。
  「那我跟你说,你听吗?」
  宁尘皱皱鼻子,换了个好声气:「嗯,你说吧。」
  花允清收膝跽坐,垂目道:「我身负三阴劫脉被宗主看中,自幼便被纳入门中修行阴阳炼魂之法,勉强有了今日之功。可宗主收我并非惜才,而是为了叫我常侍少主左右,明里是护法,实则说是双修鼎炉亦不为过。」
  她说到此处,暗暗抬眼去看宁尘表情,见宁尘未露讥诮轻视之色,才继续说了下去。
  「宗主视我如工具,但养育栽培之恩却是实在,终归不曾害我。我长于太初阴阳宗,那里即是我的家,可这当家的人却性子顽劣,贺姐姐自小溺爱于他,怕他将来难堪重担,便与我约好,叫我唱个白脸对他凶些。可是这一来二去,少主难免对我愈发生厌。我身在门内,终究要受他使唤,他现在就对我冷眼相待,将来修为比我更高,还不知要如何对我呢……」
  花允清留着几句话没说通透,宁尘却已了若指掌。花贺二人的体质配以阴阳功法,必得要男子灌注阳气才好升阶,这即是前宗主用来掣肘她们的东西。贺芷珺尚能在水乳交融之间借陆禾那一丝阳气撑在虚婴,花允清却讨不得欢心,只能拿蛊虫往身上硬扎了。
  宁尘本想说,这不就是贺芷珺勾心斗角,叫你吃力不讨好吗。可又想到先前花允清那句情同姐妹,估计她也听不进去,索性也闭上嘴免得招惹不痛快。
  「我知道你怎么想的,我并不是痴痴傻傻的蠢姑娘。若说贺姐姐一点私心也无,我自然也不信。但她对我亦有真心,否则不会甘冒奇险,一同来替我寻蛊了。我若没有蛊虫,跌下灵觉期去,她岂不是更能捆住少主之心?」
  「嗯,自己能想通透,自然是好的。但你就这么干等那小子开窍,岂不变成情痴了。不如干脆点儿,你俩挑一个当宗主得了。」
  「那怎么得了,岂不成了宗内叛贼……」花允清这样说着,却也是愣了一会儿。
  宁尘继续说:「要不然,就出去寻个能帮你行功的良配,这修行之路走得也潇洒些。」
  花允清摇头:「我对少主只有姐弟之谊,并无男女之情。可将来早晚是他的人,若于外人失身,少主怪我意寝红尘,这家还怎么容得下我。」
  宁尘四海漂泊无有拘束,人家却是求盼一个暖巢安身,各人有各人的经念,他这和尚也不好胡乱撞钟。
  花允清哀声道:「我长久以来左思右想,也寻不得一个脱解之法。这身子种着灵蛊,我自己都厌恶非凡,更别说少主了。我被干心蛊毁了容貌,少主又最讨厌虫子……他对贺姐姐尚且呼来唤去,我若寻不到个讨他开心的法子,恐怕迟早被弃之如履。」
  说到伤心处,花允清垂下一滴泪来,呆愣愣坐在那里,也不念去擦。
  宁尘并不去开解她那些远日之愁,只笑道:「这也幸亏是毁了容貌,不然你这张脸还不把人迷晕,谁看了能不怜惜。」
  花允清之前被他提起唇色发黑,心中尚有自卑,现在听他这么一说,也忍不住破涕为笑,故意打趣化解尴尬:「你打我脸时,也不见多么怜惜。」
  宁尘心中骚动,伸手过去拭了花允清泪珠,手指又借势在她面颊上轻抚两下。花允清迷离双眼望了他片刻,忽地回过神来,连忙推开他手臂往后去躲。
  「你我不可这般亲近,被少主知道,坏了我名声。」
  宁尘一愣,立刻运功叫神智清明起来。刚才他这举动虽是顺意,却是大失分寸,哪怕真要勾搭人家姑娘,也决计不会这般唐突。
  花允清一句话就断了他的纠缠,又见宁尘收势即刻运气,也觉出异样。她细细一品,恍然大悟道:「子川……咱们中了淫瘴……不知是什么时候起的作用。
  」
  宁尘一边运功一边讪笑:「我就说吗,怎么自己突然这般孟浪,花护法,对不住!」
  花允清也连忙调息:「不,是我被淫瘴鼓动了心绪,与你说了这么多不该说的。」
  想明白其中关节,自然不会留下嫌。宁尘先前那些身体异状也有了解释。二人都是擅长控度欲念的,几息之后压制了淫瘴惑神,赶忙起身出了帐子,往贺芷珺陆禾那边去提醒。
  花允清走在前面,宁尘跟在身后,却听得这么半天功夫陆禾还不算完,依旧在帐篷里哼哼嗯嗯地耕耘。花允清疾行两步过去,刚想开口唤人,一时却又哑住了。
  宁尘知道她心事,索性一步上前代她出声:「哎,出来一下,我有话说。」
  帐内响起贺芷珺小声劝陆禾停歇的声音,可陆禾却仍不为所动。原来他们三个元婴尚能自持,陆禾被淫瘴入体多时,已然控制不住情欲,花允清与宁尘叙话这会儿功夫,他已在贺芷珺身上出了四次。
  宁尘见状不好,劈手掀开帘子,拽着陆禾脖领子就给他拉退开来,未等他发作,又一掌拍在顶门将他震晕。贺芷珺袒胸露乳躺在那,腿间淅淅沥沥一片泽光搅着精水,她见到宁尘破帐而入,羞得尖叫一声,连忙扯起衣服遮身。
  「你给他弄干净,穿上裤子。」陆禾光着圆滚滚屁股蛋儿,叫宁尘丢在花允清怀里。
  可在这一刹,他眼睛扫过陆禾胯间,竟是看愣了。
  他不动声色,留二女在帐中收拾,自己呆愣愣退在外面,半天没缓过神儿来。那陆禾拇指大的阳物之下,却是没有卵蛋。宁尘还当他有隐睾之症,毕竟他一直气质阴柔,自是能说通的。
  可仔细一回想,他哪里是隐睾,阳物下面可是有条细缝的。那细缝如封似闭,外沿又没有一丝多的赘肉,分明是生得一个穴儿。上头那小小阳物,正如阴蒂一般翘着。
  既有阴户小穴,又有阳物出精,陆禾竟然是货真价实的阴阳之体……
  宁尘也算是见多识广的,然而这一回的奇景可真是听说过没见过。他拧着一张脸,楞也是不知应该作何感想,满脑子都是浆糊。
  帐中响起花允清责备声音:「就算他自己不知分寸,你也不能容他这般放纵!淫瘴入体,你真得叫他精尽人亡才管吗?」
  贺芷珺向来都是指唤花允清的,这回反被花允清训了两句。她先前叫宁尘看了个精光正在难堪,两句重话之下忍不住啜泣起来:「他欲强要,我奈何不得他,允清你又来说我!」
  「这几日我终是想明白了!贺姐姐,你我现在是门中唯二的砥柱,你莫管他是不是少主,门内现在必须得我俩说了算!实在不行,我们自己坐得宗主之位!
  」
  「允清你、你怎能起这等大逆不道的心思!!」
  「是,就算我大逆不道!贺姐姐,假若你当宗主,我坐副位,怎么也能护他一辈子平安喜乐。再这样任他胡闹,三人必是要一起万劫不复了!」
  许是与宁尘攀谈之后激起了花允清的性子,她一番话说下来铿锵有力,宁尘忍不住在帐外鼓起掌来:「好好好,若能有此决意,不枉费你们来此历练一遭了。」
  贺芷珺顾不得身上衣衫不整,一边束着袍带一边气急败坏钻出帐来:「我太初阴阳宗的事,你多什么嘴!」
  她待人向来温婉,可这次一桩桩窘事戳过来,也是叫贺芷珺方寸大乱。
  宁尘只笑道:「贺姐姐,你却没领会允清的意思。你们总想扶他当宗主,自然万事都要捆手脚,反把事情坏了。真不如去芜存菁,能扶就扶,扶不起来就只把他当猫狗养着好了,既不伤感情,也不坏宗门。你们呐,就是得吓他一吓,让他知道若是无能下去,屁股便要挨你们一辈子的揍!」
  花允清站在贺芷珺后面,目光炯炯看着宁尘,满心都是未说出口的谢字。贺芷珺抹抹泪花若有所思,又觉得浑身无力,往后依在花允清身上:「你觉得……
  能行么……」
  「不然怎么办呢?」
  「嗯……我、我再想想……」
  宁尘把下巴一扬:「以后再想,先把他体内淫瘴压制一下,不然伤了神智。
  」
  「方才、方才也是没想到……竟然是淫瘴入体,这才……」
  贺芷珺低着头红着脸,嘟囔了一句准备回去帐篷。宁尘却突然一声警喝,把二人戒备心都惊了起来。
  「你们两个,带陆禾躲去深处!先前那蛮妖来了!」
  凛虿腾挪之法着实惊人,虽伤不了元婴,却能一脚给陆禾踹成肉泥巴。宁尘不敢怠慢,纵起惑神无影针朝二女示意一下,各甩了一根在身上,以作汇合寻踪之用。
  二女肩头微微刺痛,却不见针形。本想多问一句,见宁尘已然如临大敌往前迎去,她们只得沉下心来,收了帐子抱起陆禾,向湖中更深处的岛子飞窜。
  宁尘神念笼罩之下,凛虿并无半分躲藏之意,她仰着脑袋洑水而行,直愣愣朝着宁尘这岛游来。宁尘大踏步来到岛边外围泥地,远远看着她登上岸来,又将身上水渍抖去。
  她见到宁尘现身,立刻朝他兜转过来。尾椎上蝎尾已然提前凝聚,身上真罡也运得满溢,眼瞅着就要扑将上来与宁尘撕巴一顿。
  宁尘横刀而立:「妈个巴子!先前放你走了,又来寻老子晦气?!」
  凛虿四肢着地作出斗姿,脸上却不见多少狰狞之色,结结巴巴用人语道:「
  不、不寻晦气!只打架!你,别拿刀!」
  宁尘差点没给她气笑了:「我凭什么不拿刀?!」
  「拿刀赢我,不算数!」
  原来她这是歇足气儿了,不服输过来找场子的……既然不是要见生死,宁尘肩膀上的狠劲儿也卸了大半,只收刀回鞘,挥手道:「去去去!没工夫和你逗闷子!」
  他说话哪里好使,凛虿见刀一收,登时猛扑上来,一爪子兜头刨向宁尘顶门。
  这一招煞是狠辣,宁尘赶忙提起刀鞘去格凛虿的腕子。凛虿一击不中,飞也似退去两丈之外,咬牙在地上跺脚:「不拿刀!不拿刀!」
  「烦不烦人!?」
  现在宁尘状态已恢复得差不多,真要下狠手,十几个回合将她杀了倒也不难。只怕杀机一动,人家立刻跑了,过一阵又来偷袭,反反复复纠缠不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宁尘思忖片刻,高声道:「要我和你打,可以。你要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凛虿摇头:「你赢!才说!」
  那还有啥可说的?宁尘收了刀空下手来,再无废话,二人扑在一起就打。
  宁尘全神贯注之下,对方招招式式都在掌控之内,可彼此接招之间,只觉得凛虿那硬拳飞腿轰得肉身摇摇欲坠。虽不像那些金丹一般触之即碎,终归也是痛得要命!
  自己倒是噼里啪啦在她身上落了几下,可人家钢筋铁骨的压根如没事人一般,这还打个屁的?
  两方相持数个回合,凛虿再不留手,大尾巴一旋就往宁尘胯下去捅。宁尘慌忙马步一撑双手下拍挡住一招,好悬没让人拿大毒针透了屁眼,吓得他一身冷汗。
  可是招数一乱,凛虿的爪子已经到了,吭哧一下抓在宁尘脸上,把他扇出八丈多远,留了三道血口子横穿鼻梁。
  凛虿倒不追击,只翘着尾巴在原地兜转徘徊,颇有些得意。宁尘气急败坏爬将起来,抹了抹脸上血花,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这可真不行。没了刀用,宁尘攻战起来如断双臂,和真气融体的蛮妖相比那是万万对不上招的。
  人比妖强在哪?反正不是比的肉身刚硬。想胜,就得动脑子!
  宁尘呼出一口气,心中方定。
  他整整衣带,凝神定气,作架抬势,左手凝指右手成掌,赫然是叶含山一脉起手。
  霍醉拳脚精妙,宁尘于她的招式格外留心,又在她师父仙逝之前旁观二人一番激战,受益良多,此番哪怕是照猫画虎,也比自己胡踢乱打强得多了。
  凛虿见他准备完罢,立刻出击,又走先前的招式照顶门抓来。
  这一回宁尘不去硬接,学叶含山那老鬼出指如雷霆,准准往她肘上去戳。凛虿不晓得厉害没有躲闪,被宁尘点中臂弯,霎时间胳膊酸软再使不上力,软绵绵往宁尘肩膀上耷下。
  宁尘得势不饶人,抓住她尚在酸麻的臂膀,一掌直拍胸口。她身子刚硬,拳头打着难伤,可这掌中带风大锤一般轰过来,力透脊背,直轰得她五脏六腑乱作一团,勉强在空中翻了个身,踉踉跄跄歪在地上,一时半会可爬不起来了。
  宁尘打得虽爽,可手指和巴掌都痛得要死要死。他强撑脸面,喝道:「你服是不服?!」
  凛虿在地上扭了两下,拿硕大蝎尾撑起半个身子,不住喘气儿,眼睛里倒是没了凶意,只是直愣愣看他。
  就在这时,凛虿身后湖水中赤藻拨散,一片蓝光骤然显现。宁尘一看,竟是方才二人激斗,引了一大群痋虫浮在水上漂了过来。
  这群痋虫与先前又有不同,通体幽蓝,恐怕是千岛赤湖这边擅长游水的一类。宁尘不敢托大,大声叫道:「快跑快跑!!」
  凛虿一愣,回头瞧见痋虫,也吓得拔腿就跑。痋虫见状再不潜游,大网一样从湖中张起,直奔凛虿扣下去。
  凛虿动作机敏,一脚蹬起来冲出痋群大网,没叫它们围上。可她刚跑两步,却痛得嘶声叫唤起来。
  宁尘也跑着呢,回头一看,有三两只痋虫被虫群那一击扑杀崩挤出来,堪堪落在凛虿手臂大腿上。凛虿窜出几步,一根手臂已横着被痋虫啃断落在地上,下面的那条腿也血肉模糊,眼看就要折下。
  她痛得在地上哭喊,死命去拽咬在身上的痋虫。可身后痋群再次汇聚成群,懒洋洋朝她盖了下来。
  宁尘心中一横,掐诀旋了个风法扫去,又折身猛窜几步拽起凛虿在怀里。也不知这险冒的值是不值,只盼别又把自己啃成个皮包骨头才好。
  痋虫被风吹散,刚要再聚,却又是一停。就连钻入凛虿体内的痋虫也都钻将出来,远远飞开。宁尘往后跑了几步,扭头看到它们在空中不动,不禁咧嘴笑了——嘿!看来这痋虫之间一传十十传百,都知道小爷这身肉不好吃啦?
  痋灾乃是八荒之地第一大险,宁尘莫名其妙不受此险所胁,自然忍不住得意。他丢了凛虿在地上,三五步跑回去试探真假,把个凛虿急得哑哑直叫,生怕他被虫子吞了。
  果不其然,和先前一样,宁尘所到之处痋群四散。他左扑右扑,把痋群轰得乱飞,不一会儿竟干脆掉头没入水中,不声不响游走了。
  这一番痋虫出没,雷声大雨点小,宁尘再不畏惧,心道下次再碰上必定得找个物事将它们捉起来当法宝使唤。只是那痋虫不管嚼什么都是如吃豆腐,想破脑袋也不知用什么去抓。
  凛虿断手断脚伏在地上,眼见着他提溜着自己手脚踱了回来,神情已是恭敬万分。宁尘将她坏腿接上,操千机神络贯通识海,运真气将断肢勉强接驳在一处。那手脚虽被啃的千疮百孔,好歹也是囫囵的,当作普通外伤修养一番就是了。
  给凛虿整饬完毕,宁尘直起身来,居高临下瞪着她:「我救你一命,你以后再来跟我打架,我可要动真格了!」
  不料凛虿伏在地上,蜷作一团跪趴下去,口中柔柔唤道:「阿多挲……」
  看她忽地从凶顽蛮妖变作小猫一般,宁尘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只好蹲下身,摸摸她脑袋叫她抬起头来:「阿多挲什么意思?」
  凛虿低眉顺目,抬起头来:「族母说,痋虫所惧,是阿多挲。」
  她自幼灭族,只知道阿多挲有驱赶痋虫守护一方的神力,在蛮妖间广受膜拜。宁尘再问,凛虿却支支吾吾说不出什么别的清楚。
  痋虫方才在此现身,宁尘不敢扔太初阴阳宗的人太久,起身要走,凛虿也不再逃,紧紧跟在后面随他走了。宁尘回头看她一眼,她连忙又伏跪在地,一副老实恭敬的模样。
  「你要跟我走吗?」
  凛虿使劲点头。
  「我说什么,你听什么!给我捣乱,我可揍你!」
  几句话语意在威吓,凛虿却不见害怕,一脸认真道:「阿多挲,是天星,凛虿听话。」
  宁尘这时只觉得她可爱起来,忍不住伸手去摸摸她小脸,又挠了挠她毛绒绒的下巴。凛虿喉中呼噜噜作响,身子和他的腿蹭在一起,由着他呼啦毛。
  凛虿似是服服帖帖,宁尘于是又下令道:「爪子收起来,站直走路。」
  凛虿扭捏着起身,双手长爪缩回指头里面,勉强挺直身子人立而起。宁尘见她着实听话,又摸摸她头夸赞一句,这小蝎狮便眉开眼笑,和他更亲近了些。
  一边走,宁尘一边问:「凛虿,蠃族先前应是不像如今这般肆虐,你可知道八荒之地出了什么异常?」
  「蠃虫,好吃。凛虿天天吃。多了,抓着方便。」
  答非所问,宁尘也只好作罢。凛虿常年不与人交谈,说话磕磕绊绊,有时宁尘用些偏生的字词,她便无法听懂。将来带她出去,让贝至信好好教上一教,兴许才能探明八荒之地的隐秘。
  想到此节,宁尘又问:「我若离开这里,凛虿也跟着来吗?」
  先前凛虿因别人拆了她领地图腾便痛下杀手,宁尘本以为她至少也得犹豫再三才能应下,结果她二话不说,即刻就点了头。
  宁尘笑道:「那你的领地不要啦?」
  凛虿毅然决然道:「阿多挲,我,两人一族,我们在哪,就是领地。」
  想她只身一人在林中玩那过家家的把戏,也是着实可怜。现在遇到个「阿多挲」,自然是紧紧抱住大腿,再也不准备放了。
  宁尘安下心来,带着她一路向惑神无影针方位追了过去。
  花贺二人带陆禾去了一座位置靠岸近些、面积也更大些的岛子。宁尘上岸时,甚至能远远看见南边隐约有一大片连绵的宫室废墟,想来那边已是古国旧都的范围。
  贺芷珺在新搭好的帐中给陆禾镇压瘴气,花允清则站在岸边警戒,她看见宁尘身影,喜出望外,也顾不得矜持,连连招手示意。宁尘见她情绪有些异常,猜测是也瞥见了蓝色那波的痋虫,才会这般担忧。
  花允清看到宁尘背后多了一个瘦瘦高高、蓬头垢面的,惊讶道:「这是何人?咱们队里……有这位妹妹吗?」
  宁尘怕凛虿性野伤人,还特意先抓着她胳膊才敢走近。结果人家压根也没作妖,老老实实跟在他身边,目光在花允清身上没怎么停留,眼珠子尽四处瞥来瞥去,观察四周环境。
  「这就是之前偷袭咱们的蛮妖,现在老实了,我就将她带回来。她熟识腐林恶沼,不被瘴气所误,应当可以带咱们出去。」
  花允清细眉微皱,虽听宁尘这么说,到底是难以放下防备。宁尘见状,对凛虿道:「去,给人家摸摸脑袋。」
  凛虿不情不愿去了,花允清惊讶于她如此听话,便试探着在她头发上摸了一摸。凛虿头发又顺又柔,摸着手感极佳,有此一番亲近,花允清心中的敌意不自觉便降了八分下去。
  天光见亮,宁尘欲叫凛虿带着他回腐林恶沼,把队伍的人都寻来汇合。无奈凛虿之前断失手脚伤得极重,虽然接驳完全却气血大虚。宁尘这夜也是三番两次不得安生,索性也不急了,扎下营来多休息一日,也算是分担下警戒的担子,好叫贺芷珺安心帮陆禾运功。
  花允清先担第一班,宁尘钻进帐篷也不吐纳调息,滚在褥子上倒头就睡。半梦半醒之间又试得凛虿小心翼翼凑到跟前,他便伸手一揽,跟她躺在一处贪她身上的热力。凛虿肋下腰际亦有一层绒毛,摸着与小动物无异。宁尘过过手瘾,翻个身又呼了过去。
  神识有度,待睡到下午,宁尘自己便爬将起来,凛虿也连忙跟着坐起。他看凛虿精神仍是不足,便拍拍头叫她躺好安睡,自己走出帐去,替了花允清在四下巡视起来。
  仔细往她们帐中一扫,贺芷珺和陆禾也行功完毕,一起休憩着。于是他打起精神,围着岛岸略施一圈阵法,作得个预警之用。那阵法等阶不高,是依照合欢宗外门讲法时的基础自行构筑而成,着实有些简陋。好在蠃族既无屏蔽之术、亦无破法之能,有这么个法针至少不怕它们偷袭。
  不过这倒是个提醒,宁尘打定主意,待有机会,还是得上心多学一些法道,也好千机应变,任何时候都能多捻几个破题的法子。
  茫茫一日枯耗,皓日渐消,贺芷珺走出帐子,对宁尘轻施一礼,代了他的班。宁尘把自己那蹩脚阵法的阵眼法决与贺芷珺交代分明,伸个懒腰,摸回帐篷撸猫去了。
  凛虿听见宁尘脚步,立刻凑到门口迎他。帐子本也不大,她却拱在宁尘身边,非把门口到皮褥这几步路陪尽了才罢休。
  宁尘往褥上一倒,伸手挠了她好半天,只觉疲乏大消,乐呵呵将她推开,准备吐纳一番,以备明日寻人。
  他这盘膝刚闭上眼的,就闻到一股淡淡异香。虽说是香,却夹着一丝半缕别样的酸涩,叫人心中生奇。
  妈的,莫不是又有什么诡异瘴气?这什么避障虫啊,这么多种瘴气来袭,你是一点儿都不叫的?
  不成想他一睁眼,就见凛虿绕在他身边,撅着屁股对着他,不住扭头来瞧。
  那遮羞的兽皮早叫她摘了,露出股间蜜缝微微开合,宁尘下意识去推,竟沾了一手的淫液。
  「你……你这干嘛呢!」宁尘忍不住笑道。
  凛虿先前凶蛮不见,此时软腻腻一副模样,扭头细声道:「阿多挲,生孩子。」
  她如兽儿发情一般,跪在前面,撅着屁股左摇右晃,那双不大不小的奶子也微垂胸前,一颤一颤。
  宁尘大叫荒唐,这刚收的一只猫儿,还能拿来行云雨之事?
  然而心中虽是这般说,可体内淫瘴强压在下并未驱散,他又多日未能运使真诀行功,阳物再憋不住,又立了个挺挺硬。
  「阿多挲,生孩子……生孩子嘛……」凛虿小声哀求,那声音打着卷儿钻进宁尘耳朵,叫他再难硬顶。
  他也算是弄明白,凛虿先前为何会说「两人一族」了。宁尘从来就不是能咬住牙的,蛮妖又怎地,还不许人乐呵乐呵?哪怕真叫她生一堆小蛮妖,还养不起啦?
  想到此处,宁尘可不忍了,爬起来俩手一伸叨住凛虿的屁股蛋儿。凛虿试到他逼上前来,身子立时紧张地不停颤抖,却也乖乖张开双腿,把小穴沉下些许,去迎宁尘的把式。
  原来,宁尘最先胜了凛虿一回,却未伤她性命,正合了蝎狮一组强者为夫的念想。她又跑来挑战,是按族中惯例考验伺配之人,独有叫宁尘徒手将她赢了才好。结果不仅赢了,还发现他是更称心意的阿多挲,登时就撒不了手了。
  她先前只在腐林恶沼生活,不怕迷瘴幻瘴,却顶不住千岛赤湖的淫瘴。如今那阴唇潮红,阴蒂鼓胀,发情的小蝎狮淫水满润,只等有人来配。
  宁尘拿棒儿在她胯间先滑了两滑,想裹缠些淫液以便交合,不料凛虿试到铁棒触到身体,立时调整腰胯,两手撑地身子往后猛地一怼,将棒儿狠狠吃进了自己肚子去。
  凛虿痛叫一声,半分凄烈半分淫媚。她也不晓得人间快乐是何等情形,只用力前倾身子拔出棒儿来,又毫不停歇坐还回去,将那棒儿染得通体血红,血迹噼啪溅在臀上。
  宁尘也是万没想到被来了这么一招,凛虿力大,第一下的时候他推着屁股还想阻她片刻,好细细品尝这蛮妖处子是何滋味。结果倒好,凛虿体细穴长,一棍吃到底去。
  那蛮妖穴儿与人族天壤之别,三股硬筋如细细小箸一般三面夹他铁棒,中间却是层层软肉紧紧贴合。蝎狮本就体温颇高,穴中发了情更是热腾腾一片,那坚韧薄膜狠狠在他龟头上顶磨而破,激得宁尘酸痛麻痒,差点也叫出声来。
  他多日未沾荤腥,又还没来得及运功,险些让凛虿几下套出精来,赶忙俯身两手压住她肩膀,好让她放慢动作。
  凛虿不懂别的,宁尘一扒她肩膀,便以为是叫她再用力些,顿时忍着痛把蛮劲儿都使将出来。
  宁尘叫她套的头晕眼花,赶忙想运起功来制服这小兽,然而异兽经络与人族大相径庭,试了一下竟没捉住跟脚,眼看就要一泄如注。他实在不想丢了面子,在凛虿屁股上狠狠拍了一巴掌,扇得凛虿啊呜一声哀叫,顿时不敢动了。
  本想凶她一句,可低头看见那腿间叫她自己弄得血迹斑斑,颇为可怜,宁尘也只好揉揉她屁股,喘着气道:「这么乱闹,也不知道疼吗?」
  凛虿扭过头望着他,口中嘀咕着:「林中的狼呀、獾呀,生孩子,都这样呀。」
  野兽交媾,雄兽伏于雌兽之上,哪管她如何,都是咬住什么顶毛耳朵,乱冲乱撅一番,三五息之间交代了事。这档子事儿没人教她,全是看野兽每年发情时是如何行事,自己学来的。
  凛虿身子紧实,手臂大腿平时摸起来也是硬邦邦的,只有屁股那二两软肉才会打得她痛。宁尘叫她先老老实实含住阳物趴着,自己伸手上下摸索,找她敏感之处。
  三摸两摸,手探到身下刚一抚肚子,就听凛虿呜呀一声,穴儿抽了两下。宁尘见状,立刻伏下身去压在她后背,一边缓力抽插,一边不住揉捏起她的小腹。
  打战时能把腿骨顶断的腹肌,如今被抓挠两下竟也化作一片绵绵软肉。宁尘的双修法治不了她,赤膊上阵的技术却也不是吹得,不过十几下抽插,便叫凛虿尝出了甘美滋味。她哑哑叫着,上身慢慢伸展开来,禁不住爬在地上,只努力撅着屁股受那肉棒鞭笞。
  宁尘自己控制力道节奏,可不会像一开始那般失掣了。他擒着凛虿小腹,一棍一棍把小蝎狮送得越叫越欢。她不懂什么矜持,眼看就要高声娇啼,宁尘觉得让人知道自己与蛮妖相合似有不妥,赶忙去捂她嘴。
  凛虿比宁尘身子还长一些,宁尘探身贴在她后背之上才好伸手过去。凛虿觉得身子都被阿多挲紧紧抱住,心中发甜脑袋发晕,忍不住张嘴把他手咬了。
  那鲨齿般的尖牙虽舍不得使劲,却也收不住力道给宁尘咬出血来。宁尘手掌作痛,起了些许凶性,索性也不再堵她嘴,一手摸腹一手揉胸,把凛虿挤在地上狂冲猛干起来。
  凛虿不怕疼,却受不了那一点点推上来的淫意。她不知羞耻为何物,意随心动,脸颊顶在地上,伸手往后去抱宁尘,一边哭嚎一边媚叫,淫水扑了一地。
  「啊啊啊呀!!阿多挲!!呜呜……阿多挲!好凶!凛虿要生、要生了!!
  嗯嗯啊啊啊!!呀——」
  她哪知道生孩子到底什么意思,只觉得体内有东西要往外喷涌,嘴上便胡乱哀叫起来。高潮一来,那穴中三根硬筋骤然一缩,宁尘再想戳几下却动不了了。
  阳物插在穴中拔也拔不出来,枉宁尘吃过这么多花样都未曾见过。凛虿上半身趴在地上,后背一拱一拱正登极乐,宁尘却被她下头紧紧咬住不得脱身,真如公狗一般羞耻。
  那筋肉狠劲儿一阵厮磨,宁尘又疼又痒,心说不如干脆了事,于是收了功法松下精关,刚要射她个饱,谁知凛虿阴蒂下头埋的那缕硬筋竟死死夹在精管上,宁尘咬着牙抖了几抖,生生被她给憋了回去,一滴都没出来。
  宁尘阳物塌了软,从她腿间滑出,实是心火难解,哭笑不得。凛虿却着实给插了个爽,她趴在那里喘匀一口气,便像软面团一样折过来,拧身钻入宁尘怀里。
  「阿多挲……凛虿喜欢……我们每天都生孩子……好不嘛……」
  「生生生!生个屁!」宁尘抓着她脑袋一顿猛揉。精都夹得射不出来,真都不如开了她后庭,让她多生几个屁。
  话里虽凶,手上却是柔的。凛虿躺在宁尘怀里,在他揉弄下翻滚嬉闹,乐出声来。
  「生孩子好舒服……阿多挲……一会儿再生一次……」
  「这不是生孩子,这是只许和阿多挲玩的游戏,以后不许在别人面前提,记得了嘛?」
  「好——那什么时候再玩啊?」
  这要天天纠缠不休,可真没个好了。宁尘把心一横,恶笑道:「还有别的玩法!你听话我便陪你玩。」
  「凛虿什么时候都听话。」
  宁尘从星陨戒中掏了缚神索出来。他所携缚神索虽是优品,却也只能捆束状态完全的金丹修士,再往上的犯人就得用他从皇寂宗偷的十八绝剑了。
  不过他又不是真要将凛虿捉了,只是拿来教训她一番。他三下五除二将凛虿四马攒蹄捆了手脚一起,又绕过膝盖将缚神索中间担在她脖子上,这下两腿便合不拢了。
  凛虿虽听话被捆,但初时仍是惴惴不安,等到宁尘俯身趴在她肚子上轻轻亲吻,身子顿时便又化了。她口中嘤嘤直叫,不多一会儿阴户便再次湿透。
  宁尘绕在身后,揽住身体,手上运起真力,指头探入穴内,使出浑身解数整治起来。
  先前交合时,宁尘为巩固阳基,还需步步为营。这一回用上他那千锤百炼的
  神品手指,再也不需守成,只去一味攻伐。那雄浑真气往敏感处灌注,不出十几下,凛虿已在怀里挺身挣扎,哀嚎不已。
  若换个女修还不至于如此,可凛虿不懂吐纳修行之法,被缚神索捆住之后体内已然再无防备,浑似一簇乱刀去扎心口肉。她被攻得神魂颠倒,哪里还知道什么听不听话,一个劲儿在怀中狂挣乱摇,无奈腿并不拢来,小穴张在那里被宁尘戳的淫水四射。
  她力气极大,宁尘几乎制不住她,忽地想起从前招猫逗狗的法子,一口咬住她后脖子,还真把凛虿按住了。
  没了激烈反抗,宁尘更是不留情面,拿真气在凛虿阴户里横冲直撞。凛虿嗓子都叫得哑了,小半个时辰下来被他激得十几次高潮,也就是她体魄异于常人,不然早就晕厥过去了。
  没晕,却也给玩的涕泪横流,从头到脚每一寸肉的力气都给榨了个干净,最后不得不哭着求饶,才叫宁尘将她解开放了。
  她瘫在地上气喘吁吁,宁尘却将她翻了个个儿转向自己,坏笑道:「你玩够啦,来,我还没玩够,咱俩继续生孩子。」
  凛虿赶忙伏在地上,一个劲儿拿舌头舔着宁尘手掌,哭唧唧哀求道:「阿多挲,不要了,凛虿不要……」
  宁尘暗松一口气,总归叫她知道厉害才懂收敛不是。眼见凛虿对自己几乎要心生抗拒,他虽有一肚子欲火未销,却也不好再去强要了。
  摸摸抱抱,凛虿勉强受了,但不多一会儿便小声说要去外面树上睡。宁尘刚一点头,便嗖一声窜了出去,生怕他再来跟自己「玩」个不停。
  * * * * * * * * * * *
  次日天明准备动身,宁尘钻出帐篷去寻凛虿,刚一出来便撞上贺芷珺和花允清。二女见他出来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高飞红云,都羞得不敢看他。
  也是,凛虿叫得恁大声音,世上只有聋子才能幸免。
  宁尘昨晚就打定主意,谁脸皮不够厚谁才是那个尴尬的,他一脸清纯无辜的表情,正义凛然与二女商议今日筹划。二女支支吾吾,魂不守舍,胡乱应付了他。
  「我昨夜夙夜未眠,思忖良久,觉得还是不能再让队伍中的金丹灵觉长在此处徘徊。允清,你若改了主意,就让凛虿一道带出八荒;若是心思未动,那我寻到队伍之后叫他们先走,我回来陪你们继续寻个线索。」
  花允清听到此处,似笑非笑揶揄道:「夙夜未眠,就是想这个吗?」
  宁尘一脸正色:「正是如此,不然还能想些什么,你说说?」
  花允清大著胆子削些面皮说了半句俏皮话,哪顶得住宁尘这么不要脸的,顿时没了后招。她眉毛蹙了蹙,留下一个白眼作罢,嘴角却依旧忍不住想笑。
  宁尘丢下她们,在岛上唤了两唤,没有凛虿身影,反倒是对面岛上一顿鸡飞狗跳,片刻之后凛虿手中拎着一只肥貉钻了出来。宁尘飞跃过去,伸手去摸她下巴,她扭捏着靠过来并不干脆,看来昨夜的威吓还未消退干净。
  先前宁尘已在腐林恶沼界边定了一根针,他带着凛虿先去那处,然后再由小蝎狮在林中寻迹。
  凛虿当真对腐林恶沼达地知根,又有远超常人的嗅觉引路,一路上她左右回避,别说八手魔虫所带的虫群了,甚至连一只拦路的巨螳都未撞见。
  其他妖修留下的气味还算明显,她带着宁尘一顿乱窜,不出两个时辰,就收拢了散落的七八名妖修。宁尘感觉落单的人似是不多了,干脆叫凛虿专心追踪项舂味道。等到下午时分,项舂那一队人的影子终于现在林中。
  这段时候,宁尘这边已然凑了十几个落单的,加上紧跟项舂未走散的,共三十多人存活。
  项舂看见宁尘,热血上头,推开挡路的大树就扑过来,狠狠抱了他一抱。他被痋虫啃食,那如受活剐的滋味当真恐怖,没有宁尘早已死的凄惨无比。
  「子川!项舂欠你一条命!」
  宁尘嬉笑着拍他肩膀:「大象哥,不是你舍身断后激我战意,我早吓得逃之夭夭了。你不顾安危鼓舞士气,才有咱们今日相聚,得记一等头功!」
  众妖修遭逢数次大难,都是逢凶化吉,折损不过两成。如今再次齐聚一团,又听宁尘说能寻得归路,一个个热泪盈眶,齐齐拜倒在宁尘面前。
  项舂身份倒不欠这份礼数,可仍高声道:「游将军既有勇力,又有奇计!我项舂说句大话,日后归去大蚀,咱们就以游将军马首是瞻!有谁不服?现在说话!!」
  众人簇拥宁尘在当中,都是齐声附和,群情激昂。宁尘笑呵呵把他们安抚住:「等真能活着走出去,再说好听的吧!」
  这些人中尚有几个毁了凛虿草环的,宁尘不许报仇,她倒还算听话,只是躲在暗处不愿出来。宁尘正好也不想让她在众人之前亮相,于是找机会朝项舂丢个眼色,将他唤在自己身边。
  「项大哥,我有一个安排,不知你愿不愿照做。」
  「啊?你要干什么?」
  「你放出神念去扫,可察觉到那边有个活物?」
  宁尘朝凛虿躲藏的方向暗暗一指,项舂以元婴神念堪堪捉住她故意显露的身形。
  「咦?那是什么?蠃虫吗?」
  「项大哥为人直爽,我也不说暗话,此间秘密,切不可与旁人提起。」
  项舂一拍胸脯嘭嘭作响:「你放心,我项舂说话,决不食言。」
  「那是我这几日降服的一只蛮妖,那蛮妖不受瘴气侵袭,能辨知方向。你且拿神念锁住她方位,跟着便能去到外间。」
  「那你呢?」
  「到了距腐林恶沼边缘百十里处,你带大家原地驻扎,等我回来一起出去。
  我教你一个注念器物以作标记的法门,叫她带你一个人去到能够遥望大蚀国要塞堡垒之处,定下位置再回营去。若我回来之前现了什么危情,由你决定是不是要带队脱逃。」
  「这么麻烦?你要去干吗?」
  「我想着一来还是要赚些功劳,给大伙分一分,不然空手而回终究不好交代;二来,太初阴阳宗的人还现在里面,总得寻她们一起出来才好。」
  他这话半真半假并未说全,不过项舂也不会细想,全盘接了宁尘的计划就是。宁尘早与凛虿交代过这事,又与她约定送完队伍之后回岛上汇合。
  与项舂讲解完罢,宁尘昂然一声呼喝,命队伍启程,远远也是对凛虿发了令。
  项舂与宁尘暂别,宁尘一边嗯啊点头,一边拿神念仔细扫着凛虿方位,直到确认她的确在乖乖引路,这才放下心,回身顺着针弦指向往千岛赤湖行去。
  依针弦指引,按理说路途比之前捞人的时候短的多,可是没有凛虿指引,又撞见几只厉害的虫子。怕引来八手魔虫不好逃脱,宁尘只能压制真气与那些虫子相斗,半天才能取得战果,好不疲惫。
  不过有惊无险,凭他的本事自保无碍,只当修行,半天下来倒是让刀法精熟不少,甚至试着融了些许叶含山的武修拳法进去。
  只是时间耗的更长了。待到天色一片黑沉的时候,宁尘才狼狈着回到岛上,也懒得和守夜的那不知是谁打个招呼,他往自己帐篷一钻,闷头就睡。
  睡着睡着,忽试著有人轻轻碰了他一下,耳边细声有人唤道:「子川……」
  宁尘这神识,从懵睡到清醒用不了一刹,立时辨出是贺芷珺躺在自己身边。
  他脑中贼念一转,人姑娘都躺自己枕头边儿了,图穷匕见,想干什么一眼还看不出来?肯定是先诉一诉她心中苦闷,再瞧一瞧他那边情意,终了确认下心念,二人最后春风一度。
  贺芷珺却算不出,宁尘才不跟你玩这套。这小子假装睡得迷迷糊糊,身子一翻,口中呜哝一句不知什么,揽住贺芷珺后背用力将她往身上一按,直接就亲在朱唇之上,舌头猛往贺芷珺喉中去送。
  贺芷珺哪想到这一手,待想呼喝制止已来不及了,慌乱之下被压入怀中卷了小舌,吸吮霸道口涎交缠。与少主欢好时,陆禾一味贪图她奶儿穴儿,只在她相求之下才偶尔在唇上点一口,贺芷珺何尝品过这等滋味,惊惧惶恐之下又觉得心窝被人打了一锤,一时竟不得反抗,等回过神,已经叫宁尘狠狠将小口内外舔了个遍。
  「呜!!呜!!子川……是我!」
  好容易吐出他舌头,将人推开,才见他睡意惺忪揉着眼睛,迷迷糊糊道:「
  贺姐姐?你干嘛亲我?」
  贺芷珺羞恼不已,用力在他胳膊上打了一下:「你装什么熊样!这般轻薄于我!」
  宁尘也不挑破,故意露出憨笑:「啊呦……是我做春梦了……诶?你怎么跑我床上来了?」
  贺芷珺被他亲了半天,又捅出这么句毫无遮拦的话,只觉心如蚁噬,自己再做不得人,抽泣一声起身就走。宁尘那可是死也不能让到嘴的鸭子飞了啊,一把将她拽回来死死搂住。
  「贺姐姐,陆禾喂不饱你,便来吃我啦?没吃饱就走,不是白来了?」
  他柔声细语将言语吹在贺芷珺耳中,拨散了贺芷珺浓浓窘意。她先前想了一大车弯弯绕绕点滴试探的话儿,都被宁尘强行一吻掀个底儿掉,再不必啰嗦拉扯了。
  她身子渐渐软下,哀叹道:「我实在是不知羞耻,偷偷摸到男人帐里来,假作矜持,到头还是被你戳穿,自己也骗不了自己……」
  宁尘把住她的腕子,暗中试探之后,开口道:「贺姐姐,你为了陆禾,把淫瘴都吸到自己这边了。虚婴境界本就飘摇,这般纳毒于身,可不就起了淫念?不能怪你。」
  贺芷珺摇摇头:「瘴气多积虽是难耐,却不能做借口……我长久以来不敢生起它念,只一心委身少主,由他阳气支持修行。可允清之前一番话,终将我点醒。难道敛声屏气低三下四,才能延绵宗门存续?我这张脸皮干脆不要也罢,来与你勾搭成奸,做个背心淫妇……」
  她在宗内虽是资历最深、境界最高,处事却优柔寡断,瞻前顾后。归根到底,还不是因为事有所求,心有所短。不过,终究也是修行多年的虚婴修士,两权相衡之下,竟真的下定决心,咬住牙奔来了宁尘这里。
  这等久旷怨妇滋味浓厚,宁尘食指已动,不过他仍看出贺芷珺尚有隐情未诉,便开解道:「芷珺尽把自己说的这般不堪,我看,那些小心思未必有那么大力道吧。」
  他一边说,一边又扳过贺芷珺脑袋,在她粉颊上亲了又亲。贺芷珺受不住他缠,扭脸和他深吻几口共享一分旖旎,心中叹道原来今日才知道男女情事何等样子。
  「唉,我也是担忧少主身子……他本就阳气不盛,又常被我纳去支撑阴阳真气。你看他似是年少,实则这些年来都不见长个儿。见他又矮又小,没有男子汉模样,实在叫我心焦,也不舍得一直与他交合。」
  宁尘本想戳穿那句「男子汉」,可又不知从何说起,干脆当没听见。
  「我看未必吧?我只见他自己问你要个没完,你也不给节制,不是还被花护法骂了吗?」
  贺芷珺想起那日被宁尘看光,脸都红的透了:「子川,你先别问了……我的确还有别的念头,却不是现在该说的……你就当我以身饲虎,先将我吃进肚中,也叫免得叫我日后悔恨……」
  宁尘将手一松,惫懒着摔躺回去,枕着双臂哼道:「嘿?你情我愿的好事儿,还把我说的这么霸道,你却那般凄惨?那我不吃了,你端走罢!」
  贺芷珺知道他是耍赖,连忙哄道:「是是是,贺姐姐说错了,是贺姐姐勾引你……芷珺、芷珺水性杨花,想男人了……子川,你就要了我吧……」
  她把一应德行亏败都揽到自己身上,伏在宁尘胸口上,美目生雾,可怜巴巴望着他。
  被人哄这件事可真是舒服啊,宁尘咂么嘴,谁又不爱被哄呢?只是长久下来哄得惯了,自然就如陆禾那般,迷迷瞪瞪分不清个分寸虚实。这其中的第一大锅,还是要给贺芷珺自己背。
  他仰起头看她,坏笑道:「说是勾引人,我看你如何勾引?」
  贺芷珺见哄笑了他,立刻往上去凑,主动吻在他嘴上。宁尘就是做个样子,好叫两人不结愁肠尽情尽兴,贺芷珺已被被他揉捏的稀碎,再无拿腔拿调的道理,他伸手搂住贺芷珺后背就地一滚,在女子小小讶声中压了她在身下。
  「从来都是芷珺服侍那不通情趣的少主,今日就叫我来服侍服侍姐姐。」
  也不待她说话,宁尘解着她袍带,贴去她脖子伸舌头舔了起来。贺芷珺顿时身子一抖,哎呀一声叫出声来。不止怎的,她只觉得心中喜乐安定,原先还有些的抗拒矜持,都莫名其妙让他胡乱搅成一团,顺门缝丢了出去。
  「贺姐姐是想故意让陆禾和花护法听个床呢?还是要瞒将过去?」宁尘逗她。
  贺芷珺抱着他脑袋,迷乱间与他相吻不停:「无、无妨……允清给少主下了一只祛毒护体的小蛊,他抗不住睡下了。她自己则去古国旧都的近处寻蛊,一时回不来的……啊呀!!」
  宁尘没等她说完,隔着衣服裤子在她腿间狠狠一顶。贺芷珺脑袋挨了一闷棍似的,压在腹中的淫毒轰地炸开,忍不住尖声高叫出来。
  姑娘撑住神智,结结巴巴问道:「你那、你那是什么东西……」
  说着话,她已颤抖着一双手忙去宁尘腰间解他裤带,宁尘也不含糊,三五下给她身上扒了,外衣来不及脱净,尚缠在手臂,只把肚兜和亵裤一把撕下丢在一旁。
  等宁尘那根狰狞黑龙脱困而出,啪一下敲在她腹上,贺芷珺已是头晕目眩。
  她这辈子只见过陆禾那拇指大的玩意儿,方才被顶了一下才隐隐察觉不对,待看到世间真有这等阳物,脑子都懵得一片发白:「天、天呐……怪、怪不得那蛮妖被你弄得叫破喉咙……」
  宁尘心说那倒不是这位兄弟的功劳,不过弄在你身上却也只会更凶。
  只见那黑龙筋股缠绕,如龙鳞纠结盘根而上,顶头上的硕大肉首红的发紫,棒槌大的龙头涎液流垂,哒哒滴在贺芷珺小腹上。
  贺芷珺看得气都喘不过来,陆禾弄她时,小鸡儿只能堪堪探入外阴,若能厮磨一炷香时间已是谢天谢地。现如今见了真家伙,一想到待会儿就能解了数年来的空吊之苦,她腹中一热双腿一夹,哼地一声竟小小先到一次。
  光看就把这娘们儿看高了,宁尘怎能不得意起来,更是捋了头发卷了袖子,准备大展一番身手,叫这没见过世面的小娘儿好好尝尝什么叫人间极乐。
  抬手拿住膝盖将她双腿往外一掰,贺芷珺羞得嗯一声捂住脸,躺回下去不敢看他,还以为马上便要接他的招儿了。宁尘却没那般急色,心中攒着一股劲,定要把活儿做全。
  他俯身观瞧,贺芷珺那阴户丰腴肥嫩,不知与那少主私下媾和了多少次,外阴被他磨得四敞大开,深红的温吞阴肉尽显一分淑美之色。她阴毛稍浓未修,一路沿着大阴唇生到屁眼上,与那温婉文雅的外貌反差极大。不过阴门水光莹莹,却只留一道小口,估计陆禾也只能探进去个鸡儿尖尖罢了。
  观到此处,宁尘忽然一个念头起来,顾不得榻间雅致,伸手去剥贺芷珺的阴唇。贺芷珺还当他要来了,身子绷紧,闭着眼睛想去抱他在怀里,没想到三两下却没摸到,眯眼一看,宁尘正埋头胯间不知要做什么。
  「子川……你、你干嘛……」
  这般摆弄人家私处着实有伤风情,宁尘遮掩着,伸舌探在贺芷珺胯间,细细给她舔了几下,立时激得她抱住宁尘脑袋,仰躺回去娇啼不止。
  他口舌之功深入浅出,心中却腹诽不已,刚才不看不知道,竟与他所想丝毫不差,贺芷珺至今仍是个雏儿呢。只凭陆禾那物事,就是再欢好一百年,也是捅不破她膜儿的。
  「脏……那处脏!别舔呀……哦哦……嗯……」
  嘴上这般说着,一双浑圆大腿却夹了宁尘的头,胯部一挺一挺,美美享受着少年服侍。宁尘把持着度数,几番险些给她舔上天去,都又转攻臀瓣大腿,不叫她泄身。贺芷珺也是自和陆禾同寝之后,回回被挑起情欲,都是这般没着没落,反倒不觉多么怨怼,只是情欲积蓄,腹内终究还是空虚难耐。
  「何时来……子川……叫我尝尝、尝尝那做坏女人的滋味……」
  宁尘闻言直起身来,罩在贺芷珺身上。陆禾个子矮,操她的时候,脑袋才到她下巴,宁尘则生得风俊,比她更高三分,这般将她拢在身下,才叫贺芷珺感念到自己是个小女人了。一时间她抬头望着宁尘,眼中快要淌了春水出来似的。
  宁尘一手抚住她大胯,一手捧了她面颊,肉棒在穴口擦弄两下,慢慢往里挺去。贺芷珺朱唇微张,试着阴门一点点被叩开,喘气不禁急了三分,啊哼一声媚叫起来。
  与陆禾行房时,鸡巴戳入,她非得拼力收阴去嘬,才能感得些许欢快。可如今光个龟头塞将进来,就将阴唇撑得满涨。它细细擦过穴前酸痒处,已把贺芷珺美个够呛。
  宁尘只在她阴门处来回插拔龟头,贺芷珺便神魂颠倒,双腿紧紧缠上他腰,口中哀叫不已。
  「啊呦……啊啊……这叫我、叫我怎么办的……呜啊……竟有这般大的东西……我、我能受住吗……」
  「那自然受得住,芷珺,往里来了?」
  「轻!轻些!好弟弟,我、我快爽晕过去了……」
  话是这么说,她哪舍得晕,一身媚劲儿都给勾了出来,提腰挺胯,好叫宁尘顺水推舟。宁尘将腰稍稍压低,进到她第二层境地,堪堪触及那雏儿膜。饶是这般,也已是贺芷珺没尝过的深浅,随着宁尘抽插,她美目圆睁,鼻音拉得细长,撒娇一般拱在宁尘颈窝上。
  「撑开了……叫你把里面撑开了……啊……啊呀……爽、爽死姐姐了……只是、怎地有些作痛……」
  那根大鸡巴每进一次,都一点一点扯她膜呢,几下磨蹭,处女膜已然裂了三五道口子,怎会不痛。宁尘亲她脖子,轻声说:「后面还会更痛,也会更爽,你要是不要?」
  贺芷珺心无所碍,一身淫瘴被宁尘操得尽数发作,早已不管不顾,在宁尘耳朵边长长娇了一声:「要——只是为何会痛,不会把我……弄坏了吧……」
  她那个要字出口,宁尘已开始挺腰进发,一边垦开她穴儿一边道:「处子之身即破,哪能不痛。」
  贺芷珺闻言慌道:「什么?!等等!你且……噢!!啊————」
  箭在弦上,哪里还给你等等。宁尘长驱直下,破壁入城,噗叽一声满满当当操进了贺芷珺身子。破身之苦痛的钻心,可那日思夜想的真家伙吃尽肚中,爽得贺芷珺双眼直翻,高叫一声险些漏出几滴尿来。
  待又吃了几棍缓过神,贺芷珺忙撑起身子低头去看,眼见那鸡巴带出层层红花,哪还有假,一时间悲意丛生,哇的哭将出来。
  宁尘停下耕耘,附身搂住她问:「贺姐姐不快活吗?怎么哭啦?」
  贺芷珺抽泣半晌,呜哝道:「虽没守得从一而终,好歹少主是第一个,也算对起他……可竟是你取了我红丸……呜……你也必厌我让少主碰过,如何能讨得怜惜……这不上不下,我果然命中注定是个讨人嫌的婊子……呜呜呜……」
  宁尘哼笑一声,一把抓着脑后头发逼她扬起脖子。贺芷珺吓了一跳,也忘了再哭。
  先实实在在亲了一回,宁尘才道:「摸进我帐篷的时候,就已经是婊子了,如何现在才哭?不当婊子,又到何年何月才能享受这般极乐?你想讨要别人怜惜,不算有错,错的是以为单要凭这身子去讨。你如此那般,陆禾可曾体恤过你?
  胸口一掌的疼也忘了?」
  贺芷珺毕竟年长,不过是一时情迷心窍,说些丧气话。现在被宁尘点拨一句,须臾间也想通了些。她摸摸眼泪,嗔道:「你只一味教训我……哪有极乐可享……」
  「那还来不来啦?」
  「明知故问,你真是个害人的魔头……」
  骂的再凶,心中也念极了他的好。能在欢好时分静下来容她哭来闹去,又是真往心里去听,世间能有多少男子如此?到了关要时候,更是绝不拖泥带水,该要就要,该抢就抢,分寸掌握的极好,回头一看,都戳在心窝痒处,怎能不让贺芷珺心仪。
  就说这夺去红丸一事,若宁尘先问了她,自然又是一番天人交战,难不成这关头还要提上裤子,钻出帐篷,唤醒陆禾,先把处子给他?时机悄然而过,何时还能再有这方寸间的柔情四溢。遇到事,贺芷珺向来心中一万个犹豫,正需要有人替她拿主意才好。她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想要什么,宁尘却能给她捋得顺了。
  心意捋顺了,身子也捋顺了,贺芷珺这熟透多时的果子终于被大口朵颐,那真是果香横溢,汁水四溅,被宁尘搂住身子狂抽猛插,操了个何其通透。
  「啊!啊!啊!好……要的……要的就是这般快活……操我!好弟弟……用力操我……都进来!啊啊啊……姐姐、都是、你的……噫噫噫呀呀啊……」
  宁尘尽心拿阳物刮着她阴内边边角角,让她把种种滋味都品了个遍,这才选过她最爱的角度发力起来。
  「都是我的?那不给陆禾碰啦?」
  「他不听话……噢!不听话、我便不给他碰……唔!唔!」
  宁尘顿时停下腰来,轻轻摇晃,激她淫性:「那不行,都不能再给他碰。」
  贺芷珺被他拿捏死死的,一时间悬在空儿里,屁眼都缩紧了,哭声道:「那如何使得,若他改得好了,对我百依百顺,真心求我春风,我还能一直硬着心肠来么……」
  「行啊,那你就与他春风,与我秋风。」
  宁尘使坏,作势起身要拔,贺芷珺慌忙拿腿夹住他腰,双手紧搂脖颈:「不行、不行啊……你这样欺负姐姐吗……待你给的阳气耗尽,我还不是要依存于他,不然,还叫我再去委身别人,真作个万人骑的婊子不成?!」
  「那你作个誓,我给的阳气不尽,你便不叫他碰。」
  贺芷珺于陆禾亦不过是主仆之位,与一个痴楞小子何谈男女情事?可此番屈身入宁尘帐来,颇有些相染成奸的意头,这时叫她起誓似是当真一般,急得她心口抽搐,憋得想尿。
  「子川……呜呜……你莫要逼我……」
  宁尘伸手就去掰她双腿:「哪有雨露均沾的好事?总得挑上一个。是那无事生非欺你的,还是取你红丸疼你的,选吧!」
  「好!好!我应!我应了!子川别生气……我若非修行所迫,便不与他人欢好,此誓天地……」
  还没等她出口,宁尘已收力回来猛操进去,正赶上贺芷珺双腿也往回揽他,这一下子势大力沉撞在子宫口上全无缓冲,险些破她阴关,更把贺芷珺没说完的话打了粉碎,变成一声哀嚎跌出喉咙。
  宁尘就势将肉棒退去阴门,一棍到底连冲五下,操爆了贺芷珺满心情欲,噗地一汪尿水滋将出来,和喷泄淫水搅在一起,哗啦啦淌了一地。她羞怯欲狂,伸手去捂,哪里捂得住,尽喷得一手尿水,再无一丝颜面。
  宁尘最后一棒过去,敞开精关给她射了。贺芷珺连泄带尿,海啸一般的阳气冲入肚腹,脖子上青筋都起来了。她面红似血,如痴如醉,大声啼叫全身抽搐,终于贪到了那绝顶高峰的滋味。
  「啊……好厉害、好厉害呀……射出来射出来……狠狠射出来……去了、去了……不行了……舒服的停不下来……唔啊啊……这就是、这就是……被内射的感觉……精液……好浓……」
  宁尘攒了多时的精水直喷而入,染得贺芷珺宫颈一片白浊。那全靠陆禾一丝阳气支撑到现在的气海,久旱逢甘霖,猛将一股股浓精吸入阴宫,气海立时蓬勃而发。
  贺芷珺神识肉身早已越境,就差气海中阴阳之气平衡不稳。三阴劫脉阴气浓重,可合欢真诀命君那镇压二心四侯八脉的阳气,哪是它能比的?一泡热精入宫,眨眼间就撬动三阴真元,往元婴境暴涨而去。
  宁尘见她迷离之中目生金光,四肢百骸一阵噼啪作响,知道她破境在即,便又痴缠片刻,从旁辅佐,用千机神络将她经脉理得坚韧,好叫气海与神识体魄合境。
  贺芷珺高潮之下无力运功,本想蓄得阳气在宫中,日后再说。没成想依仗宁尘一鼓作气之力,简直就如甘醇美酒送到嘴边,仰脖喝下便是。她一咬牙,敞开神防叫宁尘进得更顺,往上拼命迈去一步,终于登在了元婴境界。
  「恭喜贺姐姐,元婴既成,大道再进。」
  耳边忽地响起这句话,贺芷珺这才缓过神来。她扭头望见宁尘温柔目光,那挺挺的棒儿尚插在自己穴里,竟然就这么荒唐着迈过了横亘不知多久门槛,忍不住又想哭又想笑,浑不知该如何作想。
  唯一能想的,就是面前人儿的千般妙、万般好。
  虽然她只差临门一脚,但毕竟是三阴劫脉,虚婴上元婴所需阳气哪是一个男人一次欢好便能撬动的。好在她相好过的男人只算半个,不然定要识出宁尘这阳气实在强的过分,说不准露了宁尘的身份。
  宁尘这一回也是射的爽了,玩的饱了,任凭那半软不硬的鸡巴留在贺芷珺穴里,偶尔搅上一下,听她几声粗声气喘。
  贺芷珺受着那事后缠绵,微闭双目,轻轻在宁尘脸上反复亲吻:「好弟弟…
  …没有你……我真不知何时才能上元婴……」
  「贺姐姐,先前叫你赌咒作誓全是咱的床笫玩笑,不是真要你如何。不能因贪那一夜舒爽,把宗门关要都丢了。」
  贺芷珺脸又是一红:「我这撩云拨雨的房内事,怎地变成宗门关要了……我只叹今次这大蚀国真是来对了,寻得你这么一剂良药……解我心头之困。」
  「良药啊?那我苦口咯?」
  「没、没有……姐姐说错了……」
  宁尘笑着拔出鸡巴,起身送到她面前:「是对是错,得亲口尝尝。」
  贺芷珺送他一眼秋波,撑起身子拢了头发,小口相就毫无踟蹰。她无师自通,吸了龟头入喉细细给宁尘舔个干干净净,这才抹抹嘴,带着一抹羞意撤回颈子来。
  恰在此时,她忽然一扬眉毛,扶住那铁棒往下去看:「咦?这是何物,挂在下面叮了当啷,晃来晃去?」
  宁尘哈哈笑起来:「贺姐姐,男人全凭此物生精育子,也可怜你,到现在还不识得此物。」
  贺芷珺一脸认真,奇怪道:「少主怎么没有?」
  宁尘凑到她耳边,故作神秘之态,轻声与她讲了一番,听得贺芷珺目瞪口呆,半天没缓过神。宁尘前世有此见识,却不是此间之人熟知的东西,贺芷珺原先只当男人都是陆禾那般,女阴之上生得阳物,殊不料睡在自己枕边的竟是个非男非女的玲珑人儿。
  「怪不得……怪不得……」
  她虽然想不清这其中伦理关节究竟有什么说头,却也莫名其妙消下不少心结,与陆禾的那些亲昵,实与磨镜之好有几分相似,倒叫她不那么自弃了。
  正想着,忽觉一根硬物顶在自己下巴上,硬是将脑袋挑了起来。贺芷珺还以为是宁尘手指,缩身一瞧却是那物事硬邦邦昂扬起来。贴近处看,那东西粗壮狰狞,几乎遮住自己半张脸,看得贺芷珺口舌生津,身子发软。
  「方才射的那么多,还能……起来吗……」
  「贺姐姐,今日就陪你把能尝的都尝个遍,你说好不好?」
  贺芷珺咽了口唾沫,欲言又止,胯下却已黏黏糊糊泌出水来。宁尘也不和她废话,往下一躺,捉着她胳膊,手把手教她如何捧了奶子,伏在胯间给他夹了起来。
  她一对儿乳房又大又软,陆禾这不通风情的尚且爱贪几口,宁尘也不客气,自己挺腰撅臀,操起了贺芷珺的奶子。
  贺芷珺再是不会,叫他操弄一会儿也红着脸开始上下伺候。女子乳房不过两团软肉,并不滋生情欲,可贺芷珺看着那两团白腻之间一次次黑龙突入,直奔自己面庞,仿佛是一口要将自己吞下的凶兽,不禁想象这东西戳进自己穴里也是这般披荆斩棘,喉中嗯哼了几声出来,低下头去,嘟了嘴唇去吻那龙首。
  软嫩红唇一下下抵在龟头上,好不快活。宁尘爽了一刻过去,捧着她脑袋叫声「张嘴!」,贺芷珺言听计从,懵懵懂懂将嘴巴一开,紧接着一束浓精便喷了进来。走得量极是惊人,一下便填满贺芷珺口舌,贺芷珺险些呛到,慌乱着闭了嘴去,一股股白浊却不停歇,噗噗喷了她满头满脸,一对儿大馒头更是满兜兜沾得白腻。
  她哎呀叫出声来,一边躲一边拿手去挡,可眼睛口鼻都给糊满,浑似丢进精盆中泡过出来的。贺芷珺喘不动气,硬挺着喉咙将口中的精液咽了,那腥臊雄浑的男人味道直冲脑海,叫她全身颤抖。
  「好弟弟……姐姐……看都看不见了……」
  她小声哀求,叫宁尘用手指揩去了眼睑上的精水,这才堪堪睁开眼睛。还未等她出口责备,宁尘已扳了她腰将她翻转过来,把手指上的精都抹在屁股缝上。
  贺芷珺狼狈着胡乱擦了下脸:「不如……就抹姐姐穴里……让我把阳气纳了,也不浪费。」
  「那我又拿什么来润呢?」
  「姐姐下面够润了,你直接进来……」
  宁尘扶着她屁股,笑问:「姐姐辟谷了没有?」
  贺芷珺身子一抖,急声道:「那是自然,最多贪嘴吃个果子。好弟弟,你、你莫不是要摘姐姐后庭……」
  「哟?懂得还不少呐?说了要玩全套,不会反悔了吧?」
  贺芷珺尚在犹豫,宁尘已不由分说扒开她屁眼往里硬进。贺芷珺「噢」地一声拱起背来,小半个龟头都塞了进去,想阻他的那点儿念头瞬间击得散了。
  「裂了!给我弄裂了!你那物事大,不能这么欺负姐姐!嗯————」
  一阵剧痛,头儿已是进去了。肉菇入了谷道,接着自然好说,宁尘又捞她淫液多抹了些过来,顺顺当当整根日进了她的屁眼。
  那感觉是贺芷珺怎么想都想不到的,小穴进进出出尚能尝出细致滋味,这屁股里插了宁尘的阳物,旁的觉不出来,只试得肠子像是都跟他栓在了一起,
  「唔哦!唔……这、这、感觉……呜呜……好奇怪……」
  每说一句话,脸上的精液就往嘴里去流,贺芷珺这会儿吸吸溜不知喝下多少,早已不当回事,一心只品着那肛内铁棒是如何绽开她后庭娇花。
  到底是个熟透的果儿,这等没经操练的屁穴已是有八分软糯,直插进来竟也强受住了。宁尘纵情开合,操了她两刻工夫,把贺芷珺屁股都撞得麻了,小穴一个劲儿想要,淫水顺着大腿内侧流到膝盖,却只能叫那卵蛋偶尔撞上两下。
  宁尘一番磨合下来,也知道她屁眼非是敏感之处,便也不多纠缠,顺着淫意在她肠内射了。贺芷珺刚升元婴的气海尚在空虚,隔着肚肠忽有阳气逼入,阴宫立时抽搐吸吮,却什么都没能收纳,口中急得哼了起来。
  宁尘扯了鸡巴退出屁眼,那肠中有气,还噗噗在屁眼上吹了几个精泡出来,要多不堪有多不堪。贺芷珺如今浓精覆体,满溢头脸,在宁尘面前已是给操的再无一点矜持,她按捺不住,尚还撅着屁股呢,就用手指接了流出的阳精往阴户里捅。
  宁尘去拨她手:「这是干嘛?想要又不是不给。」
  「姐姐的穴儿不好吃么……非要射后面……在腌臜处浪费这许多……」
  宁尘伸手捏着她滑腻腻的奶子,往怀里一拽,箍了她右腿膝弯掀到胸前,噗嗤一声又给她插了个满怀。
  「啊啊————」
  「浪费什么,这里还有的是,只怕姐姐吃不下。」
  天色微明,帐中哀声娇吟又起,篷布左抖右晃,直摇了另外两个时辰才叫罢休。
  * * * * * * * * * * *
  宁尘与贺芷珺裸着身子,迈在齐胸深的湖水中。贺芷珺被他折腾的全身酸软,连掐个聚水决的力气都无,宁尘更是懒得伺候她洗漱,于是二人共赴湖中,一边缠绵一边好好洗了个澡。
  贺芷珺浸在水里,只见身周一片浓浓白浊晕散开来,都不知自己得被他射成个什么样子才能闹得如此惊人,立时羞得面红耳赤。
  宁尘抱在她身后,手脚又不老实,说是给她搓洗,却只专挑那好摸的地方下手,一根硬挺的物事仍戳在她腿间蜜缝之下一跳一跳,唬得贺芷珺花容失色。她穴儿被操的合都合不拢,阴宫更是纳了数轮阳精,小腹鼓胀如怀小胎。现在稍一撩拨,只觉得子宫下坠,腹中转着筋儿的酸痛,一点都不敢造次。
  「好弟弟、好弟弟,姐姐真吃不下了,饶我一命罢!」
  「又没真要喂给你吃,怕什么呢!」宁尘也只是与她玩笑,见她确是扛不住,便运功收势,控住胯间黑龙低垂下来。
  贺芷珺可算松了一口气,捶他道:「一下子被你弄到天亮,允清若是回来看见,可就麻烦了!」
  「看见又怎样,拉她一起相就便是,也不需折腾那蛊虫儿了。」
  贺芷珺摇摇头:「允清允清,水至清无鱼,她非是如……如我一般淫荡,断难无视世间成见、放下心中枷锁……我也是色迷心窍,才会放浪形骸到这种地步……唉,好弟弟,你怎么就那么会伺候女人呀……」
  她叹着长气,转身抱住宁尘,与他热腾腾贴在一起,贪了半天的旖旎,这才迈上岸去重披了衣衫。她回自己帐内看了看陆禾情形,确认无碍之后重新走到外面,坐到了火堆边横下的树干上。
  宁尘也往她身边坐,贺芷珺却连忙挪到旁边那根木头上:「子川,你我二人有了肌肤之亲,可不能叫少主与允清知道。我们深陷险地,当前万不可横生枝节……」
  宁尘于她不过露水之交,并没有什么浓情厚意,听她这么说心中也是毫无波澜。不过他唇舌上却不愿吃亏,只把嘴一撇:「躺在床上的时候叫着好弟弟,现在衣服一穿,便叫起名字来了,翻脸不认账咯。」
  贺芷珺心尖一颤,忍不住又坐回过去,捧着他脸在唇上柔柔亲了一口:「姐姐认账,认账……好弟弟怜惜姐姐,别叫姐姐为难,好么……」
  宁尘吸过她舌头来狠狠嘬了两口,又在她丰乳上过了半天手瘾,闹得她媚眼如丝,这才放贺芷珺坐回到旁边去。两人眉来眼去,只等花允清回还。
  等了一上午,花允清仍没回来。贺芷珺坐立不安,两次与宁尘商议,是不是该去寻她一寻。可是还没等到宁尘拿定主意,外围的警御阵法却忽地破了。
  「哎!岛上有人吗?!」
  触发阵法之人似是通晓些法术,知道这阵是作何用的。他未免引起敌意,只在阵法界边上高声喝问,没有贸然进岛。
  宁尘与贺芷珺对了个眼色,提气防备,行到陆禾帐前护住,这才扬声道:「
  来者何人?请来一叙!」
  没过一会儿,就见一人拨开竹叶现出身来。宁尘定睛一看,竟是失踪多时的申屠烜。
  「老天有眼,竟然是你们两个!」申屠烜长出一口气,快步迎上前来,「我还当扬威军已然全军覆没,再没有活口留下呢!」
  宁尘散下手臂,却不放低警惕:「申屠兄,你途中不声不响失去踪迹,还以为你是被虫子掳走杀了呢。」
  他没忘记,自己最初是疑心凛虿偷袭将申屠烜毒倒杀掉的。可后来凛虿归于帐下,他专门问过,小蝎狮可没敢对申屠烜这先天大妖动手,于是这事情便蹊跷起来,他不现身还则罢了,如今好端端站回到面前,宁尘怎能不疑?
  申屠烜眉头微皱,叹气道:「是我起了私心,没听游兄弟的命令,当怪则怪,该罚就罚,我不说二话。」
  宁尘只盯着他:「你尚未回答我的问题。」
  申屠烜点头:「那日你们斗杀巨螳蜈蚣,我见它们只在原地不动任你们搏杀,立时觉出有异,于是细细留心周遭,还真瞧见一只黑色魔虫在暗中盯梢。那虫机警非常,我只怕走过去与你们相商的时候丢了它的踪迹,于是潜没起来,自己追那魔虫去了。对不住,游兄弟,我那时的确起了独占奇功的私心,这才一念之差把你们丢下了。」
  宁尘心下稍安,毕竟有所私图也不是什么不可饶恕的大错:「你追去之后,可见到那八手魔虫奔去了什么地方?」
  申屠烜憾道:「我追至半途,却撞上痋虫之灾,所幸为了追踪魔虫一直隐匿身形,这才没让痋群发现。刚想回还,却遥遥见你朝我这边掷出一物,又把痋群引了回来,吓得我险些露出行迹。待痋虫散去,我才重振精神,去探了探情形,把你扔的东西捡了回来。」
  说着话,申屠烜已从怀中掏出那红彤彤的晶石出来。宁尘连忙朝他走去:「
  竟是叫你捡走了!我说怎么找不到了!」
  「喏,接着。」申屠烜呵呵笑着,抬手将心血石向他一丢。
  宁尘见到小蛟的心血石失而复得,喜出望外,连忙去接。申屠烜手起柔和,抬至平齐时其势却骤然一变,手指扣住心血石未发,后掌心猛地射出一物。
  腕子立时一痛,宁尘心道不妙,爆出一阵风流直击申屠烜所在。
  本以为对方偷袭得手,必有连绵后招,宁尘欲以一招风法缓住对方近逼。可申屠烜竟然借势急退,压根没想与他鏖战纠缠。
  内视一探,申屠烜所射一小小肉瘤直没体内,片刻即已有异种真气直攻心脉紫府。宁尘不敢怠慢,就地盘膝立刻运气抵御。
  贺芷珺在情事上思前想后不够干脆,危机之刻却有身为一宗脊梁的机敏果敢。她初时惊疑,但见二人如此情状立刻瞧出端倪,双袖一抖,裹挟阴阳真气直卷申屠烜两腿。
  「解药拿来!!」
  贺芷珺纵起刚升境的真气猛扑而去,申屠烜长笑一声,身影片刻没入林中。
  两人都将身法使出全力,两股元婴气息迅速远去,一眨眼功夫就消失不见。
  宁尘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任由贺芷珺去追,喊不出半句警告之语。那肉瘤生出的气脉已然从手臂蔓延至胸口脖颈,猛侵识海。他盘坐在地暗暗后悔,自己千防万防,却叫一颗心血石动摇了警思,立刻便被人捉了破绽!
  那肉瘤毫无疑问,即是与控制蠃族的东西同为一体之物。它如一张弥天大网,裹住识海之壁便往里钻,换做旁人早已神识失守受人摆布。可宁尘不仅识海超凡,更有专以外纵的千机神络为神兵利器。他收拢神络,一条条一缕缕与那肉瘤气脉撕扯起来,于经脉中寸土必争,杀得个好不激烈。
  只是他全力施为,再难行动,若申屠烜甩掉贺芷珺兜还回来,一掌下去就能将他打个脑浆迸裂。
  可也没有别的办法。从前每每放出千机神络无往不利,这一次却棋逢对手。
  宁尘端坐原地汗如雨下,总算一点点逼退识海之壁周遭的气脉,意欲向肉瘤本体反攻。
  一片竹叶忽然被风吹拂,扫过宁尘面颊,宁尘全神贯注之下刹那间小小分神,竟让那几欲败退的气脉重整旗鼓,几乎猛冲至识海之内。
  六感被覆,宁尘仿佛望见一道深渊直扑自己而来,几乎即刻就要将自己吞下,那深渊中群虫汹涌,血肉交织,一抹浩瀚冰冷意识迫在咫尺之间。
  宁尘识府仍留一线清明,不顾六感受惑,只沉心操控千机神络锱铢必较,一点点将战场夺回。
  不知鏖战多久,终于六感归位,又能辨析身周两尺间的情形。宁尘刚刚微松一口气,忽然察觉有人贴到了自己近侧。
  陆禾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他一步一晃走过来,蹲在了宁尘身边。
  宁尘惊恐万分,却也无暇行动,只能感念着那小子抬起手指,偷偷摸摸直奔宁尘咯吱窝肋下而来。
  (待续)

女神的超级赘婿
黑夜的瞳
我遵循母亲的遗言,装成废物去给别人做上门女婿,为期三年。 现在,三年时间结束了...

风情万种 / 发表于: 2025/05/03 06:39:40

二十七、涧壑竟朽此山骨
  一片竹叶,就能叫体内情势逆转,要是叫陆禾这小子咯吱一顿,宁尘还不死个透透的。
  可是没有办法,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宁尘只能牟足十二分劲儿,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了。
  谁成想,那挠人脏腑的痒痒未曾出现,反而一股阴阳真气从陆禾那边轻轻灌入。阴阳真气最讲平衡之道,竟在两军阵前抑制了宁尘攻势,叫双方有了堪堪罢战之兆。
  宁尘虽觉荒唐,却也总好过被陆禾一指头活活笑死在当场。而待他静心一查,豁然发现肉瘤另有一道气脉已袭至肾经左右。真要被它得手,正如前线大军被断下粮草,必是难逃凶险。
  前有陆禾把持了攻守平衡,宁尘立刻抽调一股千机神络向下拦截。两相齐头并进,又有陆禾勉强护法,终于在半个时辰之内将肉瘤压制在方寸之间。
  宁尘总算得以余力,操动血窟之躯,挤出肉瘤在外,又用真罡化炎狠狠给它烧了个干净。
  他轰然倒地,累得满头躁汗。旁边陆禾毕竟金丹期神识,强用阴阳真气辅佐元婴御敌,也不禁坐在地上气喘吁吁。
  宁尘浑身无力,却也伸手拍拍陆禾脑袋:「差点吓死,刚才还以为你要挠我痒痒!这回你救我一命,咱俩算是扯平啦……」
  陆禾狼狈一笑:「你刚才满头大汗,面色青紫,我哪敢捣乱啊!人总要长教训不是……」
  宁尘撑着身子坐起来,不敢怠慢,挑了两枚元婴级丹药服了,又给陆禾也塞了一颗金丹的。贺芷珺一个人追敌而去,恐怕没有胜算,还需速速恢复,才好前去相助。
  从一开始,宁尘就着重注意申屠烜的行止,毕竟队中只有他和项舂是妖族元婴。然而申屠烜演技极好,一路上言语间未曾露出丝毫反常。他蛰伏许久,机关算尽,这才诓出了宁尘一丝破绽。
  申屠烜其人疑点颇多,不仅是因为他能掌控肉瘤以为武器,更是因为出现时机极为蹊跷。倘若他即是前两月斥候失踪的罪魁祸首,又何必假投尹震渊求取功名?只要守株待兔,等大蚀国派人进入八荒之地,他即可驱使虫群行事,根本无须多此一举。
  宁尘所能想象的无非两种可能:一者,申屠烜与蠃族无关,只是身负奇术能够俘获肉瘤为己所用;二者,申屠烜所属乃是蠃族一线旁支,蠃族侵袭并非与其相关,因他另有一番谋划,才在这里暗中徘徊。
  这背后因由难以看清,甚至无从揣测申屠烜究竟是哪一方势力的头角。宁尘一边养气一边思忖,只要把申屠烜的事报至尹震渊处,怎么也算大功一件。申屠烜到底掌控了多少肉瘤尚不可知,事已至此,不可再多冒风险。待寻回二女,即刻开拔,不能再耽搁了。
  正恢复着,远远针弦一动,宁尘连忙扭头去看,还当是贺芷珺追击未果,回还当下。结果竹林中却现出了花允清的身影。
  她神色没有什么波澜,显然是未曾寻到想要的蛊虫。她抬头,发现宁尘和陆禾并肩坐在地上调息,顿觉有异,连忙快走几步奔到前来。
  「你们俩怎么了?贺姐姐呢?」
  宁尘本不欲打断调息叙话,又怕陆禾说不清楚,只好与花允清先把事情讲了。
  花允清一听急了,转身就要纵起身法去追:「你们先恢复体力,我去找贺姐姐。」
  宁尘一声暴喝:「老实待着!申屠烜有备而来,贺芷珺已是凶多吉少!若叫他各个击破,你们太初阴阳宗今日就等着灭门吧!」
  他话说得极重,又戳在宗门命脉的死穴,这才稳下花允清来。花允清踟蹰一刻,没有急于动身,宁尘也算松了一口气。她坐下来,运气助力,开始帮宁尘调理先前厮杀中劳损的经脉。
  有了片刻闲余精神,宁尘心中不自觉生出一股恶气。
  除了白帝潇湘柳轻菀,从来都只有宁尘以小博大、算计别人的时候,何曾在谋略上吃过这么大亏?申屠烜所作所为环环相扣,若不是千机神络的威能无法无天,那家伙一个人就能将四个元婴坐镇的扬威军全葬在这里。
  好,既然你这么会玩,咱就拼上智计勇力,好好斗上一斗……
  有此心念,宁尘索性也不急了,一直将养到神识无碍肉身坚实,这才回功收势,准备去寻贺芷珺踪迹。
  临行前,宁尘留了一件外衣挂在树上,又学着凛虿编了一只草环图腾栓好,好叫她回来之后乖乖等自己回来。
  花允清左思右想,临走时忍不住道:「此行凶险,不若叫少主在此地等候,你我二人前去营救,也好放开手脚。」
  陆禾抢先道:「我不在这儿等!我听话总行吧?不给你们捣乱!」
  宁尘也摇头:「他既要坐宗主之位,那这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就断不可避。
  此番尚有你我在侧,若日后遇到须自己顶起天的时候,你便会庆幸这次让他一起跟来了。」
  「可他只有金丹境界……」
  「那又如何?我认识一位金丹修士,功力未必比得过他一宗少主的真气深厚。可她只为一口义气,便敢凭一己之力,在元婴威慑之下孤身去闯龙潭虎穴。临事临难,重要的不是境界高低,重要的是站得出来!」
  言至此处,宁尘不禁觉得喉内发紧,他强行压下心头思念,率先往贺芷珺无影针的方向走去。花允清心下一横再不二话,带了陆禾紧紧跟上。
  针弦所引方位乃是古国旧都。花允清先前寻蛊时已在里面探了一日有余,对其中布局略有掌控。三人一同屏息真气蹑足潜踪,虽然难免多耗时间,好在没有招来蠃虫发难。
  所谓古国旧都,既不知是何其古,亦不知是哪一国。现如今这占地万顷的一座大城,俱已被枝桠古藤包裹遮掩,只依稀能辨出高高矮矮的房屋,化作一座座绿油油的小山包在林间起伏。
  脚下青石铺就的道路,经年累月积了厚厚一层浮土,但落脚处坚实平坦,好过泥泞阴湿的腐林恶沼千百倍去。
  花允清先前来过,倒还好说,宁尘与陆禾四下观瞧,都不禁心生赞叹。历经万年岁月,这一座座建筑依旧立地高耸,都要归功于当年建城匠人巧夺天工。这一砖一石之间仍有有微微法力残留,坚固难摧,才能时至今日屹立不倒。
  「真不知是何等样人,能造此不朽之城。」宁尘道。
  花允清压着嗓音道:「想必当年也是一方雄霸之主,意求不世之功。他们又何曾想过,数万年之后,别说功业了,竟连个名字都留之不下。更别说这大蚀国,倘若一夜翻覆,怕也是朝夕之间便再无一丝痕迹。」
  花允清说的是大蚀国,一字一句却指在太初阴阳宗,话里话外都是讲给陆禾听的。太初阴阳宗虽也有数千门人,可若和大蚀国相比,不过游鱼之鳞飞鸟之羽,现在看去再是稳固,风浪来时顷刻间也就没了。
  陆禾闻得花允清话中之意,又望望眼前淹没在一片葱郁中的古国旧都,心中自然生撼。
  话若说的没用,多少句都是废的,还得看听的人有心无心。宁尘不便多语,花允清也不再多说,只留陆禾自己琢磨。
  宁尘沿针弦指引一路向古国旧都里侧深入,足耗了大半日才定到贺芷珺的大概位置。原先探路时还未察觉什么,走到几里之外时才发现,那无影针的感应位置竟在地下深处。
  眼看面前的废墟乃是一座宫室样子,虽不及皇家规格,却也占据了不小的一片地面,中间的宫殿更有十几丈高,这还是顶上被藤蔓侵蚀,塌了几层的高矮。
  这种地方要说下面有个地宫,倒也不很奇怪,难的是如何去寻出入之口。古国旧都的建筑保存虽然完整,可房子「没全塌」不代表房子「全没塌」,那藤木之类的植物也是见缝就钻,屋子里早就填满了粗根大藤,剩下的不是泥就是土,想要找一个下去的暗口何谈容易。
  要是能展开神识,细细犁上一遍,小半个时辰怎么也都找到了。可申屠烜应是就在附近,宁尘可没得把握一定不会被他发现。他绝想不到宁尘会摸到这里,敌明我暗,乃是最大优势。一旦攻守相易失了主动,情势就会急转直下。
  宁尘一路上早已拧动了脑瓜子里百八十个转筋儿,此时沉思片刻,当即拟下一番布置,教与花允清耳边说了。
  花允清连连点头,独自往远处行去。宁尘叫陆禾找定地方藏好,然后一个人向宫室中间最高的那座阁楼摸了过去。
  他一步一查,确保没有什么陷阱警戒,耗了半天终于攀到阁楼顶端,又轻轻挪了几块砖石,扭身钻到废墟缝隙之中,藏下身形。
  他在藏身处等了半个时辰,天边忽地腾起一片烈火。那焰头不是凡火,乃是花允清用大法力引的真炎,她虽不善火法,但虚婴期随手用个平常法术,威力也不可小觑。
  宁尘立刻凝神静气,紧紧拿眼扫住四面八方。如若申屠烜在下面地宫之中,绝不可能坐视不管。
  果不其然,不过一会儿功夫,便见远远一个影子冒出头来,嗖一声没入了前方的浓绿色。宁尘牢牢记住方位,从阁楼上滑落下来,直奔那边而去。
  这申屠烜当真有些心计,原来地宫入口并不在那片宫室之内,而是在外围的一栋破败建筑里面。宁尘火急火燎搜了半晌,还得亏他脑子活泛,才在废墟一处积水的水洼中找到了猫腻。
  若是翻动砖石遮盖入口,势必留下人为痕迹,申屠烜则是在水泊下面挖了一个回水弯儿,非得潜游下去重浮上来,才能发现那处通道。宁尘不敢怠慢,立刻钻入水中往深处游去。
  一息之后,宁尘稳稳翻入地道。此处建得扎实宽阔,一路往下面通去。这地方已足够隐蔽,若是再布什么警预阵法,难免有法力萦绕被有心人探到。于是宁尘当机立断,大著胆子赌上一次,飞也似直奔地宫深处。
  一路上没有火把,却随地扔的几颗萤石,以元婴期修士的目力,但凡有些光亮便可行如白昼之下。宁尘发力强奔,片刻间窜过长达几百米的甬道,直至面前豁然开朗。
  几十米高的地宫,与上面一般破败,砌墙的砖石崩落大半,只剩下最原始的那一层岩壁。而在地宫最深处的墙上,宁尘总算看到了自己揣测已久的东西。
  红彤彤的一片血肉,一层层血管筋络纠结交错,在岩壁蔓延开来,仿佛一张硕大肉膜覆盖其上。
  哪怕提前有所预判,呼吸也不禁停了一拍。太岁窟中的景象历历在目,宁尘从不敢忘。
  妖墟太岁窟本就是妖族留下的,如今这东西在南疆再现,自是毫不奇怪。面前这血红肉膜太岁窟已有七分相似,只是太岁窟中血肉历经万年,仿若生长成熟的灵物,专以血络掳人;而这东西却如同一只剥了皮的野物,尚未能塑成稳定躯体,还在任由血肉肆意生长
  宁尘小心着往前靠近,忽看清肉膜上悬有一人。他三步并作两步凑到近处,正是衣衫褴褛的贺芷珺。
  她被一条条血肉触手紧紧缠住手脚吊在当中。一根触手卷住眼睛,三根肉管分别插了她喉咙、小穴和后庭。
  贺芷珺目不视物嘴不能言,手臂吊在身后,双腿被触手扯得大开。她不见了一身气力,全无挣扎之相,只随着那肉管的抽插前后摇摆,口中不住嗯嗯呻吟。
  那腹部被撑得微微隆起,腿间更是淫水满溢,想来早已被侵了神识。
  宁尘纵剑指搭去贺芷珺紫府,故技重施欲助她重夺神智。第一次时以自身识海为战场,难免力有不逮,如今他全力援手,又有先前的经验,一眨眼便找到发力的跟脚。
  可就在这时,宁尘忽地感受到一丝神念颤动。他心中警信大作,连忙捉刀提防抽身后退,张开神识四下扫查。
  好在那神念飘摇无定,并非是来偷袭。宁尘纵神追去,发现竟是来自血膜之内一只蠃虫。
  那蠃虫分不清身子脑袋,肉团团一只,生长出密密麻麻的血丝织就了这层血膜,匿身其中。那缕神识虽比普通蠃虫强上些许,却也依旧比之兽类远远不及。
  然而它似乎是察觉到了,有人要破自己网中这只猎物的识障,立刻起了反应。但见那半透明的红色肉管突然一阵抖动,依稀见到一颗颗鹅蛋大小的圆形虫卵顺势而发,都往贺芷珺小穴后庭灌去,肚子霎时间鼓胀起来。
  贺芷珺先前被控住神识,尚且不怎么挣扎,可如今这般往体内强灌,立时惨呼出声,拼命晃动,只是奈何那身子也动不了三分五毫。
  又有另一种指甲大小的细密虫卵从她喉中那只肉管灌入,直涨得她喉管再出不了声音,只能在空中挣动摇晃。宁尘如何敢再等,扑上前去尽起发力,借着贺芷珺醒得的一缕识海空隙拼命将她夺来。
  那蠃虫凭本能施为,察觉猎物不稳之时便一股脑把虫卵注入。若换做另一个人纯靠蛮力抢夺,就算将贺芷珺从肉膜上生生撕下,也只能救得一个失了神智的母胎罢了。
  宁尘却仗着本领,先寻到了从肩头入体的那枚肉瘤,千机神络齐发,一点点将占住经络的肉瘤气脉逼退回去。
  贺芷珺肩头的肉瘤早已不复从前,生出肉丝遍布全身,又从中长了数十条筋络出来,与肉膜上的空洞穿插相连合为一体。宁尘驱净贺芷珺经络的同时,那些连接肉膜的筋络皆尽枯萎下来。
  宁尘见时机已到,骤然发力,用力将箍住贺芷珺的触手一扯两断,将她实实在在抱在了怀中。肉膜中的蠃虫一阵骚动,却也没有反抗之能。
  如若这蠃虫是申屠烜种下养下的,很可能与他神念相连。宁尘当然不会以为,救人之后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此地,凡事都需快趋快行。然而贺芷珺身中虫卵,每一颗都在她体内吸取养分生长,实在不敢耽搁。
  宁尘先以指节猛凿她内关、廉泉、天突、中脘四穴,逼了她胃中邪物呕出,又以合欢真气去催阴宫下腹。贺芷珺神志不清,喉中哀叫,痛得面红耳赤满头冷汗,终是将肚子里的东西排了出来,气喘吁吁昏厥过去。
  看着地上一滩蓝汪汪粘液中的虫卵,宁尘心中有一事骤然明了,观得此景却依旧忍不住暗暗咂舌。他从戒中取了袍子裹好贺芷珺,急急忙向地宫之外奔去。
  最凶险的便是出去的这一段路,但凡申屠烜智谋深算提前守在出口,宁尘便要狠狠吃上一瘪。好在花允清引得他去的颇远,而他终究也没有意识到这是一招调虎离山。临近出口时,宁尘已依稀感觉到申屠烜火燎燎向回赶来的真气,时间倒也恰到好处。
  破开废墟,宁尘直扑约定之处,待望见陆禾时,申屠烜的身影已在远处楼宇间若隐若现。
  「接着!!」
  宁尘大喝一声,将贺芷珺掷向陆禾。陆禾总算是有些眼力介,试到宁尘放出真气的时候便提了十二分机警,那边一嗓子刚刚喊出,他已纵身将贺芷珺接在怀中。
  柳渡刀反鞘入手,宁尘远远甩开陆禾他们的位置,迎着申屠烜横在了半空。
  申屠烜元婴级的身法,来的那叫一个快,眨眼就到了跟前。他往下一看,精心藏匿的入口已破了个大洞,嘴角不禁抽动了几下。
  「妙哉,妙哉……游兄弟,想不到你竟有如此本事,还能活生生站在这儿。
  」
  换旁一个人,中了那肉瘤早已变作傀儡一具,申屠烜从未见过例外,一时间说不慌那是假的。可是他心思沉稳,到现在也没失了分寸。
  宁尘朝他微微一笑:「申屠兄的东西虽然不错,可偷来的东西究竟不如自家的好用,这一招你却是漏算了。」
  饶是申屠烜城府再深,听到一个「偷」字,脸色也顿时惨白了一片。
  见他这副模样,宁尘便知道自己这一出虚张声势算是演对了。
  宁尘之所以有此一言,只因先前申屠烜露了些许破绽。自己中了肉瘤时失了抵抗,根本无力出战,申屠烜却还要引诱贺芷珺追击而逃,其中必有缘由。若再去细细揣度,申屠烜既然能借肉瘤生擒贺芷珺,又何必将她引走?她要还护宁尘安危,申屠烜不是更好得手?
  能想到的答案只有一个:申屠烜并非只为引走贺芷珺,而是他心有忌惮。
  能让他忌惮中招后的宁尘,唯一的可能就是那枚肉瘤并非受他掌控。
  宁尘在抵抗肉瘤时险些功亏一篑,就在那时,他依稀察觉到气脉之后链接的是一抹浩瀚冰冷的意识。那意识比之地宫中的蠃虫有异曲同工之处,可论到绝对实力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不出意外,若自己抵抗失败,便会融为那股意识的一部分,申屠烜则是为了避免被那股意识发现自己。这么算来,他第一次用的肉瘤必然不是光明正大取来的东西。
  至于申屠烜先前的一系列计划,宁尘也已推断了八九不离十。
  他先以偷来的肉瘤暗算宁尘,排除最具威胁的对手,然后以自己那只蠃虫泌出的肉瘤生擒贺芷珺为他所用。
  申屠烜所求,即是以元婴级别的母胎,供奉地宫中的那只蠃虫。
  宁尘刚才观瞧虫卵时禁不住错愕,只因那大小两种卵中所蕴,依稀即是八手魔虫与痋虫的幼体!
  若是再大胆些推测,恐怕那种蠃虫,这世间得有一大一中一小,一共三只。
  第一只蠃虫历经万年,吸收世间万物,终得模样大变,成了一座太岁窟,封在妖墟。
  第二只蠃虫身在万里虫窟,八荒之地所有痋虫都是它的「工蜂」,专司攫取血肉,回去喂养其身。痋虫之所以不啃宁尘肉身,是因为宁尘的血窟之体本就来自太岁窟,无异于是另一只蠃虫的血肉,根本无法供养与这只来吃。
  而小的这只,应是被申屠烜从万里虫窟偷来,养在古国旧都地宫,准备暗中发展势力。
  这种天物,绝不是一个元婴期能孤身从虫窟盗得的。第二只蠃虫麾下必有蠃族之外的势力以供驱使,而申屠烜也必是其中一员。
  他盗取奇宝,神不知鬼不觉,却被宁尘这个陌生人一句话戳穿,立时冷汗沁背,好半天才能开口说话。
  「偷?我申屠烜明人不做暗事,鸡鸣狗盗,却不是我的行事,哈哈哈。」
  他担心宁尘歪打误撞,于是顾左右而言他以作试探遮掩。宁尘见状,倒是心中稍安,申屠烜面对激变,应对潦草,至少不会在智计碾压自己。
  「申屠烜,你我已图穷匕见,何必遮遮掩掩?你若老老实实回去认罪,把下面地宫中这小东西交还上头,我也可以替你说说好话。」
  宁尘压根不知道申屠烜是从哪偷的东西,他连那蠃虫的名儿都叫不出来。可但凡有偷的,就有丢的,偷儿最怕丢东西的主找上门,千古一理,元婴也逃不出去。他若不怕,那就不用偷了,直抢便是。
  申屠烜脸色变了三番五趟,又望望宁尘身后远处的陆禾,喑声道:「你真是他们的人?」
  宁尘面儿上老神在在,心口可一直提溜着呢。他一听这话立马道:「怎么还他们他们的?不应该「咱们」吗?」
  申屠烜的试探落在空处,心中更是没底。他从第一面开始就一直盯着宁尘,总觉得他现在话中不实,可又探不出破绽,一时间如履薄冰,不知往哪里踩才能免得自己掉进冰窟窿。
  宁尘见他踟蹰,连忙续话道:「我是谁,不是你该管的,这次来本也不是为了捉你。谁让你不开眼,拿水冲我这龙王庙。要不是有上头赐的秘法庇护,还真栽你手里了。就一句话,你是想鱼死网破?还是俯首认罚?」
  申屠烜沉吟片刻,叹气道:「游兄弟虽救了人出来,可我观去,并未损伤地宫中的三尸血虫。既然你不为此事而来,何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下自有一番报答。」
  宁尘嘴角一撇:「你能拿的出什么好东西?」
  申屠烜闻言,纵神念往自己戒中宝物检视,与此同时,宁尘左拳藏在身侧,用力一握。
  花允清法针破空而来,直击申屠烜后腰。那法针和宁尘的无影针比虽粗长的多,可究竟还是细密非常。申屠烜知道,先前是花允清布的阵法引自己过去,自是一直提防于她。可方才宁尘放的话太过惊异,申屠烜思绪都在他身上,待察觉到飞针来袭已是近在咫尺。
  他猛然腾身拂袖,真气化罡外放御敌。可那法针欺得太近,花允清正等他反应,阴阳真气立刻搅动,扰动申屠烜真罡,霎时间入及经络中去。
  申屠烜一时间运气不畅,宁尘已卷着刀锋袭至身旁,蹭蹭两刀先劈了个实在。申屠烜护体真气大撼,迫得他胸口气血翻涌。
  「慢!你我这般相斗,定会将痋虫引来!!」
  「我去你奶奶个腿儿!」
  再多说几句,或是能诱出些新情报,但多说多错,一旦自己言语中露出马脚,便再无这等先手之机。宁尘牟足狠劲儿,一刀刀一式式都往那要命处招呼,非要将申屠烜就地横尸不可。
  柳渡刀狂风骤雨,阴阳针润物无声,申屠烜既要拿妖身真罡硬扛宁尘,又要防备三丈之外花允清飞针来袭,一时间狼狈不堪,十几招后身上已血花飞溅。
  虽然直落下风,可这厮竟连眉头也未皱得一下,越到打战之时越是冷静非凡。又撑下几个回合,申屠烜目光一定,硬拼着扛了宁尘当胸一刀,赤瞳浮火,张口一道水箭直取宁尘额心。
  这一番打斗,申屠烜未曾显露半点本命法力,宁尘怎能不防?只是万没料到这反击竟是从口中喷出,虽躲过要害,却也被贯胸而过,血肉横飞。
  元婴之体受这点损伤并无大碍,但申屠烜趁宁尘身子一歪,竟变幻法身,化作一条十几丈螭龙。那螭龙足生四爪,有鳞无角,于空中一腾,直扑后方陆禾而去。
  宁尘强稳身形一刀劈去,正砍在龙背之上。可那龙鳞坚实,一时间破裂飞射,却未能伤筋动骨。
  花允清疾驰去追,甩手十几根法针中得龙尾,拼命催动阴阳真气。可这龙族妖身何等修为,阴阳真气催破之力有限,愣是阻不下他一分半点。
  陆禾眼见申屠烜血盆大口直冲自己而来,一蹦三丈高撅屁股就跑。可他金丹修为,抱着一个贺芷珺,御风又能跑出多远。宁尘花允清来不及跟上,申屠烜将身一卷,便欲拿他作个人质。
  殊不料就差一点,身下竟平地爆出一股巨力,将他那十几丈长的身子直撞飞得百丈多远。
  宁尘早将射影含沙埋于陆禾那边。申屠烜一旦落了下风必会拿陆禾作质,须得陆禾冒着风险假作逃窜,才能将申屠烜引入陷阱之内。
  虽说早有准备,可陆禾哪见过这等大场面,千钧一发之际吓得也是魂飞魄散,差点没尿了。那申屠烜龙身飞得又快,他也是拼了小命才堪堪窜到射影含沙的位置。
  一座石峰平地而起直插云霄,化神期吃一下都要吐血。也就是凭着妖身坚韧,申屠烜才勉强活命。可是一身的骨头都断了个七七八八,被砸得是皮开肉绽,漫天龙血就跟不要钱似的下了一阵红雨。
  眼见宁尘逼上前来,申屠烜不敢恋战,龙身一翻施个变幻之法,直将身子缩得细了,借血光急忙逃窜。宁尘哪容他脱逃,纵巽风邪体就要去追。
  可不远处已传来振翅声响。宁尘暗叹一口气,终是没法丢了太初阴阳宗三人不管,只好兜头又窜回来,把她们护在一幢石屋之内。
  痋虫铺天盖地而来,吓得花允清将陆禾搂在怀中缩去墙角。宁尘也不想显山露水,就堵在窗缝处假作望风,将十几只意欲钻进来的痋虫都驱走了。
  申屠烜使的龙族血遁术也是厉害,同样没叫痋虫捉到。痋虫转了一圈一口都没吃上,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很是不甘心的样子,嗡嗡嗡在头顶天空转个不停。
  宁尘倒是无所顾忌,倚在窗口处静静收心。他有意快刀乱麻除了申屠烜,却也架不住人家元婴大妖修为深厚。胜是容易,杀便难了,射影含沙没能一举建功,就算痋虫未至,后面拖下去激起这螭龙的性子,一旦用出搏命招数,恐怕也得不了什么好处。
  他这人最是心宽,虽然惋惜了片刻,却不往心上长放。如今八荒中事探得愈发分明,回去报于尹震渊听已是大功一件。南疆今后如何与他没有半分干系,赢得尹震渊信赖才是正事。
  花允清细细将贺芷珺身体查了一遍,担忧道:「子川,贺姐姐这是怎么了?
  她气血两虚,肾经催败,难道中了什么蛊?」
  三尸血虫的虫卵为了孵化,大啖贺芷珺真气毫不留情,自然大损体魄。好在宁尘来的尚早,又凭千机神络护了她元神,凭她刚刚晋升元婴的底子,恢复也用不了太多时日。
  这一趟下来,伤得最重的是贺芷珺。地底下那三尸血虫将她祸害不浅,宁尘打定主意守口如瓶,她若不记得就算了,胡乱说话只能让她枉伤心神。
  「是申屠烜给她下了毒,我已替她驱了。你看顾好她便是,待痋虫散去,咱们就速速返回。」
  花允清点点头,不做二话。陆禾凑上前,小声道:「游哥哥,这一回我可没
  丢脸吧?」
  宁尘布局时拿他作诱饵,本是有些凶险,但陆禾好歹不辱使命,心气儿也有些不一样了。
  「不错不错,就是胆子还不够大。」宁尘笑道。
  「那元婴螭龙尖牙利齿,谁见了能不怕呀!」
  「想坐稳宗门少主之位,你管他什么龙,切吧切吧翻炒两下不过一盘红烧泥鳅。咱们面儿上再慌,心里可不能慌,就要有这个气魄。」
  得了宁尘些许高看,陆禾喜滋滋往旁边坐了。花允清此时尚有余悸,也一改往日冰冷,抱着陆禾肩膀轻轻摸索,安下彼此之心。
  待痋虫散去,几人便从藏身处钻将出来。临走前,宁尘用石头将地宫入口掩了,却也没动下面的三尸血虫。那东西是初见天日的小虫,极为羸弱经不得挪动,申屠烜想要将其转移绝非易事。有这处关节,他养好了伤早晚得回来,便不怕揪不到申屠烜的尾巴。
  宁尘他们原路去返,在千岛赤湖找回了凛虿。小蝎狮早等的不耐烦,提心吊胆怕宁尘甩了她不管,一见阿多挲回还,扑上去拱了半天才算完。
  腐林恶沼中驻扎的「扬威军」,自宁尘走后又迎了几波虫子来攻。好在此处入八荒不深,并无痋虫现身,项舂带队拿朽木搭了工事,婴城固守,虽然人人带伤,却没有丢了性命的。现在宁尘回来,自然都是长松一口气,拉起队伍兴高采烈撤回了八荒境边的要塞壁垒。
  这八荒境边的壁垒层层守备极为森严,况且驻军都是妖修,宁尘只得耳提面命与凛虿交代半天,强行让她改了蛮妖习性,又叫花允清帮忙穿衣打扮,遮掩了特征,这才把她带去了要塞。
  要塞守军多日没有扬威军的消息,心道他们与先前两队斥候一般,都折在了里面,没成想今天竟趾高气扬凯旋而归,人也没少几个。守军们都是又惊又喜,连忙将伤者收治起来,领头妖将更是在校场上一番大张旗鼓,恭迎接待,丝毫不敢疏忽。
  宁尘与他们应酬一番,大声讨要酒肉。要塞妖将哪敢慢待,当即命人准备酒宴,杀猪宰羊热闹起来。可还没等入宴,校场另一头滴溜溜钻出一个矮个儿,直奔宁尘而来。
  定睛一看,宁尘脸上笑出了花:「小朱?你怎么在这儿?」
  小朱蹦在宁尘面前,高声叫道:「大个儿!你可回来了!我在那边受他们欺负,哼哼,这才跑过来等你嘞!」
  宁尘在他粉嘟嘟圆脸上捏了一下:「谁欺负你,回头等我给你报仇!」
  小朱上前抱着宁尘一双腿,脸往他裤子上埋,哼唧道:「还是大个儿对我好!哼哼!」
  小朱与他虽然亲近,却也没到这份儿上。宁尘心中正当奇怪,就听小朱细声细调悄声道:「贝先生叫我来带话儿,你不能直接回去,哼哼……」
  * * * * * * * * * * * * * * *
  巫晓霜不是没去岸上玩过,只是最多也不过三两个时辰。自化形上岸这些天,日头并不多么猛烈,可还是晒得她口干舌燥、肌肤发紧,满心只想找一个清凉水源,好好泡上一天。
  青岚江水域宽阔,这边如何比得了?南疆林木茂盛,一路就算碰见些小河小沟,也难免尽落着败叶腐殖。巫晓霜哪受得了这个,每每望见这等死水,都捏了鼻子绕着走。
  她在龙宫中金枝玉叶,龙族神法不知学了多少,可就是那最基础的聚水之法却没看过一眼。书到用时方恨少,可天天在水里扑腾,她哪儿乐意费心思学这个啊。
  亏得这女娃儿有些修为,晒是晒些,终归不碍性命。只难为她这一路水米未进,行得数百里路下来,也是筋疲力尽,有些支撑不住了。
  双脚的痛楚这几天已渐渐缓了些,却也不是疼痛全无,尤其路走得多了,刺痛中又带上了一份酸麻。
  不行不行,还是得找处地方歇息一番才是。巫晓霜这般想着,凝聚神念遥遥感应了一下心血石所在方位,然后小鼻子闻了两闻,改换方向,朝一处隐隐有些生气的地方走去。
  此处距离八荒之地不过百八十里,穷山恶水少见人烟,与腐林恶沼也算水脉相连。巫晓霜先前走的地方还算宽阔,一转方向却尽是些湿地泥沼芦苇荡,这种地方养鱼养虾倒是合适,走起路来别提多膈应了。
  巫晓霜御水之能天下罕有,御风之术却稀松拉胯。这几日行路,娘亲那件漂漂亮亮的紫金罗裙沾了百八十个泥点,可把女孩心疼坏了。她揪着裙子,鼓起一缕真气,在离地三尺之处晃悠悠飘着,半天下来累个够呛。
  还好地方已经到了,眼前炊烟袅袅,一片小小水寨现在眼前。几十座围草结庐的小茅屋错落有致,支在滩涂之上,地面铺了密密一层鹅卵石,滑不溜丢倒也干净。
  定睛观瞧,这小寨子的主人竟是一群四脚蛇,圆墩墩短粗的一条蛇身,双足而立,空着一对细细的小短手忙前忙后。
  像龙种这般大妖,早已超脱五族桎梏。蜃蛟虽稳坐水族之尊,却也是鳞族相承的血脉, 巫晓霜望见是鳞族村落,喜上眉梢。她看这群四脚蛇尚未化形,怕吓着他们,于是落下地面,忍着脚疼朝他们一步步走去。
  四脚蛇见来了一人,口中嘶嘶有声,呼啦抄冲过来一大群,围着巫晓霜探头探脑。巫晓霜没接触过这等下阶鳞族小妖,不懂它们言语,只讪讪朝他们笑了笑。
  「我渴了,你们有水嘛?」
  众蛇闻见她有些许鳞族气息,都没凶她,却没一个动弹的。巫晓霜见它们不懂人言,只好做出个捧杯喝水的动作比划了几下。有一只脑袋灵光的似是看明白了,屁颠屁颠跑去茅屋,拿着一只木碗窜了回来。
  那四脚蛇高矮只到巫晓霜腰际,一双小短手拼命将碗举在巫晓霜面前。巫晓霜低头一看,热腾腾的一碗椒汤,也顾不上说句谢谢,接过木头碗咕嘟咕嘟灌进了嘴巴。
  干沙子一样的喉咙顿时滋润起来,巫晓霜抹抹嘴,从腹中吐了一枚珍珠丢在碗里,送还给那只四脚蛇去。
  周围群蛇嘶嘶嘶地凑过去,有眼疾手快的抓起珍珠把玩起来,还没玩上两下,又被另一只抢在手里摸来摸去。一时间场面大乱,你拥我挤,都想玩玩这宝贝。
  巫晓霜哪料到一枚小珠子竟引起这么大骚动,炸着双手,口中哎哎只叫,却不知该怎么将它们安抚下来。
  正在慌乱,只听咚的一声,一只脖戴骨链手持拐棍的老蛇站在不远处,正拿拐棍往地上去敲。它皮肤松弛,鳞片脱落,敲了几下拐棍,群蛇立刻老实下来,看起来颇具威严。只是它大脑袋下面小胳膊小腿,拄着个拐杖更显戏谑,巫晓霜忍不住捂嘴笑出了声。
  老蛇将珍珠收来,走到巫晓霜面前左右打量。巫晓霜见来了管事儿的,也不客气,做了个吃饭的动作,朝它将头一扬。
  老蛇仿佛会意,嘶嘶朝群蛇一叫,四脚蛇们立刻热闹起来。有几只四脚蛇簇拥着巫晓霜,将她请到了寨子中央的空地,给她扥来个蒲草垫儿,在老蛇对面安坐了。另有三只似乎有些身份的,一同陪坐了一圈下来。
  不多一会儿,几只四脚蛇捧了东西上前,给在座的每人都奉上了一小盆的吃食。巫晓霜往盆中一看,里面灰凄凄一堆糊糊,其貌不扬,闻着倒是有些鱼味。
  她几日未食,也不管那么许多了,用气机卷了一团鱼羹送入口中,倒是丝滑鲜甜,里面还掺了些莓果果肉,颇有一番美味。
  「这是什么做的啊?」巫晓霜忍不住对面前老蛇发问。
  老蛇见她拿手点指食物,又面露疑惑,自然猜到她的意思,于是口中嘶了一声,拐棍往她斜后方指去。
  巫晓霜扭头一看,几只四脚蛇正烹制鱼羹。第一只拿大嘴咬住一条肥鱼,口中嚼了两嚼剃了鱼刺,只将鱼肉吐进面前大盆;大盆中另有三只,一边往里倒入莓果,一边起劲儿的拿脚丫子踩来踩去,把那鱼肉果子碾得稀烂。
  巫晓霜当场就喷了,噗得一声冲得老蛇兜头满脸。
  老蛇嘎一声跳将起来,嘶啦嘶啦指着巫晓霜骂个不停,也不知是怪她冲撞无礼还是浪费粮食。
  巫晓霜连忙站起来道歉,可哪里说得清楚,周围群蛇一齐涌来,都撅了周围的芦苇杆子在手里,劈头盖脸朝巫晓霜就打。
  「别打!别打!」
  那芦苇杆子颇有些粗硬,抽在身上哪怕是大妖之躯也不免疼着。巫晓霜左拦右挡,生怕叫那芦苇杆子抽在脸上。堂堂先天大妖,被一群只有一半高的四脚蛇直撵出两里地去,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她御风起来,四脚蛇便跟不上了,只拿着芦苇杆挥来舞去,示威一般招摇半天,眼见巫晓霜飞远,这才丢了芦苇杆回了水寨。
  巫晓霜回过神来,可没气得够呛。这等小小的妖寨,但凡她运起三分法力,一个雷就能给这寨子一窝端了;再不济展露法身吓唬一番,保管也能让它们排着队磕头求饶。
  她咬牙切齿,憋了一肚子火儿。可到底还是受了人家一水一饭,总不好做这等恃强凌弱、忘恩负义之事。巫晓霜暗叹一口气,委委屈屈调转身子,垂头丧气又往该去处去了。
  多少也是上了一课,巫晓霜这才知道原来群妖习俗各异,吾之蜜糖汝之毒药,要想在南疆行得通畅,多见见世面总归是对的。
  想到这里,她心中骤然舒畅,又念起那群四脚蛇短手短脚,拿着芦苇杆儿追打不休的模样,忍不住又笑起来。
  等到见到他时,这些故事都可以讲给他听……
  巫晓霜埋头行路,两天之后总算来到了八荒之地边界附近。
  她站在一座石峰四下眺望,远远那座守备八荒之地的要塞壁垒,人声鼎沸灯火通明,像是在大排筵宴。巫晓霜暗自嘀咕,要是能混进去偷吃一顿就好了。
  可她自矜身份,在熟人老龟那里诈个宝贝也就罢了,这要是偷鸡摸狗被旁的妖族抓到,龙族的面子可往哪儿搁呀。
  她悻悻收回念头,重新凝聚神念去寻心血石现在方位。这些日心血石深入八荒腹地,巫晓霜已做好准备好好进去搜寻一番,殊不料她费尽气力追到境边,那感应位置竟然掉了个儿,早已不在八荒之内了。
  巫晓霜细细一探,那心血石已是去往大蚀国国都千峰座。早知如此,她可不用从外围绕那么一大圈了。
  「到处瞎跑!」
  女孩在地上狠狠跺了一脚,疼得吸了半天冷气,这才皱着鼻子往千峰座移去。
  她缓走几步,忽地涌出一股异样,不禁回头望向远处那座要塞,冥冥中仿若有一缕念头勾了她小小一下,拂过心头却未留痕。
  * * * * * * * * * * * * * * *
  从八荒之地归往千峰座的路上,恰路过赤望城。扬威军一路回来,宁尘是一点不带客气的,赤望城城主秉着礼数略一相邀,他立刻带着一帮吃货在人家地盘大打秋风。
  城主思忖此乃仙王座下新贵,不说极尽谄媚,那也是炊金爨玉了。前几日将养下来,伤者已养好大半,此一回都也齐聚一堂大快朵颐,真正热闹起来。
  唯独太初阴阳宗二女未曾入席。宁尘有意让贺芷珺将养神识,又赶上她初入元婴需得巩固境界,于是灌注真气,让她一路上长日深睡。花允清不容丢她一人待着,留在屋中照料看顾。
  陆禾可安生不了,这回没了管教他的,顿时撒起了欢。宁尘本无心思管他,任由他去玩闹,不死就行。可架不住花允清苦苦相求,也只好多在他身上长只眼睛。
  恰逢小朱也在,这俩心思单纯的正好凑了一堆儿。虽然境界有别,可两人都没放心里去,比起扬威军一帮野粗妖修,瓷娃娃样的小朱更讨陆禾喜欢。宁尘干脆给他们拟了一张跳棋棋盘,叫这俩小子蹲那吭哧吭哧下了个昏天黑地。
  这边厢酒酣耳热,项舂箍着宁尘肩膀,另一只手托了只恁大酒缸,咕咚咕咚就来灌酒。赤望城不是什么大城,酒也不是什么好酒,项舂如今两缸下肚,红光满面精神焕发,眼瞅着就要往四五缸上去喝。
  在场元婴就宁尘项舂两人,其他人敬了一圈酒也不好意思凑在旁边,自是散去各自逍遥。可这大象哥愣是怎么喝也不倒,叫宁尘有些焦躁——酒虽不醉人,可自己哪儿有那么大的肚子啊。
  心下一横,宁尘拍着项舂那浑厚肩膀:「项大哥,这破酒喝它作甚,来来来,尝尝咱们这个。」
  之前吴少陵送了三坛【雪香凝】,本是宁尘给霍醉留的,现如今箭在弦上,也只好让了两坛出来,以解困局。
  项舂接过酒坛,打开蜡封提鼻子一闻眼睛就亮了,啪叽一掌将蜡封死死盖上。
  「走走走,咱哥俩单喝去!」
  他生怕旁人闻见来讨酒喝,拽着宁尘就往后殿绕。宁尘早已将两坛酒逼作了一坛,自己这边全填的水进去。他花言巧语,哄得项舂灌进这么一坛,大象哥终于头晕眼斜,歪歪扭扭找了个偏厢床榻倒头睡了。
  确认周围已没有了落在身上的眼目,宁尘隐在暗中整衣束带,悄无声息闪出城,直往北边飞去。
  倘若老贝亲自长途跋涉来找宁尘递话,只会让尹震渊大生疑心,小朱这憨态可掬的小厮身份却全然不会引人注意。他给宁尘带来的消息中没有半句废话,只叫宁尘在此日此时去到一处,好与某人相见。
  口信中没有提到此人身份,想来也是为了保密万全。既然老贝专门让小朱过来送信,他定然为这次会面出了不少力,自己绝不可辜负
  宁尘前夜离城,猛往北窜了两个时辰,来到一处林场。后半夜的月色暗淡,宁尘站在一处小山丘上向下观瞧,遥遥望见远处火把摇曳,竟有一处小小营盘驻在林边。
  仔细看去,那营盘周围草皮还算完整,可见他们并非长驻于此。二三十只营帐外围立有临时绑扎的木架,上面悬吊满满当当数十只林中野物,应是他们在林中打到的猎物。
  眼见时辰将至,宁尘更是运使目力,想好好看看到底是谁从那营中出来。
  然而那人行事却是诡秘,又或许是月黑星稀之故,宁尘瞪了半天啥也没瞧见,等察觉到时,那人流露的微弱真气已近在十丈之外。
  宁尘将手按在刀上,危立不动,只待那人现身。
  那人拨开灌木,从坡下向上行来,他身高颀长面若寒铁,龙行虎步之间颇具贵气,只是胡乱扎得头发如同一蓬鸡窝,身上更是连件外袍都没有,只有里面一件榻间穿用的睡袍,显得有些邋遢。
  他抬头望见宁尘,脸上的铁意化了大半下去,露出一丝微笑。可他仍不急走,而是按部就班迈着步子,借机将宁尘好好打量了一番,一直等走到近前,才朝宁尘开了口。
  「游子川,我是尹惊仇,尹震渊嫡子。」
  没有一句寒暄客套,也没有半分惺惺作态,连一个敬称一声久仰都不多说,全不作表面功夫。
  不过他这句出口,已让宁尘推出了不少信息。
  尹惊仇假借游猎之名在此处徘徊,夜半更深才能偷偷来与宁尘相见。二人此番由贝至信从中撮合到此,这太子爷自己头发都扎不利索,依旧巴巴地跑到这荒郊野外,可见也是为了遮掩尹震渊耳目。
  以宁尘来看,尹震渊应该不至于防备自己儿子到这般地步,可见背后必有其他隐情。
  尹惊仇不说废话,宁尘自然也不绕圈兜转,他与尹惊仇拱手一礼,口中道:
  「是贝先生传信让我来此等候,却不知缘由为何。」
  「为的是谋朝篡位。」
  宁尘心里嘎嘣一声,苦笑道:「太子爷,您说话向来都这么直吗?」
  尹惊仇轻笑:「贝先生说的不错,你胸怀不小,这等言语实在吓不住你。」
  「以我观瞧,你却不是在说空话。你就不怕我告上朝廷,叫尹仙王办了你这忤逆不孝的东西?」
  宁尘半开玩笑间也是略作试探,他的确胸怀不小,倒也不愿与个心胸狭隘的东宫太子扯上这一桩弥天大罪。
  贝至信保荐的人自不至于在这种挑衅之下露怯,尹惊仇面不改色,只道:「
  若再不做些什么,怕我大蚀国早晚成了别人俎上之肉、砧上之鱼。」
  「此话怎讲?」
  「游子川,你身为人修,可知我妖族有九刳九祝之制?」
  宁尘眉头一皱,想不到老贝将自己的真实身份都告于了尹惊仇,这已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他禁不住想,难不成贝至信一直以来都是尹惊仇的人?
  似是看出宁尘惊疑,尹惊仇又立刻说道:「贝先生高瞻远瞩运筹帷幄,与我之前却没有私交。我欲篡夺君位,又要借助外力,自然是与你一个伤不了我位子的人族联手,才能用的放心。」
  的确,恐怕老贝也是堪得此节,才孤注一掷开诚布公于他。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宁尘索性点头道:「我自是知道九刳九祝的名威。」
  「在你看来,父王可坐得九刳之位?」
  「我于妖族了解不深,但只看另有羽族一个迦楼罗在那里,只怕尹仙王也不好上位。毕竟羽化期的大妖,怎么能爱听一个分神期指挥呢?」
  尹惊仇笑道:「然而三百年前,九刳亦是出自我大蚀国的一位先天大妖,实力虽远胜过父王,却依旧不可与迦楼罗平起平坐,你道为何他能坐稳此位?」
  宁尘略一思忖便有答案:「那必是与九祝相关。」
  「不错。九祝虽无实权,却有通晓运势之能。平日深居简出,不发话则已,开口则是有关妖族的大气运,言出如鼎。南疆五族,信服其能,故九祝一旦指定九刳,五族即能心悦诚服,归九刳所辖。」
  「等等,你说南疆五族……蠃族为何也在其内?」
  「曾几何时,蠃族也是受制于九祝的。虽言语不通,但九祝却有灵想之能,读懂蠃族心念并非难事,足以让五族共生共荣。然不知几万年前,九祝渐渐失了此力,蠃族也变作南疆的心腹大患。至此之后,九祝观晓运势的本事也愈来愈薄,安抚妖众虽然够用,却难以叫各族妖王心服了。」
  宁尘隐隐听懂,原来九祝法力昌荣之时,九刳之位还在其下。但如今九祝式微,反变作九刳以强力压服诸族,由自己暗自选定九祝,再作一遍表面文章罢了。
  宁尘想了想,了然道:「上一代九刳有九祝赐福,表面上能够一统南疆,然而毕竟九祝之尊已是大不如前,所以迦楼罗明面臣服,与寒溟漓水宫大战之时却出力不多……现在连九祝之位都还空着,你爹怕是难登九刳之位吧?」
  尹惊仇叹气道:「我大蚀国兽族其下,出过九祝的部族也有几个,如今都被父王以强力扼服,部族高位者都被迫离了属地,于千峰座软禁。无奈这几多年来,楞也从中挑不出九祝的候选,甚至连样子货都没有一个。步六孤氏传至现在的,竟也是一个都无了。」
  提及此节,宁尘忽地想起一事:「尹惊仇,你可知曾经哪一代九祝,名为步六孤曦的?」
  尹惊仇愣了一下,细细想了一番,向宁尘摇了摇头。
  「是没有,还是不知道?」宁尘不满道。
  「九祝殿中供奉了数万年来每一代九祝牌位,没有一个名为步六孤曦的。可时光荏苒,战火燃熄,这九祝殿都不知修过多少次了。无数代九刳当权,为了遮掩自己的腌臜事,篡改名位牌子易如反掌,到如今谁又知道那记录中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
  「的确如此……咦?你说这么许多,莫不是打算让我去当九祝?」
  尹惊仇目中流光,微笑道:「贝先生说了,游子川最会演戏,为何不能演一出九祝的戏呢?」
  「你可拉倒吧!我哄尹震渊让我当了九祝,然后你一造反,我再翻脸把你定为真命九刳?莫说我人生地不熟的,就算我真上了台子,你还能放心我?一当上九刳你就得把我剁了,再扶持个听话的上去!」
  「你错了。父王想当九刳,我却不想,所以我也不需要九祝留在大蚀国。事成之后,你退位便是,此等先例极多,并不奇怪。贝先生说,你此番来南疆,是为了搜索破境分神的契机,等我做了大蚀国国主,必定全力助你。」
  老贝倒是替自己编了个好理由,宁尘窥见了贝至信谋划的实处,心里有底儿多了。于是他不再推辞,只将最要命的问题拿了出来。
  「我观尹震渊并非妄人,颇有帝王之观,为何他如此自不量力,敢拿假九祝去挑战迦楼罗的眼力?还是说,大蚀国尚有什么没亮的底牌?」
  若都是羽化期妖修,九祝这名号还能多少抹平两族之间的差距,可尹震渊与迦楼罗实力相距太远,一个歪瓜裂枣的九祝又有什么用?
  「这即是我不得不夺权篡位的原因。大蚀国哪有什么底牌,真打起来绝无胜算,我父王却做着一个春秋大梦。由得这般下去,又要生灵涂炭,白骨露野了…
  …」
  宁尘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冷哼一声。这尹惊仇面相凉薄,真就当上妖王也是半个暴君,现在说什么担心生灵涂炭,哈巴狗都不信。
  不过话说回来,他若生得优柔寡断瞻前顾后,宁尘也不屑与他共谋大事了。
  尹惊仇继续道:「自国师把持朝政以来,父王愈发刚愎自用。如今朝上狗猛酒酸,父王已听不进半句诤言,我大哥竭力劝谏,最终被那国师挑拨得父子反目。堂堂太子,却被闹市斩首,枉丢了性命。」
  那国师听起来老谋深算,若自己继续扑粉着墨欺上瞒下,来南疆的真实目的怕是遮掩不过去的。老贝这些日,应是窥见朝中底色,尹震渊这条道已是再走不通了,这才火急火燎替自己牵了这条线来。
  尹惊仇提及「大哥」之时,目中有光一闪而过。别的意头也就罢了,尹惊仇眼中划过的,乃是死死压抑的一股大恨。宁尘有过,所以识得。
  他一是担忧自己步了后尘,二是为了雪他兄长之冤,这两条理由,却是比什么忧国忧民真切多了。
  有情才可生恨,哪怕这兄弟之情再薄,也足以说明尹惊仇不是一介冷血之辈。宁尘于他生出三分好感,专心询道:「那国师是何许人也?为何能篡得这般权势?」
  「国师名为尚荣,喜穿黑袍,行止阴仄,你一见便能识得。时至今日,无论皇族还是臣子,连他是妖是人都不清楚。他手眼通天,谁若不服便叫谁脑袋落地,朝中上下对他讳莫如深,你未听闻也是难免。」
  「嘿,像你说的这么厉害,不如回去玩你的太子妃打你的猎,还折腾个屁啊。」
  宁尘话说的极为不客气,但尹惊仇却不以为忤,只娓娓道:「我大蚀国有四大部族,暴熊、狂虎、凶狮、狰豹,兽族金丹以上精锐,十之七八都是出此四部。都说四部乃是我大蚀国的脊梁之骨,此言绝不为过。尚荣在王下谗言蛊惑,早已闹得四部人心浮动,我着借此力,自是有机可乘。」
  「如此说来,我当上九祝,你就有了号令四部的大权。可我这无根浮萍,全无九祝灵力,我实不知你何来的信心,以为我能胜得此位。」
  「我早说过,父王要的本就是一个假九祝。你没有根基反倒最好,一者不沾任何势力,二者易于掌控,只要你假作无意露些与九祝相仿的本事,叫父王自己生出此念,其后你只要顺水推舟,朝中自有与我交深的重臣替你说话。」
  「国师尚荣那边又当如何?你不怕他识出我的跟脚?」
  「应对国师,须得你我一同出力。我已派死士追查尚荣安插在大蚀国的一应亲信,起事之时可将他们一网打尽,但尚荣的根底却需要你去摸查,至少也要探出他的修为高低。你只要摆出姿态任其摆布,他是没理由怀疑你的。」
  话说至此,各处关节都已通透了。然而,此事至关重要的不是通不通透,而是……
  「尹惊仇,你我今日才见得第一面,我如何相信你不会临阵脱逃,置我于进退两难之地?」
  尹惊仇冷笑一声,仿佛听见了什么极为可笑之事:「你闲散无羁,拍拍屁股随时能走,我却生长于斯,一旦事败便是死路一条。如今轮不到你问如何信我,而是我能不能信你!」
  「是啊,那不也是一般。难道贝先生三两句话,你就敢于我同谋这泼天的买卖?」
  尹惊仇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贝先生能从这朝中识破我的伪装,寻到我这里来做说客,初时还真给我吓了一跳。他能看穿我的心思,又有胆力出言试探,我不得不心生敬佩。我专门问过诸家麾下的狈族谋士,贝至信其人在狈族中也是千里挑一的佼佼者,狈族上下不说马首是瞻吧,一旦有事,至少都愿意坐下来听他说上几句。此等智士,所荐之人必有不凡之处,大丈夫杀伐果决,我要么杀贝至信灭口,要么就孤注一掷,来他个地覆天翻!」
  宁尘微微颔首:「太子爷总算露了峥嵘。贝先生甘冒奇险为我牵线搭桥,我自是不能辜负。没什么说的,干就完了!」
  尹惊仇望着宁尘,目中自有焰火翻腾,可声音仍是冷着:「你也不必心急,只需按部就班,如鱼顺水。尚荣算计极深,不到万全之时不可轻举妄动。」
  「那是自然,我这人可惜命了。倒是你,半夜跑出来,万一有人发现你不在帐中,偷偷报给国师,那还得了?」
  「不妨事,我将酒浇在身上,去营边撒泡尿,栽在里面躺一晚上,只当是酒后小解醉翻,明早等人找来,谁能疑我?」
  这太子爷行大事不拘身段,忍辱负重能屈能伸,宁尘不得不暗自点头,对他生出了不少信心,口中忍不住戏谑道:「行啦,你不算亏,虎尿泡酒,也是大补。」
  尹惊仇哈哈大笑,将手一抬,露出一条坚实臂膀。宁尘迎上一步,于他交臂相握,以作盟誓。
  「游子川,今夜之后,你不识我,我不识你,各自行事,彼此珍重。」
  「好!」
  * * * * * * * * * * * * * * *
  宁尘与贝至信一同规划过不少应变策略,却没想到,贝至信长不在千峰座,竟不知有这么一个国师尚荣异军突起,钉子似的插在大蚀国妖王跟前,把先前谋划都搅得乱了。
  好在老贝见机利断,自己在八荒之地焦头烂额的时候,他也一点儿都没闲着,早早摆下布置,好歹没让宁尘变成没头没脑的苍蝇。
  尹震渊这一国妖王,看着也是颇有些雄才大略的,怎地就叫人弄迷糊了?宁尘不由得不去想,是不是那国师与申屠烜一般,用三尸血虫将尹震渊控制了。
  若不是宁尘亲身经过一次,还真就只能往这方向琢磨了。只是当初中招时,他已觉察到那三尸血虫之威摧枯拉朽,尹震渊要是被占据神识,只会变得痴傻呆滞,决计没有现在这般言行自如。
  虎父无犬子,尹惊仇其人早晚也是一介枭雄。与这等人合作,或是比旁人更易成事,可事后分赃的时候却也须得略作防备。
  待溜宁尘回赤望城的时候,还差个把时辰就要天明了。城主府上已叫扬威军这一大票人闹腾的杯盘狼藉,现在好歹是消停了。醉醺醺的诸人已经各回各屋,全府上下隐约俱是鼾声,只有几个守备的兵丁打着哈欠拖着脚步,在廊下慢腾腾巡着圈。
  宁尘满腹心事,心道恐怕也睡不了个踏实觉了,不如回屋静修片刻,也好清清心念。
  他先前为了行事方便,特意叫城主给自己安排了一个清净偏院,没成想刚刚跨过月亮门儿,一只手斜刺里伸出来,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宁尘正走神呢,登时给吓一哆嗦。就听耳边女人声音:「你去哪儿了!到处找你也找不到!」
  扭头一看,贺芷珺正躲在门边朝他瞪眼。宁尘放下心来,嬉笑道:「贺姐姐这么快就醒了?身子养好吗?我和项舂弄了点好酒,偷偷躲起来自己喝呢。」
  贺芷珺皱着鼻子:「没有句真话!我专门去项舂屋里寻过,他睡得四脚朝天,哪有你的影子!」
  「哎呀!你怎么还跑人家卧房里去,真不羞!」宁尘谎子被她戳穿,立刻插科打诨开始遮掩。
  「你别和我耍贫嘴,快随我来……」
  贺芷珺没心思管他到底跑哪儿去了,只拽着他快步往自己厢房那边急走。初时宁尘还乐呵呵以为她起了性致要与自己欢好,可是见她火急火燎的模样,才明白是真有事儿了。
  「别拽别拽,贺姐姐叫我我还能不来嘛?出了什么事?」
  贺芷珺回头看他一眼,目光闪烁,一边走一边低下头去:「我们这一回大费
  周章,却没能给允清寻得维持功力的嗣阴蛊。如今、如今她蛊力不济,身子愈发虚弱……子川,你能不惜阳力助我成就元婴,姐姐这次多求你一回,你也帮帮允
  清,好么?」
  比起贺芷珺,宁尘对花允清的喜爱更胜,有此等良机亲近,他还求之不得呢。
  「这有何难?快带我去便是。只不过你们家陆禾……」
  「少主在小朱房里抵足而眠,不会碍事。倒是允清,面皮儿薄得很,你只管专心施为、救她性命就好。」
  宁尘哦了一声,随贺芷珺推门进屋,但见屋中昏暗,花允清歪在榻上躺着,双目迷离、手脚瘫软,竟真有些气息奄奄的意思。
  宁尘大感奇怪,先前他查探时,花允清体内蛊虫虽然有衰弱之相,却远还未到枯竭的时候。刚到赤望城安顿住下时还好好的,怎么这一夜之间竟变成这副摸样了。
  贺芷珺在宁尘背上一推,咬着他耳朵道:「允清不似我一般,是个冰清玉洁的姑娘。可嗣阴蛊常年在她体内注入阳气,早已将她养得娇滑水嫩,说是床上尤物也不为过,若非有干心蛊相互制衡,给她护住心脉、化去淫性,她怕是比我都要淫荡几倍。这回你助她调息,也算是占了大便宜的,还不快去。」
  听了贺芷珺这么几句怂恿,再看花允清那一对儿黑玉似的唇儿气吐幽兰,细秀发丝扑散在枕上,病恹恹卧在那里如捧心西子,宁尘铁棒子哪有不抬头的道理。
  再仔细看,花允清不知什么时候换了束身衣装,换了件撩人的半透纱裙。纱袍似是睡得散乱,里面未着亵衣,又像叫人故意剥开似的,从脖颈敞到肚脐,直见白玉一样的身子。袍下酥胸半露,乳头隐隐若现,却与她唇瓣一般黑得发亮,仿若两颗黑珍珠丢在雪上。
  宁尘饶是吃多见广,此等异色也是稀罕。慕容嘉的紫黑色乳头是叫人轮了百多年熬得瓜熟蒂落,花允清这娇嫩处颜色更深,却是功法使然,看似淫色实则尚且无人染指,实是别具一番风味。
  他缓走几步坐到花允清身边,一只手轻轻撩开她沾在脸上的散乱发梢,一只手顺着她身上那件轻薄纱衣就往里伸,触手间滑腻温润,当真摸得快活。
  刚想施展掌上功夫做一番亲昵,忽地却看见花允清口中似是呢喃什么。她侧过头去,不看宁尘,眼眶中却含着泪珠。
  宁尘顿时一愣,他俯下身子,柔声问道:「怎么?你不乐意?」
  花允清全身骨头仿佛都是软的,却使出一丝力气,拼命将头摇了一下,泪珠子顺着眼角滴在了枕布上。
  旁边贺芷珺忙道:「她自然愿意的,不过是又害羞矜持起来,你只管与她…
  …」
  宁尘抬手将贺芷珺打断,捧着花允清面颊,认真问道:「允清,你若不愿,只将眼睛眨上两眨,我绝不逆意而为。」
  花允清脑袋昏沉如注铅水,却也用力将双目闭了三番,然后再不愿睁开。
  贺芷珺急了,凑到她旁边,苦口婆心道:「允清,子川他赤胆忠心,是天下难寻的好情郎。姐姐不瞒你,先前已与他在床笫间试过……他温柔体贴,又最是擅长阴阳调和,你失了此番机缘,待嗣阴蛊一死,就再难晋升元婴了!」
  花允清听得一清二楚,却死死闭着眼睛,全无半点回应。宁尘眼见她死心塌地,便站起身来,弹手在贺芷珺额上笃的一叩,疼得她哎呀一声。
  「你告诉我实话,这到底怎么回事?再撒谎骗我,咱两人的情分就此为止了。」
  宁尘如今极讨厌这种虚与委蛇的周章,虽不是性命攸关之事,可毕竟贺芷珺与他有过雨露情分,被她这样哄骗利用,宁尘自是有肝火上升。
  贺芷珺颤声道:「不瞒你了,允清有自己的小心思,我说不服她……宗主早时给她下的干心蛊,一来作为嗣阴蛊制衡,二来亦有节制之能,防她起了歹念背叛宗门。允清却不知道干心蛊还有这样一用,宗主仙逝之时将控制干心蛊的法门传授与我,好叫我保她忠心不二。我从未想过要用此术,直至今日伤愈转醒,一问才知,最终也没找到续功之蛊,于是就……」
  宁尘接道:「于是就用干心蛊将她制住,好叫我以调息之名与她同塌而眠。
  你说说你,这办的什么事儿啊!」
  干心蛊噬神机会只有一次,贺芷珺控下花允清之后,东找西找却没找到宁尘,眼见花允清天明便要恢复,自然急得是热锅蚂蚁一般。这回若一举助她成就元婴还则罢了,要是一事无成,花允清心里能不留疙瘩么,哪里还能将她当做姐妹相待?
  贺芷珺自己也知道利害关系,忍不住伏在花允清枕边泣道:「允清……姐姐也是一片苦心……你涉世不足,不晓得有些机缘转瞬即逝,待他日相别,你哪里再去找这么一个不伤人心的良人……」
  听到此处,宁尘也忽地想了起来。那日与贺芷珺欢好,她说了一句什么「还有别的念头」,现在倒是连到了一起。
  「你先前说,自己先要以身饲虎,就是怕她最后寻不到蛊虫吧?你又担心我是个无情无义的坏种,亲近之后伤了允清,这才自己先来试探于我,我说得对吗?」
  贺芷珺听他点破自己用心,不禁激动起来,又低头看着花允清,不知怎地心中也莫名生出委屈,声音利了几分:「你不听姐姐话,这般倔强,真要我拿命劝你吗!」
  宁尘见她情绪失控,有些口不择言,当即拽着她后脖领子给她拉到了一边。
  「人家自己的修行之事,自己还不清楚吗?所得所失,自然有一本账,你瞎操什么心。」
  「我也是为了她好!」
  「你看,人和人最怕「为了你好」这四个字,多少腌臜都是由这四个字生出来的,害人之后把这话一说,就像天经地义一般。你两人带个傻瓜蛋在宗门相依为命,她自然知道你不是为了害她,可是你将她当个器物一样摆弄,谁的自尊心受到的了?」
  别说花允清了,连宁尘这关迈不过,贺芷珺自知此事已没了希望,嘟囔道:
  「唉,怪我嘴笨,要是真能将你糊弄过去,我受她几年的恨也就受了……」
  宁尘无奈道:「你要是不会编瞎话,就老老实实说真话。还好是我,换作旁人戳穿你的谎子,覆水难收破镜难圆,以后还能跟你们太初阴阳宗站一边儿吗?
  」
  贺芷珺不禁汗颜,口中连连称是,可是又忍不住问:「我家允清这般好看,你真就不动心?」
  宁尘朝她翻了个白眼:「你骗我一次,我可犯不着告诉你。你啊,赶紧想法儿怎么哄哄人家吧。」
  说着话,宁尘俯下身子,捧过花允清面颊叫她看着自己。花允清刚才听到两人说话,绷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可现在被他这般凑近对视,心脏咚咚又跳得激烈起来。
  「今日可真难为了我这人间色魔。不行,非得占个便宜才能甘心。」
  说着话,宁尘在她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口,也不看她模样眼色,转身嗖一声飞出了门去。
  还想静修却不成了,这棍子挺得也是够呛。宁尘绕回自己房里,一头扎到凛虿身上,亲亲摸摸,给小蝎狮折腾的哼哼唧唧转醒过来,见是阿多挲缠着自己,二话不说往床上一趴撅起屁股,只是多了一句求饶。
  「阿多挲,这回只来一次,好不好?要舒服,不要难受……」
  想起凛虿穴中三股硬筋夹得自己射不出来,宁尘收了逞欲的心思,只推着凛虿屁股轻抽慢送,玩起了九浅一深。
  凛虿之前叫他弄得心有余悸,情欲不振,这一回却喜得那肉棒轻拿轻放,当
  即呀呀啊啊叫唤起来,一刻时间便哆哆嗦嗦,美美到了一次。
  宁尘趁势退了阳物,只拿龟头在凛虿穴口又蹭又撅,借着那肉蚌猛缩的当儿,纵放精关,抵着穴口给她射了。
  凛虿上次可未尝到这等内射滋味,只觉得腹中火热,充实满盈,不禁呜地一声腿根发软,扑倒在榻上。阳物抵不住那小穴,滑脱出来,残精浇在她线条分明的背上。
  凛虿伏在榻上喘了半天,宁尘拿绸巾刚给她擦拭干净,她便拧身翻过来,紧紧抱住宁尘,喉中呜噜噜作声,直拿脑袋去蹭宁尘胸口。
  于小蝎狮而言,世间全没有什么机谋巧诈,虽多有兽性,却是心地透彻。宁尘抱着她,简简单单,倒是叫他心中安定。
  「凛虿,明日我们就回去千峰座了。你千万不可暴露身份。有什么事情,先问小朱,想吃什么玩什么,都跟他走,少与旁人交谈。」
  凛虿呜哝道:「我才不和他们说话,我扮哑巴!」
  宁尘摸着她脑袋,不再多说,任凭思绪飞至了千峰座最高的岩山。
  扯旗造反……倒也有趣……
  * * * * * * * * * * * * * * *
  扬威军凯旋的消息早已传至城中,宁尘他们刚望见远处林立石峰,前面已有大队仪仗候列大道。队伍见他们御风回来,立刻吹拉弹唱,鼓乐大作。礼官们将这三十几名「功臣」扶上高车华辇,一路接回千峰座,惹得妖民争相围观,城中万人空巷,当真风光无两。
  本应让宁尘坐在头车,宁尘非拉着项舂与他同乘一架。项舂为人直率,推让了一次,见他意思坚决,便干干脆脆与他坐了一处。
  他体型硕大,形貌威武,自然吸去大半瞩目,风头轻松压过宁尘去了。宁尘本也是为了使自己低调一些,于此并不介怀。
  后面一辆车辇则是坐了太初阴阳宗三位。宁尘回来路上,三番五次偷偷去瞧她们,两女间言语如常,不像是留下什么龃龉。只是每每与宁尘对上眼睛,贺芷珺目有惭意,花允清眼中闪烁,都挪了目光到一边去。
  昨日一场荒唐,宁尘三人都有些尴尬,只有陆禾没心没肺,蹬在车辇侧面栏杆上拍手笑闹,下面人群中有扔了果子上来的,他接在手里也不嫌脏,送嘴里就啃。
  小朱跟宁尘坐一块儿,身为扈从不敢乱动,却回头直往后望。他看陆禾吧唧吧唧吃的开心,屁股也扭来扭去,馋得够呛。陆禾眼力见长,远远给小朱丢去两个他不爱吃的,喜得小朱眉开眼笑。
  他们来的本就不早,等浩浩荡荡来至中座大峰的王宫前头,已是日头低沉。
  然而宫殿之内,文武群臣列立两旁,另有大批官阶较低者候在殿前广场上,比之早朝来的还要齐整。
  大殿中央牌匾牌匾上书「开阳殿」,比之中原大宗门的正殿还要宏大,后面又挨着一座戳天的石峰,抬头望去却有铺天盖地的压迫之感。
  这场面多少就有点儿太重了,宁尘心中犯了嘀咕。他站起身来定睛观瞧,尹震渊已等在里面。那狂虎之妖的身量可是够大,哪怕坐在大殿最深处也能望得清楚。
  另有两人陪立于尹震渊身侧,第一人立于略微向前的客位,第二人则紧紧挨着妖王宝座。看那人与妖王之间的距离,再看身上的黑袍,定是大蚀国国师无疑。
  待宁尘再将目光挪到客位,全身瞬间出了一层的白毛汗。
  那人面白如玉、红目赤瞳,不是申屠烜又是何人!
  好个大胆贼子……老窝被捅老底被揭,却依旧不顾身上重伤,先自己一步跑回了千峰座……
  宁尘脑袋里过电似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手心全是热汗。他此番回来,早想好了邀功说辞——八荒之地的祸事,乃是申屠烜为虎作伥,里应外合,引来八手魔虫掳走修为在身者,专司供养万里虫窟中的三尸血虫。至于古国旧都的那一只,宁尘并不打算泄露,还想着准备万全再去一趟,从其身上以小观大,说不定能堪破一些太岁窟的秘密。
  可如今申屠烜抢先回还,定是要抓住先机反咬自己一口。他这一招艺高人胆大,当真有些富贵险中求的意思了。
  扬威军灵觉金丹境界的留在殿外,单招了元婴四人进殿。宁尘没与项舂多讲古国旧都的事情,不担心他乱说话,可贺芷珺与花允清下车望见申屠烜,自然大惊失色。好在宁尘提前扭头朝她们眨了半天眼儿,提醒她们一切交由自己应变,两女这才稳住心态,前后进了大殿。
  宁尘刚刚站定,申屠烜就快步走来,跟副手一般立在宁尘斜侧,随着众人一同向妖王奉行拜见之礼。他站在斜后面,就跟给宁尘肋巴条下面扎了一根毒刺儿似的,浑身都刺痒起来。
  不过,既然申屠烜和自己站到了一边,足以说明他尚未在尹震渊面前跟自己翻脸。他提前回来,到底跟妖王进献了什么谗言还未可知,自己的应对也须得更加小心。
  无论如何,申屠烜还不至于当殿动手。哪怕两个人最后撕破面皮,双方各执一词,自己这边又不是没有证人。项舂性子耿直,没见过的事不会瞎说,贺芷珺和花允清总不会丢自己不管,到时候三个口供对一个,质证的时候总归落不到下风。
  想到这里,宁尘也是安下心来,摆足了忠臣良将的模样,礼数做足。而尹震渊则从座上下来,亲手将宁尘扶起。
  「爱卿征战辛苦了。自出战以来,本王日思夜想,无一日不在忧心爱卿安危。如今得胜而归,光耀国威,当记一大功!来人,宣!」
  尹震渊踱回宝座,侧首一名站堂官向前一步,展开一张王旨,高朗声音念将起来。其中无非是什么歌功颂德、吹赞贤名的套话,又赏下锦袍一件、珠玉数斗,面子上做了个全活儿。
  站堂官念经的时候,宁尘一直偷偷瞥着尹震渊身边的国师。那国师尚荣如尹惊仇说的一样,穿一身锦绣黑袍。只是看那面相,倒也不是想象中的尖嘴猴腮。
  他颌下一缕长髯,双目微闭,颇有些文人雅士的风范。只是袖下露出的一双手瘦骨嶙峋,仿若枯藤鹰爪,与天庭饱满的面容极为不合。
  等王旨念罢,一队人端来珠宝锦袍,给扬威军挨个赏了,合堂上下一副君臣尽欢的气氛。
  这一套虚招子下来足耗了大半个时辰,尹震渊扬手道:「爱卿们先回去歇息,明日宫廷饮宴,给爱卿们好好接风洗尘。子川,明日你可得好好给本王讲讲,此番征战有什么收获。」
  夜长梦多,申屠烜已经先入为主,宁尘再耗一日枯等,岂不是把主动权拱手让人,他当即肩膀一绷,上前一步利声唤道:「仙王!」
  就在此时,身后申屠烜突然密中传音,递了三个字在宁尘耳中。
  现在大殿之上站的都是修为深厚之辈,神识遍布殿中,敢在仙王面前密中传音说话,被发现了还不被当做叛逆抓起来!申屠烜这元婴先天大妖,也只敢趁人不备传出三个字罢了。
  可就是这三个字入耳,宁尘脑袋里电光石火,原先的一应念头都被打得碎了。只听见尹震渊朗声道:「爱卿有何事要奏?」
  宁尘本欲让尹震渊下旨,即刻与自己密谈,然而申屠烜那三字一到,他当即改口道:「启禀仙王,此番出征,尚有不少同袍伤重未愈,不若让他们多歇一日,后日再行犒赏,陛下以为如何?」
  尹震渊笑道:「尔等在赤望城欢饮彻夜,如何本王开宴还得多养一日?也罢,游爱卿开口,本王如何忍心驳下?就按爱卿说的办!饮宴之事,延后一日!」
  殿中礼官齐声应诺,宁尘嬉皮笑脸拜谢下去,尹震渊笑呵呵转屏风离了大殿。国师尚荣此时才睁开双眼,他眼神飘摇,软绵绵落在宁尘身上,注视了他足有七八息的功夫,这才随尹震渊一同去了。
  宁尘回过头来,冷冷看向申屠烜。申屠烜被射影含沙重伤,虽已调息数日,面色仍有几分惨白,他对宁尘轻轻颔首,伸手作了个「请」。
  王宫内院不是说话的地方,还是先走为妙。灵觉金丹和他们几个元婴下榻的也不是一处,宁尘先与殿外众妖寒暄作别,然后才上了车辇,由礼官引着往专门赏下的将军府行去。
  宁尘邀了申屠烜与自己同乘一车。车架行出宫门之外,二人才开始暗声交谈。
  「申屠烜,你胆子真大,还敢在我面前蹦跶?」
  申屠烜并未回嘴,只叹道:「呵呵,今日我也算是孤注一掷。你若愚钝半分,我们两个恐怕都走不出开阳殿!」
  先前申屠烜偷偷递来的,乃是「避瘴虫」三个字。
  自扬威军深入腐林恶沼,上头发的避障虫自始至终是一声没叫,以至于众人身中瘴气困在其中。若非宁尘收服凛虿,要想脱出恐怕难上加难,早晚叫八手魔虫带着虫群消磨殆尽。
  原以为,是腐林恶沼的瘴气生变,避障虫这才失了功效。可申屠烜冒险递过三个字来,其意便是在说,问题不在瘴气,而在虫子本身。
  避障虫有异,即是大蚀国有异;大蚀国有异,即是尹震渊有异!
  宁尘机敏过人,登时意识到,自己对尹震渊一应判断皆有纰缪,这才及时兜转话语,没有铸成大错。
  有趣的是,不久前还你死我活的两人,如今反倒乘于一车,同仇敌忾起来。
  申屠烜出言提醒当然不是因为好心,而是他的利害关节皆在古国旧都那只三尸血虫之上。若被宁尘实言道破,先前的苦心经营可就废了。
  何况依照宁尘推断,申屠烜脑袋顶上还有另外一个不得不服从的大人物,他若办事不力毁了此番谋划,说不定性命难保。
  我有所图,你有掣肘,勾连一下倒是不怕。秉着十二分甚重,宁尘专心与申屠烜试探起来。
  「我倒要问问你了,尹震渊为何在避障虫上做手脚?」
  宁尘诚心发问,申屠烜却冷言冷语,声音略带讥讽:「你已揣测分明,何必问我。你若没猜到,也不会在殿上立刻改口了。」
  他先前与宁尘相斗吃足了亏,现在虽不得不与宁尘站到一处,却难压心中之恨,说出来的话自然不好听。
  「我猜,尹震渊就是想让我们殁在八荒之地,压根没打算让我们活着出来…
  …所以,八手魔虫所属的那一只三尸血虫,背后主人就是尹震渊。他和你一样,都希望用修为深厚的修士养虫。」
  「游子川,你猜对了一大半。不妨再想想,哪里猜错了。」
  如果没有和尹惊仇暗中见面,宁尘还猜不出来,但现在答案已再明了不过。
  「三尸血虫的主人不是尹震渊,是国师尚荣?」
  申屠烜长叹一口气:「所言不错。不过你也终于暴露了,你连尚荣都不认识,你在古国旧都说的都是假话。」
  「不用惺惺作态,你哪是现在才猜到的。我敢布陷阱取你死命,你必然猜到我与你上头无有关系。」
  八荒之地何其凶险,若宁尘是申屠烜一脉的人,哪怕是回头再去告发,也不至于在这里与他死斗。所以宁尘一下死手,申屠烜立刻便知他的话都是虚张声势。
  「的确如此。真是想不到,能在南疆碰到你这种智计卓彰的对手……游子川,我只问你,你还是打定主意要来个你死我活吗?」
  宁尘沉默片刻,哼笑道:「那却未必,可也不会怕你。我本就是来此地修行的,你若撕破脸,我大不了掀了你的摊子,再跑去炎阳国厮混。可如此一来,在八荒之地千辛万苦挣的功劳可就白费了。你且答我一句,你来大蚀国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你就不怕我骗你?」
  「哈,那你编谎话的时候可要编的真切些。瞒别人你瞒得了,我却有一双火眼金睛。」
  申屠烜思忖了一下:「你已然知道古国旧都那只三尸血虫的事,其他倒也不需瞒你太多。我家主人与尚荣同出一宗、地位相仿,那只幼虫是由主人盗得交于我处,叫我精心饲养。等它孕出痋虫,便可自我生息,我就可以回去复命了。」
  宁尘倒不知道,南疆除了妖国竟然也有宗门存在。他忍不住吓唬道:「我要是向尚荣爆出此事,你和你家主人岂不是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申屠烜倒是想的分明:「我若不和你交代清楚,你只要泄出一丝消息,尚荣就能察觉宗内盗虫之人,置我主于不利。你我现在一损俱损,齐心协力避过尚荣怀疑才是正路。」
  「你们到底是哪一宗哪一派?如何驱使得三尸血虫?」
  「呵呵,这就不劳游将军费心了!嗯……你若从贺芷珺或花允清中选一个,交于我处饲喂三尸血虫,我倒是可以和你坦诚相见,再让主人送你一份提升境界的大机缘。」
  宁尘笑而不语,全然不动声色。申屠烜知道他与二女交情匪浅,他提及此事,压根也不是由衷之言,不过想在言语上捅自己两下,过过嘴瘾罢了。
  可是他的真实意图也已分明,申屠烜终归须得弄一个元婴饲喂,才好让三尸血虫成型。
  「依你所见,接下来如何应对?」宁尘又问。
  虽是对头,但只要申屠烜还想在大蚀国立足,双方利益仍是一致,串通清楚,才能免得关键时候相互缠拌手脚,叫尚荣渔翁得利。
  申屠烜道:「你如果真的只为求大蚀国的高官厚禄,那自然要让尹震渊称心如意。给了他想要的,你便能平安闯过此关。」
  本该喂虫子的这一队扬威军,现在凯歌而还,若不是申屠烜从中提醒,宁尘还真当尹震渊今日那兴高采烈的模样是真的呢。
  「我们活着回来,已是逆了他心意,难不成我还得让扬威军再回八荒送死去?」
  「尹震渊不是那种鼠目寸光的家伙,多少也有些雄才大略。你能回来,他自会惜你之才。只是扬威军从来不是正菜,尹震渊想要的也不是一堆三两月耗尽的虫粮。你不要暴露自己知晓三尸血虫之事,只要将遭遇八手魔虫的情形如实禀报,尹震渊便能如愿以偿。」
  申屠烜这边自顾自说着,而宁尘已暗暗将尹惊仇告诉自己的局势串到了一起。
  一切都说得通了……
  尹惊仇之前说,大蚀国没有底牌,是他错了。
  他不知道的,尹震渊之所以对尚荣如此依仗,是因为尚荣在他面前捧出了蠃族这支大军。
  可是,南疆长久以来都是兽、羽、鳞、水勠力同心将蠃族困于八荒,哪有驱使蠃族攻打他族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阻拦在尹震渊面前的第一道门槛,即是兽族的族内四部。他们狂虎一族尚能对尹震渊忠心听命,然暴熊、凶狮、狰豹三部却未必能如愿从事。此三部乃是大蚀国肱股,三部若反,就算狂虎部纠结其他兽族成功镇压,国中也会大伤筋骨,再无称霸之力。
  尹震渊的计划中,扬威军作若是殁在八荒,他便可以名正言顺将三部战力投进去清缴蠃族。宁尘若当众报出三尸血虫一事,三部思前顾后多有提防,难免坏了尹震渊谋划。但只要措辞得当,让尹震渊借机下旨动三部之兵,宁尘于他而言便是一等一的功臣了。
  毫无疑问,申屠烜假借自己之名回来报功,即是这一套说辞。
  到时候三尸血虫控制的虫潮轰然出袭,便能于波浪不兴之间大削三部战力。
  一来,他们再无底力抗反王旨;二来,三尸血虫得了如此丰厚的养分,两三年间就能蓄出一股硕大无朋的蠃虫大军,一统南疆,指日可待。
  想到此时,宁尘不禁心生哀叹。尹震渊胸中的确有帝王之沟壑,可他依旧如同所有面对诱惑的妄者一样,没能扼住腹中的饕餮欲望。而他即将付出的代价,乃是大蚀国之根基,非任何人所能弥补。
  宁尘此时也不得不承认,尹惊仇的抉择,的确没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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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申屠烜自知二人仇怨未消,特意选了距离宁尘府邸最远的一处公馆落脚,半路就下车走了。宁尘一路上则是沉默不语,在心中再三权衡如今情势。
  尹震渊、申屠烜、尹惊仇……他们各有背后之倚仗,三方利益又错综复杂,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实是千头万绪。宁尘现在很想找来老贝,于他促膝长谈,好将情势梳理清楚。
  可惜,只要身在千峰座,贝至信便无法孤身前来与他相见,尹惊仇也是一样。
  好在自己现在无需斟酌,贝至信既然替自己选定了立锥之处,那一路走到底便是。大蚀国局势如惊涛骇浪,自己和贝至信这两条小舟彼此遥不可见,却有一根细细绳索相连。
  尹震渊赐给宁尘临时下榻的将府不是很大,却也有三进的院子。宁尘自作主张,跟礼官通了个气儿,直接把太初阴阳宗三人一起拉到了同一处府上居住。
  二女现在以宁尘马首是瞻,糊里糊涂也都住了进去。宁尘不让凛虿往树上爬,她就钻到假山里面自己搭窝,有些修行不高的小妖确也有这种癖好,不会引人生疑,宁尘哭笑不得也只好允了。
  众人安顿妥当,宁尘一肚子话也不能再憋,于是穿房过屋,跑到太初阴阳宗那边院子,敲响了一栋小楼的门。
  花允清开门看见是他,将门扇向外一拨,闪身转回屋去,仿佛那门框极为烫手。
  宁尘踱进门,掐诀施法做了扫查窥探的阵法,四下张望道:「贺芷珺呢?」
  花允清自己先跑到窗边的牙桌坐下,紧挨着墙里头,仿佛那桌子是一道铜墙铁壁,能把宁尘死死隔住似的。
  「她要稳定境界,自己去院子南侧的小屋住了。那申屠烜怎么敢跑回来的?
  他会不会对我们不利?」
  「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个。贺芷珺不在,你回头跟她交代清楚吧。」
  原先宁尘一口一个贺姐姐叫着,现如今却改了全名。自从那娘们儿跟自己耍了一次心眼,宁尘对她好感大减。
  倒不是因为她算计了什么,而是因为她算都算不清楚。哄骗别人也是有上下之别的,她一看不明后果,二摆不清局面,人得罪了事儿还办不成。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宁尘厌的是她拖泥带水的不自量。
  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宁尘被申屠烜暗算的时候,贺芷珺二话不说孤身涉险为他抢夺解药,这才身受苦害。大事小节,不可相提并论,宁尘当然还是念她好的。
  倒是花允清,见他提起贺芷珺声有不悦,还支支吾吾想说句好话。她嘴巴没开,宁尘早已看透她心思,直接接入正题,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他将尹震渊的谋划乃至自己的推测一并与花允清说了,只隐去贝至信和尹惊仇的存在。宁尘不是不信任花允清,可现在局面复杂,多说多漏,尽量少些枝节为上。
  听完宁尘叙述,花允清眉头紧皱,忧声道:「子川,大蚀国情势危如累卵,你何必冒险深入此局?难道高官厚禄于你这么重要?我观你为人也有些日子了,怎么看都不像……」
  「我要入局,自也是有所图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早有心理准备。」
  花允清抿着嘴唇,轻声质问:「值得么?」
  宁尘胸口猛然悸动,忍不住大笑一声:「当然值得!」
  这笑声听在花允清耳中,全无傲意豪迈,只有一股直戳心腑的哀撼。她仿佛在刹那间捉到了面前少年一丝真心,瞥见了他面具之下的真切模样。
  「别的我便不多问了。游子川,你于我太初阴阳宗天高地厚,有什么能帮得上,我二人尽可任你驱使。」
  宁尘不想将气氛弄得如此严肃,立刻插科打诨道:「哈哈,也算你们有良心,等着回头让你们给我当牛做马。」
  花允清看他又不正经,心生忐忑,连忙站起身往门口请他:「也不早了,子川快回去歇息吧,等你做好筹谋,仔细来与我们安排就是。」
  宁尘歪着鼻子站起来:「一杯茶都不给喝,太初阴阳宗太不讲礼貌了!」
  花允清忍住笑意,伸手从后背推他。宁尘拖泥带水被她推到门口,又耍赖回头道:「哎,对了,你和贺芷珺不吵架了?」
  「吵了。不过吵完就和好了。」
  「哈哈,怎么吵的?快与我讲讲,我爱听女人吵架。」
  他说着话,自顾自又转回桌边,把屁股往凳子上一撂。花允清气道:「你怎么又坐下了!」
  「先给我拿杯茶来!」
  花允清无奈,气机一震胡乱卷了个杯子斟茶,给他往面前一顿。宁尘哪往心里去,只一个劲儿让她快讲。
  「还有什么好讲的,芷珺她操心宗内大小一应事务,跟那平凡人家当娘的一般。享了她关顾时的好,就要受她多管闲事的坏。宗内精研蛊术的以我为最,我哪能不知道干心蛊有什么功效,只是从未担心她戕害与我罢了。我没想到的是,她竟把干心蛊用在那种时候!真真可恨又可笑!那天是她失了分寸,我凶她一顿也就罢了,还把她凶哭了呢,我也不怪忍心。」
  「嗯,你凶人的时候确实挺吓人的。」
  「你胡说,我哪凶过你?!」
  「我看见你凶陆禾还不够啊?」
  话越说越没边儿了,花允清哼了一气,伸手拽他胳膊:「讲完了,我讲完了。」
  宁尘赖着没动,似笑非笑去看花允清双眸,轻声问:「哎,我就那么不讨喜欢啊?」
  花允清身子一僵,松了手指,正色道:「你自己有多好,你心里清楚。」
  「奇了怪了,那为啥昨日你不高兴呢?」
  听宁尘终是提到那夜尴尬,花允清实在忍不住了,断断言道:「因为我、我对你……着实有三分喜欢。」
  男女之事,尽在眉目勾缠之间,八荒一行时两人彼此相望,都隐约觉察对方似是暗暗有些好感,不过谁也不想说破罢了。
  「既能解情,又能抒忧,你却那般不愿,我还以为自己会错了情意。」
  有了花允清那句话,宁尘不再出言挑逗,反而正襟而坐,端着茶水细啜慢饮起来。
  「假如顺从贺姐姐安排,我那夜岂不成了低身献媚,也是将你贬作晋升元婴的垫脚之石。若你我势如陌路,我为了宗门兴亡屈身而就还则罢了。正因为有些喜欢,才叫我狠不起来。」
  花允清声音微颤,却有一分大气。她不愿以利益交换玷污心头那一丝「喜欢」,可不是正中宁尘心口,无论如何也舍不得错过这段情缘。
  宁尘不禁摇头叹道:「女子之心,如玉如针,触之清冷,含之则温。坚矣细矣,易折难摧,欲使牵缠,唯线穿身。」
  小词粗陋,胜在机敏痛切,花允清闻言心弦一动,脸颊嫣红垂下目去。
  宁尘缓声道:「你有宗门侍奉,我也有重事待办,若说长相厮守,却无命中之缘。可是无价宝易求,有情人难得,就这么勿视勿听勿言,日后难免生憾。你有意我有情,何须附会计较那些逐利无情的念头。」
  他说着话,已挪到花允清身边去坐,掌心也轻轻放在她手上。花允清本欲抽手避去,可那掌心炽热直透心口,又念起方才那句「触之清冷,含之则温」,哪里还能生出躲避的力气。
  宁尘缓缓与她贴近,房中只剩二人喘息之声。见花允清不再退缩,宁尘顺势拢住她肩膀,倾过身与女孩额头相触。
  花允清双目微闭,喘息愈发剧烈,颤巍巍说不出话,更是不敢看他。宁尘摸着她脸颊,柔声询道:「不如让我一根情丝,穿你针心。」
  花允清捱到此刻已是肉软骨酥,从喉中勉强挤出「嗯……」的一声。
  宁尘得逞,开心着用鼻尖与她蹭了蹭。忽地触到那份从未体会的亲昵,花允清也心花怒放,忍不住抿嘴笑了。
  黑色嘴唇近在咫尺,宁尘手指将她下巴微微一抬,轻轻吻去,珠润柔软,总算尝了个过瘾。
  花允清好歹一个虚婴境,再是羞怯,毕竟也不是小姑娘家,被他舌头一挑,便知道用舌尖来迎。二人舌尖相触浅吻轻啜,全无急欲,只叫彼此间那还未熟悉的片鳞片甲一一蜕落。
  进屋时还有些沉暮余晖,等两人吻罢唇分,天都黑得透了。花允清睁开双眼,伸出手背摩挲着宁尘的脸颊,眉目间盈出爱意:「真是有趣……就这么亲了一回,再睁眼看你,怎么整个人像是都变了模样……」
  宁尘笑道:「是变丑了,还是变俊了?」
  「变得……又陌生,又熟悉。少年将军在八荒杀伐果断指挥若定,就好像是别人身上发生的事,你却变成了我梦里见过许多次的影子……」
  品着那份喜爱,宁尘不禁来了劲儿,将花允清一把拢来横坐腿上,狠狠亲过去。
  「嗯嗯……哦……嗯……」
  花允清舌头被吸去了宁尘口中,嘬得她胸口激荡,忍不住呻吟出声,双手不自觉缠紧了宁尘脖子。她有样学样,也含过宁尘舌头细细吮着。二人口涎交来换去,亲的花允清嘴角都湿了,这才银丝勾连着分离双唇。
  宁尘两手早忙活开了,扶着花允清臀儿摸了个痛快,另一只手亦是摸着摸着探入了大腿内侧。花允清迷离间回过神,连忙按住那双贼手。
  「别……」
  眼见姑娘还羞着,宁尘捧起女孩脸颊望着女孩双目:「怎么了?」
  「我……身子不好看……」
  花允清十五岁凝心期被宗主看中资质,早早赐了双蛊入体。不过两年,年纪轻轻的女孩敏感处俱已色深。与宗门其他女子共浴时,望见她们皆是红艳娇嫩,不禁卑意自生。后被那些女子瞧见,都传言是她人尽可夫,房事频繁才落得此相。又有孟浪男弟子以为她淫荡不检,天天纠缠,逼得她离群索居,直到一路升上金丹灵觉,宗内谣言才不敢再传。
  入得虚婴境后,花允清在宗内已是一人之下的地位,她专心修行,早已勘破此节不再介怀。可现在情人在前,那幼时烙下的心病又灼得她心口作痛起来。
  宁尘先前惊鸿一瞥,不仅不厌,反倒正贪恋的那份与众不同。他假作无想,只笑道:「你不给我看,怎么知道在我眼里不好看呢?」
  花允清心中一阵天人交战,却想到这也恰是见他面目的机会,若他真的因自己肉身有瑕而转念无情,借着情愫未深,断了也就断了。
  想的再是清楚,行起来却也没法干脆。宁尘目光怂恿,花允清不安着用手指勾住自己衣襟交叠处,缓缓向下划去。内里纱衣如碧水分波,叫那根指头拨去两边,宁尘眼前的雪色越露越多,直展去胸口,手却又犹豫不动了。
  宁尘等不得,伸手往下扯她的腕子。花允清「呜」地一声,连忙闭紧双眼,一只晶莹丰润、沉甸甸的左乳从衣襟中跳了出来,与雪白的脖颈锁骨连成一片白腻。
  乳晕不大,却与那黑珠儿乳头一般颜色,缀在这一团肥硕奶儿上,淫靡夺目。
  「看、看清了么……你若觉得……」
  没定花允清说完,宁尘已扑上去一口叼住了她那只奶子,吓得花允清呀地叫出声来。
  「啊!你……不讨厌吗?」
  宁尘吸着她那黑色乳尖,口齿不清间道:「红樱珠固然香腻怡人,可黑莓儿一样酸甜可口。」
  齿尖轻磨,灵舌卷舔,宁尘舔完了一只还嫌不够,用力扯开花允清衣襟,又争得了右乳吸吮,花允清想拦也拦不得。他这忽然间的些许粗蛮,却是彰显了他心中喜爱,花允清回过神,顿时卑念全无,只哼嗯着挺起身,把这未叫任何人沾染过的奶子送到他嘴里,好让宁尘吃个痛快。
  花允清的乳房不算巨硕,但饱满地恰到好处,宁尘索性两手一捧,凑得了两只乳头一齐含在口中,扬头一提,牙齿稍稍往下一用力,扯了花允清奶子起来刚欲细细吸舔,堂堂花护法已哀叫一声,死死抓住他胸口衣衫,身子猛抽几下,失神软在了宁尘肩上。
  「清儿,清儿你怎么啦?」宁尘连忙松了口,搂着花允清去亲她口唇。花允清一息之间转醒,连忙将头伏去宁尘怀中,微微气喘不敢露面。
  原来,女子若要修习阴阳真气,需增补阳维以滋阴跷,得四两合和阳气撬动千斤真罡。花允清与贺芷珺既是前代宗主给陆禾备下的护法,亦是修行进境用的鼎炉。为防她们移心,才以外道法门替代了与男子交合之功,保了她们雏身。
  常人交合激烈,增补一次便可支持数年;而嗣阴蛊入体,释放阳气只有点滴势微,却胜在细水长流。可是修为虽撑了上去,于女子体魄而言,却无异于日日夜夜插着根没有实形的鸡巴,以一丝阳气成年累月润泽阴宫。花允清体魄中阴气被滋养得旺盛凶猛,所以才如纳过千人万人阳气的娼妓一般,弄的阴唇乳尖颜色深重。幸有干心蛊制衡,才能在嗣阴蛊淫威之下持着一副清冷的性子。
  昨夜贺芷珺引动干心蛊仅限一次的控魂功法,功散之后干心蛊已然竭亡。虽然失了制衡,不过凭花允清元婴境的道心神识,把嗣阴蛊的恶欲镇压个一年半载倒是不难。
  可谁让宁尘见缝插针,今夜就大胆钻进了姑娘闺房。花允清情动之际根本无心镇压,只是亲吻还则罢了,宁尘往敏感处一发力,登时把干心蛊扼制的体魄全激了起来。宁尘咬了一下乳头,竟叫她初尝了高潮滋味。
  「清儿这般敏感,这一对黑珍珠却不是徒有虚名的。」宁尘吻着她鬓角,戏谑道。
  「是、是嗣阴蛊所为……我没了干心蛊才致于此,平日并非那般淫荡……你不要误会……等我进境,定要把那蛊拔除……」
  花允清焦声辩解,却被宁尘含住黑唇堵住了嘴。情人一阵细心厮磨,女孩心思总算安抚下来。宁尘试到女孩手在下面轻动,松开她唇儿低头去看,花允清衣裳四敞大开,从脖子到小腹一览无遗,那肚脐上镶了小小一物,墨蓝宝石一般光滑剔透。女孩摩挲着肚子,指尖不住在上面滑过。
  「这就是嗣阴蛊?」
  「嗯……旁人看见,都当是一件饰物,实则却是嗣阴蛊外露的壳儿。我若现在将它拔了,恐怕即刻就要散功……你……容我多留几日……」
  宁尘笑道:「你来问我干什么,我又说了不算。」
  花允清咬着嘴唇,目光闪烁道:「等将它拔除……允清再把身子交给你,好么?」
  宁尘闻言,连忙托着花允清下腋将她往桌上一放,先搂住她免得姑娘跑了:
  「怎的?难不成那蛊虫还会咬我?」
  情人这般罩在自己身上,一股温热雄壮气味,花允清腹中早已欲念翻涌,仍咬着牙颤声说:「我被那虫儿蛊惑,现在都不是自己的心性了……我不想以这副模样与你亲近……」
  宁尘可不买账,伸手就去拽她亵裤:「只当喝了一壶春酒,又有何妨?我偏要尝尝清儿今日的滋味。」
  女孩胯下那条秀白小裤早洇湿透了,可她仍是慌忙拱起上身欲与宁尘争抢。
  宁尘自有分寸,一手兜住她奶子,指缝轻轻将她奶头一掐,花允清力气立刻散了个干净,哀叫一声又倒了回去。
  宁尘得赏花穴,只见大小阴唇果不其然也都与嘴唇乳头一般,沾染淫水之后墨黑油亮,夹在那雪白大腿之间煞是醒目,真论起来,比当了百年神姬的慕容嘉秘处还要不堪。然而亲近嗅之,却只有处子芬芳,仍是酸涩可人。寻常处子未经人事,密合一线严丝合缝,而花允清为嗣阴蛊所激,阴蒂胀如黑珠,穴儿已自己敞开了小小口子,宛如妓子迎客,急盼摘采。
  顺着小口往里张望,那墨染的颜色连穴内嫩肉都浸染透了,却偏生在黑穴里仍有一张苍白的处女膜儿,此番奇景宁尘也是初见,忍不住立刻将鸡巴竖在花允清穴前。
  宁尘观瞧私处时,花允清羞得以臂遮面,待试得火烫的肉棍触到穴口,呀一声便要翻身起逃。宁尘连忙搂住安抚道:「权叫我厮磨一番,清儿要是不愿,我绝不用强。」
  花允清被激得眼中含泪,轻声说:「你这岂不是折磨于我,我自是也想要你,叫你撩拨下去,我如何能自持……哎?哎!」
  两人正纠缠拉扯,花允清体魄却支撑不住。阴脉命门与宁尘合欢真气一触,如鱼吞饵,绷断了最后一根弦子,阴跷再不受花允清控制,竟自发化出一股吸力,去抢那近在咫尺的蓬勃阳气。
  宁尘只试得一股大力从下身传来,龟头一酥,已被花允清穴口含了进去。那穴口绵软痴缠,又有淫液满溢随之吸吮,爽的宁尘一个哆嗦。可他又恐给花允清神识留伤,只得拼命又往外拔。
  就这么一进一出磨了两下,花允清身子尝到甜头,反倒勾得伏兵尽出,猛又将阳具多吸进去半寸,惹的花允清忍不住哭起来:「你别……你别进来呀……呜……」
  宁尘一把推住她腿胯,咬牙切齿:「你个小骚娘儿,分明是你吸我进来的!
  怎能怨我!」
  「呜呜……不是我……不是我……噫呜……」
  枯渴多年的雏穴叫天下一顶一的阳气侵入,哪里还肯放口,肉壁蠕动着一点点将阳具往里吞去。
  如此强吸之下,若宁尘强力硬拔,还不把花允清阴宫给拽脱了。宁尘见她还在抽噎,只得换个路子劝道:「清儿,世事难料,今夜有此一劫焉知非福,倘若过几日我谋算失利,殒命南疆,你我又从何处续此情缘……」
  花允清闻听此言,心绪顿时从自己这边投到了宁尘身上。她望着宁尘一阵心疼,倒丢了那些细小的别扭心思,口中轻哼,右腿一弯蹭在了宁尘腰上,肉身意念一并顺遂了过去。
  女孩小腹一阵紧缩,宁尘也不再抵力,由着那阴穴将整条铁棒吸将进去,噗地撞在花允清宫口。花允清身子在桌上猛地一挺,死死用手捂住嘴去,将一声又痛又爽的凄鸣堵在了喉咙里。
  恰在此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奔跑脚步,直冲小楼而来。花允清神识刚被宁尘操的一棍清明,身子重归掌控,此时听出是陆禾步声,拼命撑起身将宁尘推开,狼狈着裹好衣裙,踉跄奔向房门。
  陆禾啪地一声将房门拍开,花允清正好赶到,门开三寸被她顶住。身后桌子上茶杯狼藉,地上尽是自己流的爱液,如何敢叫陆禾进来。
  陆禾一只脚还没迈进去,却突然被阻在门外,语气不郁:「花姐姐,干嘛挡着我!」
  花允清努力压着嗓音,冷冷道:「我正与游子川商议正事,事关重大,你莫来相扰!」
  陆禾皱着鼻子:「我就知道游哥哥在这儿!刚才找了半天呢!你快让我进去,别挡门!」
  宁尘系好袍带,也来到门边:「怎么又在瞎闹?忘礼数了?!」
  陆禾连连摆手:「游哥哥!我可不敢!适方才我跟小朱在外闲逛,竟远远看到有大个妖在天上动手和人打起来了!千峰座这种地方还有人敢这般造次,定有蹊跷,我这才跑回来给你报信呢!」
  宁尘此时色欲滔天,天王老子当街拉屎也引不走他,只敷衍道:「好!此举十分有心,待议事完罢,我便去查查究竟。陆禾,你做得好,这里没你的事了,去和小朱玩耍吧,不许自作主张去外面看热闹。」
  陆禾喜滋滋关门走了,花允清刚松了一口气,身后宁尘已一把将她搂住,笑着在她耳边呵气。
  「你说,是不是幸亏刚才允了我。叫他看见那副不上不下的模样,不是全糟了?」
  花允清哭笑不得,柔声叹道:「真应了你那句「焉知非福」……」
  宁尘弯腰将她横抱而起,又往茶桌走去,花允清急忙忙伸手画了一道禁制法封了房门,免得再来人搅扰。
  宁尘将她重新放回桌上,撂袍一看,一滴血珠已沿着女孩下阴流到了脚踝,在雪白腿侧留了一缕嫣红丝线。他忍不住用手指揩过那处子血珠,含在嘴里,柔声道:「清儿受委屈了。」
  刚刚被情人开苞,箭射到半路却被人截断,花允清确实委屈,可好在那情欲未销,柔情蜜意细细续上倒也无妨,于是打趣道:「还等什么呢?要么你去看那大妖打架吧。」
  宁尘见她心情无虞,乐呵呵捧了她屁股将她往自己身上一迎,挺起那还染着花允清元红的鸡巴重新往她穴中送去。
  这一回没了阴宫吸力,宁尘总算得以细细品尝这又涩又熟的奇穴。那墨黑色穴肉火热滑润,既有处子娇嫩,又有娼妇软糯,初入时未有紧缩的抗拒,那份雏儿紧致却是从外向里的力道,阳物想从中拔出,堪比强入处女之穴,一股子欲拒还迎,当真美味。
  至于花允清那贞膜,都不知是被阴宫吸破的还是鸡巴戳破的,宁尘不依不饶,专抵着花允清穴儿前半反复磨了一轮,把残膜戳得碎尽,交合处又渗出落红,才算作罢。
  花允清初始作痛还有些疑惑,心念一动也猜到了他在作何施为,不知怎地心口竟滑腻腻一阵发甜。
  「子川……我……」
  宁尘手指点住她黑唇,于耳边轻语:「游子川是我所托假名,你且唤我十三……独孤十三。然独孤十三也非我真名实姓,只是事关重大,不可再说。依此姓名,你若日后想要寻我,至少也能寻到。」
  花允清听他于自己泄露机密,实则是表明心扉跨过了露水情缘,心下甚是感动,紧紧搂过宁尘:「十三,我处子之身皆尽交于你了,虽是忘恩负义之举,叛宗主之所望,可我这辈子也不后悔。」
  宁尘还欲再说,花允清已吻了过来,与此同时小腹起伏相就,只叫那淫靡水声遮了未语之言。
  那穴儿随她振腰上下摇摆,从四面八方搓揉宁尘的棒儿,伺候的他如饮甘醇,忍不住架住她一双腿大开大合,在花允清小穴尽情驰骋起来。
  花允清只因方才用情趋深,才主动前去迎合,可宁尘一使上几分功夫,她这嗣阴蛊激发的体魄登时承受不住,双臂麻身子骨发软,只能向后歪去,手往后撑在桌上勉力承受。
  「哼……嗯……哼……」
  花允清穴内奇异,宁尘被她箍得怎么也快不起来,只能势大力沉一下下撞进去。女孩被他操的摇摇欲坠,却低头含胸紧皱眉头,只发出阵阵鼻音。不多时候,宁尘便见她每每捱了一棍,眼珠就控制不住向上翻起。
  宁尘见状,操的更是性起,拿手从后面抵住花允清屁股,叫她吃力更甚,凿得穴中涌泉,淫水竟流了满满一桌。花允清愈发脱力,双手撑不住湿滑桌面,身子眼看就要倒下。
  宁尘贪她满脸的淫靡春色,另一只手勾住她脖颈不叫她仰翻,凑过去猛亲她的唇珠。
  花允清本就被他操得上不来气,试到他舌头过来又忍不住含在口中亲昵吸吮,不一会儿脑袋愈发昏沉,溺在那滔天快感中逐渐瘫软,两腿怵地一松,从宁尘腰侧耷拉下去。
  不声不响就把姑娘操的晕了,宁尘也是大出意料。那一头细韧黑发散在桌上,和她淫水浸在一处,湿漉漉亮莹莹,叫人大生怜意。
  可那身下小穴却也松了,叫宁尘抽插轻松不少。他借机快速耸动开来,操了百十来下,直到那穴肉骤然又恢复紧缩,倒是将花允清重新操醒过来。
  「清儿,你搂好我,咱们上楼歇息。」
  花允清今日情欲纾放,刚转醒就续得那抽插快感,想要答话,一张口却只有娇声呻吟从嘴角流出,什么也说不出来,只好乖乖挂在他身上,叫他一步一操抱着走上楼去,淅沥沥滴了一路的汁水。
  待把女孩放到床上,宁尘压开她双腿,伏在身上更是操的起劲。花允清原本苍白的一张小脸已是红云遍布,处子小穴上千次抽插之下花心盛开,再阻不住情人儿的攻伐。
  宁尘看着她那张化去一应清冷的面容,忍不住得意道:「清儿,舒服嘛?」
  「嘶……呃……嗯……你、你这般用力,撞进我心里去了……呜……」
  「那你怎么不叫呀?」
  「我、我怕……嗯呃……怕人听去……」
  「你怎么忘了,我进来谈事的时候,布了阵法隔音呐。」
  原来不是不爱叫,是不敢叫。宁尘暗自发笑,见杆子就爬,登时用出浑身解数,双手拧住花允清黑乳头,在她脖子上吸舔过去,跨下巨龙连根没入,每一次都非撞她豆蔻小珠一下不可。
  四路大军齐来强攻,花允清只觉得身子轰一声炸了。
  「噢噢噢噢噢噢噢!!噫噫噫噫呀——喜欢!喜欢!喜欢!操坏我了——要操坏我了!!噢噢噢噢!!」
  女孩两手抓着床褥,全身疯狂扭动,放声哀嚎,淫泉直接喷了出来。墨黑雏穴又抽又抖,仿佛用尽气力去讨好那雄壮肉棒一般,淫贱非常。
  宁尘狂攻数百下,捣得花允清撕烂了一床绸单,那穴中宫口下坠,眼见阴关崩破。宁尘也一样强弩之末,运使真力最后狠狠撞了她一下,破了阴关的同时阳精注入,逆流而上,阻住她阴元大泄,直灌进她子宫中供她日后行功施用。
  花允清一声哭喊,身子猛地反弓而起:「进来了、阳精、进来了、噢噢噢噢!!满了!!涨、好涨呀!噫呀啊啊啊!!」
  宁尘正在爽着,忽见花允清脐上嗣阴蛊震颤起来,竟被他这另一股阳气逼得再叮不住,一抹蓝水溢出,像枚玉扣子似的从花允清身上脱落下来。
  那蛊不见有脚,只在下面生一根长长丝线,深埋花允清腹中。此时脱体而亡,把那根线一股脑从她身上扯了出来。
  花允清猝失蛊力,牙齿抖得咯咯作响,涕泪横流,穴肉紧缩,那极乐滋味几乎要冲毁识海。宁尘赶忙把她抱在怀里,千机神络从四面八方撑住神识,扶着她随快感缓缓落下。
  待花允清悠悠转醒时,身上已盖好锦被,那亲近人儿正搂着她并肩而卧。女孩试得身下湿漉漉一片,知道是自己方才大泄特泄之故,羞得不敢睁眼,偷偷用手探摸肚脐,发现嗣阴蛊真不见了,这才暗自舒了一口气。
  宁尘听见响动,把脑袋凑过来亲她一口:「怎么样?晋升元婴没有?」
  花允清有气无力:「我哪有力气行功……全身发酸,小腹坠痛……不过肚子里有你的东西,热腾腾的……」
  「咦?那日我与贺芷珺只做了一回,她便元神生婴进境完全,你这回怎的不行?」
  花允清听到他提到贺芷珺,腹中有点酸:「贺姐姐修为比我扎实深厚,元婴就差临门一脚,我比她差得远了。」
  宁尘知道她吃醋,笑呵呵凑去她耳边道:「那以后不睡她,只睡你,叫你比她厉害!」
  花允清见他知情知意,很是开心,摇头道:「回宗门之后,我还要与她同心协力昌盛宗门,弄得心有隔阂怎么行……你一碗水端平就好,不用顾忌我。」
  「我与她做个表面功夫好了,上完她,也都留着偷偷射你肚子里。」
  宁尘顺势在她耳朵上舔了一口,惹得她嘤咛一声,耳边私房话语又湿又热,花允清双腿不由得一阵夹紧。她拧身投在宁尘臂弯里,喃喃道:「怪不得贺姐姐敢使干心蛊制住我呢……只要叫你闹上一场,这心哪还能硬起来。早知你这般可人,那日你用强我也不怨了……」
  「那日用强,哪能摘得清儿一颗心来?再说了,一晚上怎么能够,现在我们可有明日一整天可供逍遥。」
  宁尘说着话,右手便兜住她奶子去揉,花允清闻言亦已把持不住,与他滚到一处,贴心贴肉,是夜忘情纵欲,将一应乱事愁事埋去了昨日。
  (待续)
  原本计划中,太初阴阳宗三个人的故事是有独立结构的。
  但规划下来太拖节奏,而且总体感觉下来角色并不讨喜,遂决定快刀斩了,接下来直接入主线。

凡人修仙传
忘语
修仙觅长生,热血任逍遥,踏莲曳波涤剑骨,凭虚御风塑圣魂! ...

风情万种 / 发表于: 2025/05/16 12:25:18

(二十八章开章、为醋包饺子)(五千字全肉)
  赤日东升,白昼过隙,午时即至,扬威将军府偏院的那栋小楼门扉紧闭,窗户也关得严严实实。
  少年架着身量张着大腿,大咧咧坐在床边擎了一只茶壶,咕嘟咕嘟往口中灌着凉茶。身下女子光着屁股斜跪在地,伏在他胯间螓首起伏,吮得滋滋有声。
  「清儿累不累?来,润润嗓。」宁尘拿茶壶晃了一晃,叫花允清抬起眉来。
  花允清黑发又直又韧,从不曾扎辫束髻,平时只别在耳后露出面容。此时卖力耸动,那秀发早已贴面而落,花允清透过发隙抬眼白了宁尘一下,榻间霸王手把手教了一夜床上功夫,女孩目光已是妩媚动人,再不复先前青涩。
  花允清双颊凹陷,口中满满当当含着他那根大鸡巴嘬得用心,暗中却道,这家伙已往自己口中出了三次,回回逼自己吞了,还润的什么嗓子……
  宁尘就爱看她叼着鸡巴抬眉轻瞥的模样,伸手拨开她遮面的秀发,露出一张不堪入目的面容。花允清被他折腾的满脸精痕夹着眼泪,口涎搅着涕水尽糊得一片,唯独那黑色嘴唇看得分明。每每深入喉咙太久支撑不住的时候,吐出那红彤彤的龟头抵在黑唇喘息,都要看得宁尘鸡巴跳上两跳。
  那胴体上下也沾满了干涸白浊。往花允清胯下看去,黑黝黝的屁眼溢出浓浓一股阳精,隐约有血红色掺杂其间倒垂下来,挂在屁眼上摇摇欲滴。
  昨夜宁尘射了她小穴四次,直到花允清子宫涨得实在容纳不下,阴道都灌得满满才做罢休。花允清运使阴阳宗功法强行锁了阴门,这才将阳精死死封住。宁尘正在兴头上,哪肯罢休,缠得花允清没有办法,只得将后庭也许给了他,被狠狠开了苞见了红。
  花允清被嗣阴蛊滋养已久的体质,无一处不可亵玩,捱过那初入阳物的剧痛,凄惨呻吟转了婉转娇啼,不过两三百个回合,她汗如雨下小腹痉挛,再夹不住阴门,高潮淫水带着满穴精液喷了一床。
  也正好给宁尘腾了地方,拔出来塞入小穴又给她射满。花允清那屁眼给操的肛肉外翻,如黑色花瓣绽了红嫩花心,宁尘忍不住捧住屁股舔了一口,激得花允清身子一绷好悬没尿了。
  花允清境界在那,虽给他操得风卷荷叶,但每次高潮后缓和一阵倒也不碍。
  她涌泉相报,宁尘不过指点几回,吸屌吮蛋深喉舔肛,忍着羞意一一都跟他学了,可把宁尘伺候得爽极。
  插了小嘴射进食管,拖上床来又操入屁眼,射罢一轮再捅进喉咙,两个来回下去花允清实在支撑不住,屁眼里还夹着鸡巴呢,愣是趴在床上疲得睡了过去。
  等她睡了两个时辰醒来时,天还未明,宁尘人不却见了。楼下传来一阵阵荡人心弦的声音,花允清拽了被单裹了一片狼藉的身子,蹭到楼梯口往下一看,险些惊得叫出声来。
  若是看见宁尘按着贺芷珺猛操也就罢了,不成想楼下情形却是花允清始料未及。
  少宗主陆禾被扒了个精光,小巧鸡巴下面生着一副女子器物,宁尘从后面把陆禾兜在怀里,正噗嗤噗嗤插得起劲。他那阳物只能进去三分之一,上面浸满陆禾落红和爱液,油光锃亮一片。贺芷珺则坐在床沿上,将头埋在陆禾腿间,卖力吞吐著那袖珍鸡儿。
  陆禾阴阳之体本是无分男女,可贺芷珺阴亏之际尽压榨了那阳气走失,如今又有合欢命君阳气反冲,两个修为高出两阶的元婴一进一入,竟把个陆禾激得一路雌化过去。她把尿一样被宁尘架着抽插,前面又有贺芷珺滋溜滋溜吸着,爽得她又哭又叫,声音都变得比往常更加尖软两倍。
  原本一眼望去连缝儿都细不可查的小穴,被宁尘那根大屌硬把龟头塞进去冲顶,陆禾舌头都给操得吐出两寸,那张秀美小脸更是涕泪横流,呼天抢地叫破了喉咙。
  花允清不似贺芷珺,从前也并未见过陆禾私处,此番撞见这种场面也看得她头晕目眩。
  原来,陆禾不知怎地发觉了花允清楼中异样,回去越想越难受,自己也说不清是因为原属于自己的花允清被宁尘夺了,还是宁尘亲近花允清叫她骤然吃了醋,一直熬到半夜,竟气急败坏去叫了贺芷珺前来问罪。半夜里邦邦敲门,非要叫花允清出来应门。
  花允清睡得跟死人一样,哪里听得见?宁尘嘴刁,不愿在女子无知无觉时独行好事。他操睡了花允清,正觉无趣,没想到瞌睡来了枕头。
  一打开门,陆禾就待着贺芷珺闯了进来,宁尘也没阻拦。陆禾虽和女人相好过,却哪见过这种场面,看见这满屋的腌臜模样吓得那张嘴顿时打了磕巴,脑瓜子一片空白。
  宁尘给贺芷珺使了个眼色,软硬兼施先找了个机会贴过去,手伸进衣襟里扣住了陆禾小穴,拿合欢真气柔柔腻腻地一磨,登时叫她爽的流出水来。陆禾没尝过这等爽利滋味,半推半就,竟噘着嘴老老实实叫宁尘操了进来,这才有了如此一场荒唐。
  陆禾修为不行,被宁尘操了不出一炷香便到了,哭着嚎着从穴里挤出一缕阴精白浆,那鸡儿也凸凸几下射在贺芷珺口中,就此歇菜。
  贺芷珺将那秽物咽了,不安道:「子川,少主两边一齐这般泄身,不会伤着她吧?」
  宁尘把陆禾往榻上一丢:「就这一锤子买卖,也不熬她,我自有分寸,你不用怕。只是若想保你家少主身子无虞,还得你来替我舒缓。」
  贺芷珺自是无有不可,只是想起花允清还在楼上,也不知是睡着醒着,一时有些犹豫,本欲求宁尘轻点。可没等她说话,宁尘已一把将她拽过按住在床榻,一巴掌扇在屁股上。
  「撅好了!」
  贺芷珺浑身发酥,立时就软了,跟只待配的母狗一般把肥臀高高撅起,和那鸡巴一般平齐。她试得后面两只爪子狠狠抓住自己屁股,方才就湿乎乎的小穴禁不住一缩,淫水就往下咕嘟嘟拉成丝儿淌出来。
  花允清和宁尘交着心,他自不舍得硬来,于贺芷珺就不必留手了,宁尘架住她屁股,猛地将腰一挺,一棍子给她操到底去,汁水噗嗤溅出三尺开外。
  「啊呦——!!我的好弟弟!!咿呀啊啊啊!!好弟弟、要把姐姐肚子撞破啦!」
  那铁棒打井似的咣咣去夯,次次连根没入。贺芷珺双手抵着床拼命支撑,还是被撞得一抖一抖往床铺深处滑去。
  若是一直撅着屁股,前后还有个摇晃缓冲,真要让他压在床上定住了猛操,魂儿都要出窍了。贺芷珺想说上句话,可嘴里尽是哎哎呀呀止不住地呻吟,理不出一句囫囵,只得将手往后面去挡,好叫宁尘慢点。
  手刚一伸,却叫宁尘死死抓住。他手腕翻过,与贺芷珺五指交扣在一处,指头连着心,贺芷珺被他这么一扣,心尖暖暖发起颤来,没了抵抗念头,任由他拽住一只胳膊操了个臀浪翻飞。
  阴阳真气早已按捺不住,龟头每每顶到尽头,那宫口便如先前花允清一般开始向里嘬它。贺芷珺禁不住将腰左摇右晃,好叫那肉壁给宁尘从四面八方磨个舒服,心想只需今日再勾他射自己一个满的,接下来慢慢行功炼化,也可十几年吃用不尽了。
  宁尘看穿她心思,暗自发笑,操着操着忽地见上面那深红色屁眼一张一翕,开的口子越来越松。想起那日在千岛赤湖日她的时候,那屁眼就特别能吃劲儿,如今又已被三尸血虫恁大的管子通过,宁尘伸手一拨,竟软塌塌地张出个黑洞来。
  他一时兴起,竟把手攥成鸟嘴往她后庭插去。贺芷珺这边正浪得要紧,一波波小高潮余意层叠,突然一阵剧痛传来,禁不住回头去看。
  「好弟弟……唔哦!唔!你把……什么塞进……姐姐屁股里了……啊啊……
  」
  不看不打紧,自己屁眼竟已被撑到了腕子粗细,宁尘整个拳头都已进去了。
  「啊呀!!你作什么!!噢噢噢噢——!!!」
  宁尘隔着肠子就给她子宫来了一拳,贺芷珺翻着白眼吐著石头一声尖嚎,宫中阴精汹涌喷出,她阴关宫口早教宁尘捣了个酥烂绵软,趁这当儿宁尘势大力沉猛地一挺,立时将贺芷珺操了个阴关大破。
  太初阴阳宗女修锁宫术极其强横,当日里宁尘给她内射的阳精到现在还锁在子宫里备存。可如今趁着阴精喷泄,宁尘一棍捅破宫颈,直捣子宫内壁,贺芷珺哪还锁得住什么。宁尘鼓动了全劲儿的合欢真气猛冲乱撞,宛如饿狼进了鸡窝,方才吸了陆禾的元阴元红不算,又横征暴敛找贺芷珺讨账。
  贺芷珺的元婴是他帮忙顶上去的,如今元婴级的阴元更是甘醇,也算是收了一回高利贷。
  可怜这太初阴阳宗右护法,被一根鸡巴挑进了子宫,叫宁尘抽得全身痉挛,喉中咯咯作响。吸走了阴精还不算完,连卵珠都从宫巢中溢出数颗,一并被合欢真气炼了。
  那最后一颗出得慢了,未及炼化,正落在子宫攒的精池之中,被百万颗精子四面八方猛奸上去。贺芷珺腹中突然一颤,哪怕身处高潮巅峰也生出隐隐感应,忍不住哀哭出声。
  宁尘可也小心着呢,立刻把那颗宫珠也炼化了干净,贺芷珺这才塌下心来,哽咽道:「好弟弟……不是姐姐不允,实在是宗内上下都凭依在我,断不能……
  」
  宁尘将她搂过来在额头上轻点一口:「说些什么呢,露水情缘,还能叫你给我养孩子不成?你乐意我还不乐意呢!」
  贺芷珺嗯了一声,被那句话安了心,可却又莫名反出一缕酸水儿。还未等她琢磨过味儿来,宁尘征伐又起,哪还容她细想,又咿咿呀呀叫着送去了天上。
  她上了元婴之后才修养短短几日,这一回又被宁尘纳走大量阴元。宁尘极为鸡贼,愣是卡着边才收功回去,若再多抽哪怕一丝阴元,贺芷珺都要从元婴跌下去了。
  可架不住阴元大泄的滋味太爽,贺芷珺想拦都不舍得拦,楞也被他狠狠折腾一顿。半个时辰之后,宁尘捏着她屁股往前一推拔了阳物,贺芷珺当即翻着白眼扑在榻上没了声响。
  宁尘抹了把汗抬头一看,花允清正坐在楼梯拐角低头望着,当即笑嘻嘻又走上去搂她。花允清坐在楼梯上咬着嘴唇,捂着胯下,却挡不住刚才看了一场心惊肉跳的春宫,屄都夹不住了,又漏了一片宁尘的精水在楼梯上。
  「我只给陆禾射了一回,可没给贺芷珺,都留着给清儿。」宁尘将她抱起回榻躺好,拢在她身上,用鼻尖与她轻轻厮磨。
  花允清本不善妒,可看见宁尘与贺芷珺五指相缠的样子,还是不禁心中酸涩。她垂眉低目,两只手一并朝宁尘微微抬起,宁尘见微知著,立刻凑上去与她十指交扣,将她手按在头顶,腻腻亲吻过去。
  这一份结结实实的偏爱,比一夜欢好都让花允清知味儿。她再顾不得身下阴唇肿得老高,喘着粗气挪了腰胯寻到他那根鸡巴在穴口,屁股往上用力一顶,叫他重新操进了小穴。
  宁尘舍不得动她阴元,连一开始吸纳元红都细细补了恰到好处的阳气给她,所以这一场温润欢好一直磨到日头高升,花允清几欲脱阴才作罢了。
  穴儿再不能用,花允清便拿口舌继续伺候,熬得宁尘口干舌燥,拿了凉茶猛灌。
  他拨开花允清发丝,看着她。墨色乳头叫他拧得高高肿起,小葡萄一般,白玉身子东一块西一片尽是他亲捏的红痕,这满屋水渍,也都是他抱着女孩各种姿势乱玩留得腌臜。这一夜留了她满身的「得意之作」,宁尘也忍不住眉飞色舞起来。
  辛苦到中午,花允清舌头都麻了,喘着粗气吐了鸡巴出来,气息奄奄地望着宁尘。虽不开口,那讨饶的模样已是清楚不过。宁尘把她从地上搂起来,拨着花允清黑唇叫她打开嘴巴,赏着她口中残精在唇齿间拉出丝来,任性道:「叫我再射最后一次嘛……」
  花允清累的动也动不得,只怜他痴缠,无奈抿着嘴点点头:「我……含不动了……你自己……用后面……好不好?」
  宁尘将她摆弄着平趴在床上,翻身压上花允清屁股。她雏儿屁眼两个时辰之间被干了三回,合都合不拢,一张一翕之间肠内精液成团往外溢着。宁尘龟头抵了她外翻的肛肉,发力一挤将那鲜红肉儿顶了回去。花允清伏在枕头上闷闷哼出声来,屁股哆嗦了两下。
  今日宁尘已爽的尽兴,最后一发也不再怜香惜玉,仗着花允清身体扛得住,怎么舒服怎么往肛内操去。那肉菇铁头隔着肠子顶在花允清子宫后壁,撞得她满宫精液震荡不休,几乎又要从花心涨破出来。
  「十三哥……下面要顶漏了……呜嗯……你让我翻个身,从正面来吧……」
  宁尘听她连称呼都改了口,当即乐呵呵从善如流,箍着腰擎着腿给她转了回来。鸡巴在屁眼里旋了个实在,花允清喉咙发颤,嗯哼哼撒娇般呻吟着。
  从前面干后庭,女子仰躺时非得大腿开敞、屁股撅天才能入得顺,实在没有比这更羞人的姿势了。可花允清累的连搂住宁尘的力气都无,只能任他用大腿垫在腰后擎起屁股,才勉强纳入供他放纵。
  花允清身子一弯,鼓鼓的小腹顿时更凸三分出来。宁尘一边在她屁眼抽插,一边伸手抚摸那圆圆的小肚子:「这些存量,慢慢炼化,怎么也升上元婴了吧?
  」
  女孩有气无力,却仍想与他说话:「十三哥今夜这般相就……呜!嗯……我若方才一直炼着,应该……啊……应该已经成了……可是你我初行恩爱……我实在不愿一心二用……哼嗯……十三哥,允清这一夜可将你伺候满意了?啊、啊、嗯……」
  宁尘爱意浓起,胸口贴去压瘪她奶子,狠狠在嘴上亲了一口:「什么满意不满意的,有你,这一夜就是最好的。」
  情话搔得花允清心颤,一不留神又动起情来,哑哑的嗓子再复呻吟,黑蚌心儿也又流出水来。宁尘挺着腰,忍不住低头拨开她阴唇往里去看。花允清虽封紧穴口,却架不住他拿手硬分,还好是小屄朝天,撬开却也流不出精来。
  看见那阴穴中满满当当浓厚精液随他冲撞荡漾,宁尘不禁笑道:「还真是再射不进去了呀?」
  「十三哥喜欢射我穴里……还是喜欢射我后面……允清都使得……」
  她意乱之间,早将自己身子状况忘在了脑后,只盼宁尘舒服。宁尘哪舍得再攻伐她阴关,臂膀将她搂紧,身下用力撞着:「就喜欢你这又黑又骚的屁眼。」
  花允清被他淫言秽语撩得心颤,小声道:「那你使劲在允清屁眼里射……全、嗯啊、全射给我……呜——」
  宁尘胯下黑龙被她娇羞模样激得青筋暴突,狂冲百下直抵棍根,根底猛地一涨,又撕裂花允清肛门一道血口,在她又痛又爽的哼声中泄了个如痴如醉。
  (待续)
  PS:人物数值不代表“程度”,而代表“阶段”。
  参数解释:  忠诚100≠100%听话,亲密与相处时间有相关性,清纯与角色对性交了解程度相关,未破身固定100,破身后综合计算。
  此数值仅代表目前现状,并与性格强相关。  如霍醉任我性格,忠诚度上限即90,除非触发特殊事件突破上限。
  诸如此类设定,不一一赘述。
  另:虽然100~0全部做了设定,但主要女角色参数基本不会过低,0分的基本没有机会出现了。
  自我感觉设定的还挺搞笑的,比如清纯度0分叫百科全书若有机会,或许会补充发生过关系的其他女角色。
  综合下来有:燕七栀、凛虿、嬴澄、程婉为避免剧透未制作的有:柳轻菀,景水遥
  正好也是作个记录,大家帮忙想想还有谁,以免漏掉。

女神的超级赘婿
黑夜的瞳
我遵循母亲的遗言,装成废物去给别人做上门女婿,为期三年。 现在,三年时间结束了...

风情万种 / 发表于: 2025/06/21 01:47:00

二十八、红泥火炉一杯无
  赤日东升,白昼过隙,午时即至,扬威将军府偏院的那栋小楼门扉紧闭,窗户也关得严严实实。
  少年架着身量张着大腿,大咧咧坐在床边擎了一只茶壶,咕嘟咕嘟往口中灌着凉茶。身下女子光着屁股斜跪在地,伏在他胯间螓首起伏,吮得滋滋有声。
  「清儿累不累?来,润润嗓。」宁尘拿茶壶晃了一晃,叫花允清抬起眉来。
  花允清黑发又直又韧,从不曾扎辫束髻,平时只别在耳后露出面容。此时卖力耸动,那秀发早已贴面而落,花允清透过发隙抬眼白了宁尘一下,榻间霸王手把手教了一夜床上功夫,女孩目光已是妩媚动人,再不复先前青涩。
  花允清双颊凹陷,口中满满当当含着他那根大鸡巴嘬得用心,暗中却道,这家伙已往自己口中出了三次,回回逼自己吞了,还润的什么嗓子……
  宁尘就爱看她叼着鸡巴抬眉轻瞥的模样,伸手拨开她遮面的秀发,露出一张不堪入目的面容。花允清被他折腾的满脸精痕夹着眼泪,口涎搅着涕水尽糊得一片,唯独那黑色嘴唇看得分明。每每深入喉咙太久支撑不住的时候,吐出那红彤彤的龟头抵在黑唇喘息,都要看得宁尘鸡巴跳上两跳。
  那胴体上下也沾满了干涸白浊。往花允清胯下看去,黑黝黝的屁眼溢出浓浓一股阳精,隐约有血红色掺杂其间倒垂下来,挂在屁眼上摇摇欲滴。
  昨夜宁尘射了她小穴四次,直到花允清子宫涨得实在容纳不下,阴道都灌得满满才做罢休。花允清运使阴阳宗功法强行锁了阴门,这才将阳精死死封住。宁尘正在兴头上,哪肯罢休,缠得花允清没有办法,只得将后庭也许给了他,被狠狠开了苞见了红。
  花允清被嗣阴蛊滋养已久的体质,无一处不可亵玩,捱过那初入阳物的剧痛,凄惨呻吟转了婉转娇啼,不过两三百个回合,她汗如雨下小腹痉挛,再夹不住阴门,高潮淫水带着满穴精液喷了一床。
  也正好给宁尘腾了地方,拔出来塞入小穴又给她射满。花允清那屁眼给操的肛肉外翻,如黑色花瓣绽了红嫩花心,宁尘忍不住捧住屁股舔了一口,激得花允清身子一绷好悬没尿了。
  花允清境界在那,虽给他操得风卷荷叶,但每次高潮后缓和一阵倒也不碍。
  她涌泉相报,宁尘不过指点几回,吸屌吮蛋深喉舔肛,忍着羞意一一都跟他学了,可把宁尘伺候得爽极。
  插了小嘴射进食管,拖上床来又操入屁眼,射罢一轮再捅进喉咙,两个来回下去花允清实在支撑不住,屁眼里还夹着鸡巴呢,愣是趴在床上疲得睡了过去。
  等她睡了两个时辰醒来时,天还未明,宁尘人不却见了。楼下传来一阵阵荡人心弦的声音,花允清拽了被单裹了一片狼藉的身子,蹭到楼梯口往下一看,险些惊得叫出声来。
  若是看见宁尘按着贺芷珺猛操也就罢了,不成想楼下情形却是花允清始料未及。
  少宗主陆禾被扒了个精光,小巧鸡巴下面生着一副女子器物,宁尘从后面把陆禾兜在怀里,正噗嗤噗嗤插得起劲。他那阳物只能进去三分之一,上面浸满陆禾落红和爱液,油光锃亮一片。贺芷珺则坐在床沿上,将头埋在陆禾腿间,卖力吞吐著那袖珍鸡儿。
  陆禾阴阳之体本是无分男女,可贺芷珺阴亏之际尽压榨了那阳气走失,如今又有合欢命君阳气反冲,两个修为高出两阶的元婴一进一入,竟把个陆禾激得一路雌化过去。她把尿一样被宁尘架着抽插,前面又有贺芷珺滋溜滋溜吸着,爽得她又哭又叫,声音都变得比往常更加尖软两倍。
  原本一眼望去连缝儿都细不可查的小穴,被宁尘那根大屌硬把龟头塞进去冲顶,陆禾舌头都给操得吐出两寸,那张秀美小脸更是涕泪横流,呼天抢地叫破了喉咙。
  花允清不似贺芷珺,从前也并未见过陆禾私处,此番撞见这种场面也看得她头晕目眩。
  原来,陆禾不知怎地发觉了花允清楼中异样,回去越想越难受,自己也说不清是因为原属于自己的花允清被宁尘夺了,还是宁尘亲近花允清叫她骤然吃了醋,一直熬到半夜,竟气急败坏去叫了贺芷珺前来问罪。半夜里邦邦敲门,非要叫花允清出来应门。
  花允清睡得跟死人一样,哪里听得见?宁尘嘴刁,不愿在女子无知无觉时独行好事。他操睡了花允清,正觉无趣,没想到瞌睡来了枕头。
  一打开门,陆禾就待着贺芷珺闯了进来,宁尘也没阻拦。陆禾虽和女人相好过,却哪见过这种场面,看见这满屋的腌臜模样吓得那张嘴顿时打了磕巴,脑瓜子一片空白。
  宁尘给贺芷珺使了个眼色,软硬兼施先找了个机会贴过去,手伸进衣襟里扣住了陆禾小穴,拿合欢真气柔柔腻腻地一磨,登时叫她爽的流出水来。陆禾没尝过这等爽利滋味,半推半就,竟噘着嘴老老实实叫宁尘操了进来,这才有了如此一场荒唐。
  陆禾修为不行,被宁尘操了不出一炷香便到了,哭着嚎着从穴里挤出一缕阴精白浆,那鸡儿也凸凸几下射在贺芷珺口中,就此歇菜。
  贺芷珺将那秽物咽了,不安道:「子川,少主两边一齐这般泄身,不会伤着她吧?」
  宁尘把陆禾往榻上一丢:「就这一锤子买卖,也不熬她,我自有分寸,你不用怕。只是若想保你家少主身子无虞,还得你来替我舒缓。」
  贺芷珺自是无有不可,只是想起花允清还在楼上,也不知是睡着醒着,一时有些犹豫,本欲求宁尘轻点。可没等她说话,宁尘已一把将她拽过按住在床榻,一巴掌扇在屁股上。
  「撅好了!」
  贺芷珺浑身发酥,立时就软了,跟只待配的母狗一般把肥臀高高撅起,和那鸡巴一般平齐。她试得后面两只爪子狠狠抓住自己屁股,方才就湿乎乎的小穴禁不住一缩,淫水就往下咕嘟嘟拉成丝儿淌出来。
  花允清和宁尘交着心,他自不舍得硬来,于贺芷珺就不必留手了,宁尘架住她屁股,猛地将腰一挺,一棍子给她操到底去,汁水噗嗤溅出三尺开外。
  「啊呦——!!我的好弟弟!!咿呀啊啊啊!!好弟弟、要把姐姐肚子撞破啦!」
  那铁棒打井似的咣咣去夯,次次连根没入。贺芷珺双手抵着床拼命支撑,还是被撞得一抖一抖往床铺深处滑去。
  若是一直撅着屁股,前后还有个摇晃缓冲,真要让他压在床上定住了猛操,魂儿都要出窍了。贺芷珺想说上句话,可嘴里尽是哎哎呀呀止不住地呻吟,理不出一句囫囵,只得将手往后面去挡,好叫宁尘慢点。
  手刚一伸,却叫宁尘死死抓住。他手腕翻过,与贺芷珺五指交扣在一处,指头连着心,贺芷珺被他这么一扣,心尖暖暖发起颤来,没了抵抗念头,任由他拽住一只胳膊操了个臀浪翻飞。
  阴阳真气早已按捺不住,龟头每每顶到尽头,那宫口便如先前花允清一般开始向里嘬它。贺芷珺禁不住将腰左摇右晃,好叫那肉壁给宁尘从四面八方磨个舒服,心想只需今日再勾他射自己一个满的,接下来慢慢行功炼化,也可十几年吃用不尽了。
  宁尘看穿她心思,暗自发笑,操着操着忽地见上面那深红色屁眼一张一翕,开的口子越来越松。想起那日在千岛赤湖日她的时候,那屁眼就特别能吃劲儿,如今又已被三尸血虫恁大的管子通过,宁尘伸手一拨,竟软塌塌地张出个黑洞来。
  他一时兴起,竟把手攥成鸟嘴往她后庭插去。贺芷珺这边正浪得要紧,一波波小高潮余意层叠,突然一阵剧痛传来,禁不住回头去看。
  「好弟弟……唔哦!唔!你把……什么塞进……姐姐屁股里了……啊啊……
  」
  不看不打紧,自己屁眼竟已被撑到了腕子粗细,宁尘整个拳头都已进去了。
  「啊呀!!你作什么!!噢噢噢噢——!!!」
  宁尘隔着肠子就给她子宫来了一拳,贺芷珺翻着白眼吐著石头一声尖嚎,宫中阴精汹涌喷出,她阴关宫口早教宁尘捣了个酥烂绵软,趁这当儿宁尘势大力沉猛地一挺,立时将贺芷珺操了个阴关大破。
  太初阴阳宗女修锁宫术极其强横,当日里宁尘给她内射的阳精到现在还锁在子宫里备存。可如今趁着阴精喷泄,宁尘一棍捅破宫颈,直捣子宫内壁,贺芷珺哪还锁得住什么。宁尘鼓动了全劲儿的合欢真气猛冲乱撞,宛如饿狼进了鸡窝,方才吸了陆禾的元阴元红不算,又横征暴敛找贺芷珺讨账。
  贺芷珺的元婴是他帮忙顶上去的,如今元婴级的阴元更是甘醇,也算是收了一回高利贷。
  可怜这太初阴阳宗右护法,被一根鸡巴挑进了子宫,叫宁尘抽得全身痉挛,喉中咯咯作响。吸走了阴精还不算完,连卵珠都从宫巢中溢出数颗,一并被合欢真气炼了。
  那最后一颗出得慢了,未及炼化,正落在子宫攒的精池之中,被百万颗精子四面八方猛奸上去。贺芷珺腹中突然一颤,哪怕身处高潮巅峰也生出隐隐感应,忍不住哀哭出声。
  宁尘可也小心着呢,立刻把那颗宫珠也炼化了干净,贺芷珺这才塌下心来,哽咽道:「好弟弟……不是姐姐不允,实在是宗内上下都凭依在我,断不能……
  」
  宁尘将她搂过来在额头上轻点一口:「说些什么呢,露水情缘,还能叫你给我养孩子不成?你乐意我还不乐意呢!」
  贺芷珺嗯了一声,被那句话安了心,可却又莫名反出一缕酸水儿。还未等她琢磨过味儿来,宁尘征伐又起,哪还容她细想,又咿咿呀呀叫着送去了天上。
  她上了元婴之后才修养短短几日,这一回又被宁尘纳走大量阴元。宁尘极为鸡贼,愣是卡着边才收功回去,若再多抽哪怕一丝阴元,贺芷珺都要从元婴跌下去了。
  可架不住阴元大泄的滋味太爽,贺芷珺想拦都不舍得拦,楞也被他狠狠折腾一顿。半个时辰之后,宁尘捏着她屁股往前一推拔了阳物,贺芷珺当即翻着白眼扑在榻上没了声响。
  宁尘抹了把汗抬头一看,花允清正坐在楼梯拐角低头望着,当即笑嘻嘻又走上去搂她。花允清坐在楼梯上咬着嘴唇,捂着胯下,却挡不住刚才看了一场心惊肉跳的春宫,屄都夹不住了,又漏了一片宁尘的精水在楼梯上。
  「我只给陆禾射了一回,可没给贺芷珺,都留着给清儿。」宁尘将她抱起回榻躺好,拢在她身上,用鼻尖与她轻轻厮磨。
  花允清本不善妒,可看见宁尘与贺芷珺五指相缠的样子,还是不禁心中酸涩。她垂眉低目,两只手一并朝宁尘微微抬起,宁尘见微知著,立刻凑上去与她十指交扣,将她手按在头顶,腻腻亲吻过去。
  这一份结结实实的偏爱,比一夜欢好都让花允清知味儿。她再顾不得身下阴唇肿得老高,喘着粗气挪了腰胯寻到他那根鸡巴在穴口,屁股往上用力一顶,叫他重新操进了小穴。
  宁尘舍不得动她阴元,连一开始吸纳元红都细细补了恰到好处的阳气给她,所以这一场温润欢好一直磨到日头高升,花允清几欲脱阴才作罢了。
  穴儿再不能用,花允清便拿口舌继续伺候,熬得宁尘口干舌燥,拿了凉茶猛灌。
  他拨开花允清发丝,看着她。墨色乳头叫他拧得高高肿起,小葡萄一般,白玉身子东一块西一片尽是他亲捏的红痕,这满屋水渍,也都是他抱着女孩各种姿势乱玩留得腌臜。这一夜留了她满身的「得意之作」,宁尘也忍不住眉飞色舞起来。
  辛苦到中午,花允清舌头都麻了,喘着粗气吐了鸡巴出来,气息奄奄地望着宁尘。虽不开口,那讨饶的模样已是清楚不过。宁尘把她从地上搂起来,拨着花允清黑唇叫她打开嘴巴,赏着她口中残精在唇齿间拉出丝来,任性道:「叫我再射最后一次嘛……」
  花允清累的动也动不得,只怜他痴缠,无奈抿着嘴点点头:「我……含不动了……你自己……用后面……好不好?」
  宁尘将她摆弄着平趴在床上,翻身压上花允清屁股。她雏儿屁眼两个时辰之间被干了三回,合都合不拢,一张一翕之间肠内精液成团往外溢着。宁尘龟头抵了她外翻的肛肉,发力一挤将那鲜红肉儿顶了回去。花允清伏在枕头上闷闷哼出声来,屁股哆嗦了两下。
  今日宁尘已爽的尽兴,最后一发也不再怜香惜玉,仗着花允清身体扛得住,怎么舒服怎么往肛内操去。那肉菇铁头隔着肠子顶在花允清子宫后壁,撞得她满宫精液震荡不休,几乎又要从花心涨破出来。
  「十三哥……下面要顶漏了……呜嗯……你让我翻个身,从正面来吧……」
  宁尘听她连称呼都改了口,当即乐呵呵从善如流,箍着腰擎着腿给她转了回来。鸡巴在屁眼里旋了个实在,花允清喉咙发颤,嗯哼哼撒娇般呻吟着。
  从前面干后庭,女子仰躺时非得大腿开敞、屁股撅天才能入得顺,实在没有比这更羞人的姿势了。可花允清累的连搂住宁尘的力气都无,只能任他用大腿垫在腰后擎起屁股,才勉强纳入供他放纵。
  花允清身子一弯,鼓鼓的小腹顿时更凸三分出来。宁尘一边在她屁眼抽插,一边伸手抚摸那圆圆的小肚子:「这些存量,慢慢炼化,怎么也升上元婴了吧?
  」
  女孩有气无力,却仍想与他说话:「十三哥今夜这般相就……呜!嗯……我若方才一直炼着,应该……啊……应该已经成了……可是你我初行恩爱……我实在不愿一心二用……哼嗯……十三哥,允清这一夜可将你伺候满意了?啊、啊、嗯……」
  宁尘爱意浓起,胸口贴去压瘪她奶子,狠狠在嘴上亲了一口:「什么满意不满意的,有你,这一夜就是最好的。」
  情话搔得花允清心颤,一不留神又动起情来,哑哑的嗓子再复呻吟,黑蚌心儿也又流出水来。宁尘挺着腰,忍不住低头拨开她阴唇往里去看。花允清虽封紧穴口,却架不住他拿手硬分,还好是小屄朝天,撬开却也流不出精来。
  看见那阴穴中满满当当浓厚精液随他冲撞荡漾,宁尘不禁笑道:「还真是再射不进去了呀?」
  「十三哥喜欢射我穴里……还是喜欢射我后面……允清都使得……」
  她意乱之间,早将自己身子状况忘在了脑后,只盼宁尘舒服。宁尘哪舍得再攻伐她阴关,臂膀将她搂紧,身下用力撞着:「就喜欢你这又黑又骚的屁眼。」
  花允清被他淫言秽语撩得心颤,小声道:「那你使劲在允清屁眼里射……全、嗯啊、全射给我……呜——」
  宁尘胯下黑龙被她娇羞模样激得青筋暴突,狂冲百下直抵棍根,根底猛地一涨,又撕裂花允清肛门一道血口,在她又痛又爽的哼声中泄了个如痴如醉。
  * * * * * * * * * * * *
  收了太初阴阳宗那二人和花允清阴元落红,宁尘如今气海蓬勃满蓄。他细细给花允清净好了身体安顿在榻上,又胡乱给一楼两人扔了床被子盖好,然后出楼回屋,安身静修起来。
  午时回的屋,一直调息到晚上,宁尘已将气海中收纳的驳杂元气理顺大半,只待日后转作实在修为。他刚睁眼,就听到外屋厅中有人说话,于是便收功回气跳下床来。
  扬威军的元婴,除了申屠烜竟是都在大厅里。项舂大大咧咧翘着二郎腿坐在迎客厅侧首的太师椅上,手边茶几摆了一只大号烧鹅,正一边吃一边和正对面的阴阳宗二女说话。
  「诶?大象哥来啦?你这烧鹅哪儿弄的?」
  「来了!聊聊天!这烧鹅啊,让你府上的厨子做的。」
  宁尘一天下来,把个侧院小楼搅和成了大淫窝,腹中难免饥饿。他凑过去,一把揪下一只肥嫩鹅腿,吭哧一口闷掉半拉。
  「哎!要吃你让你那些厨子做啊!你抢我的干嘛!」项舂一把将盘子夺过来护进怀里,粗声斥道。
  「来不及了!」宁尘哈哈大笑,扑上去就去抢另一只鹅腿。项舂本准备将两只腿留到最后享受,被宁尘气得吹胡子瞪眼,可堂堂元婴又实在拉不下脸为一只烧鹅争来夺去,只好由他去了。
  宁尘一手擎一只鹅腿,左右开弓吃的满嘴油花。对面贺芷珺掩嘴而笑,花允清则一副淡淡表情,只在双眸里有光游动,那目光全不在乎他此时形象,仿佛只要盯着他看就心满意足了。
  元婴真力自发而生,贺芷珺泄了一次,单纯恢复个身子倒是极快,看不出什么别样。花允清却不是简简单单雨露承欢,二人一场亲热堪比是倾盆暴雨摧海棠,一个下午的歇息难以复原。本就略显苍白的面颊更是单薄如纸,软在椅子上一语不发,全由贺芷珺与项舂应酬。
  宁尘已降服了陆禾贺芷珺,大家如今「各怀鬼胎」,并不怕她们找花允清的麻烦。只是看自己那情儿憔悴娇弱,宁尘还是不免心疼。
  「你们大晚上凑过来干嘛的?怎么还不赶紧睡觉!」
  他话外有音,旁人听不出,花允清还能不懂?痴痴看着他,目含春水,快变成望夫石了。
  项舂笑骂道:「我是来商量正事儿的!不是要等你静修收功,也不用在这坐得肚子都饿了!」
  「正事?」
  「扬威军前次出征的封赏,大头实则都留在明日的宫廷大宴。那些灵觉金丹,搏个一官半职法宝珍奇便足够了。对咱们几个,妖王却要在饮宴时你来我往谈议一番才有定夺。说白了,你想要啥,赶紧提前想好,明天也好还价」
  「项大哥,你想要啥?有主意没有?」
  「以我这本事,给大蚀国该出的力也出过了,算是交了投名状,封个什么将军,统领一方妖兵不在话下。可是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我还是得看看你有什么打算,大家凑到一起才好呢!」
  宁尘歪鼻子斜眼:「什么父子兵!你想认我当便宜爹?」
  「我一鼻子卷死你!废话少说,你准备讨什么封赏?」
  宁尘肚中自有一套算盘,只是不能在这里说。他念头兜转一瞬,索性转话题朝另一边问去:「哎?你们太初阴阳宗是什么打算?」
  贺芷珺拂裙一笑:「我们想得的都已得了,按部就班向妖廷讨个文约,许我们宗门弟子任意出入南疆历练,也不做他想。」
  可不是该得的都得了吗,两个姑娘说话的当儿,腹中还满盈盈纳着自己汁水呢。宁尘蔫儿坏道:「得了什么啊?让我也看看呗?」
  项舂还在这儿呢,那暗搓搓的撩拨贺芷珺哪敢接,只能假作坦然:「我家少主心性渐长,是全宗之福,我们还有什么渴盼的呢。」
  旁边项舂哼了一声:「行了,别跟我这儿兜圈子,你怎么说个话拖泥带水的,真不痛快!」
  宁尘两手一摊:「我想干脆也不行啊,都没想好呢。」
  项舂哪买他的账:「你从东海一路跑到咱这边儿,又在八荒之地豁出一条小命,然后跟我说不知道想要什么?你拿我当外人,那算了,别说了!」
  宁尘眼珠一骨碌,主意已经拿定,便压低声音道:「且不瞒你,我自小有一门说不清道不明的本事,目能识八色之光。每每望见第八光色,趋而附之,便能遇得奇缘良机。后来我也琢磨明白了,那八色光所在位置即是大气运所在,非强力可能求也!这一回,我见南疆八色光冲天,才颠儿颠儿跑到这来的!」
  这话不是说给项舂,而是说给尹震渊听的。若说将府上下没有眼目那就是骗傻子了,对于外来的这帮子新人,尹震渊不监视个一年半载肯定是不会放心。
  与尹惊仇会面之后,宁尘一直在思忖如何旁敲侧击叫尹震渊动念,好按照预谋将自己拔上九祝之位。这次赶上项舂无意中递话,宁尘恰好拿些云山雾罩的东西舞弄一番,说不准就有了奇效。
  项舂多实在的一妖怪,顿时瞪圆了眼珠子:「你还有这般本事?」
  宁尘故作不好意思的样子:「原也不老好使的,在中原的时候跟人学了两手算命的歪门邪道,将将能有点儿用处。」
  「那你给我算算,我该求个什么赏赐才好!」
  宁尘哈哈一笑,从星陨戒中摸出一物。那是他在潇湘楼陪洛笙玩耍下棋时,刻得的两枚二十面骰子。此间世界的骰子不过六面,他这二十面的小玩意儿看着很是稀奇古怪,正好供他故弄玄虚。
  他取了张纸来左划右划,让项舂三番五次投骰计数,又装模作样瓮声瓮气念咒作法,足折腾了小半个时辰,最后才抹着一脑门子汗坐回去。
  「唉呀,项大哥你这时运可是激烈!星斗转移,岁在命中!若选得一条好路,发达富贵;如若不慎,恐有血光之灾!」
  项舂当时就急了,轰地站起身:「啊?!你速速给我解来!」
  「你看!」宁尘往刚才写写画画的纸上一比,「汝方才掷得的命数中,十四点为大,三五点为小,七七四十九,八八六十四,上应角氐二宿,木气入中盘。
  」
  宁尘煞有其事,嘴里这一顿胡说八道啊。项舂仔细去看那写得密密麻麻的破纸,哪里又看得懂,只能糊糊涂涂跟着他不住点头。
  「兽族属木,象者更是属木,你这命盘是木中之木的卦象。东方甲乙木!西方庚辛金!你的大气运即在东方,而金者克木也,又化刀兵之兆,你若往西边去,早晚死于万刀之下!」
  项舂张着大嘴连连称是,丝毫不疑有它。宁尘已料得尹震渊要往西边八荒之地派兵喂虫子,借机把项舂吓唬到东边去,自然是绝对错不了。将来一旦事发,项舂只有抱着宁尘大腿高叫活神仙的份儿了。
  为了宗门利益,贺芷珺先前对大蚀国的官制很用了些心思,对基本情况了解颇深,正好能给项舂条分缕析提些建议。项舂得了便宜,拉着贺芷珺问来问去,直到心里有了底儿,这才放心离去,临走时还拽着贺芷珺东拉西扯了半天,贺芷珺只得一路将他往府外送去。
  宁尘懒得动,和花允清留厅里了。花允清忍不住笑道:「你刚才算命什么的,都是骗人的吧?」
  「诶?你怎么看出来的?」
  宁尘说着话走到她跟前儿站定,花允清把手放在他腰间轻轻捏了捏,红着脸小声道:「好像一起睡过之后,就能看穿一点你的心思了,也不知为什么。」
  她黑唇微动,吐出「睡过」两个字,顿时撩了宁尘一下。他忍不住将袍子一撩,伸手按了下花允清后脑。花允清见他这般大胆,本欲嗔怪着打他一下叫他老实,可忽地望到那叫人欲仙欲死的物事亮在眼前,竟莫名地口舌生津,索性豁出脸面不要,小口微张,任凭他塞了进来。
  这俩人在偌大无人的厅中亲热,多少有些肆无忌惮了。宁尘也不发力抽插,只贪恋花允清口腔热腾腾的暖意,花允清会意,舌头使劲儿在宁尘龟头上转圈,偶尔才深深吞一下,好叫他舒服。她又怕贺芷珺回来瞧见,忍不住一个劲儿往门口去看,有些楚楚可怜的模样。
  再含下去宁尘真好忍不住了,也只能见好就收,摸着女孩脸蛋主动将东西拔了出来,自己整饬好了衣服。
  花允清狼狈地擦擦嘴角,奇怪道:「怎么?不要了?」
  「她快回来了,留时间亲你一口。」
  说着话就俯下身,一个站着一个坐着,淡淡一吻舌尖轻拨,蜻蜓点水走鼓沾棉,虽不痴缠,却也柔情蜜意。
  两人唇分,贺芷珺已送完项舂走进了外面的庭院。宁尘也不直起身子,只将脑袋隐在花允清另一侧,恶作剧般在她耳朵里舔了一舔。
  花允清忍着浑身酥痒,面上强作无事,听宁尘在耳边问:「湿了没?」也只能一本正经,喉咙里颤着「嗯」了一声。
  「说什么悄悄话呢?」
  贺芷珺进来,笑着白了他们一眼。宁尘伸手在她屁股上扇了一掌,吹胡子瞪眼把两女一并赶走了。
  * * * * * * * * * * * *
  次日清晨,即有宏禄院季祥带着车马,将众人一并请到了王宫赴宴。
  这一回季祥亲自驾车,载着宁尘一个人走在车队前头,一路上满脸堆笑,阿谀逢迎,只为哄得宁尘开心。宁尘心中虽腻,却也有一搭无一搭和他聊着,没有露出什么疲态。
  「哎,听说前日晚上,有人在千峰座干架?胆子可真大呀?」宁尘想起陆禾那日说的,随口问了一句。
  季祥扬着眉毛:「可不是吗!这帮外来的闲散妖怪,仗著有几分修为,真是不要命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那闹事儿的本事不小,却让仙王护卫狠狠教训了一通,挖了眼睛砍掉双腿,正吊在城头示众呢。」
  宁尘试探道:「不会有什么阴谋吧?最近大蚀国多少有点儿不太平啊。」
  季祥讪笑:「我指头大小的官,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仙王那边定然已是用刑拷打了一番,至于敲出些什么,可轮不到我这耳朵沾边儿。」
  人家说的是,宁尘也便不再追问,嘻嘻哈哈叫车拉进王宫,去到了东边一间【箜篌宫】。
  宫殿前面的广场上,扬威军那些金丹灵觉早一步聚了齐儿。看见几位元婴下来,都赶忙上前见礼。
  不多时,季祥等一应礼官引了众人进殿入座,殿中左右早已排下两列坐垫矮桌。宁尘一瞅自己坐这位子,距离中央玉台上妖王宝座还隔了足足五张桌子,看意思此番入宴的尚有不少权臣。桌子都空着,别说瓜果梨桃,茶水都没上一杯,想来是得先把封赏流程走完才能开饭。
  换做中原宗门,宗主未至,堂下诸人都得正襟危坐。而妖族规矩松散,又是庆功喜宴,众人落座之后打屁说笑,乱哄哄颇有些吵闹。
  待良辰吉时一到,尹震渊带着一堆人呼啦抄从内门涌了进来。众人起身恭迎,他身后的那群人井然有序都归去了最前头那五排桌子。
  尹惊仇赫然在列,正占了宁尘斜对面靠宝座最近的头位。不消说,他下首的四张桌子,坐得也都是尹震渊的儿子。只不过除了尹惊仇这一个元婴,其它太子最高不过金丹。这等修为,除非发了失心疯,那断然是无心与尹惊仇争位的。
  宁尘这边五张桌子,坐得都是朝中武将,亦是五名元婴,而且观瞧相貌,至少四名是狂虎族的。如此算来,大蚀国入仕的元婴期少说也得二十往上了。
  殿中诸人口呼仙王,尹震渊高声大气说足官话,然后唤站堂官上殿开始宣读封赏。扬威军中之人被点到名字的挨个上前,这个将军那个将军名衔一大串,都依次安在了脑门顶上。
  项舂封了个什么忠勇仁威护国铲奸定远大将军,听着虽是霸气,项舂倒也不是傻子,知道都是些虚招儿,按数行礼,并未因此得意。
  轮到宁尘时,竟是简简单单封了一个什么【破危伯】。这爵位不小,手头的俸禄令人眼红,可实威实权却是一点没有,说白了就是个吃白饭的。扬威军众妖都忍不住暗暗嘶了几声,为自己这领头的不值。
  宁尘却喜滋滋拜谢王恩坐还回来。你别说,这就是有门儿了,真若和项舂凑到一处当个什么将军统领人马,宁尘还不乐意呢。现在先安了个虚衔过来,正说明大的还在后头。
  宣完封赏即刻大排筵宴,左右先按节律敬了妖王三杯,不多时便撒欢吃将开来。宁尘与上首几名大蚀国元婴将军见礼,热热乎乎喝了几杯勉强熟稔起来,而对过儿的皇子那边却是为了避嫌而无人敢近,都秉着一份避嫌的疏远,站在三尺外高声敬上一杯也就算了。
  太初阴阳宗二女倒是没这个顾忌,只是一个破身久战,一个阴元枯竭,都软塌塌坐在自己桌席内懒得起身,任由诸皇子主动贴过去献足殷勤。
  太初阴阳宗实不算大,可也占了三山九峰二十七岛,在南海一域堪称魁首。
  无论南疆妖修还是中原人修,想在南海寻奇探宝,都少不了要依仗他们靠挂补给。既然与此方势力通融交好有益无害,自然都爱往她俩身上凑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宁尘这边应酬正繁,忽听得一旁吵闹声响,想来是妖族风气散漫,喝了大酒难免聒噪。
  殊不料头顶上尹震渊「嘭」地在宝座扶手上重重一拍,厉声道:「孽障!安敢如此无礼!」
  大殿上众人顿时吓得鸦雀无声,都顺着尹震渊目光去看。却见尹惊仇喝得冠歪眼斜,一手抓着花允清袖子,一手举着杯子绕过肩头,直往她口中灌酒。
  花允清面色铁青,用力抵住他腕子,只是碍于他太子身份不好翻脸。两边境界相仿,尹惊仇同样奈何她不得,看样子两人已拉拉扯扯折腾了半天,这才引得尹震渊发了火。
  宁尘眉头大皱。倒不是因为尹惊仇调戏自己情儿——那家伙城府极深,绝不会在这种场面下放浪撒泼酒后失态,只是他一时间猜不透太子爷到底打着什么算盘。
  但见尹惊仇迷瞪双眼,醉醺醺大著舌头道:「上什么火呀,我这不是为了让花护法宾至如归,好好招待着么……人家还没不乐意,你拍什么桌子……」
  尹震渊见他这副模样,不欲多言,只高声道:「来人!给我乱棍打出去!」
  尹惊仇虽是太子,可毕竟当头的是他亲爹,两边站堂官哪敢抗命,举着仪仗棍就过来了。
  站堂官的棍子刚往下落,尹惊仇敞着领子歪着脖子,伸手就给几根棒稍拽住,咔嚓撅成两段,一脚一个把几人全都踢躺在地上。几个站堂官不过凝心期修为,结结实实挨了元婴一记窝心脚,硬挺着不敢呻吟,口中都流出血来。
  尹震渊怒目圆睁,竟不顾妖王威仪,大吼一声从宝座上跃下,捡起半截仪仗棍就扑将上去。尹惊仇酒醒了一半,回头看了一眼,撒腿就跑。
  凭父子两人境界,随便放出些真气这大殿就得塌了,可愣是谁也没运功,一前一后绕着大殿诸座转起圈儿来。尹震渊许是脚快些,噼啪几棍抽在尹惊仇后背屁股上,打得他几声惨叫,倒也不敢用真罡抵御。
  跑了一圈,尹惊仇绕到门口,衣衫不整抱头鼠窜,一脚踩在自己腰带绊倒出去,借着踉跄劲儿御风翻上天去,一溜烟飞没了影。
  尹震渊胡子眉毛气得扎里扎煞,瞪着他那儿子消失在宫外。大殿里一应众人,看了这么一场你追我赶的滑稽戏,尴尬的鸦雀无声。
  远远坐在大殿最深处的黑衣国师突然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太子性情中人,还得需大王亲自管教,寻常帝王之家哪有此等此天伦之乐,大王之福非常人所享也。」
  满殿臣下你望望我望望你,顿时都像化冻似的欢笑附和起来。尹震渊危立于大殿门口,静过片刻喘匀了气,也大笑了三声,没事人一样转回座上,一边摇头一边念叨着逆子无礼,专门与太初阴阳宗二女遥遥敬了一杯示歉。
  宁尘随着众人该静则静,该笑则笑,心中却细细思忖起尹惊仇这一出父慈子孝的戏码。
  待场面重新热闹起来,尚荣向尹震渊偏身传音细语了几句,听得妖王微微颔首。紧接着便传站堂官来,与太初阴阳宗二人传话,一并领着往后殿去了。
  这一走,两女就再没归席。尹震渊回还之后酒宴继续,宁尘却禁不住担忧起来。贺芷珺咋样他不在乎,那刚刚勾搭的小情儿却是掐住了心口。
  不过待席散礼毕、宁尘归还将军府之后,发现二女已然早早回来,并未滞留宫中。
  宫中的妖族仙酿力道醇厚,宁尘又是座下红人,被人轮番灌酒,回来路上饶是花了小半个时辰祛除酒力,现在仍然头晕眼花,脸红脖子粗。
  「你、你俩……你俩被叫去干什么了?」
  眼见他一屁股歪在凳子上话都说不囫囵,却还急忙忙来问长问短,二女都不禁捂着嘴笑起来。
  花允清知道隔墙有耳,只简单道:「尹仙王怕我们心中有刺,专门在后殿将我们安抚了一番。不光给我们下了缔盟书约,又多赏了几样宝贝……」
  她话说到这里,嘴巴打了磕绊。贺芷珺笑着接道:「还暗暗旁敲侧击了几句,试探允清有无有意与太子联姻呢。」
  花允清面红耳赤,狠狠在茶几下拽了贺芷珺一把。宁尘歪在椅子上假装没看见,只暗暗传音给二女道:「你二人现在就对我说,此间事毕,打算明日启程,带陆禾回宗。
  花允清面上不动声色,传音中却有一份焦急:「我们走了,谁来助你在这里行事?」
  「今夜,叫陆禾二更来我房中,她回去后你二人也依次前来,我有事交代。
  」
  三人不敢传音频繁令周围耳目生疑,话说到此也足够了。于是贺芷珺依照宁尘所示,将道别的话说了。宁尘摆出一副分别在即的伤感,与她们装模作样支应了一番,便舍下二女回屋运功醒酒。
  他让二女回宗的想法倒不是假的。宴席完罢之后,宁尘思忖再三,依稀参透了尹惊仇今日大闹庆功宴的深意。以尹惊仇为人,既然不可能酒后失持,那就必然有其目的所在。除了要向自己暗示什么之外,别无他想。
  顺着这条道往里一走,宁尘便触见了尹惊仇对自己的那丝警示。
  宴席时贺芷珺以太初阴阳宗掌事的身份坐在上首,而尹惊仇却绕过她去专程找花允清耍得无赖。宁尘那夜与花允清颠鸾倒凤的事情,连尹惊仇都有数了,尹震渊和尚荣更不可能一无所知。
  尹惊仇想对宁尘作出的警示很简单——花允清她们被单独唤进后殿,你紧不紧张?紧张就对了。只要你在乎,那她们就不能在大蚀国长留。
  二更天即至,陆禾扭捏着敲了宁尘房门进来。自那一场荒唐后,陆禾只觉自己与这小哥哥极为亲密,如今说要回宗,一时也有些难舍。
  宁尘却没有什么掏心话讲,叫三人依次前来道别,也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的小伎俩。只是场面活儿亦要做得周全,于是耐下心来与陆禾对坐,也不提当晚之事,一番挥斥方遒指点江山。宁尘那嘴皮子多狠,给这小子说得两眼放光,约下此后一定专心精进、修身养性,以宗门为重,下次见面非在宁尘面前活出个人模样不可。
  放陆禾离去不多时,花允清便施施然来了。她刚走到门口,宁尘却早听见声音,推开门叨着腕子就将她拖了进来。
  花允清这一整日强作无心,实则也是忍得辛苦,两人不及说话,紧搂过来用力就亲,都是色急如火。舌头不停搅着,手也忙着去扯对方衣襟腰带,眨眼功夫就齐齐丢了裤子敞了袍子,热腾腾的胸口贴在了一处。
  宁尘将花允清压在墙上,捏住奶子捞起大腿,铁棍直送到腿间厮磨,把个姑娘挑逗的气喘吁吁,这才松开她舌头道:「操小穴还是操屁眼?」
  若是两人干到意乱情迷之时,花允清倒还说得出口,现在哪有那厚脸皮来答他,只喘着粗气小声道:「你先前留的……我已纳入中宫了……」
  宁尘闻言暗笑,阳物后撤对准女孩阴户,将身一挺,先入蓬门,缓缓插送,直至连根没入。花允清顺着那捅进来的力道长长哼出一口气,那鸡巴比她阴道长了许多,将她宫口往里挤了足足两寸,痛痒酸麻,身子不禁抽动了几下,小黑嘴儿「呜」地发出一声娇啼。
  「咦?今日怎么比前回还紧?」
  花允清两手搭在他肩膀上,抬眼羞怯怯望着宁尘双眼:「早与你说了……我身子那般模样,都是嗣阴蛊作祟……如今蛊儿被你弄死,我也是与旁人无异了。
  才欢好一日,自不会和雏身女子有太多不同……」
  此话还真是不假,第一次时宁尘胡闹几下,花允清下面便已洪水滔天,这次恋奸情热,鸡巴都塞到头了,她却还是涓涓细流,并不宣淫。
  宁尘却是不服了,合著之前费半天劲调教个通透,白花功夫了?他欺身上前,将花允清脑袋抵在墙上狂吻起来,勾着大腿的那只手往她腰后去探,两根指头奸入女孩后庭,腰腹猛然挺动起来。
  「唔!!啊——等一下……唔!!哼嗯嗯嗯嗯!!」
  舌头塞着小口,花允清想叫也叫不出来,奈何一阵凶猛快感从下身激荡而上,光那嗓子里的淫声都压之不住。她哆嗦着一只手,勉强掐了个噤声法咒封了房间,这才放下心来,专心与情郎行起好事。
  虽没了蛊虫搅扰激发淫性,可那小穴屁眼都是结结实实开垦过的,不去撩拨还好,真要棍棍到底吃足了鸡巴,须臾便软成一滩烂泥,任凭那大家伙在里头肆虐了。更别提后庭那一朵黑合欢,前日在床上尽替小穴小嘴挨操,早已敏感非常,指头在肛口抽插一轮,小穴就在前头痉挛一回。
  花允清也不叫宁尘托着,索性两腿一圈紧紧夹住他腰,整个人毫无廉耻一般全挂在他身上任他去操。然而这姿势无异于火上浇油,撞进来的力道只增不减,那娇娇嫩嫩的初垦小穴给插得黑里透红,宫口更是片刻间凿得酥烂绵软。
  宁尘试得她阴关已然薄如生宣,阴精点滴出漏,不敢继续强要。于是抽手托住屁股,摸着她脑袋亲著她脸蛋道:「好清儿,脸红的样子真美,来泄给我看看。」
  说着话,下身只拿那龟头棱角去刮,花允清被他哄得芳心乱颤,脖颈发僵身子一抽,几股阴津涌出,顺着宁尘卵蛋滴滴答答流在地上。这次高潮舒缓绵长,最往女子心窝里钻,爽得花允清拱在宁尘颈沟里气喘吁吁,还不住拿嘴唇吻他脖子。
  宁尘在她穴里轻缓慢动,品着她高潮的紧致痴缠,柔声道:「明日你走了,我真有些舍不得。」
  花允清抬起头来,忙声问:「怎么?真要我们走吗?我以为你是故意掩人耳目才这么说的。」
  宁尘戏谑道:「你留下,果真是想给尹惊仇当太子妃呀?」
  花允清知道他是说笑,可声音还是忍不住哀去三分:「你真是会伤人心!」
  宁尘往她穴里用力拱了一下:「你瞧,说当太子妃,穴儿都紧了。」
  花允清气苦,用力在他肩膀打了一捶,宁尘借势将她抱住,连插七八下将她弄得软了。
  「叫你走,就是怕你变成太子妃,那我可什么事儿都办不成啦。」
  花允清心中明了,又问:「你自己在这里,没有可以托付的助力,可不好成事……」
  「原来倒是可以叫你帮一帮,可现在你已变成我的把柄咯,哪敢让你留在大蚀国啊。」
  女孩闻言心中发甜,只叹了一口气:「我也不想就这么回宗,只可惜帮不得你许多。」
  宁尘捧起她手,用星陨戒向花允清传过一物。花允清凝神观瞧,发现储物戒里多了一只指头粗细的小小铜管。
  宁尘附去她耳边:「明日你们启程,你替我去炎阳国一趟。这里面我放了一封信,你替我交给炎阳国妖王。那迦楼罗乃妖中之圣,八成不好相与,信中也并非什么紧要,送不到也便罢了,绝不可勉强自己。」
  「好。」
  花允清淡淡应下,没多说一个字,宁尘却看出她暗中已然下了狠心,不禁叹道:「清儿,我不与你虚与委蛇,此事于我可有可无,试着搅起些混水而已,与你安危相比实在不值一提。你若在做事的时候伤了,我更是得不偿失,你做事要有分寸。」
  他把话点破,字字知心,花允清脑袋里那根弦也松了,柔柔道:「我有自知之明,只尽力而为。」
  话说完罢,两人再行云雨。宁尘在她穴里缓缓搅着,口中发起牢骚:「此去一别,你投心宗门,不会把我忘了吧?」
  「就是要把你忘了才好,待你再来找我之前,好过度日如年。」
  「哼,我看陆禾也馋着你呢,不然那夜也不会来兴师问罪。你们同处一宗长日相随,早晚把你磨得没有办法,身子又交出去,叫我灌醋!」
  花允清慌道:「我与你交心,你怎能这般疑我……陆禾若不听话,我狠狠责骂就是!」
  「你也没少骂,你看人家听话吗?贺芷珺要是为了自己颜面拉你同流合污,一同在旁边使点坏,你可怎么办?」
  本来甜甜蜜蜜被他插着,却没想到宁尘提起这茬。花允清被他说的心焦,动念间眼睛盈出泪来:「你要我赌咒发誓?」
  宁尘看她要哭,见好就收,从戒指里取出一物。
  「你给我穿上这个,下次见了才许脱!」
  星陨戒中满当当的法宝丹药权且不提,除此之外最多的便是那奇淫巧技的各色淫具。宁尘摸出一件天蚕金络编就的贞操带,在花允清眼前一晃。
  这器物织得精致秀美,金络在灯火下闪闪发光。花允清不懂那是什么,接到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一圈,心下顿时有了计较。那天蚕丝编有妙法,非元婴期难以撕扯碎裂,它触至肌肤立时贴合,一丝缝隙也无,却是清爽丝滑,只遮住了阴户无法叫外人进入。
  女孩参透宁尘心思,咬着嘴唇道:「你真是坏死了,拿那些话戳我,不就是为了叫我穿这件东西嘛!」
  宁尘猛顶她两下:「那你穿不穿!」
  「噢!噢!呜……我穿就是了……啊……啊啊!」
  听见她喉头发颤,宁尘知道她又快到了,拔出鸡巴,扯着她屁股往上抬去,用了两下力气操进她后庭,免叫阳气破了阴关。
  花允清痛哼一声,用屁眼使劲嘬了他两下,媚眼如丝道:「你那小衣锁住了我前面,后面怎地还露着?倒是不怕陆禾偷尝了?」
  「呦呵?还敢和我耍嘴皮子啦?我倒另有一样宝贝,塞你后面一并锁住你就老实了,就怕你这骚屁股日日夹着一根棍棒,水儿淌的止不住。」
  淫言秽语说得花允清腹中焦热,狠狠用屁股迎了他两下,隔着肠壁叫他把子宫磨泄了,这才伏在他肩上小声道:「清儿身子虽然生得难看,却也知道守身如玉。我身子给了你,这辈子就是你的,锁不锁都一样……陆禾若想强行奸我,那宗门不要也罢,我叛出宗去找你……」
  宁尘被她说得开怀,嘴上好清儿好清儿叫了几遍不停,抱住她屁股一顿猛插,眼看快要出精,却被花允清止住。
  「别……十三哥,先别……」
  「怎么?」
  「你……留着出给贺姐姐吧……我已然纳不下了,她的阳气却还不足用……
  你多给她一次,我不怨你。」
  宁尘哪肯罢休:「嗨,你家郎君阳气充沛,又不是射不出来。」
  花允清左摇右晃,撒娇般挣扎起来,最后拧不过才道:「你现在交到我处,又要与她欢好半晌才能射第二次……你射给她可以,可我一想你在她身上快活,心中就难受……」
  姑娘这是真对自己缠心了,宁尘好好亲了她一番,宽慰道:「既如此,那你快将她唤来,我速战速决便罢。」
  花允清见他这等事情都顺着自己,又是欢喜又是伤悲,只哀明日两人便是伯劳飞燕,不知何日才能重逢,不禁抽噎道:「十三哥,你再在我里面待一会儿吧,让我记记你……」
  宁尘柔声应着,抱着花允清在身上一并坐在椅上,耳边诉了许久情话,花允清这才抚平心痕,破涕而笑。她起身将宁尘鸡巴从屁眼里拔了,主动取过那天蚕金络贞操带,当着宁尘的面仔细将自己锁了起来。
  花允清整饬好衣裳,又跪在门边给宁尘用嘴含到欲射非射,这才起身推门,快步跑入了夜色。
  贺芷珺来后,宁尘也不磨叽,把这早已忍了半天的娘们儿挑逗一番,以大阳气充盈阳物破体而入,贺芷珺先前早被他抽的阴宫脆弱,十几下间便嗷嗷叫着崩了阴关。宁尘依先前所求,给她胡乱灌注一番作罢,又因为要遮掩花允清在心头的分量,这才搂着贺芷珺叙了小半时辰的话儿。
  宁尘遮掩得好,贺芷珺全以为他于二人都是雨露均沾,甚至还隐隐觉得宁尘专门给自己留得阳气,许是自己更亲近些。
  诉过些离别话语,又偷偷告诉贺芷珺要办的事已交代给花允清,太初阴阳宗这段缘分也就算到时候了。
  花允清怎么说都是元婴的境界,修心养性之功绝非寻常,现在虽有不舍,但也知修行路上白驹过隙,饶是离别数年,也不过是入几次定的时间罢了。
  宁尘胸有长考,不可将心神勾缠过密,只可怜花允清初啖情丝,回去后辗转难眠,流了半宿的泪才堪堪睡去。
  * * * * * * * * * * * *
  第二日送了太初阴阳宗三人上路,紧接着便有人前来将军府拜访。
  不是旁人,是宁尘心心念念的贝至信到了。
  先前尹震渊令贝至信供职宏禄院专司与宁尘接洽,然而他身份地位,等到扬威军上下封赏完罢,这才轮得到他来宁尘这边叙话。
  宁尘耀武扬威坐在会客厅的主座上,由着贝至信做足礼数,这才请他坐了。
  两人表面上若即若离,实则宁尘胸口早就咚咚打鼓,恨不得找个没人地方跟老贝好好聊上一番。
  奈何贝至信不是个姑娘,宁尘想施展隔音之术也没有合适的接口,只得是两人不咸不淡聊些闲话,先把这一堂和气的戏码给附近的耳目做足。
  贝至信露出三分讨好的面相,以询问八荒之行的经历带出话头,宁尘大嘴一张,绘声绘色添油加醋就讲起了故事,他翻来覆去车轱辘话讲了足足两个时辰,两个人喝茶都喝出水音儿了,想来周围耳目已听得头昏脑涨,这才堪堪将这话题揭过。
  贝至信将那喝腻的茶杯推开,笑道:「游将军这几日修养的可好?府中下人可传出闲话来,游将军这几日夜夜笙歌,好不快活啊。」
  宁尘哈哈一笑:「哪里哪里,不过是交流一下经验、切磋一下心法!」
  「好汉不忧子,自当绝情丝。莫怪在下多嘴,衔玉弄璋传宗接代,于游将军并不困难,却是不好四处留情呐。」
  「哈哈,贝先生教训的是。看仙王之子,一个个那真是虎虎生威,洪福齐天之相,真羡煞旁人了。就是那太子爷,多少有点儿恃宠而骄啊?」
  两人先前胡吹瞎侃,把项舂、花贺、申屠烜等一干人等都聊了个遍,此时带出尹惊仇来并不如何令人生疑。贝至信好不容易来接一次头,宁尘当然不能放过这个机会,瞅准节骨眼儿扔出话把,好叫贝至信多传些情报。
  「太子乃仙王正宫所出,自然多有宠溺。仙王昨日虽亲自动手,却正显得父子情深。」
  这关节宁尘自己也参到了,并不需要贝至信提点。但联系到尹惊仇先前说的,他大哥乃是尹震渊下令所杀,这「父子情深」的批语又显得尖酸古怪起来。
  现下不容多想,宁尘一团和气地笑着:「南疆这边风俗礼制真是与中原大不相同,香辣鲜活,来了还真就不想走了。」
  贝至信点点头:「在下今日前来,乃是奉仙王旨意,与游将军传话的。仙王本欲今日早间朝会之后,宣将军过去,恰逢有事耽搁,这才延至晚宴时分。以在下浅见,游将军若有什么所欲所求,不若现在便与在下透露一二。在下提前请示仙王,左右斟酌一番,到了晚宴谈及此事,也好让你们君臣二人都顺心如意。」
  宁尘大笑:「我这点小小功劳,又不至于封侯拜相,仙王给些什么差事,我自是忠心无二,何须提前做这番计较。」
  「如此这般那就更好了,到时自有车马接将军进宫。在下多有叨扰不敢再留,这就回去复命了!」
  宁尘送贝至信一直走到门口,礼数做足,一直望着这「特使」的车驾行远,才扭头归入府中。
  贝至信此番前来,话中挑不出一点破绽,叫那些耳目听去也尽是些虚话空话。然而二人先前定有那左右双手暗号,这一回已然派上了用场。
  贝至信平常说话,只拿右手出来挥斥,与常人无异,只待有关键之处才改换左手挥舞指点。方才一席话说下来,贝至信抬左手时只有两句,其一是最后问得宁尘所欲所求,其二则是那句「好汉不忧子,自当绝情丝。」
  这两句小诗编的跟绕口令一样,粗糙拙劣。贝至信平时引经据典舌灿莲花,这种不着四六的话不是能从他嘴里吐出来的。
  认真一想,宁尘忍不住笑了。这好汉不忧子中的好、不、子,成就了一个「
  女」字;而「自当绝情丝」,乃是一个色字。所以贝至信意图令自己所求的,无非就是女色而已。
  可是想到此节,宁尘依旧疑惑丛生。自己原本就是色魔一只,尤其又明目张胆与太初阴阳宗折腾了那么一回,朝野上下但凡有心的,都该知道自己是什么颜色的玩意儿,贝至信又何必多此一举,专程跑来给自己点这么一下呢?
  琢磨半日,依旧是没有什么头绪,只能见招拆招,随机应变了。
  * * * * * * * * * * * *
  下午过半时分,宫中车马就已经到了。这三番五次饮宴,宁尘早就吃得脑满肠肥,腻也腻死,小朱却天天羡慕的眼睛放光,只是宁尘终究不敢把他带到宫里去拱食儿。
  到了宫内,又在殿外等候小半个时辰,眼见日头略略昏沉,这才与项舂申屠烜一并被宣了进去。
  这一回却不是什么胡吃海塞的场面。几张矮桌坐垫,在场不过十人,除扬威军三名元婴,只有尹震渊、尚荣和另外五名身居大蚀国要位的官员列坐。看这几位的样子,八成是为了方便尹震渊问话而坐在这儿的,自己并没有什么主心骨。
  拜见了尹震渊,众人入座,宁尘单坐妖王左首,项舂申屠烜去到了对面。尹震渊再不像前日里春风满面,此时节面沉如水,不苟言笑,众人心中都是暗暗一凛,自道该是小心谨慎的时候了。
  项舂第一个被尹震渊点到,连忙起身大步跨到中间立住,听候王旨。
  「项将军,本王欲拨使你坐镇岩卢城,下属六千兵马,你可担得此任?」
  岩卢城地处千峰座西南,距八荒之地不足三百里,一旦向八荒之地用兵,岩卢城的兵自然要首当其冲作为调遣。项舂想起宁尘给自己算的卦,当即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秉仙王,我想去东边,最好是镇守东海一线!」
  宁尘听项舂说话,只觉得一个劲儿牙碜。也就是妖族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人家当老大的给你个差事,你一嘴就给人回了,连点儿弯弯绕都没有,也有点儿太直白了。
  尹震渊讶道:「爱卿为何回绝的这般干脆?想必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妨说与本王听听。」
  项舂不是个会扯谎的,支支吾吾半天,最后撂出一句:「算命的说,去东边对我好!」
  满堂文武都呵呵笑出声来,尹震渊也不以此为忤:「这给你算命的,却是何人?」
  大象哥耿直却不傻,察觉到气味不对,只怕亮出宁尘给他招惹麻烦,一时间说不出话,只一味连连作礼进退两难。
  宁尘一看这阵势,心说殿上这妖王国师两人真是能演,自己也别抻着了。他正欲起身接话,忽见侧面疾步走来一名礼官,与黑衣国师窃窃私语一番。国师听完凑近尹震渊又说了几句,只见妖王脸色顿时一喜,对那礼官将头一点。
  殿外立时传来一阵呐喝传音,远远荡去。尹震渊满面春风,将那大粗膀子抬手一挥:「今日有贵客前来,也叫诸位爱卿熟悉一下。」
  在座几位朝堂重臣也喜上眉梢,像是遇到了什么大好事,想来都是心中有数的。宁尘细细一扫,发现申屠烜面上同样没有什么波澜,可见整个大堂之上,蒙在鼓里的只有自己和项舂。
  没有情报,哪怕一身本事也使不出来。宁尘小心赔笑,眼睛一个劲儿往门口支应,只想看看来的是谁。
  殿外已有一大队人马仪仗浩浩荡荡簇到阶下,四名筑基期女侍抬着一张奢华辇座行入殿内。能屁股不动窝叫人一直抬到大蚀国国君的殿上,这已是万中无一的恩宠。
  一名年岁不大的女孩端端正正坐在上面,青白色头发高挽公主发髻,身着紫金华袍贵气无双,定是出身某家王亲贵胄。然而往下去看却是有趣,那华袍之下竟荡着两条光溜溜的小腿未着鞋袜,那双脚从座上垂下,正活泼泼晃来晃去。
  宁尘忍不住细细打量,只见得女孩儿目光潋滟,透如碧海。初抬首,一寸秋波,千斛明珠觉未多,看的宁尘不自觉愣了半天。
  他正看着,女孩已跳下座来,赤着小脚丫向前一步,对尹震渊躬身轻施一礼:「仙王。」
  尹震渊身躯前倾,满面欢容:「免礼平身!来人布座!」
  殿中新来的元婴位于末座,宁尘这边下首恰好空着,一群宫娥端着坐席快步而来,一眨眼就布好了座位。然而那女孩横着一对远山眉,朝申屠烜那边一指:
  「我要坐这儿!」
  申屠烜下首是项舂的位置,他方才与尹震渊回话还没归座,正立在殿侧。女孩的话儿放在殿上这般来说,多少有些无礼,但尹震渊不以为意,只朝项舂道:
  「项爱卿,你换去游爱卿那边可好?」
  一个破座儿,项舂如何不从?女孩得了允,三两步走过去,一屁股坐到申屠烜旁边。她斜坐下去,便有女侍捧来一斛滴溜溜冒着凉气儿的冰块,以绸布包裹,为她在腿足上细细按摩起来。
  宁尘心说这小娘儿架子可真够大的,当着妖王的面就敢让人伺候洗脚啊?
  见到宁尘项舂目光疑惑,尹震渊也不再卖关子,朗声笑道:「这一位,尊名巫晓霜,家世显赫。父亲南海神龙,曾领一方水族至尊;母亲三代前九祝,步六孤氏孚瑜。如今来到我大蚀国游玩作客,诸位爱卿定要仔细相待!」
  众人连连称是,都热情洋溢,遥遥与巫晓霜作礼,而那女孩却面目冷峻,只淡淡回了个虚礼作罢。宁尘一瞬间与她目光相交,竟被她狠狠刺了一眼,凶巴巴叫宁尘有些奇怪。
  巫晓霜这名字,申屠烜在腐林恶沼时曾经念叨过。现如今看两人坐于一处,一个是神龙之女,一个是螭龙化形,想必早有勾连,只是不知申屠烜有什么谋划,又想做什么文章。
  宁尘放出神念察了她一眼,眼珠子差点没掉地上。这巫晓霜气海足有元婴级别,神识却不过金丹,肉身更是堪堪筑基。若说太初阴阳宗花贺二人那般,玉瓶腹中水未满,只差一份真气厚度也就罢了,她这分明是纸脆的小杯子盛了江海,实在想不通是怎么装下的元婴真气。
  这时只听尹震渊道:「前几日巫小友来至千峰座,竟被个不服归化的散修盯上,胆大包天闹市动手,意欲将人掳走。近卫去的虽快,擒住了歹人,却让巫小友受了些伤。巫小友,这两日修养的如何?」
  巫晓霜秀灵灵声音响起:「多谢仙王挂怀,小女已无大碍。今日唐突前来,也是想见见世面,看看大蚀国朝堂议事是个什么样子。」
  「小友有此雅兴,倒也无妨。只是朝堂正事,旁听时不可胡乱言语。」
  巫晓霜点点头:「晓霜知道了。仙王,能不能将这东西解了?」
  她头一句庄重谨慎,后一句却忽地转了软糯,全无先前入殿时的凛冽。宁尘顺着她手一看,一只青玉箍紧紧锁住在她颈子上,虽不至于喘不动气,可也免不了咯得难受。
  尹震渊宽声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巫小友入得大蚀国,虽是不知吾国法度,但打斗间毁坏了百姓的居所财物,本王实不能法外容情。此玉箍乃是彰明律法、罪警世人之物,小友离国之时才可除下。」
  巫晓霜「哦」了一声,静静坐在自己席上,不再言语。
  宁尘听着二人对话,只觉得有些荒唐。朝堂议事,却叫一个外来户旁听,如孩童游戏一般,是何道理?宁尘自不会认为尹震渊是傻子,其中必有猫腻。
  而尹震渊几句国法不可损的场面话,竟也真把这巫晓霜哄住了。那青玉箍再好看,终究也是镇锁真气的刑具。大蚀国仙王一地之主,金口玉言,还躲在国法后面使那点蔫儿坏,说出去笑掉大牙了。
  如此看来,这巫晓霜要么少不经事,是个能被几句话唬住的笨蛋,要么是很有一份机敏聪慧,深知那篱下低头的道理。
  打横里插进来这么个娘们儿,宁尘着实有些拿捏不住现在的局势了。尹震渊也没给他沉心忖度的时间,一转头已重新唤得项舂在殿上,开始再续前题。
  宁尘也不能叫项舂为难,起身行至殿中施礼:「禀仙王,与项舂算命的不是别人,正是在下。」
  尹震渊耳目早已将二人间对话全数报了给他,此时却仍装出愕然模样:「哦?爱卿竟有如此本事?」
  宁尘把先前那瞎话扭捏着给尹震渊又说了一遍。他心中早早备下一套说辞,若尹震渊叫他给自己算一卦,他自是捏好了分寸,既能勾动尹震渊尚荣的心思,又可不叫他二人生疑。
  殊不料还未等尹震渊说话,黑衣国师竟嗬嗬笑出声来。
  「恭喜大王,贺喜大王!吾大蚀国鸿运当头,游子川来的恰逢其时。都言道九祝之尊位,须有观天通地、见时知几的神通。以此看来,游子川正当此位,若能将他扶为九祝,倒也是大王登基以来首屈一指的功绩了!」
  尹震渊哈哈大笑:「国师所言极是!游爱卿,你可有意坐九祝之位?」
  宁尘都听愣了,这一切顺遂的正如人意,可仍有一根锐刺扎在他脖子根上叫他心生警惕。他刚准备秉着礼数三请四让一番,脑中突然猛地一炸,沁了冷汗出来。
  然而嘴上却没工夫留他怠慢。
  「好啊!我来时便听说,九祝乃南疆妖族尊首之位,大王有意让我坐得此位,游子川定然肝脑涂地,听凭大王使唤!」
  宁尘匍匐在地,高声应诺,随即把马屁狠狠拍了一轮。然则还未等尹震渊尚荣开口,宁尘又抬头接道:「只是小子初来乍到,却不知若真当了九祝,有的什么禁忌没有。中原类似的这等尊位,但凡上去了,又是斋戒又是清规,真要让咱连吃几十上百年的素,怕是小子抗之不住……」
  国师尚荣面色如常,只随声道:「身为九祝,倒是无需茹素,但是唯有清心寡欲,才能洞察南疆一脉宏大气运,为黎民苍生遥指明路。」
  「清心寡欲?国师大人,难不成……还请国师大人明示!」
  「哈哈哈,那还有什么可明示的,身为南疆妖族一脉最高的大祭司,自然是不能近女色的。」
  宁尘从地上一蹦三尺高,连连摆手,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不成不成,让我去当和尚了!我这人没有别的爱好,就是女人不能少,不然非憋死不可!」
  整个厅堂轰然大笑,尹震渊咧着一张大嘴前仰后合,国师尚荣肩膀微颤,项舂更是笑得连连捶地。宁尘站在厅中,只作了一副尴尬不已的模样,不断挠头。
  他余光不经意间落在那神龙之女身上,却见她浑身紧绷,像只炸了毛的猫,玲玲珑珑的小下巴颏一个劲儿左右晃,狠狠在那咬牙呢。
  宁尘倒不在乎她,只暗暗松一口气,心说这一关勉强过了。
  贝至信冒险传话,真是要记一等大功。若不是他以「女色」二字提点,宁尘恐怕已一脚踩空,被黑衣国师试出个意图来了。
  双方刚才都是以退为进,拉扯之间只求辨析真意。宁尘原本打算见缝插针,引诱尹震渊生出将自己推为九祝的心思,其后再步步为营稳扎稳打。殊不知尹震渊和尚荣早在第一时间对自己疑心起来,猛然拿出九祝之位试探,如没有贝至信传话,自己腾挪空间已然锁死。
  至于尹震渊尚荣生疑的原因,自是厅堂上坐着的那位不速之客。
  尹震渊收服了出过步六孤氏的各个部族,长久以来却挑不出九祝候选,上位九刳的大计悬而未决已久。而如今宁尘刚刚暗露机锋,还未等尹震渊抿出滋味,又有一个巫晓霜忽然现身。巫晓霜之母既然是旧代九祝,她当然能与母亲一般坐上九祝之位。尹震渊大喜过望之下,反观宁尘,只觉得这一前一后太过蹊跷,国师尚荣在旁稍一合计,便不免对宁尘多有猜疑。
  好在贝至信消息灵通,知道巫晓霜以九祝之女的身份到此,先前拟下的全盘计划都已不可强求,无奈之际也只好跳过刀尖递出信号,好叫宁尘急断。
  宁尘的意图本就露的不多,又在堂上一通搅合,先假装惊喜咬上一口,后以好逑女色为借口吃了又吐,总算没有让尹震渊生出提防。
  大蚀妖王捻须道:「既如此,便封爱卿为九祝祭庙大司丞,待一年半载供职熟稔无碍,再行提拔。申屠爱卿,你来作副司丞如何?」
  两人哪还有二话,齐齐下拜谢恩。宁尘跪完爬起来入座,脸上却怪不好看的。
  那九祝祭庙大司丞听起来颇有一番威风,实则不过一个四品官位,只因占了一个祭祀之职,横着比起来位置不算太低而已。把话说白了,九祝乃是妖族的九祝,可不是大蚀国的九祝,只因上一任九祝出自大蚀,所以才有这么一个官位遗存。真计较起来,宁尘这封得不过是个空心儿馒头。
  宁尘不在乎官位高低,但样子却不能不装。项舂那将军是个二品,他这带头的却只有四品,臭脸子还是要摆一摆的。
  尹震渊对宁尘的表现视而不见,接着又顺着项舂心意把他封去了东边沿海一带。诸事议罢,尹震渊抬手一挥,唤人在殿中摆起了宴席。
  宁尘假笑着和两边敬了两杯酒喝下,然后便沉默寡言起来,正好借着装相的劲头,琢磨起了如今的情势。
  若猜的不错,尹震渊和尚荣应是盼叫那巫晓霜坐替九祝。单凭今日所见,巫晓霜无根无基,已然被尹震渊牢牢捏在掌中。那南海与此地相隔千里,爹娘再是神通广大,一时半会儿也不可能听到这边消息,此即尹震渊第一道依仗。
  如此这般,大蚀国太子与自己先前的谋划便再无可行处。为今之计,必须找机会与尹惊仇见上一面,从头计议一番才是。
  九祝祭庙大司丞的权威,全凭身后九祝的大旗才甩的开,自己现在因祸得福,却是取了一个虚权之位。这位子少不了好吃好喝荣华富贵,就是没有实权;而没有实权,自然也就不会惹人猜忌。只需多熬些时间,自己即可融入朝堂不再招人眼目,未必是坏事。
  不过宁尘没忘,此间还有一个申屠烜。他明面上的意图已与宁尘交待真切,倒是可以井水不犯河水,只是背后还有什么念头没人说得清楚。
  如此掂量一番,原来的计划无法推进,自己现在一身轻松,花允清也送走了,更是了无牵挂,接下来以静制动即可。
  想到这儿,宁尘真就惫懒起来,拖泥带水拎着酒壶自斟自饮,滋儿喽几口塞只鸡腿食不知味,把个官场失意的小模样演得惟妙惟肖。
  场中鼓乐声悠悠转得响亮,周围喝酒说笑的动静却忽地变小。宁尘不经意扭头一瞥,项舂正瞪圆了大眼珠子,直勾勾盯着大殿中央。
  不光项舂一个,殿上妖修皆是目不转睛,齐刷刷将双眼定在一处,拔也拔不动了。
  殿堂宽阔,十几名宫廷舞姬正应和笙箫舞得热闹,这一队舞姬浓妆艳抹千娇百媚,舞跳得更是婀娜多姿。可是在座的都是吃过见过,这些庸脂俗粉入不得眼去,全神贯注都在看那舞姬正中的一抹橙红。
  那橙红色仿若暮日沉海,寂暗之前精疲力竭,最后却放出万缕霞光。女子长袖垂落如泣如诉,又高高扬起画似满月。橙红色薄纱披身,点星金铃束就,每每腾挪,恰随鼓乐,浑然天成。长箫低沉时,双臂自拢,螓首色黯,冬雪飘飖锦袍暖;弦音暴涨间,骤然起身,纤腿高扬,春风荡漾霓裳翻。
  女子舞起来如入无人之境,只兜得满堂妩媚散在那雨润荷叶的身段上。盯着去看,眉目如柳叶桃花,勾人心魄;娇唇似火中沁血,天姿国色。她翩舞间隐有奇香,薄薄一层纱衣之下,除两件窄窄小衣之外不着片缕,伸手俯身雪山两重,仰首展腿雾中看花,一殿男人都望得痴了,鸦雀无声,只闻得阵阵喘息粗重,若不是尹震渊在堂上,怕不是登时就要一同扑上去,将她衣服全都撕了摁在地上,狠狠疼爱一番。
  宁尘亦是心脏狂跳,和旁人一般粗气大喘。他冷汗浸透脖襟,只觉得全身发麻,腹内抽搐,几乎要将刚下肚的酒食尽数呕出。
  不为别的,只因那女子一颦一笑,正如那梦中良人。
  女子五官样貌,无一处与龙雅歌相同,可若只论神色表情、气质姿态,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莫不成,是龙姐姐魂魄附在这女子身上?宁尘心中禁不住翻江倒海,乱如卷麻,使出浑身解数咬住牙关,这才没扑上前去,将她用力抱在怀中。
  此时殿中乐曲已至高潮,女子团身一旋,身后凝聚法身,九条靡丽狐尾骤然显现,猛地一扫似狂风过湖,清波起浪,七彩幻光于殿中大放,引得众人高声叫好,拊掌声直震屋粱。
  女子舞罢散去法身,其余舞姬鱼贯而出,尹震渊独对她招了一下手。女子轻移莲步往尹震渊座前行去,而宁尘全部心神都被她扯了过去,又发现一件蹊跷,令他喘不过气来。
  这女子神念浅显、肉体凡胎,气海更是羸弱,连炼气期都勉强。方才她惊鸿一舞,露了法身,乃是先天大妖九尾天狐——先天大妖啊!修为如此单薄?说不定她原身命殒之际被龙鱼儿附体,才有这般变化。
  虽然当初有罗什陀一劫,可宁尘于夺舍一道仍是多有不解之处,那女子到底是不是附身之躯,他没有半分头绪,可现如今不验证个清清楚楚是不可能的。
  女子走到尹震渊宝座之前,轻轻在旁伏下,安静驯顺。尹震渊拿手放在她头上,轻抚顶门如宠膝下之犬。他满意地望向殿上目光炽热的群臣,朗声道:「本王当年征伐九尾狐族,败兵三次,终获大胜,才收了这绝色美人令狐姿回来。彼时得胜大喜,约兵不严,令狐姿尚在少年,被乱兵掳为营妓足足三日,险些损伤性命。还好本王识得明珠,将她从营中带出纳入宫内,不然诸位爱卿今日可没得这般眼福。」
  众人连连称是,尹震渊勾起令狐姿下巴将她唤起,朝旁边轻轻一推。令狐姿身形柔弱无骨,顺他意飘摇摇向侧殿匿去。大蚀妖王看着她身影不见,才又道:
  「本王疲了,今日宴罢于此吧。」
  众臣起身拜在殿上恭送王上,宁尘只觉得心口扎的刺痛,左思右想实在忍耐不住,拼着失了礼数往前窜了一步:「仙王!下臣有话……」
  尹震渊却摆摆手:「哎——有话先憋在肚子里,想上几日,再来朝见本王,哈哈哈哈!!」
  宁尘还欲再说,尹震渊已再不给他机会,大步流星走了。
  朝会散去,宁尘满腹心事,旁人与他搭话也没能听得进去,只失魂落魄乘上车驾往将军府归去。龙鱼儿倩影与令狐姿合在一处,疯也似的在他眼前猛转,叫他方寸大乱,当下就狠下心来,拼着前功尽弃,也要趁夜摸进宫中,好好寻她个究竟不可!
  有了此念,他一路上急忙忙勾勒起了计划,然而思绪烦乱万针穿心,只觉得手头上的筹谋千疮百孔,浑然没有一点可以利用的实处,更叫宁尘急火攻心。
  * * * * * * * * * * * *
  他沉甸甸回到府中,走进内院,本欲大喝着斥退左右仆人,好为夜潜入宫留出口子,却没想抬头一看,内院中静悄悄一片,竟然一个人都没有,像是早就散去了外院。
  宁尘再乱,心思却也在最机敏的时候,他恍然若悟,深吸两口气,快步往自己养息的后殿行去。
  他嘭地一声将门推开,只见殿内青烟渺渺,屋子正中一只红泥小火炉,上烹紫金酒壶,左右布下二席,已被占据一位。
  「游公子,仙王特命我前来服侍几日。贱妾一番布置,还望不弃。」
  看着令狐姿模样,宁尘一颗心险些从胸口跃出,他快走几步,又强令自己压住性子缓下身形,勉强保持个君子风度,坐在了令狐姿对面。
  令狐姿倾下一杯热酒,眉目含春,轻悄悄递到宁尘面前。宁尘喉中正涩,取在手中一饮而尽,浇得满身火热。
  尹震渊封自己一个四品,对自己的不满视若无睹,原来是早有安排。自己既然当堂说出喜好女色,尹震渊和尚荣又知晓自己与太初阴阳宗的风流韵事,自然就拿出一个令狐姿,给自己补上了功劳。宁尘先前一副被迷得痴痴傻傻的模样,尹震渊尚荣看在眼中必然心定。
  他们只是不知道,自己是在看得些什么。
  宁尘死命将眼睛盯在酒壶上,不去看对面女子的双目。因为他也不清楚,令狐姿到底是不是龙姐姐……如若他一时不慎言语有失,难免惹起麻烦。
  令狐姿膝行两步,跪坐宁尘身侧,柔声道:「公子无需疑虑,每每有值得赏识的能臣,又恰好喜爱风月的,仙王便会将我赏赐过去。妾身肩不能担手不能提,修行一途更是无缘,可谓一无长处,只是比旁的女子多懂一分花前月下。仙王叫我来伴君三日,若公子喜欢,只要多为仙王尽心出力,今后也可多多讨赏。」
  宁尘闭上双眼,心神动摇。若单单用耳朵去听,这不就是龙姐姐的声音吗。
  只是龙雅歌幽精已失,并不记得自己,自己该如何试探?又该如何相认……
  令狐姿察言观色:「公子可是有心事?莫不是今日王上封得位子不合心意?
  若愿意与妾身说上一说,妾身亦可替公子向王上求请几句。」
  她声音饱含真意婉转温柔,目中只有一片赤诚关切,几句话出来就扯得人想要对她掏心掏肺。宁尘实在无法静心思忖下去,只颤抖着转过身去一把捉住她的手儿。
  「令狐姑娘!你……你像我一位故人……」
  令狐姿眨眨眼睛,收了那倾城笑容,颤声道:「我……也觉得你与我亲近非常……竟不是我一人作此感想?今日在殿中,我不意间瞥见你,便心神动摇,只觉得有什么牵绊系在心上似的!」
  宁尘激动道:「可是真的?!」
  令狐姿将脑袋探道宁尘耳边,声音幽幽如虫鸣,直往宁尘心口去钻:「是啊……就是我……」
  一股洪水在宁尘心口轰然迸发,只觉得千般苦难消在一处。他扑过去一把将龙雅歌紧紧搂住,放声大哭。龙雅歌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随着他哭嚎发泄,直到他哭得累了,又将他抱在怀里,轻轻伸手,缓缓解去衣襟,柔荑在宁尘热腾腾的胸前拂过。
  然后那温热的嘴唇就探过来,亲他的耳朵,脖子,一双手将他推倒,舌头舔在胸口上。宁尘气息短粗,头晕目眩,一边擦着眼泪一边任由龙雅歌将他送躺在软席之上。身边红泥火炉一阵阵柔腻幽香,抚平了他满心的激荡愁苦,身子越来越软。
  下面的那话儿却越来越硬,龙雅歌伏在他身上,拿那两团软糯酥胸蹭着他的胸腹,手也握着宁尘的阳物细细揉搓。
  「分别这么久……有没有很想我……」
  龙姐姐天籁般的声音飘在耳中,叫宁尘满心平安喜乐。他搂着她的身子,努力张开喉咙诉道:「你却不知我经历了多少,才找到你……」
  「你是谁啊?我还不认得你呢?」
  「是了……你不记得了……我是宁尘,是你教会我一切……救了我……」
  「那我是谁呢?」
  「龙姐姐,你如何忘得这般干净……也对,兵解道消,还需我帮你一起慢慢想起来。」
  「好,我相信你。不过今夜却不需说这么许多,我也很想你……不信你试试……」
  龙雅歌引着宁尘的手向自己腿间探去,那阴阜已然潮湿一片。宁尘思念笃深,再也把持不住,劈开她双腿就要往里硬闯。龙雅歌连忙翻身将他按住,口中道:「莫要如此用强,我可承受不起。且好好躺住,叫我解一解相思。」
  宁尘方才心神大弛,身上只觉得慵懒无力,恰好舒舒服服躺在褥上。龙雅歌褪下衣衫,露出雪白身躯往他身上坐去,宁尘抬臂去摸爱不释手,还未过瘾,下身已探入一处炽热小洞。
  那小洞紧致湿滑,突然将他含了进去,直爽得宁尘啊呀一声,鸡巴跳了几下好悬没射了。
  龙雅歌伏在他身上,屁股不断起伏吞纳:「宁尘……舒服嘛……」
  「龙姐姐……呃……你慢些……我坚持不住……」
  龙雅歌细细亲著他脸蛋:「无妨,姐姐今夜让你爽多少次都行的……」
  宁尘欲火攻心,往上挺了几下,眼见精关就要失守,连忙运起合欢真诀,缓和那纵情时的刺激。
  不运功还则罢了,合欢真诀刚一流转,识海猛然间云开雾散。屋中幽幽炉烟仍是奇香弥漫,吸在宁尘这里却已变得刺鼻难忍。再抬头定睛一看,身上起伏的女子哪里还有一丝龙姐姐的音容笑貌。
  合欢真诀双修之法,阴阳调和轮转之功,宁尘这边一转,那边厢却全无应和,识海自然生出异感。低头看去,令狐姿将自己揉在宁尘身上,只用那后庭去纳了阳具,前面那鲜嫩水滑的小穴尚且分毫未动。
  令狐姿没有什么修为,迷幻法术对宁尘这分神顶级的识海也起不到作用。想来定是她身为九尾天狐先天大妖,血脉中自带奇功,这才不着痕迹将自己魅住。
  回过神来,宁尘生出一身冷汗。自己方才大悲大喜都被她看在眼中,尤其是自己还报上了家门,再无遮掩。想她这一番作为,定然是尹震渊派来施展血脉天赋,勾拿自己底细以防后患。
  宁尘猛地掐住令狐姿脖颈,一把将她摔在地上。令狐姿哪料到身下败将骤然暴起,那鸡巴从后庭猛地脱出,痛得她哀叫一声蜷在地上。宁尘不待她声音传出,手如铁爪,死死扣住嘴巴将她按在那里。
  如今已是千钧一发,莫说自己漏了身份给令狐姿,说不定将军府中的耳目也把方才的话听去了。宁尘心思急速运转,一时间发觉,恐怕非得当机立断杀人灭口,再寻得贝至信立刻逃走才是。
  危情在即,容不得半点踟蹰,可贝至信身在何处尚不可知,自己带了凛虿小朱,总不能满城去搜。
  就在这犹豫当儿,令狐姿瞥见他目中凶光,立时读出他杀心已生,口中呜呜出声想要说话,拿手去拽宁尘手臂,却哪里动得分毫。急智之下,令狐姿伸手推翻炉上酒壶,急忙忙沾了酒汁,在旁边写下一行字。
  ——杀我,功散,败露——
  宁尘正在焦心,看到她眼中神情真切,双目仿若能语,又见地上六字,心中杀意微松,把手放开了些许。
  令狐姿博得一线生机,连忙道:「妾身魅血幻住了府中眼线,你身份尚未传出,若将我杀了,尚荣立生警兆,再无寰转余地!」
  宁尘隐约猜到是这一出,仍捏住剑指逼住令狐姿额心,利声道:「你怎知眼线尚未将消息传出?谁知道你是不是拖延时间?!」
  「此时此刻,妾身不敢欺瞒!」
  令狐姿口中轻轻唤了几声,只听地板下窸窸窣窣,不多时从门缝外钻出一只鼬来。那细长黄鼬如喝醉酒般脚步蹒跚,歪歪扭扭被令狐姿诱到身前。宁尘将它捉到手里,提溜着小腿,一指头弹晕,胡乱丢在一边。
  趁这个机会,令狐姿手忙脚乱用衣裙将自己赤裸的身子遮住,稍稍松了一口气,又道:「宁公子,尹震渊毁我九尾天狐一族,将我掳来欺辱已久,我怎能对他忠心。你若将我好生放归,我绝不泄露你的身份。回去问我,我只道你我欢好几日,对朝廷并无隐瞒,你看如何?」
  这几句话漏洞百出,却是她情急之下不得不说的,只盼宁尘亦与尹震渊有隙,才好缓下宁尘的杀机,为自己求个出路。
  宁尘沉默不语,只掏出随身的缚神索来捆,又担心她刚才诱来鼬鼠的法门有什么猫腻,索性将她双腕一左一右连带脖子栓在一起,只需轻轻一拽,便可勒住喉咙,叫她出不了半分声音。
  令狐姿由着他捆了,老老实实跪坐于宁尘身前,用楚楚可怜的目光迎着他看。宁尘现在清醒过来,才明白这女人何等厉害。她魅血天术,乃是让众人将她看作自己心头最期盼的模样,近情心切,自当落入痴迷。
  可如今魅术消散,再去看她,仍是难压心中悸动。这女人当真生得色绝人寰,媚骨天生,无人出其右,连宁尘也是此生仅见,现在被她梨花带雨这么一望,竟忍不住心软起来。
  紧接着却是怒火滔天,她勾起了宁尘心中埋藏已久的思念,最终却一无所获,大起大落之下割得他心口剧痛。那玩弄人心的把戏专挑人最柔软的地方下刀,何其狠毒。
  宁尘气得手抖,恨不得一巴掌将她扇死,可如今也只能强压怒火。
  令狐姿读出他心火旺盛,连忙匍匐在地,哀求道:「方才对宁公子大有冒犯,实非贱妾所愿。尹震渊欲察众臣之心,妾身只是他一件工具。贱妾寄人篱下,毫无抗逆之力,只盼宁公子怜惜一二,日后定当报答。」
  宁尘不置可否,冷冷哼笑:「都道九尾天狐聪慧狡诈,你便想想,今日如何才能活着从我屋里走出去。」
  令狐姿当然晓得,他现在最怕的无非是自己出去之后泄露宁尘这个身份,若想他放过自己,甜言蜜语都是空话,唯有将自己的把柄交到他手中,才好叫他放心。
  她这辈子施用魅术从无失利,如今被人将刀架在脖子上,一时间也是惊恐疑惧,吓得泪涌不止。左右思忖一番,也只好硬着头皮说些真话才能保命。
  「宁公子,妾身索性与你剖明心迹。尹震渊实与吾族有血海深仇,妾身无时无刻不想将他碎尸万段,只是他分神修为只手遮天,贱妾奈何不得只能委身。若日后贱妾泄露宁公子身份,您便当堂与尹震渊戳穿小女心思,一损俱损……」
  宁尘哈哈大笑,断下她话来:「真到了那时候,我说话尹震渊也得信呐!就算他信,又何必拿你开刀,尹震渊也算是英明神武,你当他不知道你心中有仇?
  还不是留你一直活到今日。」
  令狐姿难得说一次真话,却被人踩在土里,她心下大急,向前蹭了几步,扑在宁尘腿上:「宁公子与妾身连手,不管在大蚀国做些什么都可顺风顺水,若不信我,便拿只蛊虫制在我身上,叫我不得叛你,如此可好?」
  花允清临走时的确给自己留了不少异蛊,但堂堂大蚀国,难道还找不出个解蛊的药来?令狐姿前后几个办法说完,宁尘便知道,她自己是供不出个可行的法子来的。
  眼见宁尘神色不移,令狐姿哀叹一声,柔声道:「方才……公子动了真心,与那位龙姐姐真是情深意笃……妾身看在眼中,虽自知不是公子心中良人,却也情思大动……令狐姿生来见惯凉薄,唯公子一人如此重情,叫妾身极为慕恋……
  」
  这几句话情真意切,换做旁人,被这么一个国色天香的尤物说上这么一番话,哪里能心如冷石。可偏生宁尘花丛高手,又最重真心,闻言不仅不喜,反倒心头暴怒。
  到了此时,还想借自己对龙姐姐之情行那摆布利用之事,宁尘拳头一捏就要发作。
  令狐姿见状按捺不住,再没了优雅妩媚,绝望之际起身就跑,才跑出一步就被宁尘揪着脖子拽了回来。
  「极为慕恋……好好好,倒叫我看看是真是假!」
  说着话便扯开她身上罩纱,一把捏住她巨硕圆润的奶子,触手间滑腻软糯,饱满鼓胀,引得令狐姿一声娇啼。她修为不高,只需交合一番,就可用千机神络拿住她神识。当初对慕容嘉便是如此,只要牵束完全,就不怕她泄露自己身份。
  要上自己,那一时半会儿便不会杀了,令狐姿缓过一口气,身子往后去贴,一边呻吟啼春,一边使出浑身解数,拿屁股去揉宁尘的肉棒。可是当宁尘另一只手往她胯下探去的时候,令狐姿顿时一僵。
  她忽然想起,自己魅术已然对宁尘无用,不由得浑身发抖,还未来得及想办法,宁尘两根指头已探入小穴中去。
  「啊啊!!宁公子且慢!!」
  宁尘指间染了她三五滴淫液,正要往里抠弄,指头竟顶在了一层膜上,登时也愣了一下。尹震渊今日才说过,令狐姿少时做过三日营妓,后来又被赏给不知多少人品尝。莫说旁人,就是尹震渊自己恐怕也挡不住她这一口香甜,怎能还是处子之身?莫非连这点信息都是假的?
  令狐姿处女薄膜被人顶住,惊恐非常,哀求道:「宁公子且听我一言!小女原是天狐部族甄选承人,本欲争夺九祝之位,奈何一直法力低微,令族中大失所望。小女族破被掳之后竭力施展魅术,幻了兽兵,口含腿夹破了后庭,这才保下童身……」
  「那尹震渊又如何没曾动你?」
  「我狐族魅术天成,实非常法,就算分神期也难以抵御完全。若元婴以下之人,我只需以双腿夹弄一番便能瞒天过海……若、若是元婴分神,就只好用后面遮掩,直到现在都未被尹震渊发觉……」
  是了,如果刚才宁尘不是运功,哪能分得清她用得什么地方,可见说的不假。
  由她如何去说,宁尘只恼她变幻龙雅歌模样,分开她阴唇便将鸡巴往里去顶。令狐姿花容失色,急道:「宁公子!你若夺我清白,我一口元气泄去,从此便废了,再不能为你所用!」
  「你忍着不泄就是了。」
  九尾天狐天生媚骨,令狐姿自少时被人亵玩,只因心怀大愿才强忍多年,这要是一旦破身如何把持得住?她自知危悬一线,反复求请都不得宽延,忍不住拼命挣动起来。奈何宁尘双臂铁打得一般,紧紧箍住她腰身,那双手与脖子捆在一起,勉强扭动,却抓不住一根救命稻草。
  宁尘恨她愚心弄人,怀中那鬼斧神工的媚肉又引得他铁柱擎天,当即折下令狐姿的腰去,任凭她满口求饶,鸡巴分开她阴唇,硕大龟头挤了进去。那肉穴粉怡娇滑,确是未曾被人染指,甫一进入又紧又嫩,嫣地挤出水来,激得令狐姿双腿乱蹬,张口欲呼。
  宁尘索性将她推趴在地,压上她后背扯住缚神索,封住令狐姿喉咙,腰胯一挺,鸡巴送将进去顶在她处女膜上。令狐姿拼命扭动屁股,喉咙缝儿中挤出一缕哀嚎。
  「求你!!求你了宁公子!不要!!不要——啊啊啊啊——」
  那雪白臀儿中间嵌的一根黑铁肉棒缓缓破入,痛得令狐姿连忙将双腿分得大开,几滴血珠从交合处渗出,膜儿被撑到极致,终是抵不住破了,叫那浑厚刚硬的鸡巴贯穿过去,结结实实轰在子宫口上。
  令狐姿上身猛地扬起,脖子被箍得咽不下唾沫,噗地从嘴角喷出,牙关咯咯乱响,祸国殃民的眉眼拧在一起,脸上尽是病态嫣红。那快感从小穴穿到子宫,直顶到脑门,爽得她全身抽搐,险些咬碎一口银牙,这才忍住没有泄身。
  她刚缓下一口气,那鸡巴却不等她,刮着她穴内肉芽拔将出去,两只手松开脖子上的缚神索,捞住她胸前那对硕乳,狠狠又操进来,一下下势大力沉,眨眼间那雪臀便撞红了。宁尘更是取了那一壶春酒过来,不由分说,壶嘴直接插进了她肛门之中,那后庭被调教的敏感,直叫她憋得涕泪横流。
  「宁公子!!宁公子!!」令狐姿尖声大叫,只盼叫宁尘停上一停。可捱到第五下,那一身媚骨自己就动了起来,再不受她控制,撅起屁股就迎了过去。
  「齁喔喔喔!!齁哦哦——我、我做不了九祝了!!噫啊啊啊——完、完了!!呀啊啊啊啊——」
  令狐姿全身毛孔都竖了起来,被宁尘五下干到绝顶,腹中那可怜的一点处子源精随着胯下淫水狂喷崩散开来,绝望之中快感滔天,冲得她又哭又笑,最终变作一阵连绵不绝的嚎叫呻吟。
  宁尘用强,自是在她识海破开一道口子,千机神络轻松侵入其中,不过几息功夫便扎下根来,自此稍一动念,即可叫令狐姿令行禁止,再逃不出他手去。
  越过识海壁障,宁尘将她底细一眼看了个对穿。
  那血海深仇不是假的。令狐姿任人摆布,隐忍经年,只盼若有一日魅术大成,左右逢源寻得良机,或是能触到九祝之位,好叫尹震渊悔不该当初。她修行天赋极差,耗尽心力保住一份贞元精血,尚有功力大进的契机,如今被宁尘一朝夺去,只觉得天崩地裂,再无一丝希望。
  性子里的淫意恰好在绝望时这么一发,整个人破罐子破摔,索性随着体内阳物的冲撞堕落下去,抓住那份极乐以掩身心之痛。
  炼气期都勉强的小身板,魅术再强也扛不住宁尘征伐,连续三个高潮抛下来,直操的她精疲力竭,气息奄奄。
  这九尾天狐淫穴颇为霸道,鸡巴每往里插一下就自发抖动不停,数不尽的肉芽卷着棒儿厮磨,那滋味甚是难熬,非得逼宁尘运起功来才能控住精关。可是他运功一久,这小狐狸自然承受不住,宁尘识得她苦衷,怒气不意间竟也消了,又想到留她尚有别用,于是收去功力,叫那穴儿颤着嘬了一会儿,脱出精去。
  令狐姿迷迷糊糊间试得浓浓热流灌入体内,舒服地哼哼唧唧起来,身子趴在那里拱了几下屁股,又沉沉昏去。
  眼见千机神络已在令狐姿小腹结了合欢纹,宁尘知道自己总算是躲过了一劫。他心绪稍安,踢灭了那火炉中焚的淫香,一边谋算后计,一边重新坐到令狐姿身边。
  九尾天狐被他操到高潮喷泄,满屋都浸得一股骚媚媚的异香。宁尘有了些余力,俯身观赏伏在地上的胴体,那细腰长腿、圆臀雪乳,无一处不是完美无缺,越看越是令人咂舌。被人操了多年的屁眼除了有些软糯松垮,依旧粉嫩如初,那刚刚开苞的小穴也如秀玉一般晶莹剔透,只是摧残之后红肿不堪,又有沾染落红的精液不断涌出。
  宁尘怜她辛苦,又谅其脱不出自己手掌心去,便凑上前将缚神索解了,又忍不住在她乳上臀上揉捏起来过起了手瘾。令狐姿气血舒缓,悠悠转醒,只觉得股间又痛又麻,低头望见自己小腹上那朵合欢刺纹,忽地缓过神想起方才发生了什么,顿时鼻子一抽,流下两行泪来。
  「你毁了我一辈子……我恨死你了……」令狐姿躺在那里兀自咬牙。
  她隐约察觉宁尘施奇法制住了自己心脉,这即是绝了他将自己灭口的必要,这才敢把心头所想说将出来。
  宁尘只道:「更恨我?还是更恨尹震渊?」
  令狐姿侧过头去不说话了,宁尘却已从千机神络中感应了她的心迹。她自小被族内寄予厚望,却因修行不利,使九尾狐族颜面扫地,在族内抬不起头来;后族人被尹震渊屠戮征服,自己被掳在千峰座受尽屈辱,只觉得非得要成为九祝才能一雪前耻。自己破了她唯一一丝希望,自然是对自己恨的要紧,但归根结底,却恨不过尹震渊去。
  宁尘捞着她身子将令狐姿拖在怀里,使出指上功力挑逗她乳上樱珠,另一只手捏着她臀儿爱抚不休。令狐姿体弱无力抗衡不得,只能暗自垂泪,被他揽在怀中亵玩。可这身子刚刚品过绝顶之欢,须臾间便被宁尘玩的娇喘不休,喉咙里又渗了魅音出来。
  「哼……嗯……我恨你……我恨你……呜……嗯……」
  「凭你那微末修为,被人干到死也当不上九祝。你想报仇,若与我齐心协力,就算不当九祝,也未必不能顺遂心愿。」
  宁尘话语淡然笃定,威信自生,不由得令狐姿闭耳不听。可她自小刚强隐忍,虚与委蛇驯顺服帖之下尤有一份不屈,宁尘今夜一把给她掀了个底儿掉,神络入体后连最后一丝自我也失了掌控,如何叫她消恨?
  宁尘倒也有招。
  上下摸了一会儿,鸡巴从她大腿中间挺立起来,九尾淫骨把持不住,令狐姿禁不住抬了两下屁股,拿肉缝蹭了蹭那根火热的东西。
  「之前伺候旁人就是这般吧?动起来,让我也尝尝滋味。」
  令狐姿咬牙切齿,却不敢违逆,回头愤愤瞪他一眼,不情不愿叫臀儿起伏起来。一双薄薄肉唇缠住棒身,上下套弄,不多时把个棒儿搓的水光湿滑,又流了星星点点些许处子鲜血在上面。
  她低头望见那抹嫣红,悲从中来,又去抹泪。宁尘却不给她时间吃味儿,捉住她奶子用力拱起腰来,在令狐姿阴唇上一顿猛闯,将她磨得眼冒桃花,再没心思去哭。
  令狐姿从前拿双腿服侍枕席时未经人事,尚能心无旁骛。现在开过苞了,食髓知味,越磨越急,心头恨着宁尘毁自己清白,身子却忍不住抬得高了,每每叫那壮硕龙头挨到穴口,再提起半分就能入洞,都是一阵天人交战,虽欲再尝极乐,却又不想主动委身,折磨非常。
  宁尘观得一清二楚,在她脖子上热盈盈舔了一口,惹得令狐姿一声娇啼。
  「你魅术无往不利,连分神期都能被你诓骗,偏生被我破去,夺了处子之身。而我不仅与你殊途同路,又恰好有秘法容你苟活……你现在只知道自己痛失所愿,可目光放远些便能看到,这即是你等了多年的机缘,亦是你的命。」
  宁尘神念宏壮,又早已在令狐姿识海穿了千机神络,他一句话说出来,在令狐姿那里重若千钧,狠狠在她心头一撼。九尾天狐机敏聪慧,被宁尘点拨之后自有清明乍现,若有所悟,一时间百感交集,心念大动,借着那忍耐已久滔天淫欲,喉中一声哀鸣,索性弃了心底一抹恨意,猛提起腰,噗嗤将宁尘鸡巴坐了进去。
  那穴儿着实鲜美,爽的宁尘也不禁全身一抖,连忙扣住欲念暂缓片刻。而令狐姿已扭过柔若无骨的身子,,一口亲在宁尘嘴上,狠狠拿舌头在他口中搅了一番,这才唇齿分离。
  她虽沦为玩物,却也在宫中耳聪目明。合欢宗一事,宁尘名字响动中原,南疆自有风传。他为中原宗门所缉,竟能遮掩身份跑到南疆,几日之内就得尹震渊重看封了【破危伯】,何等的胆大谋奇。凭依了他,总不会比自己不见天日地隐忍下去更差。
  「宁尘,你说好,带我报仇……我便听你的……」
  宁尘手指勾出她舌头来玩了一番:「神络入体,你想不听也不行,说什么便宜话。」
  令狐姿这厢一打定主意,两人位置不知不觉调转过来。她见宁尘淡漠,反倒柔声讨好道:「虚与委蛇和尽心竭力,怕是也有区别吧?呜……嗯……」
  指头塞上面,鸡巴插下面,两张小口一起乖乖吸吮起来,眼见这绝色美肉被自己驯得逐渐服帖,宁尘也起了兴致,将令狐姿往席上下跪好,从后面扶住屁股正儿八经地开了荤。
  「轻、轻点……啊、嘶……喔喔——你那东西太大了……我还……噫噫噫——」
  宁尘深知现在正是个关键节口,想要种下忠心不二的根儿,就得补上身心降服的劲儿。他不敢运功伤她,只得拿出一身本事拼力鏖战,只要操不死,就往死里操,非把她干的神魂颠倒不可。
  九尾天狐曾也是兽国数得上号的势力,只因其魅术高强,麾下足有十几只部族归心,仰仗的便是九尾狐淫媚过人。族中但凡长成些的,要么留在族中繁衍,要么早早联姻婚配,哪有一个能忍得住,如令狐姿这般为了图谋九祝强守到二十岁的。她被宁尘开闸放了水,再没了一点儿收着,撅好屁股猛吞鸡巴,久旱甘雨,爽得是一塌糊涂。
  体内媚骨的力道也逐渐醒了,头一遭三次高潮便晕了过去,这一回翻身再战
  ,耐性高了一倍不止。噗呲噗呲干着,一只腿就往后面去伸,勾了宁尘后腰上下厮磨,小穴更是蠕动不休,又贪又淫,嗓中娇啼声音仿若淫词艳曲,柔媚得挤出水儿来。
  宁尘狠命狂干她半个时辰,终于给她干了一个双重绝顶。令狐姿媚叫声中,法身尾巴都给干出来了,九条尾巴散着七彩流光,小手一般缠住宁尘头脸手背,本能地在他身上摸来抚去,熬得宁尘把持不住,趴在她水盈盈的背上闷哼着,用力将鸡巴捅在她最深处,一阵爆射。
  「宁尘……好热……你的精液好热……呀啊啊啊——别顶、别顶呀!精液顶进子宫里……会中胎的……又要、又要到了!抓、抓我尾巴——喔齁!喔齁喔喔喔!!到、到了呀啊啊啊啊!!」
  宁尘一手捏她奶头,一手胡乱抓了条尾巴用力一拽,把个令狐姿爽得淫水喷了一地,长吐香舌痉挛不止。
  但凡女子试过双重绝顶,那心儿没有一个不化的。令狐姿破身初夜就遇到这么个煞星,三重高潮都给操了出来,那一瞬间恨不得跪在地上,全身带眼儿的地方都送给他操一遍。
  人给操晕了,那九条尾巴却还紧紧裹在宁尘身上,死也不放。将她干了这么久,那水儿越流越多,竟流不干似的。中原地界,有人拿六尾妖狐的淫液配药,那药性已是极烈,这九尾天狐的汁水儿就跟别提了,如此浇在棒上,射完了都丝毫不带软的。
  宁尘叫她缠得苦笑,令狐姿练气未满尚有如此床上道行,这要是让她结了金丹元婴,还不把自己榨死。他拔出阳物,接着硬劲儿拨开她屁股,又一棍插到她屁眼中去。令狐姿侧卧而息,鼻腔里哼唧一声未能转醒,小屁眼却自发而动,箍着宁尘龙根一顿猛夹。
  宁尘只是贪她仙媚无双,也不猛操她后庭,只将令狐姿她拢在怀里细细狎玩,把那滑腻腻的脸蛋乳肉、小腹臀瓣,一一摸了个痛快。
  * * * * * * * * * * * *
  到天光微亮时分,令狐姿惺忪醒来,试得肠中鼓胀,身后还热腾腾睡着一人,便知道是宁尘捅在自己里面没拔出来,顿时红了脸。回想昨夜,当真是酸甜苦辣将自己一锅烩了,心下又是迷惘又是无助,忍不住将那搭在自己身上的臂膀抱紧,使劲儿往他怀里缩了缩。
  就这么一动,原本滑出半截的阳物又捅进去,撑得她一阵酸胀。令狐姿羞恼间恶念一起,使出她磨练数年的后庭功夫,将那肉棒用力一绞,撅屁股给他狠狠吃了两下。
  宁尘半睡半醒间没得防备,鸡巴捅在她里面磨了一夜,早已剑拔弩张,忍不住「啊呦」一声,喷了几缕精出来。
  热精浇在肠壁上,舒服得令狐姿捂着肚子哼嗯一声,她耐着性子等那屁股里的鸡巴跳了几跳缩软滑出,这才转过身来,伸手将身后男子抱住。
  「宁尘……你若能待我好些……我就好好替你办事……好不好?」
  宁尘朦胧间听见她小声低语,顿时也转得醒了,低头看见这小狐狸目中盈盈有泪,掏了心来乞求,知道自己一番耕耘没有白搭,自然欢喜,于是微微一笑,摸摸她秀发,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一口,聊作表示。令狐姿连四侯八脉的法纲都没进,他主君之位自无需与一个奴儿多说什么掏心窝子的话。
  但这一份怜爱,对令狐姿也算够了。她羞得嗯了一声伏去宁尘怀里,下面悄悄挺起胯来,伸手将那软塌塌的黑龙塞进自己小穴缝中夹着,只待片刻后他雄风一起,往上一扬就能插将进来操她个满怀。
  突然,院子外面呼喝声大起,乱糟糟响成一片,把个清清静静的早晨砸了个粉碎。宁尘神识敏锐,立时听得是将军府外人嘶马叫,脚步嘈杂,一大群人正往府来闯。
  宁尘抬手一扬,勾来一张锦被甩在令狐姿身上,自己身子一拧刚刚套上外袍,就试得外面猛真气鼓荡,紧接着一声呼啸。令狐姿修为不行,宁尘扯住她急退数步护在身后,杠杆站定,一团巨物轰隆一声撞破房顶砸将进来,半座屋宇都塌了。
  定睛一看,竟是将军府正门连门板带墙一股脑被人砸了过来。
  叫骂声从悬空中落下,尹惊仇身上罡气高燃,凶神恶煞只扑宁尘而来。
  宁尘一时间不知所措,心说这太子爷如何这么大胆敢来自己这里,刚刚躬身行完一个礼,尹惊仇已抡圆了胳膊狠狠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子。
  「我干你娘的游子川!你是什么东西!敢碰老子的女人!」
  尹惊仇一眼瞥见旁边衣不蔽体的令狐姿,双眼通红,口沫横飞。他那劲头还真把宁尘唬住了,一时竟分不清他是找借口来见自己,还是真为了抢女人的。
  「太子殿下这说的什么话,令狐姿本就是仙王赏赐给……」
  没等他说完,尹惊仇又是一耳光打在宁尘左脸,这下两边也匀称了。
  你妈的,演戏也不待这么个演法的,耳光子打上瘾啦?宁尘气不打一处,管他是骡子是马,撸袖子就想跟尹惊仇撕巴一顿。
  却听尹惊仇转向伏在地上惊魂未定的令狐姿道:「狗日的婊子,水性杨花,不如一掌拍死了事!」
  宁尘心中一凛,眼见尹惊仇手都抬了起来,连忙扑上前去,狠狠将尹惊仇撞开两丈。
  尹惊仇「操」了一声,冲过来就打,宁尘身为臣子不敢与他放对儿,被尹惊仇连轰几拳,砸破墙壁摔到另外一间屋中。
  太子爷紧追不放,冲过去骑在宁尘身上,左右挥拳,脑袋就跟那肉疙瘩一样嘭嘭砸在地上。尹惊仇力气使得实在,若不是宁尘有元婴级罡气护体,被他这么个打法怕是半条命就没了。
  住在偏院的凛虿听见声响,冲出来看到有人捉打阿多挲,怒吼一声就要扑去咬人。宁尘不及下令,操起一块砖头扔在面前将她止住,眼一瞪手一指叫她回窝。
  凛虿护主心切,却被主人丢了一砖头,人都懵了,只得委屈巴巴退了回去。
  小蝎狮心思单纯,恐怕自己又要多费口舌哄上半天,宁尘气得心中烦躁,恼火着给尹惊仇传音过去。
  「操你妈的有完没完了!」
  尹惊仇拳头不带停的,暗暗回道:「老子是来救你的!九尾天狐最擅魅惑人心,你没漏什么馅儿吧?我借吃醋的劲儿下手灭口,总归是个遮掩?」说着话,尹惊仇朝令狐姿瞥了一眼,但见她缩在墙角娇弱可怜,更多三分妩媚,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原来太子爷一大清早大闹将军府是为了这一出,也算一招险中求活。他若不借着闹事的由头,这辈子也难踏进将军府一步。如果自己没有合欢真诀,那可欠尹惊仇一个天大人情了。
  「她不碍事,我自有破魅法门。只是现如今有个巫晓霜现身,九祝不是我能争的了,后面如何行事?」
  「怎么就不是你的了?事情更好办了!父王欲以巫晓霜为九祝,待万事俱备自会昭告天下。公开之后,你我寻机将那巫晓霜杀了,大蚀国骑虎难下,情急之中只能找寻替代,那时节哪怕强人所难,也只剩你一个容易控制的候选!」
  一想到那水灵灵的小姑娘,宁尘还怪有些不忍心,然而开弓之箭难回头,权且也只能对尹惊仇将头一点。
  无论是太子还是宁尘,都是众目睽睽下的焦点,留给两人的时间片刻即逝,刚匆匆定下几个关节之处,身后已有大法力传来。向天上一看,黑衣国师率宫中近卫到了,两人不敢再暗自传话,只胡乱在地上撕打。
  「太子殿下!还不停手!非要惹得仙王发怒不成吗?!」
  黑衣国师那瘦巴巴的身子,一声大吼却是震耳欲聋。尹惊仇不听他的,还要臭来劲,被周围近卫扑上去死死拉住,从宁尘身上扯将起来。这一国上下敢对太子动手的,除了他爹,也就只有国师一个。尹惊仇知道分寸,别看尚荣现在吹胡子瞪眼,实则自己越是纨绔行暴,他越是对自己放心。
  宁尘做戏做全,任由他把眼窝子打成了熊猫,脸上变颜变色,咬牙切齿,心下哭笑不得。
  「太子殿下太不懂规矩了!朝中重臣,也是能你肆意侵扰的?!真不怕仙王怪罪下来,拿你个忤逆不孝?!」
  尹惊仇拧着脖子龇着牙:「父王曾经应过,早晚把令狐姿赏给我,如何又说话不算赐给了别人?!老头子食言而肥,我看他有什么脸教训我!」
  两人斗嘴的时候,宁尘已屁颠屁颠跑到令狐姿那边,将她宝贝一般搂在怀里,愤愤瞪着被近卫按住的尹惊仇,把个争风吃醋的模样作了足。
  令狐姿不知二人之事,还真当是这荒唐太子跑来兴师问罪,眼见要朝自己动手,吓得魂飞魄散。如此被宁尘一护,满心惊恐都变作依赖,猛地涌出一道真切情愫。
  尚荣怒斥尹惊仇一番,总算把他骂了个消停,这才让宫中近卫带他面君去了。他看了看龇牙咧嘴一脸不忿的宁尘,换上一张笑脸,朝他走过来好生安抚了一番。
  宁尘还有什么辙,忍气吞声低了头。尚荣给他许下一应赔偿,当即安排人来给他修整府邸,直确定宁尘不会生出反心,这才姗姗离去。
  正屋毁了,宁尘只得搬去了花允清住过的小楼。令狐姿跟着他进屋,提鼻子一闻脸就红了,屋中虽早就整饬干净,却瞒不住九尾天狐的灵敏。她搂着宁尘胳膊,拿那丰硕高挺的乳瓜用力挤了他两下,好叫他垂目看看自己。
  宁尘叫尹惊仇搅和了这么一下,本没什么兴致了,可看到她的模样也忍不住狠狠在那圆润屁股上捏了一把:「你这骚货,还会脸红?」
  「我只骚给你看嘛……」令狐姿说着话大现柔媚,捏住宁尘的手就往自己胯间送,又仰起头等他来亲。这祸国殃民的妖媚在前,宁尘如何把持得住,只能低头去叼她伸出来的舌头,下手狠狠在她淫穴抠挖起来,噗嗤噗嗤给她抠了一地的水。
  令狐姿爽得要紧,腿脚发软,全凭一双玉臂吊在宁尘脖子上。她迷蒙着眼睛细细舔着宁尘舌头:「你今后都能如方才那般护着我,我可要对你死心塌地了。
  你毁了我做九祝的根基,怎么也得赔我些……」
  宁尘不置可否,只笑道:「我赔你个大鸡巴!」
  说着就挺着玩意儿去寻她娇嫩处,令狐姿也连忙拱起腰来急着去迎,铁头沾到溢水的穴肉,干柴烈火一下怼了个痛快。
  「痛、痛呀……你坏死了,非要这么用力的……嗯——」
  嘴上说痛,穴肉却嘬的欢快无比。
  「刚开苞就骚成这样,要是撒你出去,一个月就得变成万人骑。」
  「哼嗯!哼呃!哦!慢点顶!呜!我、我只用屁眼伺候别人,小穴只让你操……」
  「小穴能忍得住?」
  「这么多年都忍过来了嘛……你向尹震渊多讨我几回……只要一个月疼我一次,我就能忍着……」
  「一个月之后呢?」
  「那、那我就不知道了……谁让你把人家雏儿破了,又操的这般狠,叫我尝到这滋味……喔喔!!不行……就这么几下……又要到了……哼嗯嗯……好爱…
  …好爱这大鸡巴……离、离不开了……呜呜呜……要尿了要尿了!!一起、一起……射!!射我里面!!」
  那一身媚肉缠在宁尘身上蠕动厮磨,拼着忍了两息功夫,硬生生等着与宁尘一并冲上了高潮。内射滋味对九尾天狐何其鲜甜,美的令狐姿双眼反白口水直流,哼呀一声竟真被宁尘操尿了。
  宁尘也被她榨的头晕眼花,忍不住在她肥臀上狠狠扇了两巴掌。巴掌落下雪肉一颤,淫水就顺着交合处往外呲去,随着令狐姿哀嚎连喷数下才停,紧接着小腹一顿抽搐,淡黄色的尿水流了满腿下来。
  宁尘收着劲儿,在她脸上扇了两下将她拍醒:「你这腌臜骚货,好不知羞耻。」
  令狐姿嘤咛一声,媚眼如丝褪下宁尘身来,跪下去伸着舌头,抬目望着他双眼,一点一点将他双腿都舔了个干净,那身段一起一伏,竟似作舞一般勾人。
  现有令狐姿全心臣服,宁尘便多了一枚棋子置于局中以作策应。他拢着令狐姿回去床上躺下,试探道:「等你两日后回去,尹震渊尚荣问起我的底细,你该如何作答?」
  令狐姿高潮落下,正在慵懒处,用那大奶子蹭着宁尘胸腹,小声道:「自然就说你心思单纯,别无他想了……」
  宁尘摇摇头:「尹震渊尚荣都是机敏多疑之辈,若不给他们些肉吃,日后仍会想方设法试探,我总不能千日防贼。」
  「那该怎样说,你教我就是……」
  「旁的不需多说,你只道我身负妖功,逃来南疆正因为中原容我不下。来到此地只为猎艳采花,一心瞒天过海偷香窃玉,将这一国的胭粉美人都收到胯下。
  尹震渊将你赏我三日,你明日就回去复命,就说我腰酸背疼经不住你折腾,是主动将你送还的。消息前后一冲,尹震渊眼中我便没有半点威胁了。」
  令狐姿听得他心思缜密,更是放心,如此下去或是真的报仇有望,一时间心念松弛,娇嗔着打了他胸口一下:「真是贪个没够,也就将将喂我个饱,还想着一国美人呢。」
  令狐姿床上功夫确是狠辣,换旁一个没有双修功法的元婴,还真是扛不住她。床笫初逢对手,宁尘好胜心起,将天窗一打说开亮话:「你炼气期身体羸弱,我一旦运功使出真本事,今天就能把你操死!」
  说着话就运功,那铁棒咯噔一下又扬起头来丝毫不见疲软。令狐姿见状便知他说的不是假话,一时间又惊又怕,心中却不自觉隐隐雀跃,嘴巴被一身淫性催得没了遮拦,喃喃道:「若能被你操死……也不枉活上一遭……」
  她话音未落,「啊」地一声被宁尘翻身压住,扛起大腿按住脑袋操进去。这小楼刚刚安宁两日,又叫那嗯嗯啊啊淫声艳语灌得满满当当。
  * * * * * * * * * * * *
  大蚀国迎宾用的朝元馆多年不启,现如今有神龙之女下榻,终得了几日灯火通明。申屠烜请命进得馆去,左右众目睽睽,不敢有丝毫不恭,一路低着头碎步急趋,全然看不出是元婴期先天大妖作派。
  他能得此随意亲近的殊荣,全亏着与神龙之女族脉相连。大蚀国妖王也是因此对申屠烜多有依仗,专派他拉拢游说、试探口风,好将神龙之女踏踏实实稳在掌中。
  神龙之女蛟身化形,尚未升龙,所以朝元馆歇息用的正殿空空如也,伺候侍奉的宫娥们都集聚在东侧仪清池附近。那本是贵客沐浴的去所,如今却做了寝宫。申屠烜亮出令牌宣下旨意,摒退了一众护卫女侍在外,这才走了进去。
  这仪清池灌注的都是上好的山泉水,井水河水是一滴不敢用的。巫晓霜身上裹着一件蚕丝玉袍伏在池边,将下半截身子浸在水中。那泉水清凉滋润,托浮着女孩双腿,不叫她沾地,总算消去那化形遗留之痛。
  巫晓霜将脑袋枕在手臂上,眼窝泛红,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听见申屠烜进来,也不抬头。
  「晓霜,还在生气?」
  巫晓霜看也不看他,没好气道:「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和你又不熟。」
  申屠烜在池边席地而坐,柔声道:「与我叙上一叙,总好过自己生闷气。喏,我在街市上给你买了一锅煎饺。」
  巫晓霜锦衣玉食从小吃腻了,正好奇这街头小吃,闻言终于瞥他一眼,嘟囔道:「什么馅儿啊?」
  「虾仁。」
  女孩这才懒懒支起身子,从旁边早早备好的托盘里绰过玉箸,点过一只煎饺送在嘴里。申屠烜连忙凑过去,擎了酒壶给她斟了一杯梅子酒。可是巫晓霜食不知味,煎饺吃了两只,又将筷子丢下了。
  「心事埋在肚里,总归不痛快……」申屠烜在旁边道。
  巫晓霜被他点明心绪,抿了抿嘴,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前日里被尹震渊「请」回宫中,巫晓霜便知自己麻烦了。她再是单纯,也不能不晓得九祝之女在旁人眼中值什么价码。一时间无从腾挪,她便佯装天真无知,丝毫不做抵抗,假作娇蛮尽让尹震渊好吃好喝伺候起来。见她这般听话,尹震渊自然大喜,派来申屠烜与自己作陪,期望自己能老老实实顺他摆布。
  见申屠烜第一面时,这条螭龙便大献殷勤,非说是自己亲戚,倒是让巫晓霜头疼。
  南海以南是为炽海,炽海螭龙既称龙脉,血脉之力大致压过蛟族一头。可若再往上攀,螭龙无路可进,蛟族却有化龙升神之资。巫晓霜贵为王族嫡女,爹爹都已蛟化神龙,于她而言自是探囊取物,无非多耗个千八百年而已。因此旁支龙脉见了她,但凡懂事儿的,无不秉持臣礼。
  她不认得申屠烜,申屠烜却认得她,只言是她幼年过寿时前来观过礼。他话说的有板有眼,掰着指头算了半天,非说是自己远房表亲。巫晓霜驳他不得,索性默认,不与他掰扯。她谨记母亲教诲,面上不动声色,实则已暗暗告诫自己,这人越是显得亲近热情,越是要细心提防。
  申屠烜见她叹气,见缝插针道:「今日游子川你也如愿见了,本该高高兴兴,为何还是这般忧闷?」
  巫晓霜虽有心防,也架不住被人拿话点在心口痛处,忍不住将旁边杯盘用力一扫:「他弃了我心血石还不算!!今日在殿上卑躬屈膝,阿谀谄媚,哪里有一点人样子!!更是还、还色迷心窍,一眼看见那歌姬眼睛都拔不开来!!我真是天下第一蠢蛋,大老远跑到这里来找他!!」
  前几日被捉进宫来,巫晓霜听问游子川在南疆短短几日便建功立业,只觉得心上人才略过人,还满心美滋滋的。心想只要和他相见相认,定也能帮自己跑掉,其后两人鸾凤和鸣,不在话下。
  万没想到,申屠烜出现之时,巫晓霜惊觉自己心血石竟不在宁尘那里,却在这螭龙身上。她如遭雷击,头晕目眩之际旁敲侧击,申屠烜只道是游子川在八荒之地随手将石头丢了,是他识得此物特意捡回来的。
  巫晓霜未能全信,却也禁不住心碎神伤。今日又见他在尹震渊面前摧眉折腰大拍马屁,心中那敢与天斗的少年影子皆尽碎了,于是甫一张口,满腔怨愤喷涌而出,情绪再按捺不住,寒泪盈眶间拼命忍耐,只不想在申屠烜面前哭出声来。
  申屠烜伸手去抚她后背,被她挥袖打开,扭过头去偷偷抹眼。申屠烜宽声道:「晓霜莫要置气,游子川当日丢你心血石,许是他不懂此物珍贵,乃无心之过。今日堂上那些行止,也许另有深意,他若是有什么宏图伟志,大丈夫能屈能伸,也做不得数的。」
  他细声宽慰,总算叫巫晓霜稍稍好受了一些,口中却仍是不忿:「这般理由那般理由,你又清楚他什么!无论如何,他见色起意总是真的!我就坐在他对面呢,他看都不多看我一眼,净去看那大狐狸!!气死我了!」
  那时节巫晓霜目光冷若冰凌,宁尘怕招惹是非自是不去看的。申屠烜心中暗自嗤笑,却痛切道:「这等有眼无珠之辈,真该好好教训一番。」
  「他都拿我不当回事,我教训得了他什么……申屠,你与仙王说说吧,解了我脖子上这东西,我这就回南海去了……」
  申屠烜风淡云轻,也不接话:「我倒觉得,你不如将计就计,试试去做九祝。到那时候,你便是他顶头上司,随便你如何将他掐吧,他还敢说一个不字?」
  九祝之名在南疆多大的分量,娘亲卸任九祝之后是个什么地位她也都看在眼里。巫晓霜正是气急的时候,哪想得到申屠烜正是尹震渊说客,如今被他这么一拨,多少还有些动心了。真要是出来一回就当了九祝,娘亲肯定夸自己厉害,替自己骄傲。
  可是稍一转念,巫晓霜又泄下气来:「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我折腾他这么一个无情的又有什么意思,还是算了……」
  申屠烜忽道:「我倒觉得未必。」
  巫晓霜心中烦躁,开口骂道:「你知道个屁!」
  「你且听我说来,不要着急。想我俩在八荒之地被蠃族围困之时,藏身于某个地洞只等危机稍渡。为消磨时光,我闲来与他聊天,他却满腹心事不知在思念什么,独自逛到地洞深处,在墙上写了一首诗。」
  「诗?什么诗?」
  「记得不太清了,且让我想想……应当是:晓破天光骤雨频,霜凝碧瓦露华新。我眸笑映三春暖……暖……呃……」
  巫晓霜听到此处,猛然觉察诗中藏头有句,心脏不禁嘭嘭狂跳,暗道莫非他还是对我有意,连连急道:「最后一句是什么啊?!你快快背来!」
  申屠烜皱着眉头,扶着脑袋,深嘶一口气:「唉!当时洞中昏暗,实在是记不得了。」
  「那可怎么办啊……」
  申屠烜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图穷匕见:「不妨,等我偷偷带你到那洞中去看。」
  (待续)

我有九千万亿舔狗金
番茄第一帅哥
舔一个女神,你就是舔苟。舔一百个女神,一百个女神就是你的舔苟。陈远,一个普通的大三学生,开局被甩,觉醒终极舔苟系统,获得舔苟金九千万亿。一条终极舔王的故事,由此展开····

风情万种 / 发表于: 2025/08/30 02:20:18

二十九、旧歌复唱恨欲狂
  那将军府正门的前脸儿,不是让大蚀国太子整个掀了么。大清早太阳还没长囫囵,一群工匠已经叮叮当当在那修筑起来。宫廷的工匠,一个个带着修为,那活儿都是一两百年精熟的手艺,不出俩时辰,板板正正一座府阁就立了起来。
  正好也换个牌子。【破危伯府】替了原来的将军匾,稳稳当当挂在了门楣上。
  工匠们干完活,管事儿的一声令下,立刻收拾整齐悄没声撤了,压根也没等破危伯出来验看。大伙儿心里明镜一样,这王上亲赐的九尾狐姬入了府,哪还有心思干别的。
  「唉,你这小婊子,真是耐操……」
  宁尘搂着半昏半醒的令狐姿仰在床上,大汗淋漓。令狐姿刚吃完一顿棍棒,双目微闭满面潮红,亦是伏在宁尘身上不住喘息。
  虽是一副摇摇欲坠不堪采伐的模样,宁尘可不会再被她骗了。九尾天狐欢爱越甚越是精神焕发,早先时候合和完罢她还要睡上一觉,到了第二日,那是喘上一炷香的气儿,又能提枪上马,也不知她这么多水儿都从哪来的。
  听见宁尘说话,令狐姿眯着眼睛嘴角一翘,鼻中哼了两声,似是不满又似是撒娇,伸出舌头卷了一滴宁尘胸口的汗珠。
  「人家早就经不住了。明明是你一直要,缠得人家没有办法,只好受着了…
  …」
  「你没有办法?你那百八十种色技淫戏,都不带重样的!」
  宁尘先前也是不服,见不到她真心讨饶就不算完。连日鏖战下来,人家就这么凭天生媚骨受着,自己却把功法运了三五十遍,实是胜之不武。
  令狐姿捂着嘴嗤嗤笑:「我是第一次嘛……以前只知其是,不知其如何是,遇到你这一顶一的好物什,自是忍不住把学过的都试上一遍了。」
  这一天下来,猿搏蝉附鹤颈交,龟腾凤翔兔吮毫,横枪架梁背飞凫,乌云追月水中捞,宁尘饶是人称潇湘楼小魔头,也未曾品过这么多奇淫巧技,也就是九尾天狐一族,估计打一降生就耳濡目染,才有这等招数。
  宁尘也是沾了她的好处,为了护她阴元,凡交合时都不曾运功。那狐穴何其熬人,愣是将他床上本事拔了三五层上去。自后哪怕被人封了经脉施不了合欢真诀,寻常女修也当不了他一合之敌了。
  此时躺在一处,竟还有点意犹未尽。宁尘拿手越过她后背,反扣阴中,一根指头轻轻在穴内揉着:「还有什么招数,一并使出来!」
  那初经人事的阴唇原本薄如鲜蚌,如今早就肿的如小馒头一样,尚裹着一层血丝。令狐姿被他手指钻得隐隐作痛,可身心松弛之间那痛反倒更拨淫性。她心中痒痒起来,舔了舔宁尘的下巴颏:「我还有个私藏的……」
  宁尘板开她腿喜滋滋就要开荤,却被她按住。令狐姿抛着眉眼溜下床去,拾起丢在地上那件霓裳彩衣,专取了臂上两条绸带,分别挂在床梁两侧。她两手一拽,荡上床来,挺着腰叫穴儿对准铁棒,缓缓落下,口中轻声吟唱一只小曲。
  她叫那棒儿钉住身子,仰了双腿左右分辟,时而以膝弯厮磨,时而用脚趾轻拨,竟在宁尘胯上花儿一样绽得个落英缤纷。那腰肢柔韧天下无两,任凭她身子兜前仰后,全不叫铁棍脱出穴儿。又有胸前硕乳颠荡翻飞,乳尖时不时恰到好处在宁尘唇上抹过,搅得宁尘也是神魂颠倒。
  便在那小曲儿高亢处,令狐姿双手腕一紧,双腿高拢,整个人悬吊起来,只吞着宁尘龟头在穴中。她身子先前已攀着绸带环了几圈,如今将腰一拧,竟凌空转起来,叫那穴儿裹着鸡巴打着旋往里去吞。
  宁尘脑袋轰就炸了,令狐姿的小穴本就狠毒,再这般高速一拧,爽的他当时就挺着身子叫出声来,只觉得近乎脱阳,本能中运起真诀。
  那功法向上一激,喷勃阳气直戳令狐姿后腰。她这秘传的绝招使出来,宁尘扛不住,她自己又能好到哪儿去,本就堪堪咬着牙呢,没成想胯下骤然来了一股激流,电的她哎呦一声,淫水泉涌,宁尘怕伤她,连忙收功,精水却扛不住喷在她穴里。两人的汁水就这么搅在一起,随着团转的力道撒欢儿似的向四周泼洒出去。
  双臂再无力气,令狐姿身子打着旋儿一屁股坐到了底,宁尘功未散尽,一缕阳罡残剩,实是令狐姿一个炼气期扛不住的,何况又是这般钻子一样撞到宫颈上,恰若攻城锤般狠狠将令狐姿阴关砸个粉碎。
  「喔齁!!呜噢——」
  屁股撞在胯上,鸡巴噗嗤一声被令狐姿自己坐进了子宫。她本正爽着,哪料到就这么被人破了阴关,毫无防备之下,本是九尾天狐最善控制的淫气反攻入脑,顿时就给操得昏厥过去,绝色胴体咣一声拍在宁尘胸口,全身紧紧绷住僵若梁板,小穴咬住宁尘鸡巴叫他丝毫动弹不得,由着他在宫中激射,染了宫内一片白浊。
  令狐姿足足挺了三次呼吸,这才「啊!!」的一声,穴儿骤然垮下,仅存的一缕乳白色阴元也哗地一声从子宫中都将出来,被宁尘胡乱抽去,剩下的全都滴滴答答流到了床上。
  这回可把令狐姿真操虚了,全身上下连趾头缝儿都再挤不出一点力气。待宁尘托着她屁股往外拔的时候,那子宫竟绵软无力,被他硬从腔子里带了出来,红彤彤一小截耷拉在阴唇外面,宫口卟卟往外溢着阳精。
  一阵绞痛将令狐姿从高潮中唤醒,只觉得下腹湿胀酸麻,腿间还有软绵绵热乎乎什么东西。她呻吟着翻下身子,伸手一摸探到自己竟是脱了宫,忍不住「呜」地哭出声来。
  「痛……好痛啊……你欺负人……呜呜呜……」
  宁尘也是头一遭把姑娘蹂躏成这般模样,也只好一边出言宽慰,一边将她宫颈慢慢揉了回去。九尾天狐多少还是有些斤两,待静静缓了片刻,终是生出些肌力将子宫纳回了原位。
  令狐姿细细一看,自己那元阴没了不算,连最后一点修为都泄得精光,真落得个手无缚鸡之力,不禁又哭哭啼啼起来。
  宁尘在旁边抖搂手:「这……谁叫你玩的那般过头呀……唉……」
  令狐姿也知道是自己放纵太过,也不敢一味赖在宁尘头上惹他恼了,只红着眼望着他道:「你出在我宫里,我狐族锁宫避子之法都没得用了,这要是珠胎暗合怀了你的种,被尹震渊知道,我难逃一劫呀……」
  宁尘搂她哄了一阵,借机探视一番,但见她阴元枯竭,离脱阴相差不远,如此亏败倒是怀不上的。只是全没想到,这小娘皮不知轻重,惹起那合欢真诀攻伐过去,一下便把她操废了。原本那鲜嫩多汁的阴穴,哪怕再怎么撩拨,也再泌不出多少水儿。
  宁尘与她实话实说,惹得令狐姿又要啼哭之际,翻手取了一颗丹药出来:「
  先别忙流眼泪,还能真亏了你的不成?吃下这颗药炼化,不出七八日,你那修为就可往筑基去了。」
  也是多少有点生愧,宁尘一咬牙一跺脚下了本钱,硬将星陨戒中没多几粒的炼气期丹药掏了一颗给她。合欢老祖炼的丹,大多都是元婴分神期的,越是低阶反倒越是珍贵。如这一丸,哪怕给五岁孩童吃了也能直奔筑基。大宗大派为了给嫡系小辈尽快提升境界,这一丸药就能让他们打破头。
  令狐姿将那药捉在手里,噘着嘴,只拿手揉着自己肚子道:「这药,我还是先不吃了。待我回去交给尹震渊看看,也好消他疑心……」
  「那你身子怎么调养?」
  「他若赏给我我便吃了,要么正好借着身子虚弱避上些时日,免得又去伺候别人……」
  说到这儿,令狐姿言语中尽是驯顺,似是努力表明心迹,要和宁尘站在一边。
  合欢真诀制住心脉,巫山云雨拢住心思,令狐姿一时半会儿应是不会生出反心。但宁尘向来心思缜密,九尾天狐狡猾多智,若日后遇到什么见缝插针的地方,她未必不会见机起意。
  所以分寸也就是这么个分寸了。令狐姿被弄得神销体虚,宁尘也假作精力不支,摆出那抽成人干儿的模样,派人唤来宫中驾辇,将令狐姿送了回去。临行前二人悄悄定了几个暗号,虽不知下一次何时再见,终归也是多按了一枚钉子。
  * * * * * * * * * * * * * * * * * *
  不多时日,宫中即传来风声,尹震渊果不其然点了巫晓霜作九祝备选。因巫晓霜从善如流,尹震渊还兴高采烈专门排了筵宴以作庆祝。不过宁尘假装体虚辞了邀请,前来的礼官也未强求,可见令狐姿回去交代的话并未叫上头生疑。
  又过一日,宁尘正在家中打磨元婴,竟来人通报说太子即将驾到。宁尘还当是尹惊仇又要来闹什么幺蛾子,赶忙迎出门去,不料人还未到,灵石珠宝却已有三大车横在破危伯府前。
  东宫管事脸上含着笑瓤,恭恭敬敬给宁尘递了礼单过去。原来前日里尹惊仇踢了宁尘的院子,被尚荣揪回到尹震渊面前一顿臭骂。这不,今天就不得不奉了尹震渊王命,跟宁尘赔礼来了。
  半个时辰之后,尹惊仇磨磨唧唧来了,拧着一张熊脸,支支吾吾说了几句绕来绕去的场面话,权作照尹震渊指示把歉道了。宁尘恭恭敬敬把话儿接下,引导中厅给尹惊仇添了一杯茶,算是君臣之礼行得周全。
  尹惊仇叙话时暗暗递了几个话把儿,宁尘见机逢迎,不消片刻两人便聊得个眉飞色舞热火朝天,就差拍着肩膀称兄道弟了。太子爷性起,起身把袖子一扬,揪着宁尘出了门。
  两人上了太子坐辇,直奔千峰座花街柳巷。也不叫人提前安排,朝着最大那座青楼就去了。那青楼比之潇湘楼的俄池院规模不遑多让,愣是叫太子爷派人现场把客人轰了个干净。
  在此间享乐的那些恩客,不是门阀巨富便是望族高官子弟,一个个衣冠不整被近卫追在屁股后面,狼狈着撵了出来,硬生生给太子爷腾空了偌大的楼阁院子。
  这一手着实引人眼目,尹惊仇要的就是这个众目睽睽的效果,总归不会叫尚荣心疑。他揽着宁尘在楼中好一番花天酒地,两人都做足了功夫,喝了就玩,玩了又喝,醉倒玩晕了几十个姑娘这才作罢。
  花营锦阵中总算消停片刻,两人一个歪在绣床边,一个仰在地榻上,表面上飘飘然半梦半醉,暗中却偷偷传音谈起了正事。此间有没有耳目已不重要,两个元婴神识勾连,已不是那些低阶小怪能堪到的。
  宁尘眯着眼睛,一边揉着旁边的屁股一边往嘴里灌酒:「太子爷今天做东寻欢,恐怕是有要事相商吧?」
  「明日父王就会宣你了。巫晓霜即将前往九祝殿测选,你这祭庙大司丞自然也得跟去。
  「这测选是个什么关节?我怎地没听说过?」
  「那是妖族顶层的秘传,你自然不知。九祝殿中立有一尊【天下鼎】,历代九祝皆需此鼎册认才可登位,曰【天鼎汲福】。若过不了此关,便坐不了九祝。
  」
  「还有这么一出?如此说来,无论巫晓霜还是我,都得过那【天鼎汲福】。
  我这算卦看相的本事可是装的啊,那不完蛋了吗!」
  尹惊仇神识不动不摇:「怕的什么!父王本就是要找人伪作九祝,【天鼎汲福】自不是什么闯不过去的难关。【天鼎汲福】一明一灭,以元婴真气激天下鼎鼎火高燃,再以灵感之能预判鼎中丹种位置。鼎身九洞择定其一,将手探入,若测对了,便能取出丹种熄灭鼎火,得九祝之资。」
  「选错了呢?」
  「无非烧焦一条臂膀,火毒入体,缓个十年八年的。」
  「有点儿狠呐……」
  「这九祝本就是伪作的,需要的通灵力并不很强,不然父王也不敢作此筹谋。如巫晓霜这般的九祝后人,过关毫无困难。」
  「谁管她过不过关呐!回头不是还要让我来一次!」
  「她取了丹种出来,便是九祝明证。她若死了,父王情急之下八成会病急乱投医,拿她的丹种给你蒙混过关。实在不行,无非补一次【天鼎汲福】,我看你的通灵力多少也有些,过关的机会也不小。」
  宁尘刚想反驳,又想起自己这血窟之体并不怕火烧,大不了舍条膀子多吃几头烤猪补补,这风险倒是值得一抗。
  「那就听你的。篡夺九祝的事……什么时候下手?」
  「一旦她通过选测,九祝之位坐定,昭告天下,咱们就可以动了。」
  尹惊仇神念隐显凌厉之感,宁尘知道该说大头儿了,于是正念道:「你怎么解决她?」
  「什么叫我怎么解决?当然是你去解决!」
  「妈的,你出的主意,凭什么我动手?」
  「我隔着十万八千里,千百只眼睛盯着。你祭庙大司丞,常伴左右。你不动手谁动手?」
  天下元婴大修,非至关重要不会神识传音,这俩人却在勾栏香嫩处拿神念吵了起来,说出去拎谁都得笑掉两颗牙。可尹惊仇终究说得有理,是宁尘没法反驳的。
  他眯着眼睛静了片刻,又传音道:「我再三思忖,这巫晓霜杀是杀不得的。
  一来人多眼杂,留下什么痕迹难免被人追查;二来她家世显赫,且不说其父南海神龙,就是被步六孤孚瑜打上门也是一桩绕不过去的难事。还是想法把她掳去藏匿,方为上策。」
  谁知尹惊仇斩钉截铁:「不可,必须杀。」
  「为何?」
  「如你所说,人多眼杂。下杀手转瞬之间,就算多留破绽,却好过被人撞见。」
  宁尘心中暗道,他解了第一题,却滑过了第二题。
  水族虽少管南疆之事,却依旧坐势极大。步六孤孚瑜前来问罪,不说查不查得到真相,但凡来了,你就没法儿轻易打发。尹惊仇此时留了一嘴,谁知他会不会到了节骨眼上将自己卖了。九祝号称有灵感之能,指不定人家一眼就能窥破自己身上因果。
  「我自有筹划,当杀时杀,当抓时抓,你别另做主张坏我事就行。」
  尹惊仇觉出他抵抗情绪,不悦道:「若想成事,可由不得你优柔寡断。你须得记住,心慈手软,害人害己……」
  「我自己的小命儿在这里头呢,自当备好万全之策。」
  尹惊仇闻言也不再劝,捉起身边一名姑娘,自赴逍遥乡去了。  方才起的那些念头其实都还好说,只是另有一节万万不能与尹惊仇知晓。宁
  尘我道入魔,借《云不行》与《渡救赦罪经》助持,至今未有丝毫忘我失心的征兆,谓之幸甚。而寒溟漓水宫宫主早先有过提点,魔道行径不可被人所见,所见刹那便再无回还余地。我执即为魔,宁尘如今所谋无一不是我执,有尹惊仇「所见」,若因我执屠戮无辜,宁尘即刻便会堕为魔修。
  巫晓霜不能杀,那就只能想法子让她消失。
  正好马上到日子了,宁尘这天早早去了大司丞的衙门仪鼎司点卯。他思虑甚重,却也在堂上一团和气,与下面的司官好好应酬了一番,又叫主司官拿来当初行过的祝祷祭祀规程,装模作样观瞧起来。上有问下有答,往日一贯冷清的仪鼎司难得热闹了一点。
  申屠烜是后到的,他进门看见宁尘已经在了多时的样子,不由得微微一愣。
  宁尘笑盈盈起身,与司官们一起相迎,几句寒暄过后,主副司丞落座。
  「子川今日好是勤快,没记错的话,这还是头一遭来司中?」
  申屠烜自封官之后循规蹈矩,日日点卯从不疏忽。如他这种元婴级修士,非妖王有命本无须如此,他初来乍到,一开始总得做足脸面活。
  宁尘就不同了,作为妖王座下新贵,要是不恃宠而骄自污一番,反倒容易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些闲话。
  「这不是快要到日子了嘛,总得过来熟悉熟悉,等【天鼎汲福】的时候,也免得麻爪。来,那谁,快给申屠兄把茶沏上!」
  那主司官一个筑基期,是个流水的职位,满脸堆笑擎着茶壶小心翼翼给申屠烜斟了一杯香茶。宁尘下巴一扬:「昨日太子爷找我耍乐,我特地坑了他一包宫里的贡茶,申屠兄,这好东西可不能糟蹋了,你我今日得细细品上一品。」
  申屠烜念头一颤,听出宁尘话中有话。他二人先前早已勾连过,虽是去不了提防,但也知道彼此都有见不得光的谋划。大蚀国一众元婴身边断不了眼线,这都是心知肚明的,看宁尘的意思,今日是要藏剑敛锐,大打一番机锋了。
  「子川宏福,深受王上器重,是吾等所不及。」申屠烜不知他有什么谋划,便拿车轱辘话铺垫起来。
  宁尘面露讥诮:「再器重,也不过是个四品职阶的闲差。不似申屠兄,已然和未来的九祝连舆并席,想来今后扶摇直上,升官发财指日可待了。」
  申屠烜早与宁尘表明自己意图,知道他这几句无非是故作嫉贤妒能之态,于是皱眉道:「王上有命,我作为同族自当尽心竭力,却没有什么攀附钻营的念头,子川误会我了。」
  宁尘不以为意,冷笑道:「申屠兄,那便听我一句劝,潜龙在渊,瞻鸟在室,无咎也。」
  申屠烜一愣,随即道:「愿闻其详。」
  宁尘把手一挥摒退左右,悠哉哉喝了一口茶:「这潜字啊,既可解为动作,亦可说是形容。这渊嘛,无非就是水沟儿、河底啊、地洞。这再强的龙,有时候也得在沟里先趴好忍着。待机蛰伏时,好好洞悉制衡各个关节,才能一飞冲天。
  不然的话……」
  「不然怎样?」
  「不然总有绕不完的绊子在前面等着你。」
  申屠烜笑笑:「子川说的大有道理。今后在下亦步亦趋,随大司丞小心进退便是。」
  见申屠烜服软,宁尘展眉道:「好说,好说。申屠兄若是潜龙在渊,我自当与君勠力携手,多开方便法门。」
  两人间的那点剑拔弩张逐渐消了,宁尘嘻嘻哈哈说着「喝茶喝茶」,热乎乎地把卷宗拿来与申屠烜一起堪读商讨,将表面上的嫌隙拂袖抹去。
  申屠烜午时离了仪鼎司,如往日例行一般去往朝元馆与神龙之女问安。一路上他思量再三,深感自己忖度无疑,这才露出一丝微笑。
  游子川今日并不是在说让自己为潜龙,在渊中蛰伏。那小子已看出他对神龙之女的那份心思,实则是在提点自己,说的实则是「将巫晓霜潜在渊中」。
  游子川话说的已是过于分明,连地洞两个字都放在了明面上,申屠烜左右衡量,再品不出别的味道。如今看来,巫晓霜突然而至,定是打破了游子川原来的计划,这才要假借自己之手将她弄走。
  申屠烜前些日刚刚借半首假诗劝动巫晓霜与自己共谋进退,今次又得了游子川一句「勠力携手、多开方便法门」,只觉得事情已是成了一半,心下忍不住掀起一股愉悦,脸色比先前多了十二分暖色。
  入到朝元馆寝宫,巫晓霜正坐在妆台前。她仰着脑袋斜盯镜子,手指不断抠弄脖子上的玉箍。每每活动起来那箍儿总是碍事,惹得她心中烦躁却摆脱不得,直磨得脖颈殷红一片。
  申屠烜凑到近前,将她手儿按住:「别伤着颈子了。」
  巫晓霜恼道:「你与仙王去说!叫他换个刑罚!我好难受啊!」
  她知道尹震渊是为了将自己攒在手中才戴了这箍,可也只能伪作不谙世事,试着看能不能耍个娇蛮偷得一线机会,将玉箍解了。
  申屠烜道她犯了天真,只淡淡将话岔过:「再忍些时日,等坐上九祝就好啦。」
  每次来朝元馆与巫晓霜叙话,申屠烜都明目张胆布下遮蔽法术不叫外界查探,对上面只道是无此一举巫晓霜断然不会与自己敞开防备说话。他前些日将巫晓霜说服去做九祝,尹震渊那边更是不再生疑,从此没了顾忌。
  「那你什么时候带我去洞里看啊?当上九祝,怕不是更溜不出去了。」
  「总有机会,当上九祝之后你一言九鼎,真想出去玩玩,仙王还能为难你不成?等我与王上禀明,小事一桩。」
  巫晓霜皱眉问:「你这样帮我,又是图的什么?」
  「我替你着想,孚瑜大人自不会亏待于我。他日我欲做炽海之主,也好方便主家点头不是。」
  申屠烜说话不露破绽,巫晓霜也抓不到他跟脚:「好,那你要说话算话。」
  「我怎敢骗你,回去还不被同族咬个半死。」申屠烜笑着安慰道。
  巫晓霜点点头不再说话。她这几日也是闲来无事,细细将诸事捋了一番,只觉得这申屠烜口蜜腹剑,说的话多半有假。别的不提,宁尘与自己长日两相逢,按理说是不该知道自己名字的。况且若他知道自己姓谁名甚,真在地窟中写了藏头情事,又怎会在殿上对自己视而不见?
  可是他也未必不会从其他妖族哪里打听到自己的名字,殿上的冷淡又或是因为另有大事图谋,要遮掩痕迹。其中真真假假,实是她现在分辨不出的。
  如今身在囹圄,不管申屠烜有何所图,总不会比困在深宫更难脱逃。只要能被他带到外间,自是多有良机。自己一直以来对他一副全无疑虑的模样,说不准他某时某刻放松警惕,自己便天高海阔任凭遨游了。
  至于宁尘……
  巫晓霜原本一腔情热如焦阳地火,可一路被磨到此时也难免觉得失心失味,只因仍有一丝不甘,想着还是要与他干干脆脆交待明白,之后就算拂袖而去,也算了结了这心中一抹情愫。
  * * * * * * * * * * * * * * * * * *
  事情起的极快,自巫晓霜点头的那一刻起,千峰座的百姓就觉出了些许异样。宫中采办的事宜翻了十倍不止,又有大小官员日忙夜忙,三日之后总算传出话来,原来是要再开【天鼎汲福】。
  闲话还没飞上一日,宫中车队竟然整备完全,第二天一大早就拧成一条长龙,清街净道,浩浩荡荡从宫门一直延过小半座城去。
  千峰座这可就炸了锅了,谁也想不到事儿能行得这么快。可百姓们还是心花怒放,只道是大蚀国又要出一个九祝,再延几百年的太平基业,于是乎兴高采烈簇拥在街头,人声鼎沸万人空巷。
  不过有心之人却能品出一些异样味道。这可是九祝的【天鼎汲福】,莫说准备的周不周全,哪怕为了营造声势,也得让消息结结实实转上个一年半载才有油水。可这一回,宫里就跟逃荒似的,拖家带口唏哩呼噜把家伙什往车里一塞,点起人马就上了路,明眼人心里谁不犯两句嘀咕。
  下面的人说不出个所以然,大蚀国顶层那些人还能不清楚吗。宁尘看着这火急火燎的场面,腹中不禁好笑,一来掳了人家水族大佬的闺女,二来又怕惹得羽族鳞族聒噪反对,朝廷上一心就想着速战速决,赶紧把事儿办了。
  九祝殿距离千峰座说近不近说远不远,金丹修士随便飞上一飞,半个时辰便到。可是准九祝浩浩当当的车辇仪仗,要是快马加鞭还不跑散了架,只能一步一个脚印,让马儿磨起了蹄子。
  出城时,尹震渊带一干文武重臣趾高气扬,尚且压着马匹脚步。一过十里亭,缰绳也不勒了,那坐骑迈着小碎步蹬蹬疾行,仿若前头有什么升仙神丹,急不可待。
  宁尘先前已把章程看得分明,若不御风,今日可走不到九祝殿。古时大蚀国奉九祝出入,都是这般香车华盖、仪仗绵延,因行得缓慢,去往九祝殿的半路专门建有行宫,今夜注定是要在那里歇一晚的。
  作为朝中新贵,宁尘和申屠烜两人驱马排在大蚀国一众元婴的最后面,反倒是项舂领得将军职,在前面随一干武将恰护着尹震渊两侧。尹惊仇尚荣自然也跟了来,随侍仙王左右,搭话是搭不上的。
  车队一走就走了两个时辰,得亏抬持仪仗的侍从都是精挑细选的筑基期,路走得虽快却还撑得住,只是难免疲乏。眼看周围人等精神松懈,宁尘这才放开胆子,和旁边申屠烜传音交谈起来。
  「先前说的潜龙在渊之计,想的如何?」
  申屠烜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巫晓霜的车辇遥遥缀在队伍的正中间,帷幕锦绣,遮蔽繁复,无法瞥见其中之人。
  「我都不急,你又急什么?你就算有意取而代之,这种大事又怎是近日能熨平的。」
  「不劳操心。但你若是迟了,想让我帮忙恐怕就难了。」
  「那是为何?」
  宁尘刚要开口,行在他前面的马匹却突然停了。他骑术不精,不及拉缰,只好用神念轻轻一震,堪堪将胯下马儿停下。
  九祝行宫的飞檐屋脊已隐隐现在远方翠绿之间,官道一路坦途未有什么阻拦,队伍突然停下却是有些出乎意料。后面的灵觉金丹中层官员不明所以,要是胡乱张开神念往前观视,又恐治不敬之罪,都不禁低声骚动起来。
  宁尘等一乾元婴却没有忌讳,拿神念向前一探,赫然望见车队正前方,行宫前矮阶上有着一个人。
  那人身穿金纹白袍,席地而坐,他一只鞋丢在旁边,用手板着脚丫子,另一只手捻着一根木棍,戳着地上的蜣虫作耍,行止极不得体。
  尹震渊头前有十几名金丹侍卫开道,他们见这人挡在路中,望见车队行来竟也不躲,不禁又惊又怒,冲上前去欲要拿他。
  那人不待侍卫靠近,已经站起身来。他光着一只脚,拎着那只鞋随手拍打,也不动真气,只将那鞋抡起来,快如闪电举重若轻,一下一个将侍卫砸在地上,硬生生把官道的青砖砸出个十几个坑来。
  仙王两侧的几名元婴战将眉头紧皱,大喝一声从马上跃在半空,就要动手。
  殊不料仙王胳膊一抬,将他们皆尽止住了。
  宁尘在后面,看不到尹震渊的表情,但那只抬起的手分明在微微颤抖。
  那人抖了抖手里的靴子,往脚上去穿,口中道:「尹震渊,你鸡巴毛长长了?跟老子玩这一套,真把老子当睁眼儿瞎?」
  「上古有约,王不犯境!你贸然至此,炎阳国是要与大蚀开战不成?!」
  尹震渊高声喝问,嗓音如雷震得天响。可愈是声大,其中的惊惶就越是藏止不住。
  「尹震渊我操你亲娘的虎逼!你开【天鼎汲福】知会过我没有!还跟我扯规矩?你妈了个臭逼的!」
  那人恁脏的一张嘴巴,一边叫骂一边腾空而起,只将敛住的气息一放,刹那间万丈金光漫天盖地,仿若头顶烈日落入凡间,宁尘仅仅瞥见一瞬,双目顿时流出泪来。
  大蚀国金丹之上尚能支撑,那胯下凡马甚至来不及悲嘶一声,刹那间已被金光灼成焦炭。一众筑基凝心期的侍从在金光中哭嚎惨叫,皮焦肉烂,哪还顾得上皇家威仪,浑身冒着青烟连滚带爬冲向旁边树林荫暗处。
  说来也奇,金光所过之处人畜无生,树木草青却不见丝毫损毁,只将周围葱郁林叶染成一片金黄灿烂。那些修为不高的,藏在树下蜷成一团,恰能堪堪苟活。
  尹震渊和尚荣算计万千,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速速推着神龙之女坐上九祝之位,殊不知却被最不好惹的那位当场捉包,拦在了半路。
  妖圣迦楼罗凌空俯视大蚀国众妖,全不在乎身份体面。他尊口一开,污言秽语如长江流水倾泻而出。
  「老子本是懒得管你们这些吃屎拌蒜的玩意儿,可你们胆儿是真肥啊,今天他妈的不把你们一个个塞回娘逼里我算白活了!」
  尹震渊面目狰狞,自忖今日必有一战。他怒喝一声将手一挥跃向空中。大蚀国众妖哪敢怠慢,纷纷提起全身真气飞至尹震渊左右,与迦楼罗两相对峙。
  「【天鼎汲福】乃是公公道道的择选之制,九祝职位空了多年,大蚀国凭什么不能奉人参选?!哪里来的规矩?!」
  「我滚你妈的,去你娘逼那儿耍嘴皮子吧!」
  羽化期妖圣在前,大蚀国上下哪个不是肝胆俱裂。然而宁尘虽不清楚内情,却也知万年以降,几大妖王能在修为有高有低之下分庭抗礼,定有其中缘由。只是他没想到,自己让花允清帮忙送了一封信,不过言说了几句蠃族现况,竟然惹得羽化期妖圣亲自跑到大蚀国这边撒野来了。
  就在这一触即发的当儿,立于尹震渊身侧的尹惊仇突然扭头道:「仪鼎司的!还不带神龙之女速走!!」
  宁尘申屠烜二话不说扭头冲向后方仪仗车辇,申屠烜挑指一道水箭轰碎套马的辕架,与宁尘一道擒住车身,往远方密林疾驰而去。身后,大蚀国举国之力,元婴分神真气爆体而出,山呼海啸直奔迦楼罗。
  两名元婴带着一具残破辇厢全力飞驰,速度不可小觑。漫天金光在身后逐渐弱去,但见乌云齐聚雷光四射,后方战场直打得地动山摇。
  二人又疾飞一段,直至十万大山深处,再不见那术法金光。然申屠烜深知这一帮元婴分神在羽化期面前有几斤几两,就算使出吃奶得劲儿,在迦楼罗手下也撑不过个半个时辰,
  他智谋虽不及宁尘,却也有急辨之力,左右一忖,便道:「若迦楼罗追来,你带辇厢引他远去,人交给我,你道如何?」
  申屠烜小心谨慎,连游子川三字都未叫破,只怕巫晓霜生出什么别的主意。
  只待游子川点头,他便先下狠手勒晕巫晓霜,再遁入古国旧都藏入地洞,好叫三尸血虫殖入母体。
  只听游子川道:「好!倒省了日后筹划。你速速带她离去,却不可乱用真气,引起迦楼罗注意。」
  申屠烜将头一点,托手一抚把车辇置在地上,正欲落下将辇厢中之人捉出,身后突然一道凌厉真气鼓荡。他神识有感,已试到游子川拔刀暴起,聚拢真力就要劈来。
  他早有提防,从未掉以轻心,辅一觉察当即运起真罡抵御,殊不料刚刚扭头,就看到游子川唇间似是叼了一只小指大的骨哨。
  申屠烜一股凉意从后心升起,护体真气极速运转,不料却在阴都、石关、商曲三处穴位猛地一滞。
  电光石火,面前刀光已至,申屠烜罡气未结,只能强咬牙关向后缩身,堪堪闪过兜头一刀,身子却是避无可避。他双目通红,眼见血肉横飞,自己的半截肉身当刀立断。
  花允清留的蛊儿当真好用。
  那日在仪鼎司,劝申屠烜「细细品茶」时,蛊虫早在杯中等着了。宁尘欲擒故纵,申屠烜只顾思忖他话中隐意,却没顾到灯下之黑。
  想要以蛊虫掣肘元婴期修士,实是杯水车薪。蛊虫这东西哪怕再是高级,元婴期气脉一绞,片刻便碾得碎了,自然少有提防。可宁尘也不用多,他突施暗手,搏得就是一瞬间的经脉滞涩。
  让申屠烜带走巫晓霜并非是假,但宁尘从也没想着放他独行。若申屠烜得逞,谁又能担保他不会扰乱这边的大计,宁尘岂能让他得偿所愿。
  陌葬三刀一刀得手,间不容发,第二刀紧逼申屠烜紫府便去。当初在八荒之地,宁尘本是志在必得,却被他奇法遁逃,这一回再不给他留存寰转之机。
  申屠烜瞬间冲破蛊虫阻滞,却已是重伤在身,遁术再快也不及宁尘刀快。宁尘凝神定气,刀势疾风烈火,只觉得全无失手之理。
  然而面前忽然闪过一物,竟是申屠烜扬手将一枚血红晶石往柳渡刀掷去。
  心血石虽妖气磅礴,却并不比寻常宝石更加坚固,柳渡刀只要一击下便是粉碎,顿不下一丝半点,全然拦不住这刀锋取去申屠烜性命。
  可宁尘那杀伐果断的心念却禁不住微微一颤,千钧一发之际硬是扭转刀锋,避过了心血石去。
  杀意钝,刀势缓,申屠烜孤注一掷竟是成了,他立时间兵解肉身,元婴血光飞遁。
  宁尘赶尽杀绝的机会已是错过,索性不追,转身就奔心血石而去。申屠烜搏命一掷势大力沉,心血石直射远方密林。宁尘已因此物放走敌手,岂容得像上回一般将它丢了。
  万没想到,那辇厢中的神龙之女突然凌空跃出,一把捉住石头,啊呜一口吞进了口中。
  先前巫晓霜车辇行得队伍较后,只听得外面喊杀声响,却不知发生了什么,紧接着被人揪着辇厢飞到这处。她大著胆子探头一看,正望见宁尘与申屠烜激斗。还未等她判明情势,就看到申屠烜将自己的心血石扔了出来。
  没能立毙申屠烜留了后患,宁尘正是气急败坏,眼见心血石也被横插一杠抢去,顿时怒火攻心,冲上前一把掐住神龙之女的脖子。
  「石头拿来!!」
  巫晓霜恼怒宁尘先前浑噩,现在又跟她恶声恶气动粗,心中极为不忿。她也不出声解释,只将脑袋用力一撇。
  「不给!」
  宁尘恼她急中添乱,当即纵起一拳凿在巫晓霜肚子上,将她往地上一掼:「
  你给是不给?!」
  他这一拳没使真力,可巫晓霜化形未久,哪里吃受得住。她被摔得几欲呕吐,小腹痛极,可偏不服软,只带着哭腔吼道:「本来就是我的,凭什么给你!」
  宁尘闻言先是一愣,紧接着脑袋跟撞了铜锣般嗡的一下。他那脑瓜子多好使,先前事情繁杂多变,没参破也就罢了,如今一句话捅透各个关节,立时串明了巫晓霜身份。
  他连忙松开手,小心翼翼蹲去巫晓霜身旁,讷讷道:「你、你是青岚江的小蛟?」
  巫晓霜万般委屈涌入喉中,伏在膝上大哭起来:「你扔了我心血石!又来打我!我再也不和你玩了!」
  若不是小蛟赠与心血石,自己怕是已被八荒之地的痋虫吃的渣都不剩。她千里迢迢跑到这边,定是为了寻觅自己,也不知吃了多少苦。饶是阴差阳错酿得误会,宁尘听闻哭声也不禁一阵心痛。
  然宁尘久历人世,越在此时越得逼自己沉着冷静。迦楼罗突来发难,他逃窜时还在思忖,只要坏去申屠烜的谋划,哪怕自己掳不走巫晓霜,大不了将她交由迦楼罗处置,故并没有一万分的决绝。现如今突然明了巫晓霜真身,要是叫她被迦楼罗捉去,自己定生悔恨。
  他无暇道歉,先奔去辇厢那边一手将它托起,瞄着申屠烜元婴遁走方向,用尽全身气力将它远远掷了出去。迦楼罗大败尹震渊众人之后必会来追,申屠烜飞遁所溢真气痕迹鲜明,姑且能骗上一骗。
  宁尘拂袖引风,驱平地上痕迹,伸手探去巫晓霜膝弯,一把将她抱起,风也似往另一边林子里窜去。
  巫晓霜正在恼他,被他一抱登时在怀里挣扎撕打起来:「别碰我!!你放开!!」
  她颈上有禁制,又是练气体魄,宁尘只需多用点力气就能叫她动弹不得。可奈何给人吃了一顿委屈,哪里硬得下心肠使劲儿,只能由得她把自己脑袋敲得嘣嘣响。
  「晓霜,事急从权,若被迦楼罗发现,恐怕对你不利。你且消消气,给我一个机会,我才好护你周全。」
  这等白来白去的说辞最是不得姑娘心意,可是宁尘这时候急得一脑门子汗,一肚子风花雪月的哄人话儿哪里施展的开。
  「就是你欺负我最多!我不用你护!你放开我,我自己回南海!!」
  说不听,劝不动,宁尘只好闭上嘴,只借着一缕细细真气在林中疾驰。羽化期妖圣与人族羽化修士大有不同,宁尘也不知迦楼罗是否能探查到自己的真气痕迹,他低低飞了一刻,只觉得不敢继续冒险,这才落下去,迈开步子量起了地。
  巫晓霜闹他不过,又见他一路任由自己敲打,却是目光坚毅,脸上只有一份紧迫担忧,胸口的火气渐渐消了不少,只剩下腹中的委屈化之不去。
  「我要自己走!」
  「你这还光着脚呢……」
  「不用你管!」
  宁尘也不好一直把持着人家姑娘,只好松开胳膊由着她跳下来。正当此时,远处天际间一股大法力呼啸而过,两人吓得都是身子一绷。
  迦楼罗已然寻了过来,虽然所选方向不对,但若是追寻不到,八成还会兜转回来将方圆间的树林篦上一遍。宁尘不敢耽搁,一把捉起巫晓霜手腕,带着她急忙忙赶起路来。
  先前为了计划,九祝殿周边地势地貌都已被宁尘铭记心中,以备不时。再往前翻过两道山脊,便有一条不深不浅的㳒江。宁尘是个重情义的,小蛟身上虽然大有利用之处,他却不想令她重受制胁。迦楼罗再是神通广大也不好潜去水里捉她,宁尘一心只想着赶紧将她送入江水,好叫她独自脱逃。
  巫晓霜狠狠甩了甩手,宁尘手上却使着缠丝绵劲,甩之不脱。女孩无奈,只能由他拽着猛跑,不过好在有手借力,也免得跟不上速度了。
  树木丛中枝桠茂盛,荒郊野林也没个人路可走,全凭宁尘在前面肉身开路。
  他血窟之体虽然刚硬不足,倒不是这些灌木能伤到的,只是走得一急,一身好衣服刮得是面目全非,又脏又破。
  就这么在林中硬穿了个把时辰,宁尘忽然试得手上一沉,却是巫晓霜停了脚步。
  「宁尘,我想歇一会儿……」
  虽不知道小蛟为何通晓自己真名,但只是听着女孩声音软了些,宁尘顿时心情好了不少。松开手回头一看,巫晓霜已经气喘吁吁摔坐在地。
  只见她那双小脚又红又肿,更有几根木刺扎出血来,将那雪一样的小腿染了几缕鲜红。宁尘一怔,直想骂她一句真犟,又不忍心言重,只好叹了一口气,从戒子里拂了露宿的帐篷布出来,细细铺在地上,将巫晓霜抱上去坐了。
  抬眼观瞧,女孩眼睛还红着,虽顺了他意就坐,却偏着脑袋不愿看他。
  宁尘本来有心解释,可他广经花丛,深知现在还不是时候。人家怨他,那是心伤,就算磨破嘴皮子讲透了大道理,也不过是破屋子糊层墙,那大梁依旧是碎的。
  他置出一只盆子,一斛清水,也坐下去,伸手扳过巫晓霜的小腿搁在自己腿上。
  巫晓霜如遭雷击,嗖地一缩,怒目而视:「谁让你动我!!大色鬼!」
  宁尘一咂么嘴,想起当初令狐姿在殿上作舞之时,女孩的眼神确实有异,顿时有些想笑。
  「你这脚上都破了,我帮你治一下。」 宁尘柔声道。
  「我不用你弄!」
  「现在不弄,万一留下疤来,可怎么办?」
  这话正戳在脉门上,巫晓霜撅起嘴来,不情不愿把腿伸了。宁尘先用清水将她足上泥污洗净,然后拿出一根惑神无影针来。好好的天级法器,倒叫他用来挑刺儿了。
  谁道他刚刚捉住巫晓霜脚掌,女孩竟「啊」的一声痛叫出声。宁尘微慌,他上手极为小心,却不知怎么失了手。
  「是哪里疼吗?」
  巫晓霜含着一掬泪,本想死梗着脖子咬住牙,可听见宁尘声音关切非常,就再也挺不住了。
  「哪里都疼……呜……」
  宁尘这才明白,当日尹震渊许她坐辇上殿、专人敷腿,并非宠溺骄奢之举。
  他忍不住问道:「你的腿是怎么回事?受了什么内伤吗?」
  巫晓霜抿了抿嘴,黯声道:「娘亲说过,自己的苦处不要跟别人诉。诉了人家也不在乎,只会显出你羸弱。真要说,也只说与在乎你的人听。」
  宁尘轻叹一声,亦不再问。他使出自己半瓶子水的针术,灸了巫晓霜腿上经脉,为她勉强缓解了几分痛楚。紧接着凝神定睛,将她腿上脚上扎的木刺仔仔细细挑了出来。其后擦干污血,涂以创药,拿随身绷布包扎妥当,这才作罢。
  在乎,要先做出来,而不是说出来。
  等他放下另一只脚,再抬头去看,只见女孩目光灼灼,仿佛要刺穿他心腑。
  宁尘知道是时候开口了。
  「你我青岚江同仇敌忾,此情莫敢相忘。我早当你是朋友了,自然在乎你。
  」
  巫晓霜挥拳在地上嘭的一捶:「那你为什么扔掉我心血石?!」
  问出心里话来,自是好安抚了。宁尘刚要开口,突然察觉一道极强真气隐隐传来,竟是迦楼罗调转方向,正往这边接近。
  他立时扑将过去,一把捂住巫晓霜嘴巴。羽化妖圣敏锐非凡,就算巽风邪体极善隐匿,又怎敢保证不被迦楼罗发现。宁尘在巫晓霜耳边「嘘」了一声,死马当活马医,运功将她一并拢住,往周围粗枝宽叶下面藏去。
  巫晓霜刚刚放开心扉质问于他,正是情绪激烈的关口,却又被他拿臂膀锁住。她又羞又气,脑袋往上一扬夺出空儿来,一口咬在他指头上。
  宁尘血窟之体除了胯下一根枪硬,满哪儿都是软的。巫晓霜小小虎牙吭哧下去,顿时给他咬出血来。
  手上作痛,宁尘嘶了一下,低头去看,正望见巫晓霜叼着自己手指,仰头气鼓鼓望着自己。那目光千回百转,不知叠了多少心绪,宁尘胸口中不由得慢跳半拍,竟是怦然心动。
  他骤然醒神,先前下定的决心更是坚牢,垂首附在巫晓霜耳边肃声道:「小霜,你心血石救我一命,有恩必报,我誓要护你周全、送你回家。」
  巫晓霜浑身一颤,有所明悟,一颗小小心脏也是乱跳不停。千山万水跋涉至此,仿佛就是盼着这句话来的,巫晓霜百感交集,不禁松了嘴去。片刻间又觉得有些心痛,伸出舌头在宁尘手上伤口舔了一舔。
  说时迟那时快,迦楼罗已巡到头顶近前。宁尘不敢继续造次,只沉心运功,将巫晓霜紧紧拥在怀里,不敢有丝毫异动。
  迦楼罗飞到此处,悬在天上绕了半天,还真是没直冲他们而来,想必是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并无勘破巽风邪体的能力。
  就在宁尘稍稍心安的刹那,迦楼罗突然将体内金光爆出。
  那金光范围没有先前一般广博,却是犹如实质,方圆数百丈的葱郁丛林,轰地一下燃起无色之火,刹那间黑枯焦烂矮顿下去。千年古树焚化飞灰,蛇虫鼠蚁皮焦肉烂,不过眨眼功夫,茂密山林就被金光照出一片空地。
  宁尘巫晓霜正在其中。
  巫晓霜为玉箍所制,无力相抗,被金光照在身上,顿时惨叫出声。宁尘翻身一转,拼力将她压在身下,再顾不上隐匿身形,咬牙以真气相抗。
  身上那件衣服瞬间烧成灰烬。饶是血窟之体善于生长,也直将宁尘后背皮肉烧得透了,肋骨都露出几根。
  好在迦楼罗已捉到他们踪影,收了神通,从空中降落下来。
  「王八操的小崽子,真他妈能跑哇!不是老子用点儿真本事,差点叫你俩玩了!」
  那羽族霸王并不收敛气息,但较之寒溟漓水宫宫主寒天冻地的威能,倒是舒缓多了。可不知为何,巫晓霜抖如筛糠,缩在宁尘怀里如打摆子一般。
  那迦楼罗金色长眉横飘两弓,两只眼睛锐利无双,他肩宽高挑气势雄浑,五官虽生得俊俏雅智,面目却凶煞逼人。哪怕他面无表情,只往那一站也是慑人心腑——更何况还是个喜欢张口骂人的主儿呢。
  宁尘毕竟元婴实力,只靠那金光烧灼尚不至于伤筋动骨。他手忙脚乱披件衣服,却见迦楼罗目现贪婪之色,似有兽性游曳。他突然想起,传说中迦楼罗最喜以龙为食,小蛟血统真纯,自然勾起迦楼罗饕餮之念。食龙血脉压制下,小蛟如何能不胆战心惊。
  眼见迦楼罗伸手要攫巫晓霜,宁尘连忙往前急探一步:「妖圣大人,在下请太初阴阳宗送的信,您可是收到了?」
  迦楼罗眉头一挑:「那信是你这小王八蛋写的?」
  宁尘勉强把眼睛鼻子嘴儿凑成半个笑脸:「正是小王八蛋。」
  迦楼罗愣了下,紧跟着嘴巴一撇露出几根森森獠牙:「妈了个逼的嘴还挺碎,我捏不死你个小蝲蝲蛄!」
  话音刚落,他竟将身子一抖,身量暴涨百倍不止,现了法相真身!
  那一根根羽毛足有一人长短,仿若钢筋铁打,暗金色流光四溢,嗡第一声扑散开来,凝聚两张巨翅。
  一根喙似耀金黄铜,一对爪锐如水磨利刀,金翅大鹏迦楼罗伸展巨翼,遮天蔽日。项舂的巨象法身若在近前,不过填它两只爪子,再被它拿嘴一叨,怕不是就要啄成一滩肉泥。
  迦楼罗头颅直探下来,磨盘大的眼睛就在跟前儿。哪怕宁尘心再宽,这时候也有点儿哆嗦。他拔出柳渡在手,心说他若真要来吞小蛟,自己豁出去也一刀扎瞎它那大眼儿。
  殊没想到,迦楼罗却从大喙里吹出一口气。那真气打着旋儿,忽地将二人卷上颈背。二人跌在它羽毛上,触手间跟铁板刀片似的,又冷又硬。
  迦楼罗将头微微一抻,舒张正羽,露出下面绒羽。
  「俩小王八蛋拽好了,若是摔下去撞破肚子,流一地稀屎。」
  宁尘和巫晓霜俱是一愣,惊魂未定之下不敢怠慢,连忙藏身迦楼罗颈羽之下。宁尘知道巫晓霜体魄虚弱,伸手将她揽在怀里,死死把住两只羽根。
  刚刚坐定,迦楼罗已振翅而起,耳边只听狂风呼啸,饶是宁尘有元婴真气护体,却也被那激射流风刺得无法睁眼。
  宁尘三辈子都不知道,破空风声能这般刺耳,想来迦楼罗御风之快已远超想象,只是不知它将二人带走所为何事。
  食龙大鹏,这名号对巫晓霜而言犹如天魔凶鬼。族人寻常不敢凶她,可旁支长辈吓唬小辈的那句「若不听话,迦楼罗便来吃你了」却是耳熟能详。
  巫晓霜虽心有悸悸,可不知怎地,又忍不住抿嘴偷偷笑了一下。命悬一线之际,拢着自己的少年寸步未退——原来殿上的奴颜婢膝都是假的,他还是他呀。
  她忍不住小声道:「宁尘……后背、你后背……疼不疼?」
  少年没出声,可巫晓霜试到自己头发被扫了两扫,应是他摇了摇头。
  片刻后,宁尘忽地在她耳边开口:「你怎么知道我真名的啊?」
  巫晓霜「哼」了一声:「我不告诉你!」
  * * * * * * * * * * * * * * * * * *
  传说中迦楼罗翅膀一扇便是九万里。有没有九万里不知道,待宁尘一屁股墩摔在地上,周围景色已是天地变换。
  这是多么大的一棵树啊……
  哪怕分出最小的一根枝杈,也能比拟地上一棵怀抱大的朽木。这巨树就是一座活着的高山,直插天顶,荫泽百里;它亦是一座小城,从下至上不知有多少空洞,每一洞都如若一座宫室,宁尘神识微微一张,便能试到树中人声鼎沸,皆是羽族妖修。
  迦楼罗落地处乃巨树之冠,杈间以沉香木为板材铺就广阔平台,平台中央便是妖圣寝居的大殿。他飞回自己都城,化归人形,身上坐得两个小的可不就直接掉地上了。
  平台上候驾的侍从婢女连忙簇拥过来,更衣奉茶,热手巾板儿净手净面,伺候的好不细致,也不知堂堂一个羽化期妖圣,为何连个净体决都懒得掐。
  迦楼罗被下人伺候着,看也不看这边一眼,更不说话。巫晓霜不喜站,蜷坐在地上不起来,宁尘也便坐去旁边陪着。
  他投去目光关询,巫晓霜摇摇头,示意自己无妨。宁尘略一思忖,贴上近前,往她脖子探手。巫晓霜怔了一下,心中会意,连忙扬起头来,露出颈上玉箍。
  宁尘以双指捏住玉箍,微微发力,尝试将它碾碎。然而那玉箍品级不低,非是元婴武修级别的肉身气力不得毁坏。尤其是其中蕴含法力,若是随之爆散,却不是巫晓霜如今肉身能抗住的。
  真要靠蛮力破制,最低也得是一个放劲举重若轻、控气温若游丝的元婴后期不可。倘项舂在此,倒是可以搭上一手,与宁尘两人合力方可一试。
  见宁尘一筹莫展,巫晓霜拍拍他肩膀,又将头摇了一摇,假作无妨。虽然那箍儿勒得难受,心中却因他细致入微而有些欢喜。
  也不知迦楼罗用神识发了什么号令,他丢下二人自顾自往殿中去了,不知打哪儿飞下来两名鹰钩鼻子金甲卫士,都是元婴期气息,横起手中长矛一比,示意二人往偏侧动身。
  巫晓霜有些害怕,揪着宁尘袖子紧紧跟随。宁尘心中亦是忐忑,却知道这时候非得挺直腰板不可。
  羽族风貌与大蚀国天差地别,单说这棵巨树,无论建筑还是摆设,少用金石、不见玉瓷,一眼扫去,花草自生古朴归真,颇有仙境自然之逍遥。
  金甲卫士还算礼貌,不语不催,手上长矛也未拿来作胁,只将两人送入一间不大不小的偏殿。
  这偏殿以树桠为墙,不过多添几块板材填补空隙,其中不见烛火,却在树桠上凿着几处浅坑,里面小小一洼树汁,分别引得一只萤火小虫寄宿其中。虫儿虽小,肚腹却大放光明,照得整个殿厅亮亮堂堂。
  树身上奇花异草生长茂盛,五颜六色煞是好看,更有清香扑鼻,把这木褐色的小殿点缀得生趣盎然。与之一比,大蚀国千峰座那可便俗气透了。巫晓霜一时间忘了担忧受怕,凑上前去,拿小鼻子在花上闻了又闻。
  大蚀国的千峰座和这里一比,顿时显得俗气非常,那股子朝堂恶臭也愈发鲜明。
  宁尘思忖着既然把两人送到这里住下,估计一时半会儿应是不会发难。他索性也不多想,走去内间向榻上一跃,四仰八叉躺了下去。
  这床褥子里面填得都是绒羽,云彩一样舒服,宁尘带着巫晓霜一路奔波也是有些疲了,这一躺下竟生不出起来的念头。
  巫晓霜扭头见他跑了,忍不住凑过去矜着鼻子说:「你怎么躺下啦?」
  宁尘知道她是想和自己说话,看见自己一副要睡觉的模样不老高兴的,于是故意调笑道:「晚上我要睡地板,自然得趁现在多舒服一会儿。」
  巫晓霜愣愣道:「你为什么要睡地板?」
  宁尘得逞,坏笑道:「那咱俩一个床睡?」
  巫晓霜小脸儿腾就红了,混是不知该怎么应对,只能鼻子里哼唧唧,双手扯住宁尘袖子使劲儿摇,把他往床下去拖。
  「好了好了,衣服扯破啦!」
  宁尘起身顺势用力,将巫晓霜拉到床沿和自己一并坐了。巫晓霜骂他时尚且还能自如,现今两人独处一室,这榻上床前的,忽然之间慌得六神无主,勉强掩着心跳,再开不了口。
  宁尘哪能放着冷场,顺口道:「哎,以前在水里顶我的时候,那叫一个肆无忌惮,怎地变成人了,就说不出话啦?」
  巫晓霜此时对他已没有多少心防,激将法倒是好用,立时回嘴:「谁爱和你说话,你在大蚀国朝堂跟尹震渊甜言蜜语,肚子里天天不知道搞什么鬼呢!」
  宁尘认真道:「你是觉得,我千里迢迢奔来南疆,是为了争名夺利?」
  巫晓霜先前误会过他,虽然未曾展露,却也微微惭愧。现在被这般一问,便凑上前去咬他耳朵偷偷道:「你是被中原追杀才跑过来的,你当我不知道,哼!
  」
  既然之前能叫破自己名字,那知道自己过往并不稀奇。只是这其中机巧不得不探个究竟,否则自己苦熬苦业遮掩身份,岂不是在大修眼中尽是儿戏了。
  「我的事,都是你娘亲告诉你的?」
  巫晓霜是先代九祝之女,九祝似又有通察运势、晓预未来之能,宁尘忖度,自己身世八成是步六孤孚瑜勘破的。
  巫晓霜点头:「娘亲说你一身麻烦,都不让我来呢。」
  「那现在还不是让了?凭你娘的本事,真要禁你,一伸手就把你提溜回去了。」
  巫晓霜刚想解释,又忽然生出恼意。自己盗丹药、苦化形、跋涉长、囚宿短,都是为了寻他。这要是告诉他知道,还不压自己一头,光得意去了,就算求到因缘也未必不是可怜自己。
  想到这儿,巫晓霜干脆也不接茬,转而发难:「你快说,为什么把我心血石扔了!说的不好,我以后不理你。」
  恰是时候,宁尘便不再藏着掖着,绘声绘色将扬威军在八荒之地的惊险娓娓道来。他一张嘴说的比唱的都好听,要是开个评书专场,一天高低得赚个万八千。  故事讲的好便无需解释。巫晓霜听得入神,时而小声惊呼时而拊掌轻笑,她入得真情,身临其境,听到宁尘掷出心血石引走痋虫一节,只觉得长舒一口气,
  暗慕宁尘机敏过人,早忘了先前怨怼。
  宁尘见她模样,难免得意于自己舌灿莲花,又不禁暗暗叹息。女孩天真烂漫,不谙世事,若自己是个善使口舌之功的坏人,一番谋划甜言蜜语,就能把她吃的骨头都不剩。
  又或许……她反倒是识感过人,窥到自己心底藏有一丝不阿,这才……
  他恍神之际,巫晓霜推着他肩膀摇来晃去,要他快讲。宁尘收拢心绪,口若悬河,又将后面发生的事情一一叙出,隐去那些桃粉不提,直讲到得胜回朝为止。
  巫晓霜知道三尸血虫之后心惊肉跳,恨恨道:「我就说申屠烜肚中没有一根好肠子!竟是要拿那首破诗将我骗去喂虫子!!我定要叫娘亲去炽海兴师问罪,非让螭龙一族交他出来不可!」
  宁尘疑惑:「诗?什么诗?」
  巫晓霜一边怅然若失,一边气急败坏:「没什么诗!是他瞎编的!」
  心绪颤动之下,双腿又作痛剧烈起来。巫晓霜身子一歪倚在床柱上,将两只脚搁到宁尘腿上,恶声恶气娇嗔道:「疼!揉揉!」
  宁尘心说,这小丫头平时何其典雅端庄,怎地现在却如此大胆?他却不知,女孩生出双腿都没多少日子,哪晓得这些人伦大防,浑没觉得这手啊脚啊有什么两样。她对宁尘亲近已生,自是没有忌讳。
  人家都没当回事,宁尘何必当正人君子。先前包扎治伤时,宁尘只是一味忧心,未生旖念,现在有了油水可揩,那还不赶紧从善如流。
  之前未曾多看,现在细细观瞧,这腿白如皎月,仿佛从奶乳里捞出来的一般,生得纤长匀称,小腿肚紧致玲珑,多一寸则腴,少一寸则癯,当真是天下无双;她足踝处一弯曲线,犹如月下之弦,浑然天成;一对小脚丫仿若两尾滑溜溜的鱼儿,柔若无骨,十只趾儿细长分明,两枚小趾却圆嘟嘟缩在最外,一扭一扭,说不出的娇俏可爱。
  宁尘在潇湘楼被懂推拿的姑娘伺候过,尝也尝会了五分,他拂住巫晓霜腿脚连捏带揉,别提多起劲儿了,不一会儿功夫就将女孩按得眉心伸展,小鼻子哼唧唧舒服得出了响动。
  眼见疼得轻了,宁尘那手也不老实起来,按得越来越少,摸得越来越多,过足了手瘾。他还觉得自己藏得挺好,可不成想刚摸几下没怎么着呢,巫晓霜竟嗖地将脚丫抽了回去。
  「不捏了!不捏了!」
  宁尘吓一跳,扭头一看,小蛟那脸红得跟樱珠似的,双腿也白中透粉变作了雪中桃儿。
  原来她双腿强行化形,不光痛楚清晰,别的触觉也极为敏感。之前光痛得时候还则罢了,方才心绪平静,叫宁尘板着脚掌轻轻拨弄了几下脚趾,只觉得脚心忽地生出一股酸麻,滋溜一下直窜小腹,变作一团小火苗儿,暖融融甜丝丝,又突地旺盛开来,烧得她心跳不停,喉中作渴。
  她从未尝过这滋味,指尖都有些发麻,不由得心头大乱,连忙躲了回去。
  正在尴尬,宁尘却一副浑然不觉的模样,大喇喇与她聊起天来。
  「你生得这么好看,先前在芒城绣云坊栈边,怎么不变作人形和我玩耍?」
  巫晓霜金枝玉叶,从小被人夸到大的,那些好听的词儿早都不当回事了。只没想到,话儿从这少年口中说出,竟能叫人这般开怀。她微微得意,骄矜道:
  「你住那地方腌腌臜臜,我才不想叫她们看见。而且那时候我还未能化形圆满,见你作甚。」
  她虽然对青楼妓馆这等场所懵懵懂懂,却也远远望见过那些芒城少爷在花坊栈边抱着妓子毛手毛脚,知道那不是什么正经去处。
  「这才几日,你就圆满啦?」
  「嘿嘿,我去偷了老乌龟一颗化形丹!」
  巫晓霜叽叽喳喳与宁尘炫耀起自己的丰功伟绩,神采飞扬,巧笑倩兮。宁尘看在眼里,心旌摇曳,直想过去狠狠揉揉她脑袋。
  「你变幻人形,那以后我们游水玩儿,我还能骑着你吗?」
  「不是有人追杀,谁给你骑!我用脑袋顶你,顶得你哇哇叫!」
  想到那夜欢聚,两人都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笑罢过后,二人心猿意马,宁尘再把持不住,伸手揽住女孩,将她虚虚拢在自己肩头。
  这轻轻一抱的含义,已是与先前大不相同。巫晓霜虽是六神无主,却也顺水推舟,心中惴惴由着他了。
  两人坐了片刻,巫晓霜先开口道:「哎,你说迦楼罗要拿我们作什么啊?」
  宁尘一直都分着脑子琢磨呢,可是羽化期的视野又怎是他能揣测万全的,只能草草道:「他不喜大蚀国奉选九祝,那便是有心防备尹震渊谋夺九刳。只要你不再回去,我想他并无理由为难于你。之前一战,也不知尹震渊死了没,要是真死了,我的事儿也简单了。」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有女声响起。
  「想杀尹震渊,三百年前就杀了,何必等到今日。」
  宁尘巫晓霜吓了一跳,连忙跳分两边而坐。屋门大开,一名绿衣女子款款步入,似笑非笑看将过来:「听闻合欢宗宁尘是个有脑子的,看来薄厚是徒有虚名了。」
  巫晓霜在迦楼罗背上叫过宁尘名字,自是逃不过人家神识,所以宁尘并不奇怪,只定睛去看来人。
  那绿衣女子身材高大修长、宽面高鼻,头戴赤金冠,脸上一派的慈祥温和。
  她声音听在耳中令人如沐春风,可两只眼睛却俱是双瞳,盯人看时隐隐一股骇然之气,叫人不敢放下提防。
  巫晓霜看清来人,腾地跳起来,急急施礼:「重明娘娘!」
  她方才放松许久,此时忽一着地,顿时痛得腿脚一软,险些跪倒。宁尘眼疾手快,将她扶住,这才没摔青了两只小小膝盖。
  宁尘随着行礼,面上无波,心下却暗暗咂舌。
  《荡妖平南录》记着呢,这重明也是他娘的羽化期!
  妖圣重明,虽声名不及迦楼罗威武显赫,却也是寿同洪荒。一天之内二见妖圣,真是捅了羽化期窝子了。
  重明往厅中正座落座,袖子一拨:「你们坐下说话吧。是不是奇怪,为何迦楼罗那厮要把你们带回凌神木?」
  她声音融暖舒缓,笑容可掬,如不是目生异瞳,看着就像邻家一位亲近大姐姐。那书上记得也是分明,说妖圣重明待人亲善、心地温柔,且这么一个大妖,并无一个随侍,可以说毫无架子,看来书上写的倒是不假。
  可南疆的羽族水族向来势如水火,彼此恨恶深切,巫晓霜仍是不敢说话,只得由宁尘赔笑:「还请重明娘娘指点!」
  「只因他懒得花费心思……若有计划还好,一旦要是打横里生出枝节,他总是拿不定主意,就把这些尽丢在我头上,也不知我当国主还是他当国主。碰上你这么个异数,他更是不知该怎么办了。」
  宁尘并非毫无察觉。他引逗重明叙话,只为给自己多些时间忖度情势。
  现在看来,炎阳国话事的无非就是这二位,一个火烈无心,一个温柔贤良,那自己岂不是可以弃大蚀而逐炎阳?说不定无需太多周折,便可寻得龙姐姐残魂。
  此念笃生,立刻被他强行压下。自己对炎阳国知之甚少,如若判断谋划有所疏误,那面对的可就不是一个分神期尹震渊,而是两个羽化期妖圣,全无寰转余地,此事必须从长计议。
  炎阳国君臣上下看着似是比大蚀国松散的多了,宁尘见重明极好相与,索性直来直去:「方才娘娘说,迦楼罗大人不杀尹震渊,那是为何?」
  「你虽有慧名,却不熟悉我们妖族情形。真若两国杀将起来,只需我和迦楼罗两人,费些功夫,大蚀国上下便活不下几个。可就算杀了尹震渊这国主,兽族又不是无人了,最后还不是唤醒那些老东西,又来和我们撕打个百八十年不得安生。因此兽族若是动了什么歪心眼儿,最多也就教训他们一顿作罢。」
  宁尘这才明了,炎阳国有妖圣,大蚀国和罗浮国自然也有妖圣。只不过兽族鳞族妖圣避世不出,平时有些小打小闹还罢,真要是别族妖圣主动跑到国中大肆杀戮,以这些洪荒大妖的脾性怕是没法继续睡了。
  这话头虽然简单,宁尘却隐约算出,南疆妖族要是把羽化期都拉出来,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可如此这般,人族又是怎么把妖族势力削到南疆一域的?
  不及多想,那边重明已翻手将一只小小铜管夹在指间,轻轻搓弄:「也亏了你送来这张条子,不然被他们抢夺先机,真奉了这小蛟当上九祝,回头又闹得我们羽族蠢蛋一样,面上无光了。」
  那张条子只写了一句「大蚀欲图蠃族为攻伐所用」,想必是迦楼罗来探风时恰好听得了【天鼎汲福】的事情,这才坐地当了一把拦路虎。
  「重明娘娘,那蠃族三尸血虫厉害,真若被尹震渊将魔虫养得繁盛,被他驱使抢夺九刳之位,恐怕羽族也难以招架……」
  重明面露笑容:「都是孩子家,懂什么深浅。由他去闹便是,起不了什么风浪。尹震渊要是兴兵来犯,迦楼罗正好打个痛快,也算解闷。」
  宁尘心中一凛。
  妖圣重明就算根底良善,却也有其心机。单说方才那一句,宁尘便知其言不实。迦楼罗若是贪战,三百年前寒溟漓水宫突袭大蚀国,他岂能坐视不管?哪怕为了打着玩他也得过去屁颠屁颠凑个热闹。
  他实在摸不准炎阳国两名羽化期的立足之处,胡乱开口毫无益处。宁尘略一思忖,兜转话题道:「如果炎阳国不在乎,迦楼罗大人收信之后,又何必千里迢迢跑大蚀国一趟?」
  重明慢悠悠说道:「他坐不住,有什么办法?你不会觉得我在骗你吧?尹震渊寿数六七百年,他眼中的蠃族,和寻常妖族百姓眼中却没什么区别。」
  宁尘追问:「那在重明娘娘眼中,蠃族又是怎样的?」
  「和合同生,美美与共。众生诞灭不过弹指,潮起潮落,沙滩上一粒沙滚去哪里,大海在乎吗?」
  重明这话说得虚无缥缈,换作别的寻常人等怕是什么实在处都摸不到。可宁尘听在耳中,却似是醍醐灌顶,参详起无数关节,只可惜脑袋顶上还缺个小门儿,那醍醐仍是差一线没能灌得通透。
  他一揖到地:「谢娘娘指点!只是不知为何对小子这般优待……」
  重明一堆双瞳闪过精锐光色:「你和你那老祖一般,非是此间之人吧?当年你家老祖游历南疆,与出世妖圣大多都有些情分。有的不过点头之交,可有的却情根深种,还闹出些孽缘来呢。」
  宁尘嘴巴动了动,没敢问出下一句。不过重明勘破他心思,捂嘴轻笑:「和我倒是没什么关系,不过我们都不讨厌他。那家伙总有歪理,常常把迦楼罗呛的说不出话。你若能与迦楼罗斗嘴占到便宜,他倒是一样能看重你。」
  把人家说上火了,人家还叨死我呢。宁尘一边腹诽,一边将先前想不通的问题问了出来:「重明娘娘,以此说来,南疆羽化期妖圣恐怕不止两掌之数,因何会被人族遏制于南疆?单说炎阳国您二位,真与寒溟漓水宫动起刀兵,怕也不难获胜。」
  重明摇摇头:「什么羽化期不羽化期,都是你们玄道人修作的分别。大道殊异,妖族也不过懒得起名,借你们层级名号一用,你当吾等洪荒大妖真要与你们一般修炼不成?」
  宁尘还是第一次听闻「玄道」一词,登时留上心去:「这大道还有什么区别吗?」
  「人修玄道,吸天地灵质蕴体内真气,南疆妖族甚至尹震渊一流都是学你们的。此道循序渐进,扎实稳固,无论什么资质,若有造化都可进境。玄道蕴气、修神、锻体,万全之道,到羽化期择天地之规,便所向披靡了。至于日后登仙,却不是我能说出一二的。」
  「其次则是西域魔道,亦称我道,进境虽迅疾如风,却总有残缺之处,非得借它力来补。魔道的羽化境,比之玄道差之远矣,但胜在奇诡,若在争斗中捉住机会,未必不能得胜。」
  「再来就是人族佛道,讲究金身涅盘,以佛性铸神识,以佛法决修为,甚是有趣。」
  「而我们这些洪荒妖圣,说是羽化期,其实都也只是凭天地生长的本能行事罢了。我这样爱学的,许是跟人类学些小术;迦楼罗他们举手投足引动天地元力,便胜过人修大多法术,自然惫懒的多。我们生长到这份儿上靠得并非修行,自然也无所进境。又比如……」
  说到此处,重明朝宁尘身后巫晓霜扬起下巴:「又比如她那龙种龙族,走的便是神龙道。她那爹爹破了羽化,即升化神龙,入神龙道与众龙先祖合为天地本源之神,留一缕神识逍遥世间,再难捉摸。」
  「所以说,这世间的道道儿多了去,莫要想些有的没的。别看你年纪轻轻便得元婴,你师祖当年可比你修得更快呢。」
  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绕来绕去,宁尘却听明白了。他们这些所谓羽化期的妖圣,实则一身都是蛮力,和真正的玄道羽化比起来,恐怕大多只有挨揍的份儿。怪不得宫主当年杀入大蚀国,与兽族妖圣放对儿,还能大胜而归。
  想到这儿,宁尘忍不住嘴角翘了翘,却被重明一眼捉住。
  「哈,你也不用笑话我们。我就是那不善攻战的,北边若来个羽化打我,我肯定跑咯。但洪荒大妖可不全如我一般,仍是有专擅攻杀的恶种。迦楼罗能与你们人修羽化打个五五之数,换作那鳞族的恶种,就得揪着你们的羽化猛揍了。嗯……还就是她,和你老祖有一腿呢。」
  「你一个合欢宗的正经传人,跑到我们南疆,不仅仅是来避祸的吧?看在故人面上,你若有求,说一声便是。」
  重明和声细语,宁尘问什么她就答什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点不耐烦都没有,叫宁尘大生好感。她主动提到此节,拨动宁尘心绪,真就想大腿一拍,将龙姐姐的事情和盘托出,好叫他们帮忙搜寻。
  可就在牙关将开未开之际,又被宁尘用力咬死。
  他想起了离尘谷。
  不是现在尽归他手的离尘谷,而是那鸟语花香、风景如画、黄金扎伽寺中,藏着一个罗什陀的离尘谷。
  看着似好的,内里是什么模样,宁尘是真真见识过了。
  绝不能说。
  洪荒初诞,多少大妖,最后剩下的妖圣也不就是这么几个?妖圣重明,若真是如现在看起来一般人畜无害,恐怕活不到今天吧?
  「我合欢宗被人鸠占鹊巢,小子实在无处可去,思想着若是能在大蚀国谋个地位,指不定哪天还能打将回去,收复山门,也不枉老祖毕生奇功传与我处。等要是小子在大蚀国出息了,定要与炎阳国永世交好……」
  他正编著,重明却噗嗤笑出声来将他打断:「行了行了,那点瞎话留自己肚里吧。不爱说,我便不问。此间没你什么事了,爱走就走,回大蚀国谋你的官去吧。」
  这就放自己走了?虽说羽族行止不可以常理忖度,但自打重明现身,总觉得味道有些不对。长年累月的机敏让他如芒在背,如今听说放行,不禁暗松一口气。
  宁尘向重明深施一礼,拢着巫晓霜就要离去。
  「谁说让她走了?」重明懒洋洋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阻住了二人脚步。
  就知道没那么简单,宁尘转身沉声道:「娘娘还有什么吩咐?」
  重明缓步踱去巫晓霜面前,伸出手勾缠她鬓角发丝玩耍:「寒溟漓水宫前些天刚刚遣使,说青岚蜃蛟近日里销声匿迹,怎么也寻之不到,只好来炎阳国求请,猎一只蜃蛟为宫主真传弟子入药。真是赶得早不如赶得巧,不如……」
  她话未说完,一只手已狠狠捏住了她的腕子。重明侧目一看,宁尘已是双唇紧咬,满目烈火。
  (待续)

史上最强炼气期
李道然
修炼了将近五千年的方羽,还是没有突破炼气期……“我真的只有炼气期,但你们别惹我!”

风情万种 / 发表于: 2025/10/06 13:10:33

三十章、心切重弦鬓两霜
  凌神木下树林密布,百丈高的巨木遍地都是,一座座亭台楼阁分建各树之上,飞檐画壁于叶丛若隐若现,繁荣鼎盛。
  天儿黑了,羽族大都不喜夜行,吵吵嚷嚷了一天的炎阳国都城静落下来,鸟妖们紧闭府门回得房去,搂过那体己人儿,便要说上几句悄悄话。
  谁成想脑门顶上远远轰地一声,偌大一棵凌神木竟微微摇晃起来。
  众妖汗毛倒竖,一个个都僵在原处不敢擅动,足足等了小半个时辰,才惴惴不安爬上床,老老实实躺着去了。
  凌神木最顶层,宁尘躺在地上,喉中嗬嗬作响,不住喷着血沫子。
  那脸只能勉强看出本来面目,牙都飞了几颗。
  方才叫人一巴掌扇过来,宁尘整人撞穿七八根树桠拍在地上,好悬没给干成人肉包子馅儿。
  「宁尘!宁尘!」
  巫晓霜忘了害怕,紧追过来,看见他伤得恁重,眼眶顿时急得红了。
  身上剧痛,神识震荡,宁尘心里却暗暗道了声好险。
  他现在才琢磨过味儿来,重明身赋奇术,能让人不经意间心生亲近,放低提防。
  一番攀谈后,自己竟忘了身份修为之悬殊,哪儿来的胆子,敢去攥人家腕子?
  宁尘对巫晓霜摆摆手,运功疗伤。
  他血肉虽生长迅速,但那口好牙要长齐整,还得多用个把时辰。
  也亏得重明未动真心伤他,这一耳光没用丝毫法力,不然气海重创,体魄万难恢复了。
  巫晓霜见他恢复甚快,这才勉强放下心来,只是一只手扔死死抓住他袖子,沉默不语。
  「哎哎哎!怎么了这是?」
  迦楼罗听闻响动,不知从哪里忽地闪了出来:「呦呵,小王八蛋的黄儿都给摇散啦?谁干的!有本事站出来!」
  他明知故问,语中尽是揶揄。
  重明从撞破的窟窿里慢步踱出,一脸愠色。
  「你把嘴闭上。」
  「他妈的,欺负人,啧啧,太欺负人啦!」迦楼罗眉飞色舞,抓住了重明的尾巴似的。
  重明眉头皱着:「他先动的手。」
  「啊对对对,啊对对对对对,个元婴小鸡仔儿,在咱们地盘,跟妖圣重明先动手,对吧?我能不信吗?我特别相信。」
  迦楼罗对外人满嘴捎爹带娘,在重明面前却只敢阴阳怪气几句。
  眼看重明有些着恼,宁尘知道不能继续坐观,挣扎起身道:「是我行事不恭在先,惹犯天怒。
  如今知错了,谢妖圣手下留情。」
  他也不再用谦称,既然重明展露了心思图谋,虚与委蛇已不是周旋之道。
  宁尘一边重铸血肉,一边察言观色思想对策——若重明打定主意要抓小蛟交于寒溟漓水宫,宁尘说不得便要潜去必经之路,将那使节伏杀半道。
  重明双瞳闪烁精光,瞪他一眼:「你问问迦楼罗,他敢捉我腕子吗?给你一巴掌,你不冤枉。」
  宁尘没审到她有什么恶意,索性直来直去:「我只问,重明娘娘是打定主意,要与寒溟漓水宫做交易了?」
  重明翻了个白眼:「一招不慎,倒让你抢得先机,拿我们当砧板,切起了英雄救美的臊子,唉!别摆那坚贞不屈的架子了,看着招人烦。」
  她瞥了巫晓霜一眼,又道:「货都送上门了。拿她赚些灵丹法宝充实府库,也不失一桩好买卖。」
  宁尘听到这句话,反而心中稍宽——倘真要卖就犯不着解释了。
  于是他就坡下驴:「灵丹法宝,于重明娘娘怕是用处不多,何必与水族结仇呢?」
  重明没说话,倒是迦楼罗开口道:「蜃蛟乃水族贵胄,哪个敢动手,你当寒溟漓水宫傻逼吗?羽族水族早已势不两立,债多不压身,他们再明白不过了。」
  宁尘毕竟对妖族知之甚少,当场被人捏住话头,一时间不知如何续话。
  重明没在言语上难为他,袖子一挥,转身走了。
  宁尘还在发愣,迦楼罗张口就骂:「脑瓜子被她一巴掌干放炮了?跟上!」
  四个人两前两后,往凌神木顶冠大殿行去。
  宁尘走两步回头看了一眼,但见几只蠃虫从枝桠隐蔽处钻出来,窸窸窣窣,清洁收理那些打坏的树墙碎片,眨眼功夫地上便干干净净了。
  宁尘初见蠃虫现身时还吓了一跳,见到此景心中大奇,也不知羽族是如何驱使蠃虫的。
  只是现在不好发问,先将此事埋在了肚子里。
  重明走进一间偏殿,和迦楼罗左右入座,又拂了两张椅子到宁尘面前。
  「喏,赶紧先坐了吧,你那水里的小情儿不是脚疼吗?」
  巫晓霜乖乖坐了,大胆开口:「重明娘娘,你不抓我啦?」
  重明看她神情真纯、问得直率,忍不住微笑起来,对她将头一点:「嗯,不抓你了。小小年纪,靠一颗化形丹成人,也是个不怕吃苦的倔脾气。斯世同怀,此心难得,若是最终良人不负,多少算我一分功德。」
  宁尘听出些许端倪,忙问:「服食化形丹,难不成有什么问题?」
  「化形丹是妖族上下耗费万年打磨的方子,能有什么问题?不过就是化形时如万刀加身,尝肌骨寸断之苦罢了,三五年之后自当无碍。
  几百年的化形修行,一颗丹药就能跃过,这点债不算什么。」
  她说得轻巧,却没法听得容易,这哪里是修行的债,分明是切心情债。
  宁尘一阵悸动,扭头望向巫晓霜,伸手轻轻捉住她手儿。
  巫晓霜任他把小手拢在掌中,抿着嘴也不看他,就是耳朵根儿发红。
  只听迦楼罗「啧」了一声:「要配种,等会弄个房间让你俩配。」
  重明用力拍了下椅子扶手:「我说没说过不许在我面前说脏话!」
  迦楼罗瞪大眼睛,伸俩胳膊:「这他妈逼的也叫脏话!?」
  「你再不闭嘴,我把毕方叫醒当国主,送你睡觉去。」
  迦楼罗将头拧开,嘴里嘟嘟囔囔:「他不行……他爱瞎惹事儿……哎……我可不睡……」
  重明不再理他,朝宁尘苦笑道:「我羽族这几位妖圣,实在是让人操心。
  但有人可以操心,其实也是好的……」
  宁尘点头:「我懂得。」
  「真懂么?」
  妖族妖圣级存在,与人族羽化期既然同一层级,那定然于此世间所欲甚少。
  什么都不必在乎的时候,有个可以在乎的事情,对他们这种层级已是弥足珍贵。
  但宁尘知道,重明不仅仅是要说这些。
  「请娘娘明示。」
  「我们妖圣自在随意,从不曾修炼,人族功法再高深,于我们也是夏炉冬扇,用处不大。但你与合欢老祖的两世经历,连我们洪荒大妖都闻所未闻。合欢老祖不愿跟我们细讲,你若有心,不如多留些时日,与我们好好聊聊。」
  话说到这儿,就算是挑明了。
  宁尘身份特殊,提起往事从来都是讳莫如深,除了真心知意的几位女子,万不敢与外人提起。
  然而重明早早点破了自己跟脚,再藏着掖着就有点掩耳盗铃了。
  他索性将衣襟一抻,坐直身体,硬刀硬马接过了话头。
  「重明娘娘是如何看出,我不是此间之人的?」
  重明眨眨眼睛:「告诉你倒也无妨,此乃我双瞳天赋之能。此瞳能观魂魄形状,明鉴他人秉性善恶——可直到遇到你师祖,我才知道,魂魄还能有颜色。他那魂魄五彩流溢,鲜艳非常,旁人魂象顿时成了灰凄凄的墨水画。」
  说到此处,重明朝宁尘一扬头:「你那魂魄与你老祖一模一样。除你二人,我再没见过有这般魂象的。你前世种种,就讲给我们听听吧,我们活了这多年岁,少有新鲜事儿能听了。」
  宁尘不傻,重明嘴上轻描淡写,实则背后定有它求。
  她嘴上说要拿巫晓霜送给寒溟漓水宫,可仔细去想,那丁点儿好处如何能叫妖圣级提起兴趣?她说话挑逗是虚,暗中威吓是实,有小蛟的命在台面上,自己怎敢逆她心意?
  若只为听听故事,犯得着吗?
  不过宁尘之前守口如瓶,怕的是被大修抓去,把自己当成探求大道的小鼠摆弄。
  他早已斟酌过,只论说事儿,倒是没什么不好往外讲的。
  前世种种,在当世者听来无非就是些似真似幻的故事罢了。
  「两位妖圣有此雅兴,宁尘不敢推脱。今日便先讲一个我们那里流传下来的、羽族填海的故事……」
  迦楼罗喜笑颜开,张口打断:「来人!上酒!上菜!」
  宁尘一个人口若悬河讲了足足两个时辰的故事,直说得口干舌燥,总算赢得个宾主尽欢。
  迦楼罗听得眉飞色舞,巫晓霜也目不转睛,唯独重明不见喜怒,单挑那话缝儿里的功夫,左问右问,问的尽是故事背后的风土人情、渊源成因。
  与其说她爱听故事有,倒不如说她对宁尘最初的那个世界更有兴趣。
  不过洪荒妖圣心里的道道儿,宁尘无从揣测,能赢得几分好感善待便已知足。
  贪多嚼不烂,重明见好就收:「时辰不早了,我已备好一间寝馆接待二位。
  来人,带贵客前去歇息。」
  宁尘巫晓霜刚刚起身,她又道:「神龙之女先行一步,我与宁尘说几句话。」
  还没等人回话,迦楼罗双手「啪」地拍在膝上,从座位跃起。
  宁尘吓得连忙护着巫晓霜往后一缩,迦楼罗莫名其妙瞪他们一眼,也不说话,甩着四方步大咧咧自顾走了。
  「天天一惊一乍,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净吓唬小辈儿的。」重明尴尬地解释了一句,下巴一扬,示意下人带巫晓霜出去。
  巫晓霜望向宁尘,眸中隐隐不安,宁尘朝她咧大嘴一笑,权作无事。
  殿中清净下来,只留宁尘重明两人,一立一坐。
  宁尘压不住好奇:「重明娘娘想说什么?」
  重明擎起杯盏抿了一口酒:「你与神龙之女,怎么回事?」
  宁尘似懂非懂:「什么怎么回事?」
  「你诓骗人家了?叫她这般衷情。」
  宁尘衡量一番,决定还是实话实说:「我们早些日子在青岚江相识,却直到今日才晓得她化形如此。先前在那房中,还是我们第一次叙话。」
  重明点点头:「把你留下,好叫你知道,若是勾搭了人家却又负心,你麻烦可就大了。细的不便多说,惹恼了神龙道的气运,你就等着投胎下辈子吧。」
  宁尘摸不清她说话背后的意图,脑筋一动,反客为主道:「重明娘娘神瞳能辨善恶,却看不出我对晓霜是善是恶吗?」
  重明微微一笑:「何等为善?哪般为恶?抛弃妻子的,又有多少是当初海誓山盟的?人心不变吗?」
  善恶之论,本也难道。
  重明双瞳中看到的魂象是什么样子,宁尘探也探不真切。
  他轻叹一声:「我也别无他想,与她朋友一场,只平平安安把她送回青岚江,便了我心事。」
  「如若这般,你就听我的,现在便回大蚀国吧,不要再去见她。羽族会替你护她入海,我妖圣重明自尊身位,言出必行。」
  重明若想对巫晓霜不利,自己全无反抗余地,若现在撒谎,又何必等着自己日后戳穿?想必是说话算话的。
  可宁尘更是不得其解:「为什么我不能再见她?」
  「龙族惯于从心所欲,与各族众妖媾和滥交亦是平常。
  唯独她这等王族出身,见晓世间人伦,自小教化约束,才能洁身自爱。
  然而龙性本淫,一辈子压困的欲念不会消解,只会化作摧山覆海之爱,一旦搅动情丝,便如她一般,受万刀加身之苦亦不反复。
  她下身化形,旁人触碰犹如重锤凿骨,于衷心之人爱抚却苦中带甜,你先前已验过了,她一片痴心尽在你处,这份蒲草磐石,你消受得起吗?」
  宁尘深受撼动,却又不知如何是好。
  他沉默许久,最终抬头道:「娘娘问得犀利,我自会忖度……可是,你又为什么在乎我的选择?」
  重明哈哈一笑:「你讲了一晚上,却忘记了,你自己就是故事。」
  * * * * * * *
  宁尘由下人引至寝馆,他缓步推门,进去一瞧,偌大殿中竟注着一洞几丈长宽的露水净池。
  池边,簪子坠子冠冕玉带尽丢在地上,几层九祝华衣也乱糟糟散落各处,巫晓霜只穿着最里面的一件祭袍泡在水里。
  那祭袍雪白轻薄,后背无遮,袖子勾连肋下袍襟,露着肩胛下腋,连带盈盈侧乳一览无遗。
  女孩洑在水上拿脚扑腾,身子摇晃间,乳晕边缘几乎隐约可见。
  她毫无自觉,兴高采烈对宁尘道:「水还是热的!重明娘娘真好!」
  宁尘心说这又忘了人家要把你卖去炼丹了。
  他原本心事重重,可见到巫晓霜这无忧无虑的模样,不禁得一时也忘了烦恼。
  「你衣服都湿成这样,上来还怎么穿啊。」
  巫晓霜笑道:「我不上去了!在池子里泡一辈子!」
  池中热露舒缓了双腿的苦楚疲弊,巫晓霜方经一番心境起落,直想埋首水中与宁尘玩耍。
  宁尘却压着一股两难之情,在池边软榻坐下,并不回应。
  依宁尘手段,巫晓霜这种已然倾心的姑娘不过是勾勾手指的事儿。
  然而重明所言句句在理,女孩一颗真心炽烈,自己怎能拿些露水撒在上面,不顾后节……
  更关要的是,重明说那些话究竟出于什么缘由?自己倘若随意处置,万一中了她心计,又该如何是好?
  突然,露池中劈头盖脸溅出一大片水花,打湿了宁尘小半个身子。
  宁尘回过神来定睛观瞧,只看见巫晓霜在水里晃着脚丫咯咯直笑。
  「你发什么呆呢!愁眉苦脸……快来游一会儿,可舒服啦!」
  宁尘心中微颤,甩脱鞋袜,离榻向前一步,挪到池边。
  他正色而坐,对女孩招招手:「晓霜,你来,我有话和你说。」
  巫晓霜面露惑色,却不迟疑,纤细身量轻轻一摆,婉若游龙,一下滑到宁尘面前。
  「怎么啦?」
  「重明娘娘与我说了,你好好在这里歇上一夜,明日会派人送你回家,她保证过了,不会对你不利。」
  巫晓霜眨眨眼睛:「那你呢?」
  「我要回大蚀国,做我的事。」
  巫晓霜将水一拍,溅宁尘一头:「现在回家,我不白来了!!」
  宁尘哭笑不得抹了把脸:「大蚀国现在情势万变,龙潭虎穴,你回去了,又让人拧在笼子里,小蛟变成小鸟了。」
  巫晓霜听出他不想让自己跟去,顿时眉毛倒竖:「我拼力来寻你,你都没陪我玩,就要赶我走?!」
  「来日方长,等这厢事了,我一定去南海找你玩,好不好?」
  「不好!」
  「……晓霜……我虽知你心意,但我身边已有几个生死相交的爱侣,你就不怕受委屈?」
  「不怕!」
  「你出身贵胄,原是众星捧月,若一意孤行随我身边,难免又要吃……」
  不等宁尘说完,巫晓霜突然从水中跃起,一把将他在池边扑倒。
  女孩目光精绝,直欺过来,狠狠吻在宁尘嘴上。
  那小嘴儿全无章法,只用力贴住宁尘双唇磨来蹭去,满腔的情意不知如何抒发。
  宁尘嗅得一股别样奇香直冲脑仁儿,仿若被一道旋涡忽地扯入深不见底的海渊。
  那海渊至冷极寒,可最深处却是迸发著硫磺气息的万丈火山。
  这渊中地火炽热无匹,饶是精钢打的一颗心,轻轻沾染,化作铁水只在片刻,再想夺将回来已是痴人说梦。
  宁尘终究把持不住,双臂一挣甩脱女孩小手,将她紧紧拥在怀里,轻啜回应。
  逞欲迷色者再欢,最抵不过的却是两情相悦。
  巫晓霜试得口中探进一根热腾腾的舌头,浑身力气顿时没了,连忙将自己小舌递送过去,恨不得与他纠缠起来打个死结儿。
  若不是人身化形被玉箍所制,怕是当场显出本相,龙身兜圈儿给他卷住,再不放脱他走。
  巫晓霜从来都是要什么有什么,哪怕别家宝贝,动些机灵总也能弄到手来。
  唯独这一回,不说千回百转,也是一番起伏跌宕,现在总算得偿所愿,不禁心花怒放,再无一丝矜忌。
  俩小的顾不上殿外是否有羽族大妖窥探,忘乎所以,亲的满口生津。
  宁尘棍子被她亲的邦邦硬,隔着两层衣服抵在她软软小腹,她也全没当一回事。
  良久唇分,巫晓霜双臂撑在宁尘脑袋两旁,俯身下望,鼓足勇气开了口。
  「我喜欢宁尘……宁尘也喜欢我,好不好?」
  向来只有云逐月,何日曾见月逐云,这却是宁尘没品过的滋味。
  见她钟情灼烈,宁尘心中又是欢喜又是怜惜,先前那些慎考也被她磨成柔情一片。
  他暗暗轻叹,抬手抚上巫晓霜面颊,理了理她鬓角垂下的头发。
  「嗯。」就这么轻轻一声相允,巫晓霜已开心得笑弯了眼睛。
  她欢呼一声滑入水中,顺势擒住宁尘脚脖子将他一把拽了下来。
  这还不算,他刚一落水,那惯常一身贵气的巫晓霜竟变作疯丫头一般,一边乱笑一边捉着宁尘顶门,往池子里按了又按,好悬没让这小子呛了水。
  巫晓霜毕竟情窦初开,就算再怎么敢爱敢恨,先前那话说出来也羞臊得全身热血乱撞,借着那股子狂喜,非得折腾宁尘一番才能发泄心火。
  宁尘被她偷袭,冷不丁灌了两口水进去,是好气又好笑。
  这露池之水倒也干净,入到口中只是甘甜,可谁他妈爱喝洗澡水啊,宁尘气急败坏甩开她手,往前一挣就要抓她。
  巫晓霜那身子在水中滴溜溜滑,宁尘连抓两把都是一手空,女孩却已窜到池子对边去了。
  他猛划两下跟上,伸手去搂她腰。
  不料女孩倚着池边回过身来,抬起一条腿,纤细脚掌恰踩在宁尘脸上,用出力气抵住,叫他怎么也游不过来。
  巫晓霜一招得逞,自顾得意笑个不停,却不知抬腿间袍底大敞。
  她下池之前亵裤早丢了,袍下私密处全无遮拦,正好让宁尘饱了眼福。
  宁尘心火燎动,捉了她脚腕在趾头上咬了一口。
  巫晓霜啊呦一声窜出水去,捂着脚丫跌坐在池沿上。
  「你敢咬我脚!」
  宁尘坏笑:「你之前咬我手,扯平了。」
  巫晓霜在池水里狠狠踢了一脚,将袍子往上一掀:「你还打我一拳呢!」
  女孩小腹平坦、苍白如雪,脐下却淤青一片,触目惊心。
  宁尘不禁心痛生愧,缓缓凑上前去,抬头望着巫晓霜委委屈屈的小脸,柔柔拢住她的腰,然后低头亲在她的伤处。
  巫晓霜闷哼一声,痛得哆嗦,可那嘴唇亲过之后又引得全身酥麻。
  她忍不住俯身抱住宁尘脑袋,想让他多亲那处一会儿。
  宁尘哪忍的住老老实实拘在一个地方,小蛟初成人身不久,又对他全无心防,竟然毫无自觉,忘了自己已是近乎赤身裸体。
  宁尘分开她双腿欺到其间,女孩也不挡,由着他往下探去。
  方才惊鸿一瞥,已叫宁尘点了干柴,如今眼前相瞧,更是叫他暗中咂舌。
  女孩腿间秘处光滑合整,竟是严丝合缝,仿若水润蛋壳,其上不过一道细细裂缝尔尔。
  他各式花儿采的也是多了,如巫晓霜一般实是前所未见,当即忍不住亲上去,伸出舌头一顿舔舐。
  浑没想到,他那根舌头再怎么用力,却如何都撬不开那条缝儿。
  那紧闭穴唇似是绷得恁紧,又仿若其中裹着的是两片龙鳞,死死护住了门扉。
  他一番功夫下来,巫晓霜鼻音轻轻哼着,却听不出什么旖旎,曾叫姑娘们泄身似涛的如簧巧舌,怎么都攻不下这城池,更叫宁尘无计可施。
  他魔手向上攀附,钻进女孩袍下,捂住那对盈盈一握的酥胸,上下一齐厮磨。
  巫晓霜被他推倒在池边,乳尖挑弄之下喉中也慢慢起了呻吟。
  可就是舌头前面这密闭难入的穴儿,愣是叫宁尘寸步难行。
  宁尘舔的毫无成就,微微沮丧之际失了些许分寸,不慎捏狠了女孩乳头一下。
  「哼呀!」
  巫晓霜上身痛得一挺,宁尘慌忙起身安抚,却见那穴口缝儿忽地开了一毫半分。
  他大喜过望,扑过去伸入舌头,狠狠在初现的粉色嫩肉上舔过。
  「怎么、怎么回事?你亲哪儿啦……」
  女孩这才有了感觉,可谁知刚一发问,缝儿便闭了回去。
  宁尘舌头被拒蓬门之外,又白做了功夫。
  可这一回他算是察觉了一二,小心着将手缩下来摸到女孩小腹,狠心用指头在她淤青处往下一压。
  小蛟痛得又是一个哆嗦,而那穴儿缝如他所愿,倒是再次开了。
  原来这龙族虽然神魂卓绝,却终有兽性。
  雌龙鳞甲层叠,恰护着私处,非是强过自己一头的雄性不可侵夺。
  古时双龙行淫交媾,雄的残暴雌的凶傲,往往是一番激斗,雌龙被咬的遍体鳞伤,才会阴鳞松弛,任凭雄龙奸入。
  蜃蛟王族虽早无此例,可巫晓霜强服化形丹,剧痛加身,竟激醒了血脉中那一点沉性。
  旁人伤她并无所患,可情儿给的痛,却成了那把开锁的钥匙。
  宁尘犹犹豫豫在她穴内嫩肉上舔了一番,等她闭死时还是悻悻退了回来。
  虽然勘到了女孩身子奥妙,可叫他动手伤人才能恩爱,宁尘还真下不去手。
  巫晓霜先前被他爱抚,只觉得安泰舒服,可舔的两次却真真尝到了叫人全身发抖的滋味。
  她见宁尘不动,便自己滑下池子来,搂着他脖子亲了一番,噗地钻到了水里。
  宁尘还当她又要与自己捉迷藏,刚要伸手捞她,忽然试到自己那根阳物呜地被吸到什么地方去了。
  那地方暖暖融融,仿佛深不见底,一圈肉壁死死裹住龟头,忽地又磨着压着将它还了出来,一条软硬兼施的蛇儿胡乱在马眼处扫荡开来,紧接着又将它吸了进去。
  巫晓霜潜在水中,伏于宁尘跨间不住吞吐,竟是次次深喉没有半分犹豫,直叫那硕大鸡巴将细细脖子顶得鼓起一根圆柱。
  方才宁尘叫她舒服,她立刻就想还他。
  往日在龙宫中窥见爹娘的欢好,此时懵懂间全都想起来。
  她没有人族矜忌,并不觉得这般服侍爱人如何下贱,蛟族又恰善吞吐容纳之术,小小一条喉咙竟被她自己当做鸡巴套子使了起来。
  可再怎么天赋异禀,她也是第一次,哪受得了宁尘那全须全尾的白玉老虎可劲儿折腾。
  宁尘望见她在水下辛苦起伏,噎出的泪珠往水面上一颗颗漂,顿时心中生怜,爽了十几下就赶忙将她抱了起来。
  「我知道你对我好,却也不必这样。」
  巫晓霜气喘着,认真望向宁尘:「对喜欢的人好,就是要全力倾为,为何要打折扣?」
  宁尘闻之心撼,忍不住将她紧紧抱在怀中,探在她脖颈间用力吸吮亲吻。
  巫晓霜「呜」地一声娇啼,忽地被鼓动勇气,横出心去把腿一抬缠上他身子,低手分开股间细缝。
  没等宁尘反应过来,她双腿往后用力一收,当即将那硕大龟头吞了进大半。
  宁尘敏感处给那紧紧小口一挤,又痛又酥,阳物顿时起性,瞬间一胀硬了个十成十。
  他嗓子眼里憋了一声哎呦还没出口,就见水中飘起几缕血丝,竟是女孩阴门被他胀破了些许。
  「晓霜……你……」宁尘赶忙推住她身子。
  巫晓霜小脸煞白,一只手紧紧抓住他肩膀衣襟。
  「别说话……我把自己给你,你就得好好要我!」
  一者贞情所动,二者欲意已浓,宁尘万难自已,托了巫晓霜屁股直将她推上池边,狠狠压在身下,与她星眸相对。
  「那你是我的了。」
  巫晓霜抬起头来,一口吻住宁尘舌尖。
  她抬腰收腿,先前痛楚已激了细缝微张,宁尘顺势便往她体中插入。
  那甬道细窄如小指,叫他寸步难行,肉壁从四面八方压来,湿热细嫩,那滋味好不新鲜。
  宁尘腰上使出十分气力,才勉强突到雏膜之前。
  他破身经验不少,松了巫晓霜舌头与她紧紧搂抱,暗暗压住肩膀免得吃痛缩走多延苦楚。
  巫晓霜隐隐有所察觉,只觉得情花有果,又羞又喜并不害怕。
  疼却还是疼的,宁尘撅屁股狠狠一使劲,巫晓霜当即脖子一抻青筋浮起,闷哼一声勉强忍着没叫出声。
  腹内剧痛,戳得她流出泪来,好不容易才喘过一口气,突然宁尘又是一顶。
  「哈啊!呜——你、你好了没有啊!」
  女孩作痛,反让穴儿松了些。
  可宁尘却满头冒汗,架着一股力气,怎么使都不对劲。
  龙族的处子膜儿竟和人族十分不同,严丝合缝无有开口儿,他发力去顶,谁知硬操进一寸多去,楞也没将巫晓霜破身。
  那龙膜轻薄却韧,宁尘扳住巫晓霜肩膀,拼命将鸡巴往里去塞,硬生生扯成一张薄膜紧紧裹在龟头上,蒂脚撕出点滴血珠,却怎么也顶不破。
  稍一卸力,那膜儿竟往外顶他,直缩回原处不见破裂。
  宁尘咬着牙又试两次,最后更是抬起巫晓霜屁股势大力沉往里凿去,直痛得巫晓霜再忍不住,扭动身子呜地哭出声来。
  「好痛!好痛呀——呜呜呜!怎么这么痛……」
  宁尘连进三次,那光滑白嫩的小屄已被带出的血丝染得凄艳,他于心不忍,刚要放弃,忽觉那穴儿一阵颤抖又松三分,大股淫水就这么顺着鸡巴淌了出来。
  疼痛初歇,巫晓霜直吸冷气,抽噎着用手去抹眼泪。
  宁尘不再强要,只借着穴肉略松的当儿轻轻在穴口抽送。
  他轻轻在女孩耳边吹气:「只是痛?没有别的感觉?不然算了吧?」
  方才痛得激烈,可却有酸麻鼓胀从尾椎骨直刺上来。
  巫晓霜被天上地下两种感觉搅得心火直冒,腿忍不住又勾了他一勾。
  宁尘会意,在她面颊亲了一口:「那,你痛了不能怪我啊?」
  巫晓霜嗫嚅道:「哼……来吧……」
  宁尘得了允后倒也不急,伏在她白条儿似的身子上将那硬挺的樱珠先舔个遍,试得那裹着鸡巴的甬道又要闭锁,他就用牙轻轻咬上一下。
  乳尖娇嫩,巫晓霜被他咬的「啊啊」直叫,穴儿又重新松下。
  有了轻重分寸,宁尘提枪再战。
  蛮力用强怕是破不开那龙膜,他只往里顶进半寸,借着回弹的力道抽插,一下一下往里深入。
  这一回女孩叫的轻了,水儿多了,虽还是哆嗦着,好歹没有哭的梨花带雨。
  「哼……哼嗯……嗯嗯……啊……痛……哎!啊啊……」
  就这么一点点磨着,爱液夹着血丝被宁尘操的四溅,每每深入,女孩的身子便绷得跟弯弓一般。
  膜儿仍是扯得生疼,娇喘声音却越来越魅,阴穴也逐渐大开,肉壁虽夹得用力,总算不至于将他挤出去了。
  宁尘得寸进尺,层层叠力,终是一下子近乎全根没入,隔着一层膜顶在巫晓霜花心。
  巫晓霜啊呦一声大叫,侧过头去紧咬牙关,身子猛地痉挛起来,痛楚迷蒙中第一次泄了身子。
  她阴宫紧缩,不曾遗漏阴精,肉壁却一股蛮力激发,将宁尘强推了出去。
  女孩缩在宁尘怀中一抽一抽,腿间春水溢撒垂满池边,望向他的双目魅色绝艳,活活被他操的痴了一颗心去。
  「好喜欢啊……宁尘……我好喜欢……」巫晓霜心满意足,用额头不断磨着宁尘下巴。
  宁尘抱着她亲亲蹭蹭作足水磨工夫,姑娘初高都拿了,最后却都没破身子,说出去怕不是叫人笑掉大牙。
  巫晓霜心系情郎,亲昵昵拱在他胸口道:「你还没舒服吧?我用嘴巴陪你玩好不好?」
  宁尘嘴馋还没解,将她摆弄着伏在地上:「我从后面来。」
  「嗯!」巫晓霜听话着撅了小屁股,乖乖等他采摘。
  宁尘将鸡巴怼在那重新闭死的细缝之前,抡起手来狠狠一巴掌拍在巫晓霜屁股上,把个姑娘打的一声哀叫。
  巫晓霜刚要骂他,却不知自己阴门已开,话没出口,已被那硕大一根鸡巴操进来,喉咙里「喔」地一声淫叫。
  尝过高潮滋味的姑娘,叫起来声儿都不一样了。
  方才还是清纯无虞,如今已是媚态横生,宁尘也算见识了什么叫龙性本淫,这食髓知味的小蛟竟不顾疼痛,自己晃着屁股就往上顶,一下下顺着他的力道将雏膜扯到子宫口那么长,好让他吃的开心。
  宁尘两手伸下去捞住她两只盈盈乳房,在她耳朵里舔了一口:「小淫龙,怎么不怕疼啦?」
  「呜哼……怎能不疼……哈啊、嗯……小淫龙想让你爽呀……嗯嗯啊……」
  巫晓霜赤诚天真,在宁尘怀中天性尽显却不觉得羞耻,懵懵懂懂也不知他口中淫语有何意味,只凭着一颗似火真心顺着他来。
  宁尘心下明了,不忍欺她,改口道:「小霜儿,你受得住,那我可尽兴啦……」
  「嗯……就是要你在我里面尽兴……我才开心……呜嗯……」
  宁尘趴在她背上,怂着腰发力一顿猛操,再不顾左右,仿若一对公狗母狗,撞得巫晓霜屁股肉浪翻飞,啪啪啪啪淫液四溅。
  巫晓霜被自己处女膜折磨得痛彻心腑,可又由不得那欲虫钻得小腹酸爽,张开嘴哀叫不停,淫声夹着哭音响彻寝馆。
  「啊啊啊宁尘!好坏!你好坏!!痛死我了!!小霜儿痛!!噫——呀啊啊啊——别、别停……我啊啊啊啊我受得住……啊啊啊……就慢一点点、一点点……
  噢噢噢噢!!」
  宁尘操得兴起,发起性来,从后面拽住巫晓霜颈上玉箍,将她从地上一把提起,骑马一样在她腹内驰骋不休。
  巫晓霜被勒的说不出话,气息难续,欲火冲脑之下更是双目迷离,体内快感却莫名愈升愈高,胯下水流如注,无边极乐就在不远。
  小蛟化形,炼气之体,又被玉箍制住气海,宁尘哪敢以元婴的力气欺负人家,自始至终都将自己肉身力量压在炼气层级,更不曾动气。
  往日那肉棒直捣姑娘花心,龟头虽然刺激强烈,最多不过顶蹭几下,身下女子就先熬之不住了。
  哪想今日,那龙膜死死裹住龟头,前后抽插竟有多半时间将龟头狠劲厮磨。
  他拽着人家脖子操了几十下,竟是到了悬崖之边,不禁松了手去,一把掐住巫晓霜腰侧,噗嗤噗嗤狠狠几下没入全根,顶着宫口爆射而出。
  巫晓霜上身失力扑在地上,刚喘过气,大军已然杀到,隔着处女膜一股激流撞在花心,她爽得口呼两声宁尘,一对儿指头又突然从后面伸过来,插进口中去拨她舌头。
  女孩正是全身敏感的时候,禁不住含住那指头又吸又吮。
  被情郎这般上下玩弄,身子早已瘫软如泥,若不是屁股里还夹着一根大屌,早就趴在地上挺尸去了。
  精液再浓,却被龙膜挡得滴水不漏。
  无法入宫,自然顺着二人交合连接处泄在地上。
  宁尘再往后一抽,那浓浓精水被龙膜猛顶而出,巫晓霜小小穴眼仿若成了乳白喷泉,噗呲一声足喷出半丈多远,紧接着淅沥沥红白之物染满双腿内侧。
  宁尘也不顾难不难看,趴下来拨开女孩阴门向内观瞧,但见穴内白浊之间,那膜儿周边染红,却仍是丝毫不见破损。
  都说是开苞见红,这红是见了,苞儿却没开,实是哭笑不得。
  宁尘伏过去搂了巫晓霜,但见她气息奄奄,一时半会决计经不住征伐,只得抱她入里间卧榻,在唇上轻吻轻啜,才叫她嘤一声转醒过来。
  女孩微微睁眼,见他就在跟前,恍若大梦一场,赶忙搂住他脖子,娇蛮着伸出小舌,邀他缠吻一番才好罢休。
  「你看啊!你都把我咬青了!」巫晓霜捂着乳儿尖尖那红肿青紫,埋怨起来。
  「谁让你这般鲜嫩,馋我馋的要紧,恨不得一口将你全吃了。」
  女孩身上被他折腾得青一块紫一块,脖子更是勒出一道红痕。
  她嘴上虽那般说,心里却觉得与宁尘无比亲昵,一分一毫都不想与他分开。
  宁尘探在她耳边:「小霜儿,去都去了两大回,怎地身子还是破不了啊?你们龙族是非要用什么秘术巧方才行吗?」
  巫晓霜双腿不禁夹了夹,一阵酸痛肿胀,哼了一声。
  「我、我也不清楚……我又没和别人好过……」
  「那你爹你娘是怎么做的?」
  巫晓霜被他问得恼了,乱拳打去:「我怎么知道!我怎么知道!」
  她再没力气,也是先天大妖出身,打的宁尘胸口嘭嘭的,好悬没叫他咳嗽起来。
  宁尘赶忙将她抱住,伸手在她屁股上揉来捏去。
  「那你说,我算你第一个男人不算?你这都没破身呢。」宁尘打趣道。
  巫晓霜目光炯炯,却不见戏谑:「宁尘,你第一个钻进我心口,这辈子我只认你一人,再无第二个了。」
  宁尘知道巫晓霜情贞无暇,自己方才调笑已是失言,轻叹一声在她额上吻过,以表愧意。
  巫晓霜哪晓得他这许多心思,不过心有所想便脱口而出。
  她喜滋滋受了宁尘一吻,抬起眉眼,羞道:「以后多做几次,总有办法取我落红啦……」
  宁尘闻言摩拳擦掌:「还等什么以后,腿张开躺着去,今夜且不叫你睡了!」
  * * * * * * *
  大蚀国千峰座南郊,连绵荒山几无人迹。
  半山腰,树丛灌木间隐隐一座孤坟,草草以碎石围砌,无铭无碑。
  尹惊仇坐在坟前一块大青石上,并不在乎华袍蒙尘。
  他解开腰间一只旧恹恹的小皮囊,掏出一叠盐渍肉脯,用手一搓摧成碎渣,尽数撒在坟前。
  他目光虚望,轻声道:「好久没吃,馋了吧?」
  林间浊气沉闷,远远幽深鸟鸣,自是无人回应。
  尹惊仇在坟前出神良久,打扑两下手上残渣,站起身来。
  「我要开始做事了,哥,你别怪我……我无法学你,我只能当我自己。」
  他回过身,向身后黑压压的人群走去。
  两名元婴,百多名金丹灵觉,剑拔弩张,护送大蚀国太子向山下行去。
  前任太子身死之时,被压上了一个泼天罪名,挫骨扬灰。
  尹惊仇暗中遣人寻回些许骨殖,偷偷葬在这荒山野岭。
  多年过去,他从不曾来此吊唁,一来身边眼线繁多,二来就算至此也不过空流眼泪。
  尹惊仇早就不流泪了,流泪没用,但今天他还是忍不住现身于此,他知道自己必须给兄弟一个交代。
  贝至信站在队伍最前面,垂目而立。
  尹惊仇掠过身边,他也一言不发,拧身随在后面,两人先后上马,走向坡下。
  「贝先生,我是不是有些托大了。
  事尚未成,我是不是不该来这里?」
  尹惊仇话语间恭敬备至,不是因为这狈族谋士给自己出过几个点子,而是他那些暗中筹谋滞涩多年,贝至信现身不过月余,就把先前铺垫时模棱两可的各方势力串联合纵起来。
  于是乎淤积阻塞的水道畅通无虞,久蓄洪水眼看就可一泻千里。
  他身边这班人马,即是狰豹部精英。
  兽族四部,狂虎最盛,暴熊凶狮顺列其次,狰豹部相较羸弱。
  处在狰豹部的位置,若逢举事最易摇摆,偏生贝至信暗中走了两趟,竟说得他们第一个向自己掷出了筹码。
  贝至信回道:「百密有疏,防不胜防……太子殿下不动则已,只要风吹草动,墙必透风。今日吊唁,就算传入尚荣耳中,也不会促使他立刻翻脸。你若什么都不做,反倒容易让宫里杯弓蛇影,叫我们难以洞悉局势动向。」
  九祝殿前一役,迦楼罗只伤不杀,轻轻巧巧将大蚀国上层战力打得屁滚尿流。
  尹震渊是在场唯一分神,首当其冲,最后落得个重伤而归。
  尹震渊被护送回宫之后,尚荣立刻下令紧闭宫门,只以尹震渊名义从宫中传出旨意,言道是仙王需静养伤势,朝会暂停政事放缓,若有要事急需裁决,三天一次殿前候命,一切由国师定夺。
  话虽说的冠冕堂皇,人心却不是痴的。
  千峰座如今风声鹤唳,街上人人趋步急行,酒肆家家门可罗雀,哪怕升斗小民都嗅到了风雨味道。
  迦楼罗出手,尹惊仇先前谋划几已破灭。
  然而先破后立,就在情势急转之间竟然又生良机。
  借九祝之力篡位虽再难行通,可如今宫中有变,大蚀国暗流疾涌、各方势力伺机待动,正是见缝插针的时候。
  尹惊仇心意已决,当即听纳贝至信建议,带了贴身的几名护卫出城,在这荒山间与示忠的狰豹部人马汇合,一同往千峰座回还。
  大蚀国太子带军浩浩荡荡回来,整个千峰座更是噤若寒蝉。
  尹惊仇也不兜着,进了太子府就命人张开法阵扣住地界,将狰豹部战力人尽其用,布下森严防卫,又施法术将府中蛇虫鼠蚁杀灭殆尽,将偌大太子府箍得如铁桶一般。
  当日,四部一众随行元婴高手都被迦楼罗伤了,各部首领摸不清现在情势,举棋不定之际正好托病隐下,方便观瞧风向。
  狰豹部首领虽然借伤闭门,却派了部中另一位元婴包云止前来明示忠心。
  太子府内堂之上只留四人,除尹惊仇、贝至信、包云止,另有狂虎部旁支元婴尹锋一人。
  尹锋乃尹惊仇堂弟,亦是他心腹嫡系,尹惊仇有信心着手控制狂虎部十之二三,便是靠此人暗中运作。
  此地法阵有在场三名元婴亲自布下,非分神期没有窥破之力。
  大蚀国分神期一共两人,尹震渊不消说了,九尾天狐中另有一位分神期身为族长,当年被尹震渊破族之时重伤残废,囚于深牢,更不可能往这里偷听。
  尹惊仇先与包云止作足礼数,请于上座,随即开口道:「包卫尉,如今大蚀国正在飘摇之时,狰豹部第一个站出,实乃国之幸事。然奉大事者,最忌摇摆不定,还望卫尉思量清楚,也问明包太仆分寸,行事之时彼此进退失据。」
  熊狮豹三部首领称太仆,而包云止在朝中领一个卫尉寺卿闲职,于权位并无太多心思,部中事务一贯听凭太仆指派。
  狰豹虽为四部弱者,内里倒是凝聚同心。
  包云止正色道:「太仆老人家深思熟虑,既已派我到此,就是让我听凭殿下指挥的。
  狰豹部愿与殿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尹惊仇面露喜色,颔首道:「如此一来,我便放心了。尚荣长日把持朝政,其心不轨。今次父王遇险,恐怕十有八九是他暗通炎阳国。内有尚荣假传法旨放任施为,外有蠃族不知浅深蠢蠢欲动,大蚀国恐怕难逃大劫。」
  包云止没那么多心思,直问:「不知殿下打算如何行事?若是要强杀入宫,只需一句话,狰豹部听命就是。」
  他话音刚落,尹锋立即接口:「我探得消息,尚荣已遣人去往败松岭,准备调配一拨私兵入宫,测算日程不过两日便至千峰座。既然狰豹部来援,不如我们即刻起事,宫中侍卫有不少我的人,里应外合胜算不小。若等尚荣将宫中狂虎部侍卫全部换下,再动可就难了!」
  尹惊仇扫了面前三人一眼,见贝至信低眉不语,便点头道:「你二人所言极是,待我细作筹谋、思虑周全,到时候来个一刀见血。」
  他又虚虚扔出几句贴心窝的安抚之言,这才将两人送走。
  尹锋包云止虽无大谋,却也不是笨蛋,知道尹惊仇是要与那狈族相询。
  此二人都是在千峰座横着走的贵胄,对这凝心期的狈族实是看不上眼,只碍于尹惊仇的面子,勉强视而不见也就算了。
  二人走后,尹惊仇亲自换到贝至信旁边座位,沉声问:「贝先生,尹锋之策虽然疏漏颇多,但也不是没有道理。
  尚荣那伙私兵藏匿已久,不知是何来头,若放任他们入宫扎根,我们成功机会必会大打折扣……」
  贝至信轻轻摇头:「殿下不可擅动。」
  「现在不动,那等到什么时候才动?」
  「等游子川回来。」
  游子川与申屠烜带着神龙之女走的杳无声息,千峰座上下都传言,三人已被迦楼罗捉拿吞吃。
  距那日已过去三天,游子川仍未回还,尹惊仇再不想信,也不免心中惴惴。
  「他若是死了呢?又或者三两个月都不回来,我们如何是好?」
  「游子川不回,殿下只有暗中自保,不可再篡。」
  尹惊仇闻言胸中微怒,不过仍是稳着声音:「为何游子川这般重要?我要自保,又何须先生去说得狰豹部入局?」
  贝至信认真望着他:「殿下,尚荣所谋何事,你不知,我不知,大蚀国无人知。但依贝某所见,尚荣挟仙王号令大蚀绝非长久之计。暴熊部、凶狮部看似顺服,也不过慑于仙王之威,尹震渊倘若久不露面,四部必生大乱。在熊狮二部看来,狂虎部摄位已久,一旦势弱,说不准就会清肃三部稳定地位。他们哪怕为了自保,也要有所行动。」
  尹惊仇同样隐有察觉,借贝至信梳理思绪:「依先生之见,他们会怎么做?」
  「无非就是三条路:竖旗自立、投奔殿下、从服尚荣。
  尚荣为稳住位置,至少拉拢熊狮二者其一。
  将来太子登位,下手清肃,空出的位子就是狰豹部赏赐。
  羸弱者,风险最凶,利益最大,我以此为契,才说得狰豹部归顺。」
  若换个不学无术的,听了这番话脑袋八成就要喜得发晕,尹惊仇却苦笑道:
  「别说登位,活不活的下去还待两说,先生却替我封赏起来了。」
  贝至信微微一笑,继续道:「以殿下看来,狰豹部加上狂虎部三成战力,可与尚荣、熊狮一战?」
  「对上三者任意一个,都可获胜;若他们彼此勾连,难则难矣。」
  「那,殿下以为,他们看不清这局势吗?」
  尹惊仇笑道:「万一他们真看不清呢?」
  贝至信知道他是调笑,却也认真道:「各家的肩膀上,都也趴着一只狈……
  殿下问为何要等游子川,游子川就是破局关键。」
  尹惊仇清楚,贝至信能在千峰座行事如鱼得水,正因为他在狈族中极有威望。
  若他有意,协了各家狈族谋士合同一力推波助澜,千峰座当即就能日月变色。
  机会只有一次,而贝至信绝不会用,因为它的代价是狈族负心背主的昭彰臭名,整个族群接下来几百年不得翻身。
  不过,也正因他坚有此心,其他狈族才会对贝至信尊敬有加,平常时自会顺水推舟替他斡旋一二,关键时亦可劝说主家避其锋芒,不知能减少多少阻碍。
  又或许……尹惊仇想,贝至信终有一天会将他的声名兑现,以整个狈族的福祉为代价,完成一次巨大的赌博。
  但他不会为自己这么做,他是游子川的人,至少现在是。
  「游子川能替我们做什么?」
  尹惊仇暗暗用了「我们」,他想让贝至信慢慢意识到,自己能给的,比游子川更多。  「大蚀国各方势力,对彼此战力知根知底,算无遗策。一旦结定联盟分好利益,乱则当起。游子川就是那看不透、算不清的一节,有他在,各部才不敢轻举
  妄动。大蚀国不乱,王位顺承而继,才是对殿下最有利的。势急则乱,势缓则泄,让游子川拖着泄去他们那一口气,我们便多有胜算。」尹惊仇识得其中道理,但他仍无法放下疑虑。
  谁能保证,贝至信不是为了游子川才出此计策?说不定,自己本可险中求胜,却不得不因游子川而选守成之法。
  游子川进可攻退可守,自己却做了他的嫁衣。
  谋事最忌君臣相疑,尹惊仇是知道的,他试着开诚布公道:「还是那句话,若游子川已死,难道我们引颈就戮?」
  「殿下现在以静制动,几立不败之地。仙王若能归政,则无后患;尚荣若是作乱,亦能相搏。没有抽刀断麻的战力,绝不可妄动。」
  贝至信说的越是在理,尹惊仇反而越是心焦。
  那一字字一句句在他听来,彷如都变成了蛊惑人心的诡词,叫他心神不宁。
  「我若非要行事,贝先生可有计策?」
  贝至信抬头与他对视良久,最终开口道:「有。」
  「请先生速速剖于我听。」
  「殿下亡故之王兄,厚德仁义,绝不想殿下行此噩计。」
  尹惊仇胸口被狠狠刺了一下,他仿佛闻见一股腥臭从体内喷溅出来。
  一直秉持的温文尔雅瞬间被那股腥臭烧尽,尹惊仇脱口大吼道:「你比我还懂他?!」
  贝至信波澜不惊,一字一顿:「小民不敢。」
  尹惊仇自知失态,暗暗掐住自己大腿,令僵硬的身体软下来。
  他起座躬身道:「贝先生,失礼。」
  怒吼之后,尹惊仇才意识到,那股恶臭来自何处。
  仙王起居录有书:王得二子,绝谶惊仇,绝谶仁德,惊仇善战。
  尹惊仇记得,广受大蚀臣民爱戴的尹绝谶曾笑着对自己说,大哥我啊,金丹就算修到头了,将来大蚀国王位还需你坐,才好服众。
  而自己回道,会治国的是你,我努力修行,修得分神当护国公,看谁敢不服你。
  然后就是那一日,父王盛怒之下抬手一拂,分神期掌力呼啸而过。
  尹绝谶金丹体魄触之即碎,当场爆成一滩烂肉。
  他肚中污物泼在血里,腥臭难闻,那味道烙在尹惊仇身上,仿佛再也挥之不去。
  尹惊仇将那股腥臭重新吞入肚腹,恢复了本来模样。
  他盯着贝至信:「先生之计,我大可不用,但哪怕参详一二,也能助我审度情势。」
  贝至信正襟危坐:「焚千峰座,广激民变。
  栽赃嫁祸,令熊狮二部有机可乘,诱其自立门户,促成多角相犄之势。
  贝某才疏学浅,但乱势之下腾挪一番,有九成把握助殿下问鼎。
  只不过到那时节,千峰座焦土一片却是难免。」
  尹惊仇长舒一口气,苦笑着摇摇头:「本宫知道了。」
  他站起身来,在厅中踱步:「贝至信,本宫受制于人时,靠自己只能勉强赢得些许战将的忠心青睐,论到出谋划策却无一人可以托信。
  你若有意,于本宫效忠,今后大蚀国国师之位,就是你坐。」
  贝至信也站起身来:「小民是大蚀国人,为国尽忠乃是本分。
  殿下天命所归,为国尽忠即是为殿下效忠,无有二致。」
  尹惊仇尝试发力,尽被贝至信卸开,他仍是不甘:「贝至信,本宫醉心修行,并无为政之才,大蚀国政事还要依赖国师。
  一身抱负,到时候不是任你施展。」
  贝至信恭敬道:「事尚未成,贝至信不敢贪功求赏。待天下大定,殿下略施恩宠,贝至信便感恩戴德了。」
  似有似无,模棱两可。
  尹惊仇自知不可再逼,微笑着道了声好,命人送贝至信去了府中安顿。
  或许说动了,或许没有。
  尹惊仇只是左右思磨不透,贝至信与游子川也不过月余的交情,自己承诺的好处还不够?何至忠心至此?唯一的可能,就是自己的力气用错了方向。
  尚有来日,早晚可以归服其心。
  狈族善谋,若不真正纳于麾下,怎能全意信赖于他。
  要知道,人活于世,连亲生父亲都无法依信。
  两日,游子川仍未回还。
  信报递入太子府,已有黑甲军一支领谕进宫,共一百二十余人。
  狂虎部护卫调换一空,只余几十人内宫驻留。
  尹锋包云止出言力谏,要趁他们根基未稳一举出兵,俱被尹惊仇波澜不惊地压了下去。
  他二人心中焦躁不忿,却不敢不从,只能恶狠狠瞪着尹惊仇身后的贝至信咯咯咬牙。
  尹惊仇每每与贝至信斟策,贝至信都是风轻云淡,看不出任何愁闷失措。
  这多少解了尹惊仇心中烦躁冲动,他安安静静地等了下去。
  然而变数还是来了。
  又过一日,宫中礼官来至太子府,以王上之意,命太子进宫。
  「贝先生,现今如何是好?」尹惊仇命人将礼官挡在外院,急与贝至信问策。
  「殿下要去。」
  「什么?!我此一去,被尚荣杀了,岂不是万事皆休?!」
  「尚荣若图穷匕见,四部必不容他。他真想大蚀国乱,仙王早多少年就被他害了,也不会等到今日。
  我有七成把握,尚荣不敢对殿下下杀手。
  可殿下不去,尚荣便有借口名正言顺拘你入宫,到时候才是进退不得。」
  「我现在自投罗网,尚荣把我囚下,还不是一样!」
  「我需要殿下去。
  只有去了,我们才能确定一件事……」
  「什么?」
  「仙王是死是活,伤至什么程度,对我们至关重要。
  最怕的是,仙王是假借有伤闭门不出,以此挑拨三部反心,再突然现身弹压,三部心虚之下必然谄媚就范,之后不得不乖乖将战力投入八荒之地,饲与蠃族……这本就是仙王先前的筹划。」
  尹惊仇一颗心往下沉去:「先生一直不允起兵,就是因为这个……」
  「殿下虽笼络了狰豹部,却并无所动。就算理论起来,也不过是见到尚荣调动私兵之后的惶恐自保之举,仙王不会怪罪。今日可召包云止带一队护卫与殿下同去,殿下见机行事……」
  贝至信与他细细交代,约定暗号。
  尹惊仇心中微微笃定,这才随礼官上了车辇,往宫中行去。
  车辇之中,包云止与尹惊仇相对而坐。
  尹锋留于府内,若生意外,至少有一个元婴能带贝至信脱身。
  刚刚宣召之时,尹惊仇确实有些慌乱,但贝至信一番话到底还是帮他稳住了心神。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句俗语如今说来难免令人莞尔,可道理却合著现在情势。
  两名元婴一起入宫,想要悄无声息将自己活捉,非得是分神期以上施以偷袭才能成功。
  尹惊仇百般戒备,绝不可能连个警信都发不出去。
  不说别的,元婴级只要放出全力一掌,外面还察不真切吗。
  可是行至半途,尹惊仇静静坐在车厢内,突然就紧张起来。
  他双手不住发抖,脖子上的冷汗浸透了领子。
  那个身为父亲的男人早已成为一只庞然大物。
  即使他抵挡不住洪荒妖圣,但在大蚀国依旧是不可一世的王。
  尹惊仇曾经无比仰慕这个男人,男人也曾牵着自己的手,在群臣面前骄傲大笑,炫耀着幼年结丹的自己。
  尹惊仇很久很久都不愿相信,那个将大蚀国兴盛繁荣、在修行上一骑绝尘的男人会变的面目全非。
  直到他挥出一掌。
  那一掌不仅仅杀死了尹绝谶,也杀死了拼命用幻想遮住眼睛的尹惊仇。
  反抗那个男人,反抗父亲,是多么的恐怖。
  在蛰伏的那些深夜里,他被这种恐怖无数次惊醒。
  他并不害怕死亡,他害怕变成男人一样。
  男人杀死了自己的儿子,而自己将杀死自己的父亲,他们最终都是孤家寡人。
  如果还有别的方法,他宁可失败。
  这个念头在一瞬间被他咬成碎片。
  尹惊仇发现自己竟然是这么坚定,在过去的岁月中他已拷问过自己无数次,那些令人踟蹰的温暖丝线早已无法缠绊他的手脚。
  颤抖消失了,冷汗也一样,尹惊仇恢复了所有冷静,他推开车厢,走了出去。
  * * * * * * *
  太子架辇可直入内宫,却在西苑外停驾。
  一名黑甲卫士阻住前路,沉声道:「殿下不可带人入苑,不合规矩。」
  尹惊仇大步直进,罔若未闻,只随口道:「包云止,掌嘴。」
  包云止二话不说,气机将那卫士一罩,轮巴掌给他扇在地上滚了三圈:「你是什么东西,敢教训殿下做事?」
  那卫士灵觉期修为,没敢反抗,亦不敢多语,狼狈爬起时,狰豹部妖修已跟着尹惊仇进了西苑。
  尹惊仇扮演膏粱纨绔已经几十年了,驾轻就熟全不必思忖,任谁也看不出异样。
  自己在提防尚荣,尚荣也在观察自己,能降低一分对方警惕便是好的。
  贝至信敢直接拉拢狰豹部过来,正是将计就计,既然自己是个匆忙间胡乱结党的蠢货,尚荣行事便无需遮掩太多。
  「试出深浅没有?」尹惊仇向包云止传音。
  「人族,灵觉后期。体魄看似武修,却也不好说。」
  尹惊仇轻哼一声,心道正好。
  真到了翻脸的时候,大蚀妖国岂能容一帮人族把持宫中,这立时便可作为尚荣篡权第一凭证。
  可是也不能掉以轻心,尚荣敢这么做,一定有所倚仗。
  队伍浩浩荡荡向西苑隆华殿行去,一路上多有黑甲军在道路两旁隐现。
  尹惊仇眯着眼睛一一查探,金丹与灵觉近十一之数,暂无一个元婴,心下稍稍安定。
  隆华殿乃王驾寝处,高阶深宫宏伟壮丽,现如今殿外守卫森严,多是黑甲军站岗,然而令尹惊仇意外的是,仍有十几名狂虎部侍卫掺杂其中,占着要害位置。
  尚荣站在高阶半腰处,缓步迎下,向尹惊仇行君臣之礼。
  「殿下已带兵入西苑,难道还要带兵入仙王寝宫吗?」他声音疲惫,略带诘责,仿佛一个鞠躬尽瘁的老臣哀其不争。
  那音容笑貌,句句痛切,尹惊仇差点都信了。
  他在心中冷笑一声,也不正面回话。
  「国师,父王他闭门多日,身体怎么样了?」
  尚荣摇头叹气:「迦楼罗的三阳火毒入体,不是三五个月能抵除的。
  洪荒妖圣之能,国中御医也是束手无策。」
  尹惊仇难辨此话真假,继续旁敲侧击:「今日父王召我所为何事?国师,你不会是要把我害了,自己篡……」
  他假装说漏嘴,说到一半连忙将牙一咬,胡乱在鼻子里哼一声伪作尴尬模样。
  尚荣黑袍之下的肩膀微微松落:「殿下,祸从口出,不可胡言乱语。
  老臣对仙王忠心耿耿,殿下万万不能受人挑拨。」
  尹惊仇一边言语试探,一边暗暗读着尚荣脸上的表情。
  他没能读出什么特别,看来只能兵行险着。
  「包云止,带人候着。」他丢下一句话,由尚荣将自己引上高阶,往深宫行去。
  临走时贝至信说过,父王是否仍在主政乃是关键。
  若是,俯首帖耳即可,顶多训斥一番没有大碍;若否,则尚荣八成是要探听自己心意,换一个傀儡登位供自己把持。
  「施强力将殿下控于掌中,实乃下下之策。风险太大,消息也绝对瞒之不住。
  倘若真是如此,殿下只要逃得出来,也便有了出师之名。狂虎部尽归殿下之手,狰豹在侧,熊狮内部相疑难以结盟,大局已定。」
  贝至信的声音萦绕耳边,尹惊仇的步伐便坚定了。
  他也不收着神识,一边由尚荣在前面引路,一边大模大样将偌大的寝殿回廊扫了一遍。
  只有八个黑衣甲士守在几处门边,俱是灵觉期修为,未作遮掩。
  至于房梁上地板下有没有埋伏着几个元婴,这就是自己猜不到的了。
  尹惊仇索性不想,只提起十二分警惕,准备随时暴起冲出殿去。
  很静,静的像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只有自己和尚荣的脚步,落在精光锃亮的大理石地面上,轻轻的,嗒、嗒、嗒……
  父王居寝之处就在眼前,两名弱不经风的炼气期侍女推开两扇红漆漆的大门,拨开珠帘,垂首恭候太子入殿。
  尹惊仇定睛观瞧,巨大一张床榻横在殿中深处,层层叠叠明黄色幕帐围遮其上,隐约望见尹震渊仰卧在榻。
  看不清面容,却见他气息短促,胸口的在被褥之下高低起伏。
  尚荣停下脚步侧立门边,他面似枯木,将头轻轻一摆:「太子请进,仙王有话说。」
  尹惊仇将神念全神贯注点在尚荣和两名侍女身上,他缓下步子借机扫查,依旧一无所获,只能抬脚跨过门楣。
  就在这时,殿中突然声音暴起。
  「跪下!」
  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摧枯拉朽的威严,尹惊仇想都不敢多想,「嗵」地跪在了门楣之前。
  他惊讶于自己竟跪得如此干脆,甚至分辨不出,这是出于正在扮演的无能太子,还是自己骨子里的畏惧。
  他感到了剧烈的愤恨和羞恼。
  这股情绪稍纵即逝,因为就在这一刹那,他瞥到了尚荣的手。
  那只枯瘦的手在父王说话的时候突然一紧,他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没等他思绪拨动,巨大的声浪已拔地而起。
  「即日起太子监国!」分神期狂虎,咆哮之声炸如暴雷。
  那滚滚雷云从宫中呼啸而出,震得无数岩峰尘石滚落,半个千峰座隐隐而颤。
  妖民们头晕目眩,纷纷蜷在地上捂住双耳,许久不敢动弹。
  尹惊仇伏在地上汗毛倒竖,全身绷紧,手指在不知觉间已抠碎了地面石板。
  真气运布全身,神识凝聚于尚荣手臂,他能感觉到,尚荣正在发出几乎无法察觉颤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震荡平息,殿中传来最后一个声音。
  「滚……」在发出那声大吼之后,尹震渊如若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这一个「滚」字,微弱沙哑,喉咙像是塞了一条晒得又干又臭的鱼,在灸热的嗓子里拼命挣了一下。
  尹惊仇甚至不敢相信,声音的主人是自己那个不可一世的父亲。
  尹惊仇僵硬地起身,躬着身子行礼,一步一步向后退去。
  尚荣将手一拂,亲自关闭殿门。
  他盯着尹惊仇,不知道在想什么。
  尹惊仇也看着他。
  须臾之后,尹惊仇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扭曲而狂躁的笑容。
  「国、国师!父王让我监国?让我监国啦?!」
  尚荣目中游曳着不明所以的光色,他轻轻点了点头。
  尹惊仇用力拍了一下巴掌,猛地转了一个圈:「国师!你听见了吧,我来监国!」
  「贺喜殿下……」
  不等尚荣说话,尹惊仇忽地凑到他身前:「本宫不懂政事,还是要仰仗您啊!
  敢问国师,本宫现在能动宫中多少钱?」
  尚荣沉默片刻,再开口时声音已平缓下来:「殿下要用钱?老臣两日之内,送国库清册给给殿下察点。」
  「好好好,不急,不急!国师,本宫以后是不是可以移居宫中了?」
  「待老臣请示仙王,再报于殿下。」
  尹惊仇哈哈大笑,随手一扬,再也不顾什么礼节,一摇一晃大咧咧行出殿去。
  他站在高阶上,趾高气扬,大声对下面的战将道:「你们都听见了!本宫已是监国太子了!」
  狰豹部一干人等率先下拜,狂虎部侍卫也不怠慢,唯有黑衣甲士稍稍踟蹰了两分,但随即也都跪了。
  尹惊仇上车,回府。
  包云止坐在对面,看着太子一点点褪去方才的骄狂喜色,面目逐渐狰狞。
  他不敢言声,索性着目窗外,假作未视。
  尹惊仇将手拢在袖中,几乎要攥出血来。
  滚烫的火焰在他皮肤下面冲撞流动,险些将理智烧得四分五裂。
  他明明已经杀了一个儿子,他为什么要救自己?!
  尹惊仇无法揣测那间寝宫之内究竟是怎样的布置,但在他即将踏入陷阱的时候,尹震渊阻止了他。
  他焚烧修为,昭告天下,令自己监国,至于男人自己身上会发生什么,尹震渊似乎已经不在乎了。
  尹惊仇想一掌拍碎这架马车,御风急行回府,但这样做的话,先前在尚荣面前的表演将尽付东流。
  尹惊仇压抑着全身激荡的真气,晃悠悠踱入府邸,身后府门一关,他当即直冲入院。
  贝至信正在院中候着。
  尹惊仇一把抓住贝至信衣襟,拼劲全身力气才按捺住将他提起来掼在地上的冲动。
  「你骗了我。」他从牙缝中勉强挤出几个字。
  贝至信抓着他的手腕:「我没有对殿下说谎。」
  「不是说,动我是下下策吗!七成把握不对我下手?你现在敢看着我眼睛再说一遍?!」
  贝至信揩去溅在脸上的飞沫:「我对殿下说的是,七成把握不下杀手,但他具体要做什么我却无从推断。
  我没有说假话,只是有些话没有全说。」
  尹惊仇撒手一推,贝至信向后踉跄两步。
  「把你没说的话,说明白。」
  「仙王无虞,则殿下无事。仙王失势,尚荣定要寻人顶替。如果尹震渊不能用了,你就是最合适的下一个傀儡。或以利诱之,或施以秘术,他的确可能囚你于宫内便宜行事。」
  尹惊仇磨了磨牙:「如果不是父王催尽内力吼啸千峰座,我怕是已沦为阶下囚了。
  本宫问你,若我被捉了,你接下来会做什么?」
  「我会让游子川伺机救驾。我为殿下筹谋后计,必须知晓仙王真态,这是不得不冒的险。」
  「他若回不来,你便放手留我供尚荣摆布了,是也不是?!」
  贝至信摇摇头:「我今早已收到传信,游子川正在回来路上。」
  尹惊仇深喘两口浊气,他向前一步:「贝至信,选吧,做我的人,还是做游子川的人。
  本宫是监国了,只需将牙一咬,拼着千峰座化为废墟,也能号令四部除了尚荣!那时候,你便没用了——」
  他语气已然咄咄逼人,但贝至信依旧没乱:「可是殿下并不打算这么做。」
  尹惊仇原先是不惮于这么做的,但今日在寝殿发生的事已打乱了他所有的坚定。
  当男人气衰力竭地说出那个「滚」字,尹惊仇就再也无法放任自己撒手不管。
  他的怒火几至顶峰,声音反而愈发平静:「贝至信,你绕来绕去,看来已经选好了。」
  手中真气凝聚,他只给他三息时间。
  贝至信看着他的眼睛,缓声道:「我是殿下的人。」
  「好。」尹惊仇松下手掌,「现在告诉我,游子川来大蚀国真正的目的。」
  贝至信摇摇头:「我不比殿下知道更多。」
  尹惊仇冷笑道:「所以那句「你是我的人」,不过空话尔尔。」
  贝至信深吸一口气,他踟蹰良久,终于开口道:「殿下若不放心游子川,大可先拿住他的把柄。只是这把柄不可擅用,需得拿捏在关键时刻。」
  尹惊仇胸口闷气消散,他知道,这就是贝至信给自己的投名状了。
  「游子川的把柄是什么?」
  * * * * * * *
  如南疆妖国这般情形,元婴妖修便是国之根本。
  迦楼罗逮住了大蚀国上层战力一顿胖揍,国中定然风云变幻。
  宁尘晓得此节,赶回到千峰座附近之后,便不能大洋洋带着九祝之女往城中去飞。
  他先甩了一枚讯剑钉去自己破危伯府的门楣上,以应先前与贝至信做好的暗号。
  本来在炎阳国的时候就该发讯剑报平安,奈何宁尘对御剑之术七窍难通,剑修的一枚讯剑跨之千里,他这点本事就只能凑到百十里近处施为了。
  买了辆马车,先偷偷把巫晓霜藏进去,这才又雇了马夫前来赶车。
  马夫早闻得千峰座内不太平,推三阻四,害得宁尘多掏了三倍钱。
  千峰座容纳百多万妖族,地广城深,驱这辆破车,要去到官宦贵胄的内城非得小半天儿不行。
  宁尘特意挑了一架车厢又旧又破的,亲手拿破木板钉了个结实,拎谁也猜不到里面竟坐着个身穿九祝华衣的绝色少女。
  车一动,绝色少女当即跳坐宁尘腿上,搂着脖子与他腻在一处。
  车厢狭小,两人又心意初定,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
  飞来路上,两盏茶功夫就要亲上一会儿,个把时辰就忍不住落下去做上一回。
  刚才宁尘整治车马折腾半天,一钻进车厢俩人就憋不下去。
  巫晓霜打横坐在宁尘怀里,学他先前逗弄自己的招式在耳朵上舔了一口,含羞带笑,意思再明白不过。
  宁尘手一张布个隔绝阵法,手直接就探入那宽袖锦袍,狠狠将嫩乳揉了个过瘾。
  「哼嗯……你别光捏一边呀……一会儿捏肿,都不一样大了……」
  姑娘教训的是,宁尘痛改前非,又捉了另一只乳儿去摸。
  三摸四摸,五摸六摸,一会儿功夫巫晓霜就叫他折腾得衣裳凌乱袍襟大敞,那描龙绘凤的九祝祭袍从脖子一路开到肚子,滑溜溜一片摸着着实舒爽,双手须臾给她游遍了全身。
  小蛟被他摸得起了凶性,嘴对嘴扑过来把舌头往宁尘嗓子里塞,使劲儿舔他上牙膛。
  宁尘忍不住,一抬屁股将自己裤子褪下半截;巫晓霜试到他动作,也急忙忙拽了自己亵裤甩在了脚踝上勾着。
  暖融融的屁股坐上火热热的鸡儿,水润润的小穴抵去硬邦邦的头儿。
  巫晓霜小穴这几天功夫算是认了主,逢着情儿要她,再也不锁着闭着,棍子顶戳两下便自己开了花儿,宁尘挺腰一送便操了进去。
  「呜嗯——」巫晓霜闷哼一声,舌头微微一顿,闭着眼睛又继续猛亲起怀中少年。
  这般坐在身上,入也入不深。
  巫晓霜几日放纵,阴门肿的跟桃儿似的,只含了硕大龟头在穴里,随着车马一颠一颠,已是撞得她辛苦。
  宁尘先前试了多次都破不开她处子膜,还痛得巫晓霜泪珠潺潺,也不忍心扯着她膜儿往里硬来。
  只在滑不溜丢的穴口进进出出,小贪一口。
  就是太紧,一摇一晃之间女孩身子都被鸡巴带的前摇后晃,非得叫宁尘抱在怀里把住了才好进出。
  这一来更是合得巫晓霜心意,片刻间就叫他捅得水儿流一地。
  「嗯嗯……嗯呀……想丢了……啊……宁尘,用力来两下……就要丢了……呜呜嗯嗯……」
  那娇嗔可怜儿的小脸捧在面前,艾艾呻吟着撒娇,宁尘当即发力,噗嗤噗嗤在她膜儿上狠凿三下,立时把女孩操泄在身上。
  巫晓霜小丢一回,喘着细气伏在他身上拱了半天,从那根鸡巴上脱出身来,啵地一声。
  她二话没说跪坐下去,张口将那硬邦邦水淋淋的棒儿含了,咕吱咕吱吞吐起来。
  红灿灿的脸儿仰起,水汪汪的眼睛爱意满盈,巫晓霜被宁尘带着指点几次,口技愈发熟练。
  她一边紧紧盯着情郎双目,一边拧转玉颈,打着旋儿把鸡巴往喉中去吞,又使劲儿嘬得双颊凹陷,鼻中嘤嘤呻吟,端地淫靡无匹。
  华服少女伏于胯下,含情脉脉给自己卖力吮鸡巴,换谁也把持不住。
  车行一路,巫晓霜就趴那儿使劲给宁尘伺候,直插得唇儿红肿泪盈双眸,才叫宁尘喘着粗气一把按住后脑,「呜」一声惨哼,狠狠往嗓子里喷了。
  女孩弓着后背,咽管被鸡巴高高顶起,看着颇为惨烈。
  她喉中嗬嗬作声,紧接着咳地一下,浓精从口鼻中猛呛出来,半张脸都染成了白浊一片。
  她却还是拼命忍着,直到爱侣那根跳了又跳的鸡巴射的净了、尽数软了,这才一点点连汤带水将这那软棍子从喉中送出来。
  她任凭泪儿往下淌,抬头叫宁尘赏了赏她红润润口中勾连满溢的白色粘液,然后才咕嘟一口咽了。
  宁尘爽得脑子都快成浆糊了,他搂起女孩在怀里,细细给她小脸儿擦净,亲昵昵用鼻子在她脸上去蹭:「小霜儿,爱死你了。」
  巫晓霜揩掉泪珠,拱在他怀里得意一哼,在宁尘脸颊上深深印了一吻。
  俩人总算消停了些,眼看离到地方还有些时间,宁尘放巫晓霜脑袋枕在腿上犯倦,自己撩开帘子跟赶车的说起话来。
  「师傅,你这要价要的也太过了,要不你饶我三成吧?」
  车夫一听这话急了:「我说少爷,您不能吃完了往外吐啊。我饶您三成,行,路我也给您少赶三成,您看咋样?」
  宁尘本就是套词儿的,闻言哈哈一乐:「师傅你一看就是实诚人,不会半道撂挑子的。」
  「咱说好的价就是说好了,可不兴走了一半再反悔的。我给您把车赶进来,回头还得磨鞋底自个儿走出去呢,一双鞋多少钱哇!」
  宁尘叹气:「好好好,不讲价。唉,怎地一个个都这般怕事,千峰座这是出什么事儿了?」
  「您没听说呢?太子爷多闲散的人,前两天真刀真枪带着狰豹部的战将就进了城,这是给尚荣甩脸子呐!得亏王上放话让太子爷坐了监国,不然怕是已经打起来了!城里人现今都往外面亲戚家跑,生怕几个元婴闹将起来,几巴掌把千峰座连人带城拍平了。」
  车夫絮絮叨叨一路,算是把形势讲了个大差不差。
  宁尘心里犯起了嘀咕,按理说尹惊仇若是监国,事儿应该已经平了,怎地城里还是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
  …
  到了破危伯府一问,下人言道是太子殿下专门带着贝至信来过,将小朱和凛虿都接去了太子府。
  宁尘一琢磨,尹惊仇和老贝明面上凑在一起,已然是对尚荣撕破了半张脸。
  他干脆也不接巫晓霜下车,自个儿调转马头直接奔太子那边去了。
  外城百姓虽愁云笼罩,好歹还在循规蹈矩着讨生活。
  内城一溜,满街竟看不见几个人影,只遇见一伙城外过来送菜送肉的。
  宁尘这大破车太过显眼,车一拐弯,刚刚望见太子府,即刻便有侍卫从旁边不知哪个墙头跳了下来拦在前面。
  报了名儿,送回信儿,眨眼功夫一个元婴期就飞了过来。
  宁尘一看,往日在殿上见过,狂虎部尹锋。
  「游将军,太子等你都等急了,速速随我前来。」
  宁尘笑笑:「你等我把车赶府里。」
  尹锋大惑不解:「车留在这不行么?」
  宁尘梗着脖子不松嘴,尹锋说让人帮忙把车赶紧去,他也不允。
  尹锋拧不过他,只好唉声叹气在旁边看着他把大破车从侧门赶进了府中。
  尹惊仇等得不耐烦,在院子里跳脚,眼见宁尘来了刚要发难,就看见巫晓霜被宁尘搀下车来,眼珠子都瞪圆了。
  「快!快扶神龙之女进去,好生服侍!」
  现在还留在府中伺候的,都是精挑细选背景干净的下人。  巫晓霜当时非要跟来,宁尘只得跟她约法三章,来也不是不行,必须好好听话才使得。
  巫晓霜知道轻重,认真应下,她见宁尘点头,便乖乖跟下人去了别院安顿。
  尹惊仇别的话不多说,抓着宁尘腕子大步往内堂去了。
  一进门,宁尘便看到贝至信站在内堂中。
  宁尘上下打量一番,轻叹道:「老贝,几日不见,怎么鬓角都白了。」
  贝至信对宁尘俯首行礼:「哪里,原本就是花的。子川终于回来了,你不在,大事寸步难推。」
  宁尘笑道:「我是谁?我是千峰座的大救星!」
  满腹愁事虽然压得紧,可是看着他那癫状,尹惊仇实在忍不住,发出一声无奈嘿笑。
  宁尘朝他一指:「你瞧瞧,当上监国,把太子爷高兴成什么样了。」
  尹惊仇啐了他一口:「你出去逍遥多日,我们这儿乱摊子闹得焦头烂额!差点儿我人就交代在宫里了!」
  两个人是一起喝过花酒的交情,宁尘没跟他端着,尹惊仇不自觉间也把架子丢不知哪儿去了。
  他也是穿遍花丛的浪蜂,巫晓霜下车时看宁尘的一个眼神儿被他抓住,立刻就猜出两人有事儿。
  「咱也别废话,到底出什么事了?」
  尹惊仇一五一十将这几天的情势变化都讲了,贝至信从旁帮解一二,花小半个时辰跟宁尘理顺了情况。
  问到宁尘境遇,宁尘却不实在,七拐八绕,只说被迦楼罗捉了,抱住重明大腿一番求请,重明不想得罪步六孤孚瑜,也为了平息两国争端,干脆把他们放了。
  宁尘听完两人剖解,大洋洋道:「太子爷,你这手玩的可真不错,主动权这不就在我们手里了?由我出面,跟二部打典清楚,到时候四部太仆一齐入宫,还控制不了千峰座?」
  尹惊仇咬牙:「子川,实不瞒你,我想救尹震渊……他毕竟是我爹……若是强行逼宫,尚荣鱼死网破,难免伤他性命。」
  「奶奶的,这时候孝顺起来了?你他妈都赢了啊!」
  「你就当帮我。」
  「我不是一直在帮你嘛!」
  宁尘胳膊一扬,背着手在厅里走来走去。
  尹惊仇贝至信都不出声,由着他消化情信,他一直不说话,两人就静静等着。
  尹惊仇唤人布上点心茶水,宁尘全不客气,坐下就往嘴里送,嘎嘣嘎嘣吃的满嘴掉渣。
  吃饱喝足,宁尘把嘴一抹:「我好像想通了。」
  尹惊仇忙道:「我们怎么救人?」
  宁尘摇头:「我想通的不是这个,是尚荣和尹震渊原来到底要做什么。」
  尹惊仇和贝至信对视一眼,颇为意外。
  尚荣的动机最难揣测,谁都没傻到费心去想。
  他冷不丁来这么一句,顿时激起二人的心思。
  宁尘手指敲了敲桌子:「或许是你们当局者迷,那日迦楼罗犯境,洪荒妖圣打一个分神期妖修,砍瓜切菜啊,你们就没觉得有点儿异样?」
  尹贝二人面面相觑,尹惊仇道:「那不是最正常不过,有何异样?」
  「我就不懂了,你们大蚀国倚仗什么,能和俩洪荒大妖坐镇的炎阳国分庭抗礼?可你还别说,大蚀国却真是南疆地盘最大、威名最高的,你们凭什么?」
  贝至信接口:「子川有所不知,洪荒大妖之间向来是有……」
  宁尘摆手将他打断:「我知道,在羽族的时候他们说了,兽族也有洪荒大妖在睡着呢,迦楼罗再嘚瑟,也不敢真下手。可不敢真下手,怎地尹震渊给伤成那样?于国事而言,把一国之主废了,又和杀了他有什么区别?」
  二人都沉默了。
  宁尘一嘬牙花子:「你们就好好想想,你要是尹震渊,你到底要啥?就算把蠃族整个归为己用,又能怎地?羽族火属,蠃族金属,火克金啊!迦楼罗一个人碾死现在大蚀国的顶层战力,不难吧?尹震渊加个蠃族,就敢挑衅羽族当九刳了?」
  「我在凌神木的时候看见了,你们猜怎么着?凌神木上就有蠃族,平时住树枝子里头,有脏东西了就出来清清干净,人家羽族把蠃族当扫大街的使唤呢!尹震渊脑子抽了,毁三部战力,弄些虫子过来替自己打架?都他妈是幌子!他想要的只有一条,那就是成就羽化!」
  尹惊仇隐隐觉察到他说的有理,可仍是万难相信:「可是我们妖族修法,分神期就到头了,能论到羽化期的都是洪荒妖圣。父王再是野心蓬勃,也无路可行。」
  「不能羽化就只能挨揍,还不明白吗!?尚荣给了他最想要的!控制蠃族,就有跨过新境界的法子!」
  所以不惜一切也要蓄养八荒蠃虫,所以迦楼罗三阳火毒伤害如此之大,所以能够对亲儿子下那般毒手……尹惊仇全都明白了,自己的父亲身体里,恐怕种了一只前所未见的邪虫。
  这只虫,就是用国师的位子向尚荣换的。
  他颤声道:「那尚荣的图谋……」
  「我有推测,但现在不好说,只是空想。他能控制尹震渊、或者控制你,都是一样。只要能偷偷在大蚀国中养虫,他大可几十一百年按兵不动。话说到这儿,太子爷,你想通了么?」
  尹惊仇正在惊愕,一时没跟上宁尘思路,愣愣问:「什么?」
  「想要救尹震渊,只有一个法子了。你若瞻前顾后、担忧尚荣害他性命,便正合尚荣心意。只有摆出一副趁你病要你命的贪婪模样,纠合全部战力逼宫,尹震渊才有活路!」
  在场都是聪明人,宁尘一句话就点了个通透。
  尹惊仇长日伪作东宫无能,只需摆出一心篡位的模样,尚荣就无法以尹震渊为质。
  此举风险甚大,别说尚荣,哪怕宫内有一个贪功请赏的护卫擅自把尹震渊捅了,这事儿就得弄巧成拙。
  「所以,光是堪堪惨胜不行,非得是压倒性优势,才能逼走尚荣,让殿下登位。」宁尘最后道。
  「逼走?」尹惊仇不解,「尚荣花了这么多心血在此,跟我们同归于尽都不奇怪,怎会弃位逃跑?」
  「尚荣有他的短处。他不能暴露太多东西。一旦陷入鏖战,难免露出蛛丝马迹。只要他意识到机会不大,应该会保存实力先行撤退。」
  「何出此言?」
  「不足为外人道也。」
  只有宁尘知道,申屠烜和尚荣乃是一脉。
  申屠烜背后之隐秘,尚荣也要享之一二,两人都不会乐意暴露自己的根基。
  但他这样遮遮掩掩不说内情,尹惊仇自然眉头紧皱,心生猜忌。
  贝至信见尹惊仇不悦,即刻进言道:「殿下,子川所言无不在理。
  我们应速速行事。
  首当其冲,须算清四部共有多少高阶战将可用,再寻机会,进宫探明尚荣黑甲军有多少元婴。」
  「大蚀国在册元婴共二十一名,狂虎四人、暴熊三人、凶狮三人、狰豹二人,余者皆在旁部。
  【天鼎汲福】时,旁部元婴尽数在场,都受了伤。
  事态未明,他们就算能战也会托病不出。
  我是监国,叔父尹震霄可晓之以理,为我所用,但他同样被迦楼罗伤了……」
  「咱们不算那些受伤的。
  暴熊凶狮,能劝过来吗?」宁尘问。
  贝至信道:「暴熊凶狮皆伤两人,都只剩下一个完好元婴。」
  尹惊仇皱眉:「暴熊部尚可一试,难的是凶狮部。凶狮部乃前朝肱股,曾经势力最大,几百年来被我狂虎部多有打压,难以归心。且凶狮部的施横野,实力只在分神之下,乃大蚀国最强元婴,恰也是未去九祝殿的元婴之一。莫说拉拢,他不去追随尚荣就算大幸了。」
  宁尘一拍胸脯:「他要是跟我们为敌,就由我跟他放对儿,非把他做成个凶狮炒鸡蛋不可。」
  他这尴尬笑话没人听得懂,尹惊仇道:「你若有信心拿他,那就交给你办。
  还有什么想法,今日就尽快倒出来。」
  宁尘吐吐舌头:「你们说,尚荣不会是分神期吧?」
  尹惊仇和贝至信都摇头,尹惊仇骂道:「别自己吓自己!那日迦楼罗揍他的时候,他露了底,元婴无误。」
  宁尘促狭道:「咦?大家都被迦楼罗揍了,怎地你和尚荣没事儿呢?」
  那日尹惊仇和尚荣都是心怀鬼胎,与迦楼罗交手时躲在了其余元婴后面,如今被宁尘说破,尹惊仇面子上多少有点挂不住。
  他刚要发作,贝至信已出言打断。
  「我们可战的元婴,殿下、子川、尹锋、包云止,尹震宵虽有伤但必然尽心,可算半个。
  若施横野从了尚荣,黑甲军内只要元婴多过两人,我们就有麻烦。」
  两人三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按照大家对尚荣私兵力量的揣测,恰在那合情合理的线上,算到此节,三人都有些犯难。
  宁尘突然一拍巴掌:「老贝,你这脑子可卡了磕绊了,我们还有项舂啊!大象哥和我关系最好,我一叫,他肯定来帮我。」
  尹惊仇和贝至信面面相觑,都沉默了。
  宁尘拍拍桌子:「哎!怎么不说话了?」
  * * * * * * *
  尹惊仇和贝至信都劝了,但却拗之不过,只好放任宁尘自己出了太子府。
  宁尘先前驾车不过是为了隐蔽巫晓霜重回千峰座的事情,如今他压着心事,再不遮掩,御风直奔宏禄院而去。
  宏禄院中养着的都是前来求取功名的闲散妖修,迦楼罗犯境,国中一片纷乱,近日来的金丹灵觉造册之后都没法上呈宫中,不得不暂时按下,继续好吃好喝供在这里。
  金丹期一人一间上房,灵觉期一人一处独院,倒也安生。
  宁尘就是自宏禄院发达的,宏禄院上下哪有不认得的,见他来此,慌忙迎出接待,都被宁尘驱散。
  他自顾往里行去,一路向西廊走着。
  宏禄院最西侧墙根下,一间静悄悄的小院,和东边厅中众妖喝酒行令的热闹判若两界。
  院中角落杂草未除,地上板石寥寥草草作了些清扫,一间厢房不比院子大多少,门框上红漆斑斑剥落。
  宁尘推开门,但见一个小厮正趴在桌上打盹,被他一扰吓得跳将起来:「您、您……」
  宁尘摆手挥开他,侧行一步撩起门帘,一眼望见项舂躺在榻上。
  那日迦楼罗专挑的尹震渊下手,其余元婴全没被他放在眼中,顺手便打发了。
  那些元婴自知加在一起也不是对手,一招换过去挨两下狠的,便老老实实趴地上服软。
  偏生项舂没有这等弯弯绕绕的心思,得了仙王重用便一心一意替他挡招。
  迦楼罗对分神期只伤不杀的一击,被忠心实意的项舂尽数吃了。
  也亏他实力浑厚,勉强保住性命,然而气海摧破神识受撼,人已是废了。
  宁尘走近榻边,项舂半张脸都烧得烂了,敷了些草药盖住,脓水将白色绷布尽染成黄绿之色。
  原本一个高大壮实的汉子,为延性命耗败修为,如今已是形销骨立。
  宁尘在床边坐下,烂肉药臭拧成一股刺鼻味道直冲脑门。
  「项大哥。」
  项舂微微抬起眼皮,紧接着瞪大眼睛:「游子川?哈哈!他们都说你、咳咳、说你死了……我就知道你能回来……」
  三阳火毒损伤肺脉,项舂说起话来胸口鼓似破败风箱,嗬嗬作响。
  他挣扎想要起身,却没有力气,只能勉强用手肘撑在床上。
  宁尘连忙伸手将他扶下,一眼瞥见他身下床褥,都被脓血浸透。
  曾经风光无两的元婴妖修,如今修为废了,就这么被人丢在偏院,睡在一片恶臭之中无人问津,宁尘眼珠子都红了。
  「你他妈的,逞什么能!别人服得软,你服不得?!」他对项舂骂道。
  项舂或许也有过火气,但现在却再嗅不出一星半点的情绪。
  他躺在床上,呆呆望着床顶生霉的木板:「我也想过……和他们一样躺地装死……可是,心里过不去。」
  大蚀国元婴久食王禄,没有一个心里过不去的;偏生这初来乍到、好处都没进嘴的项舂,非要对得起尹震渊,对得起他自己。
  宁尘捏住他肿胀起皱的大手,探查了一下项舂身体情状。
  他本就不通医道,于妖修经脉运走更是陌生,探了半天也没有丝毫头绪。
  想必国中御医也替他看过,不然也不会让一个有望恢复的元婴留在这种地方。
  他忍住没有叹气,只轻声道:「刚而易折……项大哥,你后悔吗?」
  项舂目光空洞,干裂的嘴唇颤动了两下:「我……我不知道……」
  宁尘掏出一壶酒来,掐御水决将酒水聚成一枚小球。
  项舂闻到酒香转过脸来,惨不忍睹的脸上拧出一缕笑容。
  他微微张嘴,由着宁尘将酒送进口中。
  「哈哈……香!唉……也就你还记着,来看我一眼。我知道,你要活着,肯定会来……」
  他话没说完,突然惊起,伏在床边狂呕不止,那口酒连带腹中浓汁被他吐了一地,溅湿了宁尘的袍脚鞋帮。
  紧跟着就是一阵挂血音儿的咳嗽,宁尘伸手在他后背连连拍打,项舂还是咳得几乎将肺咳出来。
  剧咳之后,项舂猛喘几口气,重重跌回铺上。
  宁尘咬着牙,轻轻拽了拽他的手,唤了两声项大哥。
  项舂却再无反应,只筋疲力尽嗬嗬喘气,慢慢将眼睛闭了起来。
  宁尘毫无办法,默默起身,撩开帘子走了出去。
  他将一袋灵石放在桌上,瞪着那惫懒小厮,神念猛地撞去,登时把那小厮震得屁滚尿流,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宁尘用手指狠狠指了他一下,那小厮心里自然明镜一样,不必再说废话,只在那里磕头如捣蒜。
  走到院子里,空气顿时清百倍爽,可宁尘还是喘不动气。
  就在他回身关闭屋门时,屋中突然响起项舂粗重的声音。
  「游子川!你算的真准呐!」
  宁尘喉头微微一哽,无法辨及项舂话里凄然种种,只有那日两人堂上说笑算卦的音容笑貌久久难散。
  他在院中呆立半晌,纵身而起。
  (待续)

新婚夜,植物人老公忽然睁开眼
简默
父亲公司濒临倒闭,秦安安被后妈嫁给身患恶疾的大人物傅时霆。所有人都等着看她变成寡妇,被傅家赶出门。 不久,傅时霆意外苏醒。 醒来后的他,阴鸷暴戾:“秦安安,就算你怀上我的孩子,我也会亲手掐死他!”

风情万种 / 发表于: 2025/12/02 00:57:29

三十一、生死容易低头难
  太子府给宁尘留的院子不大,堪堪两间厢房。非常时期,在乎不得那么许多,宁尘迈进院子也没挑理,一步步向正屋走去。
  屋中传出嬉笑之声,推门进去,正看见三个没心没肺的。
  正厅正位,本是留给主人与贵宾坐,小朱却穿一双小脏鞋踩着太师椅,屁股架在椅背上,擎了偌大一只果盘,这啃一口苹果那啃一口梨,不知怎么个折腾法好了。
  巫晓霜坐在卧厢榻上,旁边蹲着凛虿。小蝎狮不知着了什么道儿,趴在巫晓霜跟前,拿毛茸茸的脑袋在她腿上蹭来蹭去,时不时偷偷舔一口,痒得巫晓霜不住娇笑。
  小朱第一个看见宁尘,兴高采烈从椅子上跳下来,「大个儿!你回来了!他们都说你被大鸟抓走啦!急的我,都吃不下饭了!」
  宁尘在他肉嘟嘟小脸上拧了一把:「吃不下饭,净吃果子是吧?」
  「大龙跟我说你没事,我才吃的!」这豆丁儿眼里就没有小的东西。
  那边凛虿立时冲过来,口中唤着阿多挲给宁尘一把抱住,拱个没完。
  待凛虿折腾半天心满意足,巫晓霜这才抿着嘴朝宁尘招招手,让他到自己身边坐了。
  她趴在宁尘肩膀小声问:「那个凛虿好像脑袋不大对劲呀,你连这等女子都收嘛……」
  「凛虿是蝎狮蛮妖,久居腐林恶沼不通人事,非要认我作主,那便权当阿猫阿狗养着了。」
  巫晓霜恍然大悟,却也揶揄道:「哼,哪有人和养的阿猫阿狗生孩子的。」
  宁尘听了直咧嘴,这回来还不到一天功夫,凛虿是什么都敢往外说。想来口无遮拦,犯了先前胡乱用词儿的毛病。
  「她懂个屁的!大字不识两个,瞎鸡巴胡言乱……」
  巫晓霜伸手指点住他嘴,凑过去咬耳朵:「什么时候和我生一个?」
  宁尘讶然望她,女孩双颊绯红,片刻后得意洋洋一把推开他脑袋:「哈哈哈!看你吓的!生孩子痛死了,我才不生!」
  宁尘方想搂着她甜言蜜语几句,一时却又提不起劲,呼出一口浊气沉默不语。
  巫晓霜见他模样,忙问:「你生气啦?有心事?」
  宁尘摇摇头,轻轻摸她后背:「有一个朋友……算了,不说了。」
  巫晓霜摇了摇他胳膊:「说吧说吧……你当初尚在江边和我说心里话,我喜欢听你说。」
  「晓霜你说,若这世上真就好人没好报,那还当什么好人呢?都当恶人好啦。」
  宁尘此番啰嗦,非是不懂此间道理,只因项舂一事叫他郁结沉心,不感叹几句实是腹中难捱。
  巫晓霜小心看他表情,讷讷道:「我为了来找你,去别家洞府偷得化形丹…
  …我是不是坏人啊?」
  宁尘一愣,叹气道:「化形丹主人眼里,你自是坏的;我眼里,你定然是好的……但是像我朋友那样,只为对得起自己良心,却挑不出别的道理。天下间,就这种人最少,也最是吃亏。我所虑不在善恶,只在因果。善的得恶果,我看不过去……可如果叫我如项舂一般,我却也做不到……」
  巫晓霜眨眨眼:「你当初在青岚江救我族人,不就是做到了吗。我就是那时候喜欢你的。」
  宁尘心生惭愧:「晓霜,我不能瞒你。那日我并非出手救你族人,而是为了给寒溟漓水宫下绊子。」
  「我知道呀,你那时又未与我们相识,自不是为了我族出手。但你敢孤身一人挑战那许多寒溟漓水宫修士,已经胜过无数人了。」
  两人说得都是没甚滋味的轱辘话,偏生在亲近人耳中听来极为受用。宁尘心中略宽,与晓霜厮磨半晌,这才赴正厅与太子议事。
  尹惊仇在堂上生闷气。
  他初任监国,百废待兴,正待细心谋划如何从尚荣手中救驾夺位,可偏偏宁尘非要梗着脖子忙活自己那一摊儿,到现在都没给个准数。此时眼看宁尘慢腾腾来了,他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抢白。
  「事在焦眉,到处瞎跑什么!找你议事,你磨磨蹭蹭,是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了!」
  宁尘本就因项舂之事心情大劣,平时哄哄这太子爷也就罢了,现在却不爱受他气。
  「太子爷呼来喝去,可吓死我了。大蚀国的俸禄我还没吃上几口呢,真要是鞠躬尽瘁,到头来说不准变成项舂一般,我可得掂量掂量呢。」
  尹惊仇在大蚀国向来飞扬跋扈,两分是装的,却有八分真实秉性,顿时眉毛倒竖,便要发作。
  贝至信在旁边立刻道:「殿下,时不我待,正事要紧。」
  尹惊仇城府还是有的,只是遇到宁尘就不知怎地心浮气躁。他顿了一顿,收敛情绪,又开口安抚道:「与迦楼罗一战,国事蜩螗,没来得及好好安顿功臣。
  本宫这些日子殚精竭虑,难免思虑不周。方才已专门派出人去,着令尽心助他调养。」
  宁尘先前梗着脖子非要出门,尹惊仇就琢磨过味儿了,赶忙调派御医前后脚去了宏禄院。宁尘心里也清楚着,只是嘴上仍不饶人:「嗨呦,这也亏得我戳了两下,您才把事儿办了。我以后要是给干成植物人儿了,还有人能替我戳两下吗?」
  尹惊仇再忍不住火气:「我操你妈!老子这才当了一天的监国,前些日子我说了算吗!?」
  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宁尘不好再挤兑人家,哼了一声不言语了。
  尹惊仇搁那儿气鼓鼓瞪眼,贝至信只好哈哈一笑打个圆场:「事难躬亲,殿下监国之后更是琐事繁多,还需多多拢纳贤臣,才能滴水不漏。」
  虽然是就坡下驴的废话,尹惊仇倒也光棍,直切正题:「游子川,明日本宫要与三部太仆会面议事,你随我同去,行不行得?」
  宁尘咧嘴:「您这说的什么话呀,您一国之主,哪用得着问咱这做臣下的行不行啊。」
  他阴阳怪气,尹惊仇暗咬后槽牙且不计较,只转向贝至信道:「贝先生,明日我作何安排。」
  「仙王竭力一吼,已为殿下开了太平路。三部忌惮仙王之威,自然降心俯首,观望者不会再留二心。但若是某部与尚荣提前勾结,便会知晓仙王如今已不堪一战,左右是吓不住。明日最关键,就看尚荣是否现身与会。」
  尹惊仇:「此话怎讲?」
  「尚荣要是心中没底,殿下召见三部太仆,他定然会到场观瞧局势、作些风浪,好叫三部心生忌惮,不敢全心侍奉殿下。可如果早已有某部归心,他有恃无恐,自会托词避见。」
  贝至信转向宁尘:「子川,你明日不要显露锋戎,回话时若能像今日这般插几句不知轻重的,倒是可以掩人耳目。大蚀国势力之间的分寸你不熟,还是先摸清黑甲军中是否藏有元婴,以定后计。」
  听见贝至信话里话外挑自己理儿,宁尘老脸有些害臊。待谈完事,两人一同离堂之时,宁尘忍不住拽着贝至信发起了牢骚。
  「老贝,你这胳膊肘有点向外拐了啊。」
  贝至信微微一笑:「殿下性中带火,你又何必犯他不悦。后面还需依托他办事,现在逞了口舌之快,将来不免后悔。」
  宁尘咂么咂么嘴:「先前尹惊仇卧薪尝胆,极有城府。怎地这次回来,他却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样了。」
  贝至信衡量一二,终是开口道:「只是对你那样罢了。」
  「什么意思?」
  「殿下逢举大事,敌我内外、轻重缓急,无不拿捏透彻。唯独对你有失分寸。」
  宁尘哼气儿:「我不惯着他呗。」
  贝至信摇摇头:「殿下非常想要你。」
  宁尘浑身起了八斤的鸡皮疙瘩,压低声音:「他还好那一口儿呢?」
  「想哪里去了。尹惊仇宏图在胸,百废待兴,手底正缺有勇有谋的贤臣良将。他这辈子,有过君臣父子,却没有过朋友,更不知怎么以朋友身份待人。别人的冒犯他可以巍然不动,对你却有心无力。你的性子恰对他的胃口,又偏偏难以驯服。你一作怪,他自然烦躁非常。」
  宁尘哈哈一笑,随口道:「我逍遥惯了,总闷在一处可要憋死的,他非要我听他话,怕是要坏了现在的情分,我多哄着他就是了。」
  这是在太子府内,虽然屏蔽了外面的窥探,却保不准太子亦有耳目在此。贝至信这话不仅是说给自己听,也是说给尹惊仇听。当局者迷,贝至信解明尹惊仇心思,或许也是为了点破他尚未自知的蠢蠢欲动。
  宁尘对尹惊仇没有什么成见。人非圣贤,自己处在那个位置未必能做的那么周全。贝至信最初为二人搭线,宁尘便暗赞尹惊仇是个人物,换作旁时,与他喝上一口子,称个兄道个弟也未尝不可。
  可是人家眼中只有仙王宝座,想的是拿自己当狗使唤。肩旁齐,为弟兄,一个非要骑在另一个脖子上,那就没什么情谊好讲了。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事情了了,一拍两散伙便是。
  只是在这之前,也该提防提防尹惊仇了。
  * * * * * * * * * * * *
  往日的王宫内院,不说是熙熙攘攘,至少也是各色侍女仆役人来人往,少不了热闹。可如今各阶嫔妃宫门深避,再无平时的串客游园。
  下人们更是如履薄冰,生怕出什么差池惹祸上身。熟悉的狂虎部侍卫调换一空,只有新晋的黑甲军分两班轮值守备,偌大内宫就靠这点人巡逻站班儿,一时间竟显得空空荡荡、杳无人迹。
  一班六十人,偏生在内宫东翼的暖玉阁外,如今竟凑了七十多个。
  「操,你们仨不是巡逻吗!怎么又过来了!」一个靠在暖玉阁回廊下面的黑甲军骂道。
  「怎么的?还不许人尿泡尿了?」三名著甲当班的金丹并行一列,顺在骂人那位后头站了。
  那人咧嘴:「往哪儿尿啊?」
  周围黑甲听见这话,都是一阵哈哈怪笑,散漫无纪。他们堆在廊下,乌云一般,那暖玉阁门内闪出一个仕女,面容憔悴衣裳不整,抹着泪低头匆匆行过,生怕被他们一口吞了。
  门开了缝儿,里头顿时传出一阵孤雁喑啼,搔得众人心痒。有个按捺不住的,一把将那仕女扥住,搂在怀中跃出廊去,还没进树丛,手已捏住奶儿扯下了裙子。
  原本站他后面的高声叫道:「你急这一口,待会儿回来可得重排!」
  树丛里仕女一声哀鸣,哑哑哭叫停歇不住,又是疲惫又是痛楚。那排队的黑甲均是一脸不屑,臭那人没有定力。
  宫中仕女虽是娇俏可人,又哪里比得上这暖玉阁中之绝色,吃口好的,等多久都值了。
  黑甲军掌住内宫,再怎么无法无天,仙王嫔妃还是不敢动的。然而没有位份的就惨了,但凡敢在宫中抛头露面的女子,被他们撞见就难免吃上一顿棍棒。
  可自从有人见了暖香阁中的女子,黑甲军就再也走不动道儿了。这处住的不过是个受宠舞姬,既无位份又无守备,偏偏生的风华绝代,这伙魔兵邪将如何把持得住,当即一拥而上,将那舞姬活活轮了三日。
  那舞姬练气期修为,甚至比不过筑基期打底的宫中仕女,原以为这般强干,一轮儿不完就得香消玉殒。殊不料这美人却越干越有味道,硬是受了下来,把诸人伺候的飘飘然欲罢不能。
  两人系着裤腰带,心满意足推门出来,后面排的却一股脑挤进去三个。头两个不乐意了:「日你娘的!轮到你了吗?」
  「怎么玩不是玩,我操会儿奶子不行么?!又不和你俩抢!」
  推推搡搡,却拗不过这位精虫上脑的,只好骂骂咧咧一起进了暖香阁。
  阁中香气弥漫,薰薰醉人,牙床上瘫着一只白柳条儿样的软肉,气息奄奄。
  昨日来时,美人儿尚有余力净面洁身,熬到今日却起都起不来了。
  「这他妈的快要干死了啊。」领头那个坏笑道。
  「九尾狐,还能怕干?昨日操的要死要活,今天还不是好好的。」
  女子身上精液遍覆,头垂玉臂,嘴角尚在滴滴答答淌着白浊,绝色美貌都看不出本来面目,腿间尽是鸡巴操的白沫,身下的床褥更是浸得透彻。那领头的也嫌腌臜,并不上床,伸手拽了她头发拖在身前。
  「谁他妈射头发上了,狗娘养的。」说着话,捏了女子香腮,铁一样的肉棍直往喉咙里插。
  令狐姿昏沉沉间嗓子一痛,稍稍清醒,轻泣一声却也无力迎合,只挺直了颈子好叫那鸡巴入得顺畅些。又试到下身被人撇开双腿躺正,连忙吃力将纤腰一游,抢先用屁眼纳了第二人阳物进去。
  知道避不过蹂躏,她这几日谨施魅术,口舌手脚并用,拿后庭代之,堪堪撑到此时。虽比不得她幼时经的兽兵之苦,这回来的却是打底的金丹期,若不是她魅术惑住对方辨识,别说一百多人,一二十人来一轮儿真的,她就得脱阴而亡。
  无奈那小屁眼都快给干烂了,磨得糜烂红肿胀似艳桃,撑裂了几道小口子还挂着血丝,混着浓精在屁股上挂着。
  那口腔谷道不是别的女子能相提并论,初一操入,舌头肛肉立时卷裹上来蠕动不休,两人都忍不住嘶哼一声,不禁双眼发红,一个勾住她下巴一个掐住腰,疯了似地猛干起来。
  「呜呒!!呜呒!!嗬嗬嗬嗬……呜呒!!」
  令狐姿仰面躺在床上秀发垂地,纤细喉管被鸡巴呼哧呼哧撑起,卵蛋一次次撞在琼鼻之上,下身处臀浪翻飞汁水四溅,灌在肚子里得精水一阵子翻江倒海。
  第三人赶忙跨在她胸前,捧起那软糯滑嫩的豪乳夹住鸡巴。那对豪乳早被咬的遍布齿痕,又有下狠手的掐得她青一块紫一块,肿得如樱珠一般的乳头还留着牙印带血。这样被人捉来压在一起,痛得令狐姿浑身一弓,随着奶子中间鸡巴抽插,一下一下抽搐起来。
  前日里她体力未尽,尚能撑起身子跪在床上支应。后入姿势,子宫向下贴腹还算好说,可如今爬不起来被人躺着生干,鸡巴在肠子里轮番来顶子宫后壁,又被男人耻骨狠狠在穴肉上磨来撞去,她一只淫媚入骨的九尾狐怎么撑得住,花蕊早就被淫水泡得透了,小阴唇一个劲儿哆嗦,水儿就往屁眼里的那根鸡巴上淌。
  她深知自己这点造化扛不住折腾,若是任由淫性摆布,就算阳具不入阴早晚也得泄死。于是只好一次次强忍高潮,直忍的阴宫抽痛,宁尘烙下的合欢淫纹也是滚滚发烫。
  好在对付这些金丹用不了一盏茶的功夫,她那舌头再如何疲乏,却也会高拿轻放,阴茎勃发时往马眼一钻,男人最为受用。后庭更是熟稔,瞧准了肉棒没入的机会狠嘬阳物根部,就没有几个扛得住的。
  前后两人这般强冲猛干,果然经不住这骚穴媚肉,不一会儿便依次交代了。
  操奶子那个因身下女子被撞的前摇后晃。却是没爽上劲儿,第一个同僚「啵」一声将鸡巴从美人喉咙里拔将出来,他便喜滋滋往床上爬,准备接第二个的班儿。
  「哎?哈哈哈哈!你他妈操错洞了!怎么走的后门!」
  令狐姿双目被精水糊住睁之不开,正垂首床边咳着喉咙里的精液,闻言身子猛地一颤。
  魅术精髓乃是借一丝天赋神念牵导诱引,只有对方淫性勃发,那丝神念才能四两拨千斤,若辅以狐血秘香,连分神也能惑了。可若是对方眼中的理实相悖,却是怎么都糊弄不过去的。自己屁眼里插着一根屌,那人又要操穴,魅术自是无法牵诱。
  身下那人看着自己软绵绵的鸡巴从屁眼滑出,心中也不免疑惑,嘴上却硬道:「后庭花品着才有味道,你懂个屁。」
  「我可没这雅兴,还是操逼爽。」那人兴致勃勃把令狐姿调转到自己身下,竖起鸡巴狠狠在穴口蹭了两下。
  令狐姿浑身发抖,口中嘤咛一声,直将头歪到床褥间去。她淫性满溢,试到那根大粗鸡巴,肉实实硬挺挺贴在穴肉上,那刚开苞不久的骚逼早忍不住了。她憋得太狠,就刚才那么一蹭,阴精都差点喷出来。
  然而她眼前却闪过了宁尘的影子,自己离亲叛族侍奉仇敌,好不容易阴差阳错抱上一条大腿,自忖只有这绝色天香的身子有几分斤两,若是被他厌弃,自己可再无指望了。
  可那圆滚滚热腾腾的肉头儿已顶在穴口,只需往里一插,顿时便能解那腹中酸涩。就凭自己的名器美穴,三五回合他就难守精关。一共就那么几下,不碍事……不碍事吧……
  令狐姿天人交战,实不知该是从心所欲,还是认主守贞,
  就这么一回……爽上一回……一回就好……
  说时迟那时快,那黑甲已两手板住她肩膀,对准那水润湿滑的小嫩逼猛地将腰一挺。
  「哦哦齁!!进来了——好大!!」
  身下美人一声凄鸣,一只手紧紧揽住他脖颈,另一只手几乎将床单扯烂。那人只觉得阳物入到仙境中一般,美人筋疲力尽的双腿又拼命勾住他的腰,他再顾不上别的,只一心伏在女子身上哼哧哼哧猛耕起来。
  令狐姿银牙紧咬浑身哆嗦。方才最后一刹,她终是拼命把腰往上抬了半寸,叫那鸡巴贴着会阴滑入了自己松松垮垮的屁眼。那人操干起来大起大落,她生怕一招不慎叫那阳物误入禁宫,只得使出浑身解数拿腿去圈他腰侧。
  那人体型壮硕,顶得令狐姿又哭又叫。她虽仍是让的后庭,却不是假装可怜。险些就吃到那鸡巴,阳气熏得子宫又是一阵痉挛,酸痛难耐,只心道若再来一次,可无论如何把持不住了。
  那人起势太凶,百余下抽插便有一次从屁眼滑脱,令狐姿双腿拼命用力摆布对方腰际,才导着那肉棒重入后庭。可她逐渐力竭,三五次后就没了气力,不禁心中破罐破摔,反正也为尽力过了,真要失身,求个畅快淋漓也罢。
  大腿不一会儿就抽了筋,折磨得死去活来的九尾天狐,终于两腿一松,听天由命了。
  外间静了,那些在外面排着队准备轮奸她的黑甲军一直吵吵嚷嚷,不知为何突然间变得鸦雀无声。
  全神贯注操女人的那名黑甲也察觉有异,不禁慢了下来。他望向门口,只见一道人影踱至近前,哗啦一声推开了门。
  「太子监国有令,召舞姬令狐姿入府。闲杂人等,滚出去!」
  令狐姿侧首望见宁尘那张脸,心口提的一口气骤然散掉,瘫软在床上再动弹不得。
  黑甲军无人敢管,可一旦出来个敢管的,又怕为尚荣徒惹事端。况且聚在此处本就有玩忽职守之嫌,哪有敢和太子麾下元婴呛火的胆子,都默不作声灰溜溜走了。
  带黑甲军撤尽,宁尘这才踱到令狐姿旁边,居高临下望着她。
  「好家伙,你这是从精盆里捞出来的啊?这几日是不是爽死了?」
  听见他还有心思揶揄打诨,令狐姿顿时委屈的淌下泪来。她不解释,却更有一番西子捧心的媚,招的宁尘也是一荡。
  待他细细看去,但见这小狐狸全身没有一块好肉,伤痕遍布,屁股都叫人干开花了,这才知道自己刚才那话有失分寸。
  「这次专门来,就是带你走的,莫哭啦。」
  宁尘软声说了句好话,便掐聚水决要给令狐姿冲洗。殊不料令狐姿忽地踉跄挣扎起来,捉了他手,直往自己胯间拉去。
  「别洗……你、你先摸摸……」
  宁尘一愣,还没回过神,手指已经被引入那湿滑紧致的小穴之中。那淫水简直决了堤一般,可偏生一滴白浊都无。
  「妾身还是干净的……你莫要嫌弃……」
  令狐姿话语间颤颤巍巍,生怕宁尘不信。宁尘望她许久,叹一口气缩回手来,站直了身体。
  合欢真诀最擅观视,令狐姿识海之壁除了自己留那口子别无瑕疵,他自是识得她身子清白。只叹观视之下,她体内淫气密布,那可是比自己这色魔还色上百倍的淫骨,全然不知自己会来救她的前提下,竟硬是守到现在,对自己毕竟有一份真意。
  「也罢……今日起,认你了,以后唤主吧。」
  先前虽有千机神络掣肘,终究要提防彼此二心,如今宁尘出言,已是纳收了令狐姿这次给的投名状。令狐姿一愣,只觉得自己一番苦心也是没有白费,连忙滚下床来伏在地上。
  「主人……」
  「旁人在时,叫游子川即可。收拾妥当,你随我回太子府。」
  说着话,宁尘鼓真气扫出一片干净桌椅,叫令狐姿去坐了,自己聚水引火同她一道将身子清理干净。令狐姿看他行止温柔,颇有一份亲近体贴,不禁泪从中流,刚擦干净还未着衣,便忍不住扑在胸口一把将他抱住。
  宁尘轻轻拍拍她背,却不敢纵情抚摸。那光溜溜的后脊一触,魅术自发,宁尘胯下的棍子都半硬起来。他由着令狐姿在身上痴磨撒娇片刻,这才拍了拍她屁股。
  「快收拾干净,走了,是非之地不可久留。屁眼都合不拢了,还往外淌精呢,肚子里叫人射了多少啊。」
  令狐姿听他言语中并无厌恶,自是心神大定。她羞得在他胸口拱了拱:「一百多人……连射了三天呢……我一次都没让他们操我小穴……你说里面射了多少?」
  这小婊子见缝插针,还暗搓搓邀功请赏呢。宁尘叫她魅的心神荡漾,当即就想给她办个妥帖,可又不敢在深宫造次,只拿两根手指往她穴里一探一勾,激得她啊呦一声打个哆嗦。
  「再不穿衣服,就叫你光着屁股跟我飞回府。」
  令狐姿在他面前也撒了欢儿,一脸媚笑挺了穴儿,就着他两根手指前后厮磨起来:「主人叫我怎样,我就怎样,叫我给千峰座所有人看,我就给他们看……
  」
  宁尘咬咬牙根儿:「等回去以后好好收拾你!」
  * * * * * * * * * * * *
  带着令狐姿回府的时候,尹惊仇宫中议事还没回来呢。宁尘也是光棍儿,方才太仆议事,他胡乱插了几次嘴,被尹惊仇一顿训斥赶出殿来,正好在宫中假装闲晃,伺机探寻黑甲军根底。他知道令狐姿心眼多,刚好前去相询,而恰好黑甲军大都凑在令狐姿这边,可不就把他招来了。
  宁尘回来路上一问,竟发现令狐姿还多用了一份心思,刚好点在他的痛处。
  「主人若能确定黑甲军确实来了一百二十一人,那必是只有一个元婴的。」
  宁尘讶道:「你敢打包票?」
  令狐姿低眉顺眼将头一点:「我挨个认过的。欲施魅术,得费一律神念去拨他们识海,主人你是知道的。」
  识海之别犹如云泥,断不会认错。令狐姿把来上她的过了一遍筛子,自是各个点数清楚。
  宁尘兴高采烈,托了她腰转个大圈:「好好好!算你立一大功!你怎地还能想到这种关节?」
  「你叫我在宫中伏住,我自是要事事留心。黑甲军横插出来,我想主人必会想要知知他们根底。」
  此话虽有点儿恃宠而骄的意思,倒是没有半个字儿是假的。宁尘也不含糊:
  「说吧,想要什么赏?」
  令狐姿眉目含春,流波一转向下滑了一瞥,真是一句话都不用多说,全在眼神儿里了。
  「这不算赏的,今后少不了让你伺候。」
  令狐姿抿抿嘴,收敛媚态,敞开心防道:「那……能帮我寻寻路子,进境修为吗……」
  自己若能助她修为有成,令狐姿必然更加感恩戴德,不会生叛,可她这情况却不是随意纳入法纲之中就能解决的。况且九尾狐计深谋多,二人虽有信赖,却还未见生死,冒然将她入纲是为不智。
  宁尘思忖片刻,摸着下巴问:「那日给你的筑基丹药,你是交了还是吃了?
  」
  「尹震渊未当回事,我报上之后提也没提一句,我便即刻吞服了。」
  「那如今气海如何?」
  「主人的丹药替我补足阴亏,这才能勉力抗过这几日蹂躏……只可惜修为仍然未见丝毫起色……」
  合欢老祖的丹药,不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至少也是天下一绝。这若是都不好使,宁尘一时间还真没什么招儿。又何况令狐姿乃是妖身,想拿千机神络理个究竟都理不清楚。
  令狐姿看他有些为难,连忙道:「来日方长,又不急于一时,我跟紧了主人,主人总能替我想出法子。」
  宁尘咧嘴一乐:「你便宜话说得倒是痛快。」
  他带着令狐姿刚进太子府偏院儿,巫晓霜就从屋里蹦了出来。她鼻子好使,远远就闻见令狐姿身上香味。那味道越来越近,想是往自己这边来的,顿时坐不住了。
  她看清来人,小鼻子狠狠一皱:「果然是她!你怎么把她带回来啦?!」
  那日令狐姿殿中献舞,惑了宁尘神智看得目不转睛,可叫巫晓霜狠狠吃了醋。
  她不在乎宁尘找女人,却受不了宁尘喜欢新欢更甚自己。那日殿上宁尘满脸痴醉震惊的表情,巫晓霜看在眼中只觉得他动情颇深,不禁大感威胁。定情之后本忘了这茬儿,可现在突然被狐狸精堵上门了,巫晓霜气得差点头上冒烟。
  她哪知道宁尘彼时眼中之人并非令狐姿,宁尘也不知道巫晓霜为何吃醋,一时间还有些不知所措。亏得令狐姿争风吃醋的场面见得多,前行两步,飘飘然万福及地。
  「贱妾早已归于主人麾下,不曾知会公主,还望公主赎罪。主人雄才伟略,未必能事事关顾仔细,特遣贱妾随侍左右,也好服侍公主舒心。」
  巫晓霜也不看她,只瞪了宁尘一眼把脸一拧:「我不用她服侍!」
  令狐姿最会察言观色,又懂女儿家心思。那日起舞时满堂上下目光焦聚,都被她瞧在眼中,当然猜得出巫晓霜为什么闹脾气。于是她款款一笑,又伏低开口。
  「那日贱妾在堂上是用了魅术,将主人迷惑,眼中现了最爱之人的模样,所以才看得痴了,并非是对妾身有什么情意,公主莫怪。」
  她口无遮拦全给宁尘倒了。反正只要把自己摘干净,水族公主吃醋就吃不到自己头上。至于后面宁尘怎么头疼,她还能看场戏呢。
  别的男人猜不透她心思,宁尘还猜不透?气急败坏一巴掌扇在她屁股上,脆生生「啪」的一响,令狐姿哎呦跳开半步,捂着屁股不敢说话了。
  再扭头去看巫晓霜,大眼睛都闪泪珠儿了。
  「你、你最喜欢的,谁啊?」
  这时候人多耳杂,此等大事怎能随口托出?可若是遮遮掩掩,不仅巫晓霜哄不明白,更会令外人生疑。
  宁尘心下一横,缓声轻道:「是我亡故妻子……」
  此话半真,却是万无一失的周全。巫晓霜闻言连忙伸手抹过眼角,凑上前拉住宁尘胳膊:「我……我不是故意追问叫你难过的……」
  「是我委屈了晓霜。有你在时,我只想着你,你不在时,我也多多想你,好么?」
  这嘴巴上抹了蜂蜜活白糖,甜的旁边令狐姿偷翻白眼。宁尘余光瞧在眼里,却哪有空管她,搂着破涕为笑的巫晓霜先往屋里去了。
  前日归府后心中挂事,未与巫晓霜亲近,今次在宫中叫令狐姿勾起火儿来,宁尘一肚子歪歪肠子可憋不住了。这边搂着小蛟,后面跟着狐狸,又朝趴在桌上百无聊赖的凛虿一扬下巴,直奔里间卧房而去。
  可就忘了还有个小朱,小朱看见他扬头,还顺着凛虿后头一摇一晃跟了过来。
  「干嘛?干嘛?你藏好吃的了?」
  宁尘差点儿没一脚把他踹骨碌出去,他往门外一指:「出去玩儿去!不叫你不许回来!」
  「这地儿没啥好玩的啊。」他还不乐意了。
  宁尘胡乱从戒指里掏了个玩意儿扔在他手里:「拿这个烧蚂蚁去。」
  小朱定睛一看,琉璃片儿磨成了凸起形状,嵌在黑色圆框里还带个把儿。他也不知道是啥,只觉得精巧,乐呵呵举在手里就往外走。走到一半突然又想起什么:「那你不叫我,我怎么办啊?」
  宁尘手都从后面塞进了巫晓霜裙子,又扭过头气急败坏道:「找个暖和地方窝着过一夜!」
  小朱哼哼唧唧走了,巫晓霜令狐姿都笑出声来,就凛虿蹲在地上一脸的莫名其妙。
  「蹲着干什么?都上来!」
  巫晓霜闻言才回过神来,赶忙伸拳打他:「这么多人在这儿呢!你羞不羞!
  」
  宁尘捉她手将她往床上一按:「你们三个都看过我光屁股,我羞什么?」
  说着就亲,亲的巫晓霜来不及说话,咽了他满嘴的口水。小蛟羞得连一对儿小脚丫都红了,连踢带踹才把他挣开。
  「我!我不要她们看!哎呀我衣服!你别扒呀!」
  一个笑着一个闹,等宁尘把巫晓霜扒得只剩一条小裤,姑娘差点儿真跟他急了,捂着那盈盈一握的椒乳,双眼冒火缩在床榻最里面躲他魔手。
  眼看气氛要僵,令狐姿如一股熏香般悄默默凑入两人中间。她再是伏低做小,也不想总被这大的当外人使唤不是?大被同床最能放开女子间防备,是个为今后铺路的好机会,令狐姿自是不能让这么好的机会黄了。
  「公主不惯,不如让妾身先来。」
  说着话,九尾狐身子不动声色轻轻一转,身上纱衣眨眼尽落。宁尘心说好家伙这脱衣服的本事真叫一个又媚又快,连巫晓霜都看愣了——这狐狸精可真是臭不要脸。
  令狐姿哪当回事,暗笑要脸就抢不到那绝世好屌了,光溜溜的身子游到宁尘身上蹭了两下,连腰带带裤子噗噜落在地上。她红唇探下宁尘胸口去舔,一只手捧了肉棒舞弄葱指,转了一圈撸了两下,鸡巴便挺得硬似钢铁。
  巫晓霜羞的不让干,那自然先拿这狐狸开刀。宁尘也伸手揉她下阴,才拨了两下,已是汁液满溢,湿哒哒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了。
  一点儿前戏都不用多,提枪就能上马。宁尘本就对她没什么情情爱爱,掰开腿就能干实是再好不过,当即捏着她发紫的奶子往前一推,躺在床上架开了双腿。
  令狐姿气喘吁吁咬着嘴唇,就等那日思夜想的大肉棍给自己怼个结实。宁尘却不是个省油的灯,一直留着心眼要罚她呢,先用鸡巴在水粘粘的嫩肉上拍了两下,那腰身儿立刻随着哼唧声轻晃起来,紧跟着拿马眼嵌在她阴蒂上猛地一钻。
  她玩过的花样多了去了,哪成想还有这没见过的招数,相思豆被那白玉老虎嘴巴一咬,身子当即往上一跳,哎呀呀哀叫起来。
  全身的骚肉就这么一下便激得火热,刚开苞没几日的肉穴一阵哆嗦,令狐姿再把持不住,喉中娇声腻着,把阴阜往高一抬,就想迎入主人的棒子。
  宁尘就等她这一抬呢,就势突然往下一压,滑过那汁滑玉软的蚌口,噗嗤一下操进了她后庭。那娇花被人干了三天,到现在都合不上,鸡巴进得无比顺畅,嘭地将白嫩香臀撞得肉浪翻飞。
  「别!别!主人!进错了!进错地方了!喔喔!!呀……」
  宁尘的货岂是旁人能比,整根儿进去,肠管都差点给她熨平了。只是被人干烂的屁眼又被大鸡巴撑成一圈薄膜,旧伤迸裂血珠四溅,十几下功夫,臀尖便红梅染雪。
  爽是真爽,可哪里解得了渴?之前她憋了又憋忍了又忍,好不容易等到主家宽慰,没成想又是开肛破菊的把式,梗得令狐姿螓首乱腰,不住拿手在他大腿上拍打。
  「主人!求求你!别再折腾后面了!呜呜……忍不了了……实在忍不了了…
  …求你怜惜咱前面的穴儿……呀啊啊啊……」
  身下媚肉讨了八次饶,气儿都顺不下去了,宁尘这才道:「以后再偷偷和我耍心眼子,就给你把前面锁了,撂上一年。」
  令狐姿连声服软,宁尘这才拔出铁杵,狠狠往她穴中插去。
  青筋暴起的火热铁棒横突猛进,蹭过穴里每一处骚痒难耐的肉芽,龟头撞到宫口的刹那,令狐姿整个身子猛地一张,竟控制不住哇的哭出声来。
  倒不是别的,是真爽哭了。
  「天呐天呐呜呜呜呜啊啊啊主人好厉害——好厉害啊啊啊呜呜呜呜——」
  也不需什么技巧,就晃着公狗腰硬冲猛撞,反正这婊子最是吃得住劲儿。与巫晓霜欢好时还得怜惜些,在她身上却不必收着。
  一呼一吸间鸡巴狂操几十下,次次拔到穴口连根轰入,令狐姿滔天淫叫夹着密集的臀肉相撞声音绕梁不止。那止痒解渴的爽腻冲的她几乎疯了,神智几乎溃散,幸亏法纲早以合欢纹纳了她在内,不然这一顿棍棒下来怕不是要操成个痴儿。
  饶是如此,一炷香下来令狐姿也再说不出半句囫囵话,原本的清艳雅媚操得尽碎,翻着白眼双手乱抓,脸上涕泪横流,舌头都甩将出来。
  巫晓霜哪见过这等场面,人都吓傻了。挡着胸口的手不知觉间在自己双臂抓出了红印,膝盖并在一起,双腿不住拧来拧去。宁尘偷偷瞟了一眼,那遮羞的细细小裤儿连带屁股下面的床单都荫透了。
  令狐姿连泄十几次,算是把先前憋得存货都交代了。她躺在那软成烂泥没了神智,合欢纹再如何还护也是濒至崖边,宁尘见她确已不堪蹂躏,这才悻悻将肉棒抽了出来。
  那大家伙昂头挺胸耀武扬威,上面汁水淋漓油光锃亮,隐隐还挂着几缕血丝,看得巫晓霜心惊肉跳。
  宁尘也不说话,只朝巫晓霜将手一勾。早先还因为怕羞闹着小脾气,现在却神使鬼差乖乖从床上爬了过来。换旁时巫晓霜哪啃舔那沾了别人淫液的东西,可宁尘捧着她脸往鸡巴上一按,她二话不说张嘴将鸡巴含了。
  妖族毕竟兽性未销,公的生猛,母的自是骨子里服帖。
  巫晓霜埋头在宁尘胯下施展口舌,令狐姿这边厢悠悠转醒,正瞥见脑袋顶上那连条缝儿都几不可见的龙穴。她先是一愣,随即疲惫一笑,颤巍巍爬起来滑到宁尘肩膀上趴了,偷偷耳语起来。
  「主人还没能给公主开苞吧?」
  「嗯?你如何知道?」
  令狐姿笑得狡黠:「九尾天狐族中典籍,对这厢事记载广博。蛟龙阴牝坚韧难驯,外族非常法可破,真是很有趣儿了。」
  宁尘眉毛挑起:「听你意思,你倒是知道办法儿了?」
  令狐姿眼睛一眨:「主人若是信得过,便交给妾身操办。只是怕公主心腻,迁怒于我……」
  宁尘也不二话,他已摸透自个儿姑娘的性子,轻轻捏住巫晓霜下巴将鸡巴往后一退,硬声道:「有法儿取你落红了,愿意吗?」
  巫晓霜方才叫鸡巴捅喉咙捅得泪眼婆娑,正在喘息,恰抬头望见宁尘目中威光凛冽,小腹一热,竟莫名生出雌伏之欲。
  「嗯……愿意的啊……」
  「那现在乖乖听她的。」
  巫晓霜意识朦胧,只有听话的份儿。令狐姿伸手摸她肩膀,她噘噘嘴也不反抗,任凭狐狸将她安放平躺下去。
  可是当令狐姿一边揉她阴阜一边咬她乳头的时候,巫晓霜还是无法忍受,啊呀叫着,支起身子扇了令狐姿一巴掌。
  「你做什么!」
  令狐姿心中有数并不生气,倒是宁尘假装板起脸来:「我让她做的,你不听话?」
  巫晓霜只觉委屈,却不敢回嘴,只在令狐姿再凑上前时哼哼唧唧去推她脑袋。宁尘也不含糊,拾了腰带三下五除二,将巫晓霜两手在背后捆了,又亲手将她双腿按住。
  这下可挣扎不了了,巫晓霜差点儿气哭,可还没等她真的着恼,令狐姿那灵巧巧的舌头已舔得她哆嗦起来。
  女孩子最懂女孩子的爽处,似令狐姿此等尤物,连宁尘这采花大魔也比之不过。不消片刻,巫晓霜便再顾不上先前心刺,在九尾狐又吸又咬之间开了阴户,叫她硬挤进了一根手指。
  「这……呜……这也和以前一样嘛……嗯……这样折腾我……嗯哼……哪里有用……」
  令狐姿却毫不含糊,专心在她身上施为,叼着奶头含糊道:「主人,你先准备好……待会儿不可怜惜,需用全力,否则功败垂成。」
  说着话,她已腾了一只手去撸宁尘铁棒。双管齐下,竟然也不露怯,丝毫没落了技巧。
  那根堪堪入穴的手指进境艰难,好歹挤出块地方向上一勾,令狐姿心中暗笑,还真叫她摸到了一个小小凸起鼓胀。
  巫晓霜阴阜平滑,原来龙族一脉阴蒂深藏肉中,非是从穴中后勾触之不到。
  而这穴中处子之膜亦有前后三层,柔韧难破,非得勾动阴蒂诱使穴肉舒张才好破身。龙族雄物根部生有小小肉钩,恰逢其是,别族想吃一口头汤却是难了。
  令狐姿抚触之下,发现巫晓霜第一层膜已破了一半,她不知是巫晓霜自己愿意,还心道宁尘竟也狠心,不知是把个小龙折腾成什么样才破成这般。
  她玉指沉心,点触巫晓霜阴蒂细细研磨一番,紧接着使上气力往外按压顶蹭。这一招果然好使,巫晓霜长吟一声,溺岸鲤鱼一般不住打挺。
  单论身体刺激,那狐狸指头竟比宁尘入穴时还要强烈,巫晓霜手捆着无法反击,口中呀啊啊啊叫得尖锐起来,可偏偏被宁尘拽着脚腕,躲都没地方躲。
  「我不要!我不要她弄我!!宁尘!!啊啊啊啊!!宁尘,你来!我不要她!」
  巫晓霜声音凄苦激烈,宁尘毕竟爱她不浅,闻声心中不忍,刚想说要不算了,令狐姿却早料到似的摇摇头:「主人莫急,便在这片刻了。」
  她本是疲乏力尽,却也为成全这二人终身,咬住牙将指尖抖动极速,须臾间,突试到手指周围穴肉大开,再不似初时的严丝合缝。
  「成了!」令狐姿面露喜色,将手指往外一拔,带出巫晓霜一缕淫水,也不敢多等,推着宁尘屁股就帮他往里去操。
  宁尘早等的心焦,哪还要她帮忙,使出浑身气力一棍子轰了进去。
  一圈儿的穴肉鼓胀,将处女膜皆尽绷到极致。肉棍到处披荆斩棘,噗!噗!
  噗!三声,连破三层雏膜。
  「喔!呀啊!!啊啊啊————」
  破身之痛三倍而加,巫晓霜再想给他,也痛得撕心裂肺,本能间蹬着床沿就往后缩。宁尘哪能容她长痛无际,赶忙死死将她搂住,不叫她挪动分毫。
  城门大破,中门失守,内门失火,钢铁长兵凶猛无匹一往无前,在少女娇嫩处烧杀抢掠,毫不留情,最后竟刹之不住,直捣中宫。
  宁尘用的劲儿太大,巫晓霜又是新雏儿,穴儿尚未来得及适应伸张,焦热梆硬的龟头狠狠捣在子宫口上,力大无穷,哪里是她一个小姑娘可堪抵御,当时间支撑不住,宫颈被可怜巴巴顶开一条缝隙,下一秒阴关冲破,一棍子操进了子宫。
  巫晓霜双眼翻白,嘴角都起了白沫,胯下元红鲜血淋漓,裹着阴宫中精纯阴元喷涌而出。
  宁尘那边也不好过,那柔韧薄膜裹在龟头上层层被破,接连三次,他这辈子都没尝过此等极乐滋味,紧跟着催破阴关,未经人事的硬硬宫颈与他两强相抵,再被他得胜大破,含入了温暖鲜润的最深处,登仙成圣怕也不过如此。
  巫晓霜蜃蛟雷脉藏于体内,禁不住大泄亏败之时迸发而出,细微电流在小腹中噼啪流过宁尘最敏感处。此等绝世之美,宁尘也抵抗不住,就操了这一下,先前在令狐姿那里积蓄的阳精已蓄之不稳,顶着巫晓霜子宫上壁,噗嗤噗嗤一泄如注。
  太爽了,实在太爽了,他伏在巫晓霜羊脂一样的身子上,屁股一抽一抽地拱着,几乎要把女孩揉进胸口。巫晓霜就在他身下万花迷眼,打摆子一样不断痉挛,任由那硕大的鸡巴头顶在自己肚子最深处,灌满子宫,灌满阴道,灌满痴情痴意的一颗心。
  女孩儿早已失神,只喃喃在耳边唤着「宁尘……宁尘……」那声音似有魔性,叫得他心花开绽精关难收,鸡巴在她子宫里一跳一跳,足足射了小一盏茶的功夫。巫晓霜全身上下樱红一片,连小脚丫都桃子一样;那对椒乳鼓鼓胀胀,仿佛这么一会儿就雌性大涨,膨了一圈儿似的。
  「哈……哈……要死了……哈……受不了……肚子……满了……」
  宁尘咬牙道:「我停不下来……」
  「你……射……就好……我好喜欢……你……射在里面……原来……这就是亲密无间……什么都……值了……」
  巫晓霜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有拱在他颈窝里气若游丝的力气了。
  宁尘也是气喘吁吁。他阳气耗半,虽是疲乏却心旷神怡,心灵福至间附在耳边问道:「小霜儿,你当我的殛隐侯好不好?你我同法修行,互扶互持,也好天长地久……」
  巫晓霜朦胧间哪知道什么意思,这时候叫她去死都没有二话,轻声嗯着甜甜点头。宁尘借着二人水乳交融的契机,立刻将《合欢殛隐诀》送了过去。
  合欢殛隐诀触神生根,宁尘浅浅带着她运转一圈草草了事,现在爽得正欢,钻研什么扩充法纲的正事太煞风景。他探手松开巫晓霜缚在背后的手腕,方才一番挣扎都勒得红了,宁尘轻轻捞着皓腕亲了又亲,摸着巫晓霜头发道:「咱们再来一次。」
  巫晓霜连连摇头,有气无力道:「全身好酥好麻……你先去找她们……放我缓缓……」
  「那你用点劲儿,我好出来呀。」
  白玉老虎虽然软了,却也嵌在她子宫里。巫晓霜怨道:「你自己拔嘛,我哪还有劲儿呀。」
  宁尘在她脸上亲了又亲,小声道:「硬拔就把你扯坏了,你总得出些力才好。」
  巫晓霜哼了一声,只好鼓气发力,她咬牙切齿忍着痛拿子宫强推了三次,才终于把那根遭恨的大物件泄了出去,一时间嘴唇发白,再无力回应宁尘亲昵。
  宁尘好好将她盖好被子安顿,后面凛虿也已发了春,毛绒绒的胳膊扑在了宁尘背上,可怜巴巴道:「阿多挲,该我了……」
  凛虿与正常妖族不同兽性极强,并非如她们一样撩拨两下就能随时萌生欲念,她自叫宁尘拿棒子狠狠鞭挞之后,不发春时甚至还会特意躲着宁尘一二。
  可这回一连看了两场昏天胡地的好戏,凛虿腿上的兽毛都被淫水给打湿了。
  蛮妖对气息极为敏感,等级观念分明,前面一个蜃蛟公主一个九尾天狐,她闻着味儿就老老实实呆在了最后,全无一丝生妒的想法。
  见宁尘朝自己来了,凛虿学着二女先前的姿态也仰面躺了,宁尘却不喜欢,又把她捞起来摆成狗爬姿势,从后面操起了蝎狮的小屄。
  凛虿肉身坚实,当初一腿能把金丹妖修的身子扫成两截,多大的气力,整个人伸张开来身量也长,恰让宁尘一边操着一边舒舒服服趴在她后背上。
  刚在衷心的情儿身上来了一发狠的,与凛虿这轮不过吃个小菜儿的滋味。也懒得玩花的,权当歇息,他动作轻了,凛虿自己就撅这屁股顶的起劲,倒是舒缓省力。
  小蝎狮那边则不然,毕竟是全须全尾的大鸡巴棍子,她屁股一摇一晃就一股股的美劲儿往后脖颈子窜,不过一会儿就哎呀哎呀媚叫起来。
  小半个时辰,等巫晓霜一觉被凛虿吵醒,小蝎狮上半身子都已被操得软了,喉中哑哑哀叫,只拼命把屁股撅得笔直。
  宁尘给她操泄了几回,直叫那穴内硬筋也没劲可使,这才能顺畅出精。他捧着凛虿屁股蛋儿,正在啪啪猛撞,眼看也要到了。
  巫晓霜挣扎起来凑到宁尘身旁,小声在他耳边嗔道:「你不许在她们那儿…
  …」
  宁尘讶然望她一眼,心领神会,搂着凛虿屁股狂插百八十下送她一次高潮,随手一松叫她卧了,紧跟着抱起巫晓霜在身上,往她血迹斑斑的穴儿中用力一贯。
  下身虽痛,可更痛几倍的也吃过了,巫晓霜双目微闭,紧搂宁尘脖颈倒吸凉气,品着那火热阳物在阴中跳动喷射,身子也不禁颤了几颤。
  「嗯哼哼……呜……」
  这一下午玩的尽兴,直把三个姑娘都折腾得爬不起床,宁尘这才左拥右抱脚底下窝了一个,爽歪歪迷糊了过去。
  * * * * * * * * * * * *
  元婴期修士五感的敏锐远非常理,尹惊仇车驾离着太子府还有百八十丈,宁尘耳朵一扑棱,立刻从榻上爬了起来。
  脚底下毛绒绒那个睡得浅,宁尘一起身她也醒了。令狐姿体质特殊,恢复极快,赶忙随着给宁尘更衣梳头。
  宁尘扎好发髻,爬到巫晓霜身旁,拿鼻子顶了顶她鼻尖:「哎!太子爷回来了,待会儿肯定来这边找我,怎么也得起来收拾下衣服吧?」
  巫晓霜眼也不争,哼着拿被子把脑袋一裹,闷闷在里面出声:「你别让他进来嘛……我要睡……」
  没法子,宁尘不忍强求,只好咧咧嘴自个儿去院儿里站定去等,叫令狐姿先将房间收拾一番。天色已暗,宁尘打开院门唤来仆役,把院中的灯点了。
  一会儿功夫,尹惊仇竖着眉毛迈着大步就进了院:「你他妈的,怎么自己跑回来了!」
  宁尘现在心情正好,连忙给他个笑脸儿:「您不是把我赶出去了嘛。」
  「先前说的是让你在议事殿附近打探消息!殿上这么多高手,你连护驾都不护?!」
  贝至信刚刚闻得太子回府的信儿,到处找人,远远听见这边儿骂起来了,连忙一路小跑赶过来:「殿下议事可顺?尚荣是来了还是没来?」
  他快刀乱麻,只将话题引到正事上。尹惊仇瞪了宁尘几眼,这才缓下态度道:「尚荣开始托词伴驾,没有露面,可午后竟现身旁听了半个时辰,随即告退而出……贝先生,这又该怎么判断才好?」
  贝至信眉头紧皱,一时无法应答。太仆议事时屏御阵法完备,不在其中则万万没有探听途径,尚荣并不知道殿中所议何事,任何一个时间入殿,都未必能听到自己想听的,更无法摆布当堂的情势。那么,出面的意义何在?
  一时想不通权且搁下,贝至信决定先问最重要的关节。
  「尹锋有没有顺利执掌外廷?」
  尹惊仇微微点头:「我回来这么晚,就是为了带着他巡视东南西北四大卫亭,亲自盯着交接的。」
  贝至信心下稍宽:「那就好,那就好。」
  用自己的人执掌外廷武备,须得三部太仆首肯才好推进,但凡其中一部暗中阻碍,将来起事便要麻烦。尹惊仇当堂施压,几乎是摁着头皮逼着几个太仆写了文书笔令,将此事一贯到底。
  不涉内廷,也是为了免得激起尚荣破釜沉舟之心。
  「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宁尘道。
  尹惊仇面露不郁:「叫你查元婴,你却玩忽职守……那事虽是难查,可我看你全然不当一回事,游子川,你心到底在不在这?!」
  宁尘老神在在:「瞧您说的,我要是没查到,哪有面皮跟您这儿杵着呀。」
  尹惊仇都不知道他是在玩嘴皮子还是真有斩获,一时间嘴也木了,生怕掉进宁尘挖的坑。
  贝至信素知宁尘不会开这种玩笑,不禁喜道:「结果如何?」
  「黑甲军中只有一个元婴,不必担忧!那黑甲军虽然修为扎实,可是纪律散漫,看他们的样子,或是并不很受尚荣节制。尚荣谋划之事也在紧要关头了,黑甲军却有不少人擅离职守,我想这未必是尚荣的嫡系队伍。」
  尹惊仇这才开怀起来,用力拍了宁尘肩膀一巴掌,信心大涨。
  贝至信颔首,却也谨慎:「殿下不可轻敌。尚荣带来这队伍,一百金丹,二十灵觉,一名元婴,修为分布得恰如其分,这很可怕。」
  尹惊仇曾经也略有思虑,这时候被贝至信点明,不禁点头。
  修为这东西,听天由命,一堆儿人裹一块,难免有个参差不齐。能像黑甲军一般拿出这囫囵数量,意味着背后出兵的势力多有余力。
  如此想来也就三个可能——南疆本土邪修、中原宗门、亦或西境魔教。其中南疆邪修名不经传,能有此等底力,难道能蛰伏恁久却不走露半点风声?中原宗门若出此兵,难逃寒溟漓水宫法眼,却不曾听宫主提过;魔教与南疆隔着八荒之地,而八荒之地最西便是万里虫窟,尚荣申屠烜又控着三尸血虫,自然可能性最大了。
  宁尘分的清楚,尹惊仇却不必分那么详细。无论魔教中原,对他都是一般,步步为营小心谨慎,总没错就是了。
  「游子川,算你一大功!你是怎么查出来的?」
  宁尘朝后面厢房唤了一声,但见令狐姿婀娜身影门内转出,向尹惊仇款款下拜。
  「这大功,就记她头上吧,吃了黑甲军不少苦头,才替太子爷摸查清楚的。
  」
  结合前面一番黑甲军纪律涣散的言语,尹惊仇猜也猜到是怎么回事了。他脸色铁青,喝道:「你怎能将她带回府来?!」
  宁尘被他吼得一愣:「那咋了?」
  「你好没轻重!我与贝先生千般谋划,事无巨细,就怕沾染内廷失了分寸,叫尚荣起疑!你自由散漫全不听劝,去内廷探查也就罢了,还将内廷的人带出来,不是把整个计划都砸了!!」
  贝至信忙道:「殿下莫急,还有寰转余地!」
  宁尘心中一凛,贝至信说「还有寰转余地」,那意味着他也认为自己做错了。可是宁尘此举非是粗心大意,他做事之前也是思虑再三。打听外来元婴,岂是在议事殿外头转悠转悠就能查清的?又何况令狐姿为自己做事,就是自己的人,自己不罩着,还怎么走那条从心我道。
  「余地?!你说还有什么余地!!」
  尹惊仇只觉得功亏一篑,不禁暴怒。贝至信不及衡量周详,只能仓促道:「
  将她送回宫去,只当太子回府之后临幸一场,假作无事。」
  尹惊仇一耳光抽在贝至信脸上,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尚荣是傻的吗?!
  不进内廷尚有五分的风险将他惊动,入了内宫十有八九要打草惊蛇,贝至信,这是不是你说的!!现在还要打这圆场,你到底忠的是我是他?!」
  贝至信躬身不起,默默不语,只望尹惊仇三思。尹惊仇怒得额上青筋暴起,拼了命才压下火气,终是恶声道:「游子川,就听贝先生的,送回去!死马当活马医了!」
  宁尘面无表情,慢悠悠道:「人是我的,不送。」
  他看老贝挨了一巴掌,已然是顺不下这口气了。老贝一个劲儿使眼色,他这才没还尹惊仇一个巴掌。这时候他心思已定,尹惊仇的性子,想要不当他的狗,就是不能让他半步,越是服软,后面他就越要多啃你几口。
  尹惊仇不怒反笑,肩膀忽然就松下来,整个人像是丢掉了一桩天大的烦恼。
  他不再怒吼,下一句话出口竟是和风细雨。
  「游子川,你怎么样才能甘心归我号令?给个条件。」
  宁尘察觉到一股风雨即来的味道,手腕轻轻一抬挡在令狐姿身前,暗暗积蓄真力。令狐姿机警会意,立刻缩身躲入屋内。
  「你我本就目的一致,能把事情做成就是好的。」
  「同殿而二心,事能成吗?」
  「一心也未必能成,路上别做后悔的事儿就行。」
  「你错了,一心都不成,二心便更不成了。」
  说罢,尹惊仇将手一扬,院外两名灵觉期狂虎战将得令,拎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游子川,是忠心听命,还是伤你兄弟一条性命,你自己选。」
  宁尘目瞪口呆,只见小朱被战将掐着后颈拎在手中,已然昏迷不醒。他不禁望向贝至信,但见他目不斜视,默默站去了尹惊仇身后。
  「贝至信,你告诉尹惊仇的?」
  贝至信没有回话,以微不可查的幅度点了一下头。
  宁尘苦笑道:「真……真他妈有你的,贝至信……」
  宁尘是万万没有想到,贝至信会玩这一手。
  贝至信怎会不知,这小朱只是当初逛妓院的时候,妓子嬴澄送给自己的临时跟班。当他察觉尹惊仇与自己不合时,便说下大谎,骗尹惊仇小朱是自己的兄弟,送出个假把柄以安其心。
  宁尘那日在酒宴上与太初阴阳宗陆禾动手,便是因为小朱被欺,贝至信就是用这些细节骗下了尹惊仇,确实聪明。而宁尘一贯招蜂引蝶,只需顺势塑其薄情,尹惊仇自然不会拿他最在乎的女子为质。
  送上一个筑基期小厮,换得彼明我暗的主动权,到该动手的时候,便不会被小厮的死活掣肘,多好的买卖!欲以大谋,事须从权。只要辅佐之人能成就功业,贝至信并不惮于弄脏自己双手。
  可贝至信不知道的是……小朱是不能舍的。
  朝夕相处,无忧之乐,宁尘这等重情之人,宴上能因小朱动手,当然是因为真对他上心。倘若为一己之私,主动卖了小朱性命,他这心魔如何能消?
  那颗我道的道心,贝至信不知,当然怨他不得。可老贝提前安排好的这场戏,却也演的不是戏了。
  宁尘拱手道:「太子殿下,何必出此下策。你我勠力同心,共谋进退,岂不比刀剑相向好的多?」
  尹惊仇摇摇头:「游子川,你来去如风,当然可以只顾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就算南疆一片焦土,你也能随时脱身。可是这里有我爹的性命,有万千条性命臣民的性命,我却输之不起。你若不能尽心听命为我所用,便是绊我的石头。倘事情了结,我先前允诺的决不食言,也绝不拿你兄弟为质,困你在大蚀国。」
  宁尘眯着眼睛沉默片刻:「要不这样,我这兄弟身上带修为,并不好管。神龙之女有颈上玉箍困制,炼气期都不到,不如换一换,把小朱放了,让她当人质。」
  尹惊仇冷笑一声:「女人你自己留着操吧,跟我耍花样,我先剁他只手。」
  宁尘叹道:「姓尹的,你是非要弄这么难看吗?」
  「你安心听命,就不会这么难看!」
  眼看两边剑拔弩张,贝至信才察觉宁尘情绪不对,他刚要开口,远远忽然真气震荡,宫内方向猛地腾起数朵火焰。
  众人呆呆望着那冲天火焰,都愣在了原地。
  一息之后,旁边战将齐齐焦声唤道:「殿下!如何是好?!」
  尹惊仇全身一振,大喝道:「尹锋那边出事了,唤包云止来,随我入宫!传令各队,按原先计划行事!游子川,你还是不是这边的?!」
  贝至信望见宫内突生动荡,心中惊疑,可尹惊仇命令下得快,他已来不及细思。宁尘还在那梗着脖子不动,他也只好大声劝道:「子川,此时内讧,万事皆休!箭在弦上,我们先做事!」
  宁尘心中有火儿未能发泄,可见贝至信声嘶力竭,实是不忍逆他一番苦心,终还是松了手中刀柄,作势御风,欲随尹惊仇之后。
  尹惊仇面色狰狞,瞥他一眼:「游子川,去守施横野府邸。不召勿动。」
  俩人撕破面皮,摆明是对他再无信任。施横野是大蚀国第一元婴,这边一直布眼线紧盯他的动向。自迦楼罗犯境之后,施横野未曾表态,太仆议事也没露脸。尹惊仇不愿宁尘跟着,只能将他派去镇住凶狮部。
  不去就不去,回头再算账。宁尘也不多说,身子一团直奔凶狮部城区去了。
  尹惊仇不敢怠慢,当即点起人马,大张护驾之名,急奔王宫。
  太子府院落须臾便静了,城中的嘈杂骚动却越来越强。可是贝至信却没有离去,只皱着眉头在院中石头一般站着。
  尹惊仇回来得急,还未说上两句话,宫中已然生变,事情来的太快,极为可疑。身为谋士,贝至信只觉得胸口仿若扎了一根刺,说不出的别扭。
  还有尚荣在议事殿短暂露面一事,也是绕不过去的关节。尚荣此角儿乃是枢纽,哪怕当人面儿喝口水都能牵发动身,破不了他此举深意,自己这边必然被动。
  若是有时间坐下细细商量就好了,只可惜时不我待……  脑海中电光石火,贝至信骤然将此二节穿连透彻,冷汗直流。
  「凛虿!」
  宁尘先前专门叮嘱过,叫小蝎狮必要时听贝至信差遣。她知道贝至信谋士身份的重量,听闻声音连忙从房中窜了出来。
  贝至信无暇避嫌,伸手搭去凛虿肩膀:「速速带我寻你主人!」
  眼看大蚀国危如累卵,自己一个凝心期飞在城中,不仅凶险,也耽误时间。
  凛虿一身钢筋铁骨,在房顶飞奔起来如履平地,万一遇到危险也能多少当个护卫。
  但如果尚荣派人隐在府外截杀自己,一个凛虿定然阻挡不住。然情势危急,这险已是不能不冒。
  好在并未出现刺客,凛虿架着贝至信疾突猛窜,快如迅雷,贝至信给她指了大体方向,她入得凶狮部城区便依稀识得宁尘留下的气味,二话不说奔了过去。
  宁尘气鼓鼓蹲在距离施横野府邸两三里外的石峰上,正憋着劲儿琢磨怎么将尹惊仇教训一番,神识忽地察觉到自己人来了,赶忙起身迎去。
  「怎么?府中出事了?」
  他别的不担心,就担心巫晓霜,见老贝摇了摇头,便将心咽了。
  「来不及了,边走边说!进宫寻尹惊仇!」
  「不还得盯着施横野吗?」
  「如果真的如我猜算,无论施横野在不在这边,护住尹惊仇总没有错!」
  原先计划中,盯住凶狮部即是要挟施横野的手段。就算他不在,也得忌讳一家老小的性命。如今贝至信言之凿凿,宁尘不好反驳,只得搀住贝至信手臂与他一起御风赶往宫内。
  「说吧,你想到什么了?」
  「我知道尚荣为什么只露一面了。」
  「为何?」
  「既然他不是为了操纵议事殿的局势,即是说明他露一面就够了,半个时辰一个时辰,都不重要。」
  宁尘脑子急转,悟道:「露面,是为了打信号?」
  「不错,而且是只能在那个场合打的信号。或许是示意,或许是获信,我只知道他要见的那人,定是平时无法见的……」
  宁尘将当日议事殿所有人快速过了一遍,不禁瞠目结舌:「你是说……尹锋?!这不可能啊,尹锋不是尹惊仇的嫡系吗?!这都能叛变,咱们还造他娘什么反呢?!」
  贝至信颤声道:「或许……尹锋原先并未生叛,只是被尚荣种下了一些异样心思。但这一回尹惊仇中计之后,他就会叛了。」
  「什么中计?」
  「我推测宫中并未出事,这只是尚荣的试探。尚荣猜不透尹惊仇到底是何居心,便叫尹锋假装遇袭好一探真假。尹惊仇若真如他演的一般纨绔昏庸,宫中出事他定然不敢第一时间冒然闯入;可要是早有预谋……」
  宁尘大皱眉头:「我不明白,尹锋凭什么能听尚荣的?!」
  贝至信叹道:「因为尹惊仇变了……他长久以来嘴上一直说要弑君弑父,尹锋正是因为如此才归于麾下。现在他突然又着意不杀,尹锋的杀念却转不过来了。」
  宁尘气笑了:「人家爹俩儿的事,跟他尹锋有什么关系?!」
  「我是外人,我也说不清,我只知道尚荣有一万个法子让他心生不臣。尹锋不会相信尚荣,府中密谋他不会泄露一个字,但尚荣只需创造一个合适机会,就能让尹锋胸中的野心生根发芽,尚荣也能即刻勘破尹惊仇的真实面目。」
  宁尘隐约明白了。都是姓尹的,都是元婴,凭什么国主是你的,而不是我的。若是按尹惊仇原本许诺,杀了尹震渊夺位,尹锋便是大蚀国第二号人物。尹惊仇需要他一同帮忙震慑四部,修行资源绝不会少,假若尹锋日后能先于尹惊仇升上分神,他一样可以做大蚀国主。
  可如果尹震渊不死,尹惊仇就不会需要他变强,大蚀国国主的位子,会一直是主家的。
  是尚荣给他种的这念头,也是尚荣给的他机会,尚荣什么都不用知道,也不必争取尹锋信任,议事殿上,他只需一个眼神就够了。
  ——都准备好了,你呢?
  「尹锋应该早已告诉尚荣,有我在尹惊仇身边出谋划策。尚荣怕我参透其中因果,才即刻动手。可若不是他这么着急,我也察觉不出他对我的防备……至于时间到底在谁那一边,听天由命了……」
  「也好,这样也能快些见分晓。」
  「另外还有……子川,我擅作主张,对不起。」
  贝至信这是说小朱的事儿呢,宁尘并不接茬。
  「嗯。等事情了了,你我尚有一场长谈。」
  宁尘之谋长于机变,当面锣对面鼓的玩手段,谁也别想占他便宜。但他毕竟疏于宏谋远图,不然也不须依赖老贝帮他剖析解局。贝至信对尚荣的剖析,在宁尘听来多有不周,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逼着自己随老贝转换了思路。
  可是,依旧有解释不通的地方……
  事情总不能等想透了再做。宁尘一边暗叹手头的信息还是太少,一边使出浑身解数,拼命往宫中赶去。
  宫中一片骚动,狂虎部军力下午刚刚归太子掌控,晚上就收到了进宫勤王的命令,虽然军心动荡,但好在仍是勉强将号令执行了下去。狰豹部早有准备,在包云止带领下反倒意志更坚,首当其冲袭入深宫,将凶狮部和暴熊部不明所以的外廷守卫全部收押一处,绝了后患。
  宁尘就是这时候来的,他怕回府路上乱中生险,便叫凛虿小心带贝至信藏入边角旮旯的偏房里躲避,自己直奔气息最厚的方向去了。
  宫中起火,火势不大,已有亲水的妖修施展法术扑灭大半,只是湿处生烟,四处浓烟滚滚,又是夜里,叫人看不清周围情形。
  好在元婴期目力尖锐,宁尘老远看到尹惊仇与尹锋站在一处,正在面对面叙话。尹惊仇似是交代完毕,背手转身刚要迈步,就见尹锋凝神屏息往他背后贴去一步。
  宁尘在夜空中大声一斥,拔出柳渡斩出真罡一道。在场之人都是一惊,尹锋动作戛然而止,与尹惊仇一起四散躲避。
  尹惊仇又惊又怒,以为宁尘是冲着自己来的,一声令下,狂虎部精锐立刻围上前去,与宁尘打在一起。
  都是些灵觉期妖修,人虽多却伤不得宁尘,宁尘气的鼻子眼冒烟,大吼道:
  「臭傻逼!我他妈救你来的!尹锋要干你!」
  尹惊仇心中一凛,余光瞟在尹锋身上。尹锋被人叫破,身形颤了一颤,腹中天人交战,不知是该来个鱼死网破还是矢口否认。他踟蹰半晌,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拿不出一个万全主意,竟然就这么僵住了。
  尹惊仇观察颜色,已然心知肚明,高声喝住狂虎部战将,回来将尹锋团团围住。
  宁尘歪鼻子斜眼降落下来,故意去瞪尹惊仇,尹惊仇假装看不见,只走到尹锋面前,静静问:「你是尚荣的人?」
  尹锋叹气苦笑,自嘲道:「先前我还怨你优柔寡断,想不到到了该杀伐果断的时刻,自己慌乱间连个主意都拿不定。原来下决定这么难……演戏也这么难…
  …这位子就该是你的,是我被尚荣一番话迷了心窍……」
  「你与尚荣泄露了我们计划?」
  「他虽蛊惑我夺位,但我什么都没与他透露。但这一次,你进宫勤王便露了底,必须一干到底了。」
  尹惊仇点点头,不喜不怒:「尹锋,你回自己府去。今夜只要你不乱动,我只罚你闭门三年。」
  尹锋长舒一口气,深躬到地,孤身一人向宫外飞去了。
  宁尘哼了一声:「你倒是光棍,拿得起放得下。」
  直到现在,宁尘才信了贝至信先前对尹惊仇的评价。如今决战在即,自己只有三名元婴可用,如果真逼得尹锋生死相搏,千峰座真就难逃一场血战。他被最信任的下属背叛,却毫无怒色,轻重缓急分寸拿捏,都能将利益最大,确有君王气概。
  每一个人都是他的棋子,他分得清清楚楚。之所以天天跟自己着恼,正如贝至信所说,他在乎自己,却又不知怎样对待一个朋友……
  「见真章了,游子川,你叛不叛我?」
  「呸!臭老虎,刚救你一命,又装上孙子了。你说吧,往哪儿杀?」
  尹惊仇抬手一指,狂虎狰豹一众妖军现已杀入内廷,正与黑甲军血淋淋厮杀在一处。战场中央气息分明,那便是带黑甲军前来的那名元婴修士。
  两人一同向那元婴冲去,包云止也紧跟左右。宁尘忍不住看了他一眼,生怕他身上也有猫腻,可尹惊仇却目不斜视,仿若刚才尹锋之叛从未发生。
  他是对的,包云止再叛,事情就没有转机了。与其疑神疑鬼,不如骗骗自己,也能全力以赴,死而后已。
  包云止已读懂了尹惊仇的意思。他面目凝重,两腮间咬肌蠕动,浑身鼓着劲儿,誓要在尹惊仇面前亮亮自己的忠心无二。
  黑甲元婴、尚荣、施横野,这就是最差情况。就算施横野不在,也是个三打二的局面,一个法宝、一个秘法,便足以局势逆转,万万大意不得。
  然而一直到三人与那名黑甲元婴短兵相接,都未曾见到尚荣,也没有施横野的影子。
  那黑甲元婴手擎黑炎,一掌下去三五个金丹妖修就直接融成黑浆。尹惊仇窜到近前,虎吼破喉,本命法术将他狠狠一震。
  包云止拳生豹爪,直轰在元婴后腰。那元婴真罡护体,飞出两丈,抬头一看便是明光闪闪柳渡刀。
  三个人左突右冲,围着黑甲元婴好一顿胖揍,溢出的真气直把小半个内廷都掀了个底儿朝天。
  「尚荣!!尚荣!!」
  那元婴支撑不住,狂嘶大吼,却无一人助他。尹惊仇三人更是信心大增,拼着受了他几下硬的,换了他一身的血肉模糊。
  身下,在大蚀国两部之力面前,一百来人的黑甲军怎么挡得住,刚杀了才有三分之一便溃败如流,一个个腾在空中就往宫外逃窜。大蚀国妖修也不是吃白饭的,宫里的紧往外追,守城的中道拦截,杀的是血流成河,活着逃出千峰座的黑甲不过七八名灵觉期,能不能活着逃出大蚀国还不好说。
  黑甲元婴身受重伤怒不可遏,见大势已去,纳入一口元气,便要兵解肉身元婴遁逃。
  宁尘可是坏透了,刚才鏖战时只在旁边游走并未全力,净瞅着机会往他身上打惑神无影针了。此时见他决意兵解,当即将针弦一拨。
  那元婴的本命元气微微一滞,动作就慢了那么一刹,包云止豹爪已逼上来,一爪子掏烂他的脸。紧跟着尹惊仇运功一吸,竟将他元神逼出紫府,吃豆腐似的一口吞了。
  「你怎么啥玩意儿都吃啊,回头拉稀。」宁尘瘪着脸说。
  那尸身带着烂西瓜一般的脑袋,从空中摔下砸在地上。宫里被元婴级真气这么一犁,都快成了荒郊野地。三人缓缓在空中游动,小心防备,观察四周情形,但见兵乱已缓,偶尔有抱着侥幸匿形躲藏的黑甲军被从暗中揪出,屠戮当场,再没有什么像样的反抗。
  「秉殿下,寻到尚荣踪迹!」
  一名战将从远处飞来,高声奏道。
  「讲!」
  「尚荣随侍的宫仆所言,尹锋刚刚被殿下驱走,我等开始攻占内廷之时,尚荣便弃宫逃跑。有兵将二十余人亲眼见他逃出宫去。后又有赤望城戍卫传信,察到国师元婴级别真气,掠飞而过。」
  尹惊仇抬手将传令战将遣走,向地面落去。宁尘忍不住开口道:「我真是服了,闹了半天,尚荣绕这么大一圈子,是要玩借刀杀人啊!」
  包云止不善谋略,尹惊仇却能听懂他在说什么。如今看来,尹锋偷袭夺位,不过尚荣小小一赌,那黑甲元婴才是他目的所在。引动尹惊仇出兵勤王,将自己在势力中的对头趁机杀了,回去向上头禀报也有了借口,不失为一出猫哭耗子假慈悲的好戏。
  尹惊仇胸中豁亮,点指心腹人马安抚宫中各处、搜查隐匿残党,只觉得这多日筹谋总算得偿所愿。
  「游子川,你去西苑寝宫保父王安危,不得有误。」
  宁尘使劲儿朝他吐舌头:「老子累死累活,一个谢字没有,你真把老子当狗使唤啊?!老子回家搂姑娘睡觉去咯——」
  私下里没大没小还则罢了,当着众将的面,尹惊仇再是感念他功劳,又哪里容得下他跟自己作怪使相。
  「滚回府里,不准出门半步!游子川,你再有不恭顶撞,我一定将你的人杀了。」
  宁尘也不想闹得不可收拾,想要整他,机会多的是。他心中毒辣辣地琢磨着,翻个白眼走了。
  尹惊仇收敛心绪,点察四部守备,安抚惊惧宫人,清算损失,整整忙了一夜。
  野火扑熄,烟尘散去,尹惊仇站在王殿屋脊上,眺望着初升朝阳。细密温润的阳光缓缓映入眼中,须臾间变得雄浑灿烂,扑洒在整个宫室之上,撼得他心旷神怡。
  大蚀国已是我的……
  虽有波折,但一路走来,终于站在了这个地方。他百感交集,紧盯着太阳的双目隐隐作痛,几乎流下泪来。
  包云止飞至近前,俯身恭敬道:「启禀监国,三部太仆派人前来问安,以示臣服。宫中情势已稳,伤者入医、死者收殓,一应运作已恢复如常,只待将毁坏屋宇拨款修缮。」
  「西苑可好?」
  「我已派人尽心围守,无有异样。」
  「游子川呢?」
  「从命回府,再无响动。」
  尹惊仇点点头,飘然飞入西苑。狰豹部精锐在此集结,见太子现身,俱是将身量站的笔直。
  他一步步走着,穿过园林湖畔,买上寝宫高阶,越走越缓。
  空荡荡的寝宫,只有寥寥几名仕女远远伏在地上,仿若摆设一般,没有一个敢抬头看他。
  尹惊仇站在安置尹震渊床榻的那间殿外,久久不得迈步。
  上一次就是在这里,凶险非常。他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再和父亲说一句真心话。但尹震渊却用寥寥数字,再次打开了他身为子嗣的心防。
  他突然发现有很多话很多话,想和父亲说。
  尹惊仇不再踟蹰,他用力迈过门楣,向躺在床上的那个男人走去。
  比之上次来时,尹震渊的呼吸起伏更弱了,几乎弱的难以察觉。尹惊仇越走越近,他从来不敢想象尹震渊会有这样衰弱的时候,竟忍不住鼻中发酸。
  他跪在床前,掀开被子一角,伸手去抓尹震渊的手掌。
  「爹……」尹惊仇喉中作哽,缓下片刻,才轻声道:「我做到了……」
  锦被猛然翻扬,直扑尹惊仇头脸,褥上那只手翻转一叩捉住尹惊仇手腕。施横野从床上暴跃而起,挥掌一抡,隔着锦被狠狠拍去。
  * * * * * * * * * * * *
  「这他妈叫什么事儿啊,太子爷都说了,事成之后放人。我又不给他捣乱,你老揪着他脖子,他受得了受不了!」
  宁尘身后站着巫晓霜、令狐姿和凛虿,气势汹汹指着面前的狂虎战将骂道。
  那战将充耳不闻,只拿手掐着小朱后颈。小朱太矮,那人就跟提溜猫一样把他拎在半空,颈门被制,小朱连胡乱蹬腿儿的劲儿都没了。
  贝至信听见响动,过来给宁尘一顿好劝,这才堪堪劝了回去。
  宁尘还在那发牢骚,贝至信把他按住坐下,严肃道:「子川,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
  宁尘横着歪在椅子上,让令狐姿给他剥瓜子吃:「我倒也不是没有疑虑。只是尚荣都跑了,还有什么好担心?」
  「要不然,你还是亲自去凶狮部观望一下……」
  「不去。臭老虎不让我乱跑,我替他忙前忙后,他回来不高兴了又拿小朱开刀。」
  宁尘说完,贝至信就没了声响。他斜眼一看,老贝正襟危坐,神情极为严肃。贝至信于他,多少有点儿长辈的意思,他不好意思继续摆烂,只好把腿撂下来坐好。
  「贝先生,你好像很担心?」
  「尚荣重拿轻放,我不觉得他会就这么罢了。」
  「他人又不在,二也没兵,就算不想罢休,又能怎的?」
  「原先说来,我倒并不多么担忧。可是,从昨晚开始,尹锋已经不能用了…
  …」
  宁尘脑中一警,思忖道:「你是说,狂虎部少了一个元婴,所以镇不住三部了?不是还有我,还有包云止吗?全盛期元婴三人,怎么也……」
  分析到这儿,宁尘也说不下去了。如果凶狮部生叛,狂虎部失了绝对掌控,包云止又何必死挂在尹惊仇这根枝上?就算狂虎狰豹依旧能保持联盟,暴熊凶狮又怎么不能抱成一团?
  重新启用尹锋?这孙子已经摇摆一次了,尹惊仇哪还敢用他第二次……就算今后能收心所用,也不是现在能解决的。
  不过只要自己稳稳站在尹惊仇这边,三部未必敢动。哼,闹了半天,还是得老子给你撑腰不是?就算他们要反,怎么不也得先探探自己口风?
  还没等他把这话说出口,门外突然警讯大作,整个太子府炸锅一般乱了起来。
  宁尘连忙冲出屋去,揪住一个惊慌失措的金丹:「怎么回事?!」
  「太子、太子宫中遇施横野行刺!凶狮部正集结暴熊部军力,准备一起逼往宫内!」
  大蚀国王宫本有重重御敌阵法,尹惊仇为了勤王之计,提前将阵法都解了,还未来得及重铸,就已经叫人咬住了弱处。
  「尹惊仇死了没有?!」
  「好、好像没有……我也不清楚!」
  这时候放的消息,无论死了活着都作不得真。宁尘脑袋嗡嗡乱响,只觉得一头栽进了人家设下的陷阱。
  「子川!当务之急,要稳住狰豹部包云止!你把全府人马都带上,入宫增援!我跟你走,由我与包云止剖明利害!」
  宁尘朦胧间准备照做,却忽地停了脚步。
  「不。老贝,你去。凛虿,由你护着贝先生。」
  「子川,你已是尹惊仇能托信的最后一个元婴!你不去,包云止难以定心!
  」
  宁尘摇摇头:「贝先生,我们做的,都是尚荣算好的,你发现了吗?他舍了一百黑甲军和一名元婴,就是哄我们吞饵的。救驾,就算救下来,也于事无补,我们筹码用光了。」
  贝至信闻言也是被他点醒:「你意欲如何?」
  宁尘扭头看向身后的女孩。
  「晓霜,你想做九祝吗?」
  巫晓霜见宁尘焦头烂额,只恨自己无能为力,此时突然来了一个机会,她大喜过望,连忙跳到他跟前,大声道:「只要能帮得上忙,我都听你的!」
  * * * * * * * * * * * *
  没有护卫从侍,没有御辇仪仗,连一件好看的衣服都没有。巫晓霜穿着府里胡乱拽的丫鬟衣服,就这么缩在宁尘怀里,一路飞驰往九祝殿去了。
  令狐姿自告奋勇,说或许也能起些作用,便背在后面一起带了来。反正这不足百斤的纤细女子,与元婴而言也算不得负担。
  宁尘身为九祝祭庙大司丞,路倒是不陌生,只是他心有惴惴,不知这事能不能成。
  他与炎阳国二圣交过心了,迦楼罗看穿尹震渊想做九刳,这才横插一腿不让他奉选九祝。只要这九祝之位权柄不涉他国,对二圣来言倒也无伤大雅。
  巫晓霜一旦过了【天鼎汲福】,虽不能点选九刳,但却有机会遏制大蚀国内部的骚乱。虽然高位者素知九祝是空壳摆设,但造反不是一两个元婴就能搞定的。你上位了,令行禁止依靠的不还是那些金丹灵觉、凝心筑基?这些国之榫卯可不会视九祝于无物。
  不想当光杆儿司令,就必须要给九祝卖足面子,这就是宁尘的底气。
  九祝殿奢华锦丽,乃是九祝衣食起居的地方,要档次有档次,要地方有地方。待三人落下风来,往殿中快步趋行的时候,巫晓霜脸上的愁云都淡了。
  「好漂亮啊……以后我就住这儿吗?」
  「当了九祝,你就是妖族的大爷爷!你想住哪儿就住哪儿,反正这地方不给别人住。」
  「哈!我要给这里面全都挖上大池子,灌上我们南海的水!」
  虽是愁着,被巫晓霜这样说笑几句,宁尘竟觉得胸中开怀不少,想与她好好亲昵一番。只是千峰座战火即燃,【天鼎汲福】却是耽误不得。
  九祝殿墙厚宫深,宁尘于此间又不十分熟稔,只能拿神念扫个大概,却不敢破墙透地直奔【天下鼎】所在之处。这地方多有阵法警御,胡乱造次只怕横生枝节。
  在溜光水滑的萤石地砖上行了半柱香的功夫,终于到了地方。
  天下鼎高不过三丈,却修得恢弘大气,庄严肃穆。它形似丹炉,中分三层,最下面一层均布九扇火门,待会儿便要由巫晓霜以灵感之能选定其一,从中取出独属九祝的那枚丹种。
  尚未靠近,天下鼎中已有雄浑威压隐隐传来,竟然真是一件天下无双的珍奇。论这东西在法宝中的成色,那可比它遴选出来的九祝靠谱多了。
  只是宁尘站在大鼎之前,一个劲儿的挠下巴颏:「这……啊这……怎么弄来着?」
  「你不是大司丞吗!闹了半天你什么都不知道啊!」
  「我这都没干过正活儿呢!」
  中殿空阔广大,两人喧嚣声嗡嗡回荡,听得令狐姿忍不住插到二人中间:「
  主人,鼎中段背阴镶有一枚引火晶,以元婴期真气灌注其中,便能鼎火高燃。」
  宁尘抻头看了一眼:「还真有!你怎么知道的?」
  令狐姿微叹一声,刚要开口,宁尘突然身子一僵,一把拽住二女胳膊,将她们向后推去。
  鼎殿深处,竟然坐着一个人。那人若不是站起身来,宁尘神念竟一直未能发现。
  宁尘那是什么强度的神念!若是例行公事随意扫查也就罢了,他生怕此处藏有敌人,每一处都专心探过。然而就算这样,都没能探到那人所在,这即是说…
  …
  「真是操了大狼狗……最后撞上个分神期……」
  宁尘牙齿咬得咯咯响,按住二女躲在门口,迈步向前走去。
  他本以为是尚荣在此处埋伏,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一名鹤发老者。那老者面容谨肃,衣冠简朴,只穿一身白袍洗得发灰。他右边袖子空空荡荡,却是少了一只手。
  大蚀国分神期一共就俩,尹震渊生死未卜,这一位想必就是被尹震渊囚于深牢的九尾天狐族长。
  「令狐前辈,在下大蚀国九祝祭庙大司丞,游子川。」
  老人声音很轻:「你知道我的名字?」
  「是。」
  与尹惊仇谋划时,大蚀国基本的情形还是要弄清楚的。令狐狩,大蚀国唯二的分神期妖修,破族时被尹震渊摧破一臂,又在牢中禁锢多年,真论实力,甚至与分神前期都有一段距离。
  可是再有距离,也是货真价实的分神,瘦死骆驼比马大,他若是跑来与自己作对的,那可就麻烦了。
  「不知前辈到此所为何事?」
  令狐狩左臂拂须,沉声道:「尚荣将我从狱中提出,对我说,想要报破族之仇,想要毁去尹家江山,便守在此处,不叫神龙之女行那【天鼎祈福】。」  宁尘冷汗浸透后襟,贝至信常说自己乃是破局关键,尚荣又岂能对自己毫无防备?自己与巫晓霜交好,又从炎阳国平安归还的,如此想来,尚荣连此一节都
  能封堵,可谓天衣无缝。
  离间尹锋、祸乱四部、刺杀太子、阻截九祝……都算到这份儿上了,尚荣可不是说走就走。人家在不在这儿根本无所谓,又能保证自己性命无忧,这才是顶级算计,自己还有得学呢。
  算不过他,那就试试自己嘴皮子吧……
  「令狐前辈,尚荣说的话,您就这么信了?」
  令狐狩巍然不动:「信不信又怎样,我且问你,尹家的江山还稳吗?」
  人家什么都不想要,就想让尹家父子的天下来个地覆天翻,自己还能怎么答?扯个弥天大谎,糊弄人家分神期三五分钟吗?
  见宁尘不做声了,令狐狩便将下巴一扬:「走吧,你打不过我,枉丢性命。
  」
  宁尘沉默半晌,掂明各个关节,最终抬头一笑。
  「我想试试。」
  他话音刚落,令狐狩分神期神念呼啸而来,直冲宁尘识海。
  宁尘双脚稳扎,唤醒法纲,调动信力,分毫不退。
  令狐狩本想识海一击抢得先机,一脚将这小子踹个半死也就罢了。没成想他神识一击不中,反倒大力倒灌,竟被这少年反打一招,险些将他识海伤了。
  令狐狩愕然之际,柳渡出鞘,宁尘贴地一个急旋斩他双腿。
  元婴分神交战,肆无忌惮放出真气,随便什么地方眨眼就毁成一片废墟。可九祝殿耸立千年,一砖一瓦都嵌得阵法,宁尘全力一刀旋在殿脚柱子,堪堪斩出一道寸深的缺口。
  令狐狩自恃分神修为,大蚀国没了尹震渊,谁能扛得住他神识威压,哪怕肉身残破,也敢独守天下鼎。偏生来的却是这么一个神识豪宕的小兔崽子,元婴修为竟有如此识海,手中兵刃亦是不俗,正迫他肉身枯败的弱点。
  深囚多年,令狐狩一无刀剑傍身二无法宝护体,宁尘却是好东西一大把。他下定了死心,瞅准机会先戳了一只燃血蛊在身上,掏出吴大少给自己送的符箓点燃,扩张修为的丹药糖豆儿似的往嘴里倒,非得让这老狐狸知道知道疼!
  二人斗在一处,令狐狩不得不将真气大半聚在左手,好与柳渡刀相抗相抵,如此一来宁尘只攻不守,竟逼的一名分神节节后退。
  可宁尘凭依的符箓丹药不可长持,哪敢与分神期酣鏖竟日,还是得靠这张嘴。
  他瞅准时机急道:「前辈!尚荣狼子野心,定然另有所谋,九尾狐破族亦有他的一份,切不可受他离间!」
  这话于令狐狩听来全无力道,他在牢中别无他法,所有可能都想过,虽然尚荣亦是仇人,可毕竟四部已然大乱总没有错。老人凝神定气见招拆招,单凭一条臂膀稳稳将宁尘攻势挡在身圈之外,一语不发。
  宁尘继续道:「你我与其两败俱伤,不如成全小子!晓霜一旦成就九祝,定将九尾天狐一族再复初盛!她最听我话,可做明证……」
  令狐狩石雕一般的脸上,眉头轻轻一皱,宁尘知道有门儿了。
  「我亦有您族中后辈青睐,可叫她从中作保,我之为人,她必不会骗您。」
  宁尘说着话攻势放缓,没成想令狐狩却反客为主,他独臂探出,指如利刃气机锋锐,抬手一舞险些划破宁尘喉咙,攻守易位。
  可是拿到主动之后,令狐狩却终于说话了:「那后辈什么名字?看我是否认得。」
  宁尘大喜:「令狐姿是也。」
  不提则罢,令狐狩听闻之后怒目圆睁,脸上的皱纹仿佛都张开了寸许:「早听闻有一贱人名为令狐姿,离宗叛族,为荣华富贵做了尹震渊泄欲之物,日日赏于臣下玩弄!此弃父侍仇之人,丢尽我九尾天狐的颜面,族中谁人不知这贱人的名字!我若见了她,非将她一掌立毙!」
  弄巧成拙,宁尘气得七窍生烟,咬紧牙关抗下令狐狩疯魔一般的乱攻。符箓将尽、丹力将消,这么撑下去必败无疑。射影含沙虽有建功之力,可息壤一涨冲坏了天下鼎,那就本末倒置了。
  若能拖着令狐狩出殿再战还好,可自己只要择意周旋,人家大可不必追上前来,时间耗尽便是令狐狩赢了。
  想到此处,宁尘不得不另选法子孤注一掷。他拼着吃了令狐狩两招,胸口鲜血迸溅,陌葬三刀猛劈过去。令狐狩躲过两刀,中了一下,半个手掌切了下来。
  宁尘趁此机会折身而逃,扑在天下鼎引火晶处,狂吼着注入真气,刹那间点燃鼎火。
  「晓霜!!」
  他倾注之后真气不济,正准备坚守不动以待猛攻,没成想令狐狩老谋深算,他刚一闪身腾挪,令狐狩已猜到他的意图,直奔巫晓霜而去。
  这下子宁尘反倒落在了后面,他急火攻心,倾全身气力猛掷了刀去,直插令狐狩后心。
  令狐狩人在半空头也不回,分神期比之宁尘最大优势便是气海底力。他后脚跟运足真气向后一磕,柳渡刀刀罡倒转,反射回身,噗一声穿了宁尘肚子。
  分神期真罡裹在刀身,宁尘小半个肚子爆成一团血浆炸在地上。巫晓霜刚要哭叫,已被令狐狩单手别住手腕,直制后心。
  宁尘血窟之体缓缓愈合,拎着刀向前两步,焦声道:「你莫伤她!此乃水族一脉神龙嫡女,你伤她性命,蜃蛟一族必要和九尾天狐不死不休!」
  他是真慌了,此番他叫巫晓霜作九祝,让小蛟不得不卷入乱局,本就心中不安,现在竟叫她坠入敌手,不知觉间说话声音都颤了起来。
  令狐狩调稳气息,沉声道:「你敢再动,我便取她性命。我残废之躯,事后向蛟族以命抵命就是。」
  宁尘身上真气渐弱已是目力可见,令狐狩心知,只要再等片刻,此子便再无力与自己相抗,以神龙之女为质,这招却是选对了。
  令狐狩不明白的是,为何方才与自己昂首交战的神俊少年,脸上会害怕成这样。
  宁尘额上青筋暴起,脸颊抽搐,紧紧盯着巫晓霜的眼睛。
  「不……晓霜……你别……」
  巫晓霜神色如水,竟再不见一丝慌张,只见她樱唇微动,吐出一句话。
  「我不做你的累赘。」
  话音刚落,女孩身上忽地狂雷暴起。令狐狩丝毫无有防备,此元婴全力一击贴身而发,竟不得不使出真力抵挡。他独掌猛挥,正拍在巫晓霜后心之上,女孩扑飞出去,身子砸在石柱之上。
  在凌神木,重明早已应宁尘所求,破了巫晓霜颈上玉箍的封禁,实已恢复元婴级气海修为。但宁尘诡计多端,只让巫晓霜继续佩戴,以惑千峰座众人耳目,只为到关键时候能有一张底牌。他先前叫巫晓霜换小朱为人质,便是想坑尹惊仇一把。
  谁也想不到,巫晓霜性子如此刚烈,竟容不得宁尘因自己而受制。
  宁尘疯吼一声扑上前去,捞起巫晓霜来看,女孩口中鲜血喷涌,重伤腑脏。
  宁尘抖着手挑出几枚妖修所用丹药,给女孩喂下,一转头,令狐狩已纵身袭来。
  他暴怒攻心,拼着性命不要以伤换伤,只想将令狐狩斩于刀下,眨眼间血窟之体已是千疮百孔。
  令狐狩知道他体魄有异,进退有据并不与他死斗。眼见他气势坠落、真气难续之际,反手一指点在肋下,送了一股分神期天九真气入体。
  宁尘肉身不怕受伤,却最怕这专袭经脉的攻击。一时间全身剧痛,手脚僵硬,令狐狩指尖一剐,削了他两条腿摔在地上。
  令狐狩垂首望他,立指成爪,对准宁尘头颅:「好小子,是个人物。送你一程。」
  就在这时,令狐姿踉跄着冲了过来,扑通一声跪在令狐狩面前,哭道:「还请老祖留他一条性命!」
  令狐狩定睛观瞧,忽地露出惊怒之意,不禁向后退了一步。
  「你……你就是托身尹震渊宫中的令狐姿?!」
  令狐姿垂首不语,只是泪流满面。
  令狐狩大怒道:「你竟然也知道羞耻?!遮掩了名字就管用吗?!遮掩了名字,就认不出你这张脸来?!亏你身为族中最有九祝希望的人,却做出如此下流无耻之事!你对得起族人吗?!对得起我对你的厚望吗?!」
  令狐姿心有所谋,却无从解释,那背负的淫声秽名,更是叫她在从小关怀备至的族长面前无颜以对。
  「你连自己都救不了,又想换谁的命呢?令狐曦,今日就拿命赎罪吧。」
  九尾天狐跪在地上泣不成声,如此被长辈相斥,只觉得天塌地陷,噩梦复现,再无一丝生路。
  可就在这时,身后少年忽然伸出手来,紧紧将她牵住。她不禁回过头去,泪眼婆娑看向宁尘。
  宁尘伏在地上勉力抬头,朝她一笑。
  福至心灵,虽不知因果何为,轮回哪般,宁尘只将体内寄居的一缕幽精残魂,往令狐姿掌心一注。
  七色九尾刹那间瀑扬而起,冥冥中梵音微震,十数道咒印如金丝编就,于身后遍布绽开。令狐姿站起身来,双瞳已散,目中流光璀璨宛若星河,抬手迎向令狐狩。
  令狐狩分神期一击如入烟海,只激起令狐姿身周阵阵涟漪。他目瞪口呆,再也动弹不得。
  「去吧。」
  梵音中传来令狐姿缥缈声响,直入令狐狩双耳。那声音温柔深远,如母哺婴,令狐狩一个枯槁老人,竟忍不住目生浊泪。
  「你……你是……你是……」
  「我是。」
  令狐狩伏身跪拜,转身而去,走得失魂落魄,如坠深梦。
  令狐姿抬手罩下一道金光,裹住伤势沉重的巫晓霜,然后转过身来,跪坐在地。
  她捧住面前那呆若木鸡的少年面颊,轻轻垂首,将额头与他抵在一起。
  「宁尘……宁尘……」
  她喃喃自语,唤了两声少年的名字,突然间嚎啕大哭,泣不成声。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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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情万种 / 发表于: 2025/12/26 09:12:43

三十二、酒来碗干苦中掺
  宁尘虽不晓得令狐曦身上到底是什么隐秘,但如今大敌已去,一时间也不禁松懈下来。
  令狐姿即是令狐曦,她一直未能修行的原因果然是因为幽精缺失。如今完璧归赵,令狐曦似是已获九祝之力,重拾步六孤曦位格。
  有了九祝身份,南疆万事已定。宁尘心下大安,他伸手去摸令狐曦被泪水沾湿的面颊,刚欲开口,殊不料面前女子粉雕玉琢的纤手忽然上移,十指发力捏住他的头颅。
  一股剧痛传来,那拂手消去分神期一击的力气落在顶门之上,激得宁尘惨叫出声。
  令狐曦双眼迷离宛若蒙纱,目光中浓浓眷恋却夹着悲怆凄绝。
  「不如就这样吧……宁尘……就这样吧……后面的路……太苦了,太苦了…
  …」
  轻如薄纱的嗓音中,头骨咯咯作响,犹如万千重山从四面八方挤过来,下一刹便会在柔荑间脑浆四溢、紫府崩碎。宁尘惊恐万分,拼力去掰她腕子,又哪里挣扎的动。
  「你他妈疯了?!狗都知道不咬主人!!我真翻脸啦!!」
  剧痛之下,宁尘破口大骂,他别无办法,总不能被活活捏死在这儿,只将腕子一抖,射影含沙吐在掌中。
  就在这一瞬,额上指力骤然松懈。令狐曦似是惊醒过来,她失了力气,涕泪横流伏倒在地,哭得双肩抽动。宁尘胆战心惊间不敢造次,生怕又刺激到这疯婆娘。他头痛欲裂,顶门头皮早被指尖挤破,滑腻腻流了一脑门子血,暗暗吐纳一圈才修补起来。
  断下的两条腿掉在不远处,可不能浪费了。宁尘爬过去把自己腿捡了,稍稍费了些功夫,驱使血窟之体将残肢接驳再续。待他转头再看,令狐曦已然泄尽苦闷,肿着一对桃眼跪坐在地愣愣出神。
  宁尘见她没再闹幺蛾子,也不顾不得别的,先奔去了巫晓霜身边。
  女孩昏迷不醒,口中鲜血满溢染红半张小脸,前襟也是暗红一片。她初化形的肉身,后心挨了分神期一掌,大损心脉,脊骨都断了。
  好在令狐曦先前拢下的金光不知是何法力,竟控住了伤势,宁尘先前拿的药虽不算神品,但也是从尹惊仇那里讨要的御用上品,正借令狐曦法术生效之机散发药力,一点点将她身子恢复起来。
  宁尘将她抱住,只觉万分后怕。自己虽然聪明,可终究不能算无遗策,这般将女孩置于险地,实是过分托大。回想先前千钧一发之时,真若认降也便认了,虽然前功尽弃,毕竟留了青山不怕没得柴烧。可谁能想到,他还没来得及衡量局势,巫晓霜已然替自己选了最好的那条路。
  也是对她最坏的那条路……
  他对巫晓霜的感情初萌不久,难比龙霍苏者,可巫晓霜用情之烈已然不逊三女。宁尘抱她在怀痴痴相望,只忆起那日万法宗上烈火滔天,便如此般。
  「何德何能……」
  宁尘思至深处,不禁心下撼然,所负之情,亦是重荷甚倍。
  身边脚步声响,宁尘抬眼皮朝来人一瞥:「不发疯啦?」
  别看他嘴上轻松,心里也还惴着呢。方才差点叫人活活捏死,尤其还是给自己暖过床洗过脚的,心再大也得留个疙瘩。
  令狐曦已收了泪儿,此时静静站在宁尘身旁,九尾招扬,却不发话。宁尘抬头去望,但见她尾尖九枚金环咒印光芒盛耀,身周金影笼罩,犹如神祗临凡,若非心志坚定,难免不生伏地跪拜之意。
  「你已是九祝了?」
  令狐曦抬手向天下鼎一扬,裹着无形火焰的丹种从鼎中一跃而出,悬在她的掌心,一收一发犹如探囊取物,当真随心所欲。
  「现在是了。」她轻声道。
  宁尘看着流光中模糊不清的双瞳,鼓起勇气开口:「我有很多事想不明白。
  」
  「我知道。但我们要先去救尹家。」
  听到这句话,宁尘总算把心吞进了肚子。还能替自己着想,那便是没疯。虽有一万个问题压在胸口,却也不急于一时了。
  他抱着巫晓霜,随步六孤曦走出九祝殿,却见独臂令狐狩坐在台阶之下。老人未说二话,护在步六孤曦身侧,一同御风向千峰座飞去。
  出乎意料,离殿之后,步六孤曦御风速度竟远不如抱了一个人的宁尘,只不过略胜金丹堪堪灵觉。好在令狐狩助了她一臂之力,众人行路倒也不慢。宁尘正好担忧途中横生枝节,有这分神期门槛的老头压阵便什么也不怕了。
  是日,步六孤曦现身千峰座,亮出天下鼎丹种。九祝之威初展,千峰座万民跪伏,四部纷争立息,只可惜半日战火,仍是累及甚远,将小半个千峰座化作废墟。
  尹惊仇在施横野偷袭之下伤而未死,鏖战之时却也只能凭叔父尹震宵、包云止支撑大局。尹震宵旧伤未愈,拼力施为,费了一条性命伤去暴熊凶狮一员大将,堪堪抗住攻势。尹锋察觉局势倾颓,违了太子敕令主动参战,总算守住王宫。
  施横野当机立断,命暴熊部围死王宫,率凶狮转攻狰豹部所据城区,欲逼包云止反水。狰豹部虽秣马厉兵,可终究没有全盛期元婴坐镇,被打得节节败退,眼看护族法阵将破,九祝光华却已从天而降,解了这场胜负。
  狂虎部本是元气大损,想要执掌大蚀已如痴人说梦,可九祝金口玉言,当众点选尹惊仇再继王位,千峰座哪有敢说个不字的。就算施横野肚里有什么歪歪肠子,看见九祝身后的分神期令狐狩,再多不甘也只能回家当个闷屁放了。
  宁尘这一回算是真正见识了九祝在妖族的地位。兽族四部打的脑浆子都快出来了,步六孤曦一句话,元婴以下的妖兵丝毫不带打哏儿的,刀枪入库马放南山,任那几个元婴大将如何呵斥,都没有一个再听命的,最后就剩几个光杆儿司令,再硬挺,却也难抵众心向背。
  妖族再出九祝,乃是百年盛事,千峰座本来犯了兵灾,没有十天半月实难安抚民心。可正是因九祝出手平了祸患,整个都城匕鬯不惊,连趁乱作恶之徒都没敢露头。
  战乱平歇,宁尘没有在千峰座多留,而是和九祝一起回了九祝殿居住。九祝殿原本只有几个筑基期的扫地看门,突然间有了主儿,当天下午附近城池就快马加鞭运了几大车的奢靡吃用,当差的下人更是送了上千。
  送东西的从这天开始就没停过。不光是大蚀,炎阳国和罗浮国的车队紧跟着也来了。原本空空荡荡的九祝殿,前半拉十几座宫宇屋舍连走廊都堆得满满当当,金银珠宝美玉珍木不计其数,奇花异草该种的也都种下,院儿里再没一寸荒芜土地。
  天下鼎所在中殿和后面的九祝寝宫当然不许闲人进入——除非来的人是宁尘叫的。
  修行到这份儿上,也不用人伺候,有没有下人倒无所谓。宁尘气机一撩,操动茶壶将下座那只茶碗斟满。
  「贝先生,请。」
  贝至信刚与他叙罢前日大乱的整个过程,恰在口干舌燥的时候,便也不与他客气。一口甘茶下肚,不禁咂了咂嘴。
  「这茶……竟比太子府上的还好些。」
  「凌神木那边送来的【千载鹤梦】,妖圣珍藏的。」
  贝至信脸颊抽动两下。宁尘说得轻巧,可他却是土生土长,妖圣两个字贯在耳朵里直打颤儿。想当初他一个凝心期的狈类,匿身芒城鲜蔬坊当个菜贩头子,就算胸中千仞沟壑,又哪里想到有朝一日能喝上妖圣的仙茶。
  可这仙茶喝到口中,却被心事盖了滋味。
  贝至信将杯中之物一口饮尽,安置几上,起身道:「子川,诸事已了。容贝某请辞归乡。」
  宁尘没急着回他,慢悠悠吹开茶叶沫子,抿了一口,这才道:「行了,最烦这一套,你非得来一出三请三让?」
  贝至信苦笑:「此番请辞,非是戏语。我确是无地自容,难过心关。只是让子川见笑了。」
  宁尘手中杯子一旋,落在不远处茶盘里。
  「老贝,咱俩复复盘。」
  刚才那番话于他犹如耳旁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贝至信拿他没辙,只得由着他讲。
  「你帮我荐去尹震渊、联合尹惊仇,又在迦楼罗犯境后稳住局势、摸清对手根底。无论情报、战力还是时间,我们都是被动的一方。你看破尹锋反心,堪称第一大功,无有此节,狂虎部没进宫就得乱,别说撑到九祝点封,连黑甲军都打不了。尚荣老谋深算,诡计环环相扣,又在宫中把控全局以逸待劳,你我任何一个都算不过他。但是你看,咱俩合在一起,最后还不是成了吗?」
  贝至信沉默片刻,叹道:「子川,我请辞,并非为的这些……」
  「怕我为了小朱的事怪你?」
  「经大蚀国这一回,我已看清了。你忠信义气,乃是仁道之君。我一介狈类,惯使阴仄腌臜手段。我知道你不会怪我,我只愧自己智计不广,难堪大任,日后所谋不慎,坏了你的仁道。」
  「你这马屁拍的,鬼都要抽筋儿,我可不爱听。」宁尘啐了一句,却也站起身来,躬身向贝至信深施一礼,「贝先生,小朱之事,其责在我,您受委屈了。
  」
  贝至信还没回过神,宁尘已向前一步挽住他臂膀,在客座上肩并肩坐了。
  「我与贝先生相交仅仅两日便分头行事,你不懂我性子,我又懂你多少?我唯独知道,自己这做老大的,把谋士孤身撂在凶险之处,逼得他不得不使出下乘手段,可算不上有担当。你那计策虽与我理念不合,可若旁而观之,随机应变行得四两拨千斤,却不得不喝一声精彩。」
  他继续道:「俗话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你我无法暗通款曲,各自谋划难免有误。这不是你的问题,而是我的问题。当老大的没能让谋士明白自己心里孰轻孰重,若到头来又怪计策不合心意,这还当什么破领导?!」
  宁尘一番话深入浅出,字字句句扎在贝至信痛处,他心口发热,只是不知作何应答,只能长叹一声,轻轻摇头。
  「贝先生,大蚀国改朝换代的一出戏,不过是咱俩磨合的小场面。我自己大业未竟,后面还要仰仗先生襄助,你要是拍拍屁股走了,不是把我撂空儿里吗。
  我得天天想你想的抓耳挠腮,满床打滚儿……」
  开始还一本正经,说着说着就肉麻起来。贝至信起鸡皮疙瘩之前赶紧给他打断了:「好了好了,我今后不再提请辞之事。但有一句话还需与子川明说,只怕忠言逆耳。」
  宁尘收敛恣态,正襟危坐:「先生请讲。」
  贝至信一字一顿,轻声道:「量力而行。」
  宁尘心中微凛,只颔首道:「我听得了。」
  贝至信没再多说一句,他站起身:「子川,我先回千峰座帮尹惊仇支应诸事。你有什么话要带吗?」
  「不用,很快就是九祝登位大典,我当面和他说。」
  「好。」
  「哎哎哎,差点儿忘了。老贝,你去问尹惊仇讨要一份你们妖修的修炼典籍,最近这些日子不须你出什么力,你也得练练功,早晚还是结个金丹,也有个保命的底子。」
  「啊……」贝至信没想到宁尘会说这个,一时间还有些呆。
  「咋的?不好意思开口?那我让九祝替你要。」
  「岂敢岂敢,怎能相扰九祝大人,我听你的就是。」
  宁尘也不需贝至信担当什么战力,但好歹也得有点儿自保之能。若是不结金丹,肉身受创之后,怕是连救命的丹药都没资格吃,叫他稍微耗些时日结丹,也有个托底的机会。
  送走贝至信,宁尘往九祝寝殿去了。
  与天下鼎所在中殿相比,九祝寝殿的大小不遑多让。步六孤曦未叫人多行布置,除了原本的法坛御座,只在御座帘后布了一榻、一桌、一椅,那榻上躺着的还是巫晓霜。偌大的寝殿阔旷空灵,若不仔细看,还看不见卧在角落里团成一团的凛虿。
  「怎么样?」宁尘迈入殿中,向御座上的女子问起巫晓霜伤势。
  「好的差不多,今日或许便能醒。」步六孤曦缓声道。
  过了一日,许是休歇完全,她声音中也多了几丝温柔妩媚,不再似初时那般空冷。宁尘先去探查了一下巫晓霜情况,知道步六孤曦所言不假,于是心也安下来。
  他抓了唯一一张椅子,咯吱咯吱拖到九祝御座之前,一撩衣襟,与步六孤曦坐了个正对面儿。
  「该怎么叫你?步六孤曦?还是令狐姿?令狐曦?」
  女子似是想了一会儿,最终道:「外人只会称步六孤曦,这是九祝法统。主人无论想叫我什么,都好。」
  还认自己作主人,那一切就好说了,「就叫你曦,好吗?」
  曦一声轻笑,那笑声中似苦似甜,难辨百般心绪。
  「当然……曦,最好不过……」
  宁尘踟蹰片刻,决定还是一针见血:「你为什么想杀我?」
  令狐曦面无表情:「你是最聪明的,你能猜到大概。」
  「你初拾幽精,归九祝位格,能视过去未来……你看到我未来所经之难,心绪崩溃……但更重要的是,你曾经身在太岁窟……」
  这是宁尘最想不通的地方。他在太岁窟中收得令狐曦幽精之前,那抹残魂曾经说过,皇寂宗帝后尹白秋曾与她相伴百年。令狐曦年岁不过双十之数,她又是怎么将幽精遗在太岁窟里的?
  他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曦拥有的是类似转世的能力。那无间地狱中,未来即现在,现在亦是未来,既然曦能看见未来,在太岁窟中她自然认得自己。九祝位格转移之时,曦遗落了幽精,所以残魂一旦入体,她即刻再复九祝盛颜。
  宁尘将推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令狐曦只是点了点头。
  宁尘追问:「我说对了?还是错了?」
  「对不起,你只能自己去猜。我所观视之未来,犹如蛛网重重,千丝万缕,有定数、亦有变数。可如若泄露天机,我即落入网中,再不能观视,九祝的位格也便失了。」
  宁尘于前世多有见识,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只是她在太岁窟中说过的话,却让他难以抒怀。
  「你曾经说……龙姐姐死了,霍醉也死了……」
  令狐曦沉默片刻,似是在思忖什么。
  「这是你面前其中一条路。如果途中做了另一种选择,结果未必如然。」
  宁尘勉强宽了心——如此便好,只要命运不是既定,就总有办法。
  「你是说,有很多种未来?」
  「方才讲过,未来是蛛网,可以通向四面八方。最微小的振动,也可能令你滑入另一条蛛丝。」
  「那,步六孤孚瑜能够识破我的身份,是因为她和你一般吗?」
  「你还记得,三百年前寒溟漓水宫攻破大蚀国,羽族妖圣为何迟迟不曾出手?」
  「因为迦楼罗私下并不愿承认那时的兽族九刳。」
  「没错,只因妖圣们清楚,天下鼎选出来的乃是【伪九祝】,伪九祝点选的九刳除非实力超然,否则很难令洪荒大妖真正心服。万年以来,实则并无一个真·九祝在世,【天鼎汲福】不过前人遗留的权宜之制罢了。」
  步六孤曦幽精陷在太岁窟,而太岁窟则藏于妖墟。妖墟殁时大概便是万年以前,如此想来……
  「这么说,你是真·九祝了?」
  令狐曦摇摇头:「我可以是,但如今尚未成就。伪九祝者观视过去未来,止于面前三寸;以我之能倒是胜过不少,勉强目及十里之处;而真·九祝若能全力施为,千里之遥亦在眼中。」
  她继续道:「九祝殿和天下鼎一样,由历代九祝专门修筑而成,寸砖寸瓦皆有咒法,万阵合一,九祝容身其间,寻常手段便伤之不得。伪九祝观视未来,亦需在殿中借此阵之力。步六孤孚瑜退任离殿之后,残留余力只能勉强推算几缕过往,观视未来却是不行的。」
  步六孤曦御风时气海不过灵觉期,先前却能阻挡令狐狩的攻击,这倒是说的通了。
  宁尘琢磨了一会儿,歪着鼻子说:「既不能漏,又不能说,看再远有啥用啊!」
  难得的,令狐曦竟然嫣然一笑。她本就生得倾国倾城,如今又身赋九祝大法力,这一笑竟是满堂生辉,叫宁尘看得呆了。
  「你就是你……放心吧,我会永远在你这一边……宁尘,你不会走别的路,既然早已选定,就用力走吧……」
  她话语中梵音缭绕,如梦如幻,其中情意深厚,竟让宁尘胸口如遭重锤。
  他向前一步,捉住令狐曦的手:「我合欢法纲四侯八脉,分你一脉与我共成大道,可好?」
  令狐曦目中光华消散瞳孔凝聚,愣愣看着宁尘双眸许久。
  她最终还是将手抽回。
  「不。」
  这一个不字,似藏了千回百转的心绪,叫宁尘怎么都读不分明。
  「为什么?」
  令狐曦抬手摸摸他的脸,轻声念道:「旧梦无凭君莫问,岁月堪怜几重身…
  …」
  宁尘突然害怕起来。
  他不知自己究竟面对的是什么,令狐曦看似羸弱的身躯里仿佛蕴含着硕大无朋的伤痛,只需轻轻泄出一缕,就足以压碎他的心神。宁尘无法理解,也不敢深究,只能在她温柔的抚摸中压下腹中疑惑。
  「好,不问这个。那我可以问问,龙姐姐的残魂在哪里吗?」
  令狐曦收回手,道:「我已让令狐狩将你先前筹划告知了尹惊仇,他在着手办了。」
  宁尘并不奇怪令狐曦能够知晓自己的打算,但他惊讶的是令狐曦竟然可以插手这件事。
  「不是说不能用你的预知力影响外世吗?怎么这回却可以?」
  「因为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不会改变自己的念头。当一条路笃定之时,我在其中干涉,就不会被网缠住。」
  宁尘只觉得脑海中被点了一抹亮光。看来令狐曦所遵循的规则并非铜墙铁壁,若是能摸到其中的破绽,自己未尝不能将她的能力收归己用。
  方才自己发牢骚时令狐曦的那一笑,回想起来倒是有些意味深长了。
  只不过这可能存在的破绽必须自己摸索,来日方长。
  「尹惊仇能老老实实给我办事儿吗?」
  「九祝之命,他不敢不听,更不敢动歪心思,你放心好了。」
  宁尘先前与贝至信筹谋,只等帮尹惊仇上位之后,就让他在南疆的民间广传王命,但凡数月前观察到天有异象之处,一律报将上来。龙雅歌残魂飞遁,不可能不着痕迹,只要点滴线索,宁尘即可去事发处细细查探。
  初时还担心让尹惊仇搜索异象的时候被他在背后捅刀子,天天琢磨弄他个把柄在手里掣肘。如今倒是省了事,他坐稳位置全凭步六孤曦,只要她不跟自己对着干,那便万无一失。
  只是融回幽精之后,令狐曦行止已与先前大不一样。力量是最会改变一个人的,宁尘已不清楚自己是不是能信任她。
  永远站在自己一边?很多话说起来的确好听,可惜这世界上越是虚伪的谎话往往越是好听。
  然而令狐曦能够看到的太多了,她向宁尘微微笑了笑。
  「主人,那一夜,尹惊仇让你将我交回宫中……你为什么不从命?甚至激得他图穷匕见。」
  宁尘一愣,随即意识到令狐曦已观视到了自己疑虑,正在试图宽他的心。
  「你当然知道原因。现在的你,还有什么事是不知道的?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不管为什么,你都为我站了出来……没有法力的我,愿意挡在你面前受令狐狩一掌,重拾幽精的我,又有什么二般?」
  说着话,令狐曦缓缓向前,一只手勾住宁尘脖颈,贴在他耳边吐出一口湿气。
  九尾天狐好不厉害,宁尘被弄得面红耳赤,后脖颈子发麻。或许是令狐曦如今气质大变,那神圣不可侵的浩光笼罩身周,叫人生不出什么欲念,闹得宁尘竟像个雏儿一样扭捏起来。
  他可不是装模作样,心里是真的有点别扭。虽然往日里什么果儿都吃得下,可那都是自己看准了才摘的。令狐曦本是他手下服服帖帖的姑娘,突然之间变成了整个妖族说一不二的大家伙,前日里略展功力,好悬把自己脑袋捏爆。
  令狐曦与先前判若两人,宁尘只能嗅得一股子陌生气味。人心看不清,打又打不过,这当儿还能硬起来,那可真有点没心没肺了。
  像是看透了宁尘的心结,令狐曦笑得更是灿烂。她本可收了九祝法相改回先前打扮,但如此这般想抚平宁尘心里的疙疙瘩瘩却难了,她索性也不取巧,推着宁尘往九祝御座上坐倒。
  宁尘现在算是掉空里了,明明面前这盘锦绣佳肴色香味盖世无双,可愣是没有胃口。他自己也闹不明白为什么,只半推半就同九祝大人一同坐了。
  御座再宽敞,也不是给俩人准备的,坐一起腿挨腿肉贴肉。令狐曦也没似以前那样卖弄绝色诱惑勾引,只将手搭在宁尘胸口,拿那软绵绵暖烘烘的尾巴垫在他身下。
  那尾巴可大,一根儿就给宁尘倚得舒舒服服。令狐曦和他静静坐了一会儿,眼看宁尘身子渐渐放松下来,这才轻轻摩挲起他胸口。
  「怎么啦,不想睡我了?」
  「也不是,只不过现在没有干那档子事儿的心思呀。」
  「那,我们打个赌,好不好?」
  令狐曦话语中越来越有人味儿,倒是如宁尘所望:「好啊,怎么说?」
  令狐曦喑声道:「我要是能让你主动插我,你就答应我一件事。」
  「那要是我赢了呢,有什么奖励?」
  「都让你插了,还要别的?」
  宁尘虽是天下一等一的色魔,可却常常自矜于定力,不然也没法在潇湘楼那女人堆儿里玩得转,当即点头跟她应了。
  「你知不知道,我被干的最爽的是哪一回?」
  令狐曦嘴唇贴着宁尘耳垂,小小蚊子音往他脑仁儿里钻。
  宁尘心痒痒起来:「比我干的还爽?」
  「穴儿不是只有你进来过嘛,后庭再舒服又怎么比得了……不过就那一次,几乎赶上你了呢……」
  宁尘往后仰了仰,眯着眼睛把自己揉在她的大尾巴里,下巴一扬。
  令狐曦伏在他肩上,气吐幽兰:「当年狂虎部破天狐部,我被他们掳去,偏生我们狐狸家天生异禀,三日下来,那几个金丹校尉都被我榨干了。他们徒有色心,竟牵来一匹魇兽弄我……」
  魇兽是妖族用来当坐骑的妖兽,灵智不可与妖族相其并论,亦不懂化形。宁尘听到这里,已猜到后面的事,刚想打断,令狐曦已拨开他的领子。她手往下伸,探入宁尘衣襟,微凉的小手滑过肚腹。
  「我吓得要死,那时又不懂人前舞袖,只是一味啼哭,被他们把双手捆在兽栏,光着臀儿撅在众目睽睽之下。那魇双蹄越过我肩膀,搭在栏杆上,咣当一声……它身子好宽,呼着气,巨大的胸腔膨胀起来,几乎触到我的后背。哪怕隔着几寸,也能试到它身子散发的热气。」
  「魇兽湿乎乎的鼻息喷在我头发上,它那么高那么大,稍稍站不稳,就撞得栅栏轰隆隆的响。我挣不动手上的绳子,更直不起腰,刚想求饶,那又粗又长的肉蟒就从我腿间竖起来。它开始软软的,很快就像活过来一样,越来越挺,晃悠悠打着我双腿,最后啪地抽在我肚子上,像黑黑的铁柱子,硬的几乎把我下半身挑起来。」
  「那魇拿滚烫烫的阳物在我腿间乱戳,身后的蹄子在地上踩得乱响,拼命挪动身体想要插到我里面,把我吓得差点忘了施展魅术。热乎乎的一个大肉团终于顶在我胯下,热得我浑身激灵。我哪能想到,魇兽的物件能粗到那种程度,比最强壮的狂虎部战将都粗上两倍,糊在腿间就像挨上了一堵肉墙。」
  说到这儿,令狐曦伸出两手,比出个堪如小腿的圆来:「大概得这么粗呢。
  」
  宁尘听到此处已被她燎的口干舌燥:「给你捅进去还不直接操死了。」
  「我也记不清了,没亲眼看见呢……也可能没这么粗,只是那时年纪小,东西比记忆中都要大点儿吧……」
  「后来呢?」
  「先赶紧魅晕了那魇兽,然后受着呗……它往里进的时候,真就眼前一黑,叫都没叫出一声,当时就痛得昏死过去。也亏得先被人在后庭折腾了几日,不然恐怕肠子都捅穿了……诶,你是不是还没亲眼见过魇啊、马啊配种?」
  宁尘在合欢宗外门的时候也使过马,不过都不是宗门养的,只能摇头。  令狐曦贼兮兮地笑:「我以前也没见过,想不到第一回就是被它们配呢。醒
  过来的时候,身子就像是被人放在瓦罐里拼命地摇,脸几乎都要撞到栅栏上。我都不知道它怎么插进来的,就在我肚子里撑起来,那么满、胀得我只想大叫,可一张嘴就是控制不住的淫叫……」
  「啊……啊……噢……」令狐曦在宁尘耳边轻声学着彼时的呻吟,手也伸进了他的腰。她冰凉的手指捞住那微微挺起的阳物,圈起来握在手心,慢慢地捏,每一下用力,都会让它一圈一圈地膨胀起来。
  「魇马哪懂得怜香惜玉,那可是疯起来一蹄子踢死人的妖兽。它力气好大,没有技巧,没有心思,咣当咣当,就只知道拼尽全力来操我。快的不容分说,坚定不移,一下一下一下一下、撞得整个厩房轰隆隆的响……」
  宁尘尝过她后面的,天生尤物,磨上两下就被肠液润的油光水滑。可魇兽的物件又怎是人能比的,直听得宁尘暗暗咂舌。
  「我能做的就是拼命分开双腿,撑在地上站好。我若腿软下去,身子便会整个被它阳物挑起、任其摆布,到时候乱顶几百下戳破了肠子,真就没命了……」
  「你腿那么长……努力站直,定是十分好看……」
  宁尘口中喃喃,忍不住去摸令狐曦的腿。令狐曦就势而上,将腿搭去他身上。宁尘顺流而下,手掌往她腿间探去。出乎意料,虽然腿间水汽朦胧,水儿竟比先前时候少的多了,只在阴唇外点点湿滑。
  「它几百次地撞过来,屁股、大腿、肠子,全都麻了,只有身体被完全占有这件事一次次冲进脑袋里。再没有别的念头了,身体里面只剩下那根粗壮火热的鸡巴,仿佛自己变成了一只母魇,活着唯一的意义就是被它无穷无尽地操下去…
  …由它下种生崽儿……再被它操下去……」
  「它太大了,仿佛把五脏六腑都撞散了,穴肉和子宫都被那根大鸡巴死死挤在一起。一抽,一插,最淫荡的地方就能彼此磨个爽。穴里、子宫里全都是淫水,我自己都能试到胀痛,可是偏偏被屁眼里的魇兽鸡巴压得一点缝都没有,一滴都泄不出来。」
  胯间手指灵动,虽握不住宁尘白玉老虎的粗壮,却点、抹、搓、扣恰到好处,每一寸都服侍得妥妥帖帖。宁尘气息亦粗,并不想忍,由着令狐曦玲珑玉指将自己送的越来越高。
  「腿终于还是站不住了,抽着软下去,失了迎合它的力气。它往后拔,肛肉被它拖出去,我哭号惨叫,没人理我,然后它猛冲进来,胃液都被它从嘴里撞出来。可是抽出去的当儿,穴儿却得了空隙,它往里一操,龟头碾着穴儿和子宫,淫水就跟男人撒尿一样从穴眼儿里噗呲射一地。那魇兽每操一下,我就喷一回,
  你知道有多爽吗,喷出来的水简直要把处女膜都带破了。」
  「我本来大张双腿好让它进得顺畅些,现在却不知哪来的力气,拼命把腿夹紧,好让身子泄得更爽。我头昏脑胀,哭嚎早变成了千回百转的淫叫,周围观赏
  的虎兵也不笑了,都痴痴搓起自己那根半硬不软的鸡巴,几下就射在我身上。」
  她腕子发力,手如乱影,揉得宁尘鸡巴一抖一抖,欲仙欲死。他贪吃嘴刁,平常哪容得交代在女子手中,可这一回却是着了令狐曦的道儿。
  「我不知道高潮了多少次,只把腹内的淫水都泄了个干净。身后猛地一撞,险些将我腰撞断……然后它射了,锤子一样捣在我肚子里……」
  令狐曦拿手一攀,把宁尘搂在自己身上伏了,鸡巴头也顶在穴口,手指合住卵蛋一顿轻捏。宁尘不想再持,闷哼一声朝令狐曦阴内射去,令狐曦喉头发颤,轻轻噢了一声,痴痴看着他双眸,由着他从外面灌入自己小穴。
  那小阴唇何等的软嫩湿滑,含在龟头上犹如乳燕投林。男子射精时最是贪这一口,叫宁尘把鸡巴白白冷在外面可难坏了他。
  什么胜负不胜负,还是先爽了再说。
  鸡巴还一翘一翘射着残精,宁尘抵胯躬身,搂住令狐曦身子一棍到底操了进去。
  「嗯——嗯——」令狐曦在他怀里一阵抽动,发出心满意足的低吟
  这狐狸精太会玩了,宁尘从心眼儿到鸡巴都狠狠爽了一回。他没运合欢真诀
  ,只尽心享受这一场寻欢,如今梗着喉咙说不出话,在令狐曦穴里又猛顶几下,射的干干净净才作罢。
  令狐曦颤声道,「你输了……」
  「输就输了,你先讲完呐。」
  令狐曦点点头,却不让他起来,就这么伏在他怀里用穴儿夹着他的鸡巴。
  「我当时觉得,被人操进小穴也就是这么爽吧……」她一边说,一边垂首用舌尖舔着宁尘的胸膛,又抬起眼眸烟视媚行:「可后来才被你教了,真正的交合,是什么都比不上的。」
  「可你被黑甲军轮的时候,不还是忍住了?」
  「因为我想当你眼中的「人」,而不是「物」。」
  「你当时不知道我是怎么看你的,我其实一点都不在乎。」
  「与你无关,宁尘。我只知道欲望是有边界的,我摸到了,我想做的是自己心目中的自己。」
  「自己……是指万年前的步六孤曦?还是现在的令狐曦?」
  「我拥有的九成九都是令狐曦的记忆。万年前的光阴,我记得的不多,只留下了一些我自己都看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但这些无法动摇的情绪亦会提醒着我,自己到底是什么人。」
  她自己都说不清,宁尘更没有置喙的道理,他转而笑道:「被魇兽操得这么爽,是不是以后得养一只供你玩了?」
  令狐曦也嗤笑一声,随即摇摇头:「身体很爽,神魂很痛。就像潜入深渊,无光无我,只剩下欲望。我恨那样的我,每每回想起来,都几乎反胃……我触到了属于自己的海底,一次便够了。能够浮得上来,是我独一无二的证明。」
  话语有些发沉,宁尘不欲再问。他与令狐曦分开,伸个懒腰重整心境,豪气道:「这回你赌赢啦,你想让我做什么?」
  令狐曦低眉垂目,缓缓道:「我想你对我说一声「我喜欢你」。」
  宁尘楞在当场,他沉默片刻,提了提劲,努力开口说了个「我」字,却续不下去。
  「对不起……」
  殊不料,令狐曦却抬起头来,眉开眼笑,把宁尘看傻了。
  「我以为你会伤心。」
  令狐曦摇摇头,她坐在御座上,似是微微陶醉。
  「你我情愫远未至此,我又不是自欺欺人的傻瓜。你若是真的说了,也不过是违心之言。你说不出,是因为你不想骗我。于旁人油嘴滑舌的小贼,却编不成一个谎子……你心里面已然有我啦!我等你就是。」
  令狐曦说到此处,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宁尘心口。
  宁尘全身一颤。
  她并非用了什么法力,她只是在点醒自己,这就是「我道」的一部分。
  方才鱼水交欢之后令狐曦所说的那番话,竟是于宁尘的道心字字相切。虽然一时间无法参破其中深意,但宁尘心窍中却有一处豁然开朗。
  令狐曦绕了这么一大圈,难不成实在避开九祝之规助自己进境?亦或是机缘巧合,两人就是有如此一丝命数?
  无论如何,宁尘已再无疑她之心,他抬手一合,躬身欲向令狐曦施礼相谢,却被令狐曦起身托住。
  令狐曦凑在他耳边,小声道:「不许说谢字。你忘啦,我依旧是主人的小婊子……」
  云锦天章的华袍之下,刚射进去的精水从新任九祝两腿间拉着银丝滴在地上,宁尘搂住她纤腰腰捏住她下巴,先将舌头往她小口之中送去。
  * * * * * * * * * * * * * * *
  不知过了多久,巫晓霜晕晕醒来,只觉筋骨酸痛全身无力,尤其后心处痛得厉害。好在倒也容易忍耐,她转过头来,一眼望见宁尘。他坐在桌边,端着茶杯发愣,压根没发现自己醒了。
  「宁尘。」
  女孩一声轻唤,那小子噌地跳将起来,兴高采烈像个大狒狒一样扑过来抱她。
  「别,别!身上疼!」
  宁尘这才没蹦上床去,只抓住她的手紧紧捧住。
  「小霜儿,你真是吓得我半死!以后再不许这么莽撞!你若不知惜命,我还敢带你做事嘛!」
  巫晓霜噘嘴:「你看!你嫌我累赘了!」
  「你当然是累赘!可我也是你的累赘啊……不是为了我,你还舒舒服服在南海里游得畅快呢。」
  他反客为主,把个不谙世事小蛟说的焦恼。巫晓霜气道:「我一个人舒舒服服有什么用,我要和你在一起!」
  「是啊……」宁尘搂过她肩膀,将脑袋和她靠去,「我也要和你在一起,你死了,我可怎么办?心相牵,才会累赘,撕开自然会痛,你答应我,从今往后绝不能以命犯险,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们有一万个办法可以想,可若是你死了,什么办法都没用了。」
  他成本大套一顿白活,甜言蜜语夹着,几句话就给小姑娘说迷糊了。巫晓霜又问起后面发生的事,宁尘也说故事一般绘声绘色与她讲了。
  听到最后,巫晓霜叹气:「唉……到底也没帮上你什么忙,九祝位子还让狐狸精抢了!」
  她刚发一句牢骚,一直沉默无语的令狐曦忽然从御座上跳了下来。卧榻位置放在御座之后,巫晓霜压根没看到她坐在上面。令狐曦转下祭台,可把巫晓霜吓了一跳。
  「说谁是狐狸精呢?」令狐曦似笑非笑。
  巫晓霜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一看见九祝赫赫逼人的金色咒纹和遍身灵光,当时就镇住了。
  「见、见过九祝大人……」
  她挣扎爬起,想在榻上向令狐曦跪拜,叫旁边少年一兜手揽在怀里。
  宁尘抱着巫晓霜,朝令狐曦一扬头:「她跪你,合适吗?」
  这是呈威,更是试探。宁尘正好借这机会,看看令狐曦到底把自己放在什么位置。
  令狐曦笑起来:「晓霜是你的殛隐侯,我只是神络牵下的奴儿,连法纲都入不了,我跪她还差不多,但又怕吓着她呢。」
  巫晓霜连忙摆手:「不不,九祝大人,晓霜消受不得。」
  宁尘不谙妖族传统,难以理解巫晓霜的反应。但既然后宫无事,他自然乐得清闲,于是开口戏谑道:「那还敢不敢叫狐狸精了?」
  巫晓霜叫他逗得小脸发白,低头不敢说话。令狐曦却走到榻前,柔声道:「
  有什么不敢叫?我本来就是狐狸精啊。」
  说着话,她将一条大尾巴送到巫晓霜面前:「你看,狐狸尾巴都露了,你摸摸。」
  那大尾巴七彩流光,蓬松绵软,巫晓霜这小姑娘如何忍得住好奇,大著胆子探过手去。这一摸可就不愿撒手了,足足撸了一盏茶功夫才心满意足。
  尾巴本就是令狐曦敏感之处,被她这般抚弄,脸色不禁也泛了潮红。只是她幽精归位,带着万年神魂,原本滔天淫性倒是翻不起什么波浪。
  巫晓霜眼中,令狐曦俨然成了极有心胸的大姐姐,对她多生了不少亲近。又想起宁尘告诉她的,自己命悬一线之时是令狐曦动用九祝之力稳住自己伤势,不禁扭捏起来,想对她说几句亲近话。
  可这水族公主从小到大都没对别人开过这种口,话都攒不起来。令狐曦只对她微微一笑,朝宁尘道:「你好好陪她,我去中殿静修了。」
  寝殿让给了俩谈情说爱的,巫晓霜心下欢快起来,往宁尘怀里拱了拱,撒娇道:「身上好疼啊……」
  「哪里痛?给你揉揉。」
  「后心……」
  宁尘掌力催动,在她后背揉按起来。那掌伤直透经络识海,一时半会儿痊愈不了,但缓解一下肌理间的痛楚倒还可行。
  不知不觉替她揉了小半个时辰,女孩肩膀也散了,呼吸也轻了,揪着宁尘衣襟的小手都软了,舒服的哼哼唧唧。宁尘耐性磨去大半,手不老实起来,一点点往她身前滑去,揉后背逐渐变成了揉奶子。
  「我伤着呢,疼……」女孩嘟嘟囔囔,把他手捉住往后一仰,「我想你抱着我睡。」
  「好。」宁尘随口应声,伸手就去剥女孩衣服。
  「哎呀你干嘛啊!」
  「我喜欢裸睡。你衣服硌我。」
  巫晓霜挣不过他,无可奈何叫他剥成了白羊,两个人前胸贴后背钻进被子,侧卧而眠。赤裸相贴,肌肤相亲,那亲昵滋味哪有别的东西比得上。巫晓霜被他拢在火热臂膀里,心儿不自觉都化了。
  温玉在怀,又是怜爱笃深的情人,宁尘硬不起来可就成太监了。巫晓霜试到屁股后面硬邦邦的玩意儿戳过来,小鼻子哼了一声。
  「说好了抱着睡觉,我不和你弄。」
  「听你的。」
  「那你戳着我啦!」
  宁尘将身子一矮,棍子送道巫晓霜双腿间:「夹着就行。」
  巫晓霜拿他没法儿,那白玉老虎雄壮威武,横过胯间昂扬上跷,都点到自己肚脐了,简直跟坐在上面似的。她恶狠狠拿屁股蛋夹了他一下,抓过他手臂抱在怀中,眯眼去睡了。
  重伤初愈,虽是药力充足,毕竟气血大亏,巫晓霜确实身心疲乏。被子暖融融,情郎亲切切,正是大睡一觉的好时候。可奈何鼓胀胀的乳儿被捏在人家手里,硬硬的大鸡巴贴在小穴上,她闭眼睛沉了半个时辰都睡不下去。
  被子下面终于还是不甘心地蠕动起来,宁尘也是半迷糊半醒,忽然间鸡巴一湿一紧,龟头已被勾进那紧窄难捱的小缝里。
  他懒得睁眼去醒,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捞着身前女孩小腹往后一拉,圆滚滚紧致致的小屁股就和大腿根抵在了一起。前面秀发丛中闷哼一声,大半截肉棒已没入穴中。
  宁尘把她在怀里抱得更紧,嘴唇贴着她后颈,一手揽胸一手勾腰,胯下却不使劲儿。巫晓霜轻喘粗气,提臀收腰,在被子下面自己缓缓动着。鸡巴在穴里半寸半寸的磨,水儿一点一点的泌,全无激烈,却也咕叽咕叽响起来。
  开苞见红之后宁尘一共才插了她一下就射了,无论细嚼慢咽还是雷霆暴雨她都没尝过,如今自己晃着小蛮腰,却是一口一口吃的怡然自得,哪块儿嫩肉磨得舒服,哪里肉芽蹭的爽利,都叫她自己摸索了个清楚。
  穴口内一指处厮磨最久,显然是喜欢的,可论起痛快却无论如何也比不上宁尘那一记开宫爆操元阴大泄。她拼命把腰往后撅,小屁股都压扁了,好叫宁尘的鸡巴进到最深,让龟头在宫口又磨又顶。
  可是她完璧之身刚破,阴关虽被侵入一次,修养过后宫颈依旧是又紧又硬。
  她侧入姿势纳不进全根,单凭自己小小力气往后去撞,又怎能让鸡巴操进子宫。
  不叫男人将阴关操开个七次八次,这一口是怎么也吃不到的。
  宁尘倒是爽得紧,那硬邦邦滑嫩嫩的宫颈滋溜滋溜在龟头上转着圈磨,龙族紧绷绷的一线天穴肉死死裹着肉棒,小酒就小菜儿,也是难得享受。
  巫晓霜体力难续,动上一会儿便要歇歇。情欲蓄得慢,最终却扬得高,喉咙里悠长轻盈一声「啊——」,抓着宁尘的手掌按在自己小腹上,送自己上了高潮。宁尘隔着滑嫩嫩的肚皮,试着她子宫轻轻抽搐,胯间那片濡湿忽然扩大开来,少女努力回过头,红红眼眶轻轻气喘,小舌微吐,盼他亲上一亲。
  巫晓霜身子虚弱,宁尘刚在她小舌上嘬了一口,连鸡巴都来不及拔出,她便偏头沉沉睡去。
  这一睡昏天黑地,直到锣鼓钟磬声响隐隐从外传来,巫晓霜才惺忪初醒。还没睁眼,就试到宁尘依旧紧紧抱着自己,不禁喜滋滋甜起来。可身子一挪,却觉得后腰酸胀、小腹坠痛,不禁痛哼一声。
  那鸡巴还插在自己穴里没动,好好一张给九祝备下的床榻,被褥竟已全都叫自己淫水浸透。再一抹小腹,又硬又涨灌了满满,看这量起码在自己里面射了三次。
  宁尘见她醒了,支起身就去亲她。身子一动,鸡巴也跟着动,小穴竟敏感的触之即颤,刚转一下,巫晓霜喉咙不受控制长吟一声,那声音又尖又媚,回荡在九祝寝殿,羞得巫晓霜面红耳赤。
  「咿呀——你、你把我怎么啦?!」
  「是你夹着我不放的,睡着了还拿雷法在肚子里电我,我坚持不住,自然就射了啊。」  宁尘岂是个吃亏的主儿,巫晓霜睡下了,他可不乐意退出来,就这么叫她含了一夜。这一夜他本不想逞欲,奈何他那浓重阳气倒逼着人家姑娘家的阴脉,如第一回那样,阴脉中的雷元化作细小电花,电的鸡巴酥酥麻麻,动都不用动,精关就憋不住了。
  命君的阳精岂是好相与的,射到巫晓霜腹中,她睡着觉就给烫得高潮迭起。
  也是水族公主够润,爱液就这么流了一整晚都没流干。只是这床铺算是没法要了,往下一按都能将她淫水挤出来。
  打熬到现在,巫晓霜全身已敏感的无以复加,哪怕鸡巴往她奶子戳两下都能来个高潮。宁尘看她说话的时候嘴唇都哆嗦,当然看出一二,心中暗暗发坏,阳物在巫晓霜肚子里猛地昂了两下头。
  「啊噢噢噢!!别动!!先别动呀——」
  宁尘听她的才怪,拧着身子撩起她腿,将巫晓霜弄成仰躺姿势压了上去。鸡巴在穴里旋了整半圈,巫晓霜直接就被扯得翻了白眼,好半天才缓过劲儿。
  「喔噢呜呜……你、你坏透了你!」
  宁尘爱她娇嗔又无奈的模样,双手与她十指相扣,把巫晓霜手按在了头顶。
  巫晓霜挺着一对奶儿,整个身子亮在他面前,羞得脖子发红。
  「小霜儿,休息好了吧,我要来啦。」
  巫晓霜早就扛不住了,拼命摇头:「你这混蛋要弄死我啦!我哪里受得了!
  」
  宁尘趴下去,两个人肚皮贴肚皮,热乎乎腻在一起,他亲著她耳朵道:「就让我爽几下,好不好?」
  巫晓霜苦着脸:「我身上还疼呢。」
  「正好运功,试试我给你传去的《合欢殛隐诀》,双修功法最擅疗伤。」
  这可不是哄她的,想当初霍醉伤成那般,两人走了几个周天就治好了。只是初行双修之法须得二人神智清明才能运转,不然巫晓霜重伤时宁尘也犯不着吓成那样。
  「那好吧……」
  女孩话音未落,宁尘早等不及了。他往后抽出一寸,还没等巫晓霜呻吟出声,一下操到底去,淫水顿时噗嗤浇湿了大腿。
  巫晓霜尖叫一声弓起了身子,宫口一阵痉挛,差点儿就二破阴关。第一次时宁尘没来记得传功,着实伤了她些许阴元,这一回却不敢空手套白狼,立即运转真诀功法,将她仔细还护起来。
  须臾间,那叫人腰酸腹坠的抽插变作了处处入心的厮磨,腹中阳精炼化增气补血,巫晓霜眉头舒展,樱唇微张,显然是有了功法进益。
  「啊……宁尘……这样舒服……呜嗯……喜欢……」
  女孩舒缓过来,宁尘也好发力。他逐渐大开大合,白玉老虎呈威行凶,直把个晓霜的一线天捣成了红嫩嫩的圆洞。
  「啊——啊——啊——」
  宁尘棍棍吃下力气,撞得巫晓霜身子一震一震。宁尘按住她脑袋,撩拨道:
  「这般用力,也喜欢吗?」
  「啊——喜欢!啊——晓霜喜欢——啊……要到……想去了……啊——」
  胯下女孩高声呻吟,大腿用力夹着他的腰,身躯也舒张开来。那棍子一次次坚定不移地操到最深,身子就那样随着它的推进晃动不休,巫晓霜芳心乱颤,仿佛自己任其摆布,叫少年将自己每一寸都征服了。
  「啊——宁尘——和我一起……噢——我坚持不住了……我想和你一起……
  呀啊啊啊——你慢点呀——」
  宁尘再停不下,吻住巫晓霜汗渍渍的脖子,打桩一样往里去操。巫晓霜说不出话来,只是一味哀叫,满脸都是病态似的潮红。殛隐诀运转万全,结结实实连接命君,镇住了法纲第三角。
  「射了……小霜儿……」
  「噢——射里面,宁尘,射里面——噢噢噢噢啊啊——」
  鸡巴顶住宫颈,一股一股地往外喷涌,尽数漫入花宫。巫晓霜闭着眼睛,紧咬嘴唇,轻哼着品尝了腹中甘美。宁尘这回为了给她填补亏空,尽力托住阴关,不叫她泄出阴元,只渡去阳气助她进境,自是没有先前那十二分的激烈。
  巫晓霜满心柔情抱住宁尘身躯,喃喃道:「越来越喜欢你了,怎么办呀……
  」
  宁尘刚攒了一肚子甜言蜜语想和她交心,殊不料还没来得及开口,巫晓霜忽然惊叫起来,猛地将他从床上推了出去。
  宁尘还没来得及反应,巫晓霜已抱着双臂缩成一团。
  紧接着那床榻木架轰然崩碎。
  额出独角、遍体生鳞,方才怀中的情儿霎时间躯身剧变,化作了数丈长短,压碎床榻摔在地上。
  宁尘目瞪口呆,看着面前的晓霜化作一条蜃蛟,竟不知如何是好。
  巫晓霜踉跄从地上伏起,拧头观瞧自己身形,不禁大惊失色,喉中一声龙吟,竟吓得扑腾起来,甩得那碎布木屑四散飞溅。
  「晓霜!晓霜!别怕!你先冷静!」
  巫晓霜哪里还有心绪去听宁尘的声音,只知道自己原形法身被心上人看了个真切,生怕自己这等异族妖身,把堪堪入怀的浓情折个干净。恰赶上恢复蛟身尚未习惯,狼狈间将寝殿闹得个乱七八糟。
  宁尘在旁边急得直抖手,想要上前按她,却又怕伤到晓霜,一时之间只能由着她在地上翻滚挣扎。
  巫晓霜蛟身尾长,几次差点将宁尘抽个人仰马翻,她心下更急,直想变回人形,却怎么都没有办法,最后只能连滚带爬游到角落,团成一团,缩着不敢动了。
  宁尘见她停了,连忙矮着身子小心翼翼向她靠近过去。
  「晓霜……是我……还认得我吗?」
  巫晓霜身子发抖,把龙首死命往卷起的身子里塞,既不看他,也不想叫他看。
  宁尘细腻,隐隐猜到女孩家心思,观瞧了一下,看她身子似是没有大碍,只是不知怎地被弄回了原形。当务之急,还是要让她平复心绪,才好寻根问底。
  他当即摆出一副笑脸,将手放在晓霜身上。那泛紫金鳞在阳光下流光炫目,煞是好看,宁尘一边摸她鳞片,一边笑道:「变回原形,是要带我去洑水玩啊?
  」
  小蛟身子拧了一拧,却依旧埋着头。宁尘靠到近前,也不急着劝她,只是倚着蛟身坐下。身后鳞片光滑清凉,宁尘索性将脑袋搁了上去。
  「小霜儿的龙鳞怎么这么好看?回头要是蜕下一片,能不能送给我?」
  听到这话,巫晓霜终于动了。她从身子卷中扬起头,顺着肩膀蹭到宁尘怀里,宁尘连忙将她脑袋轻轻搂住,在她鼻子尖亲了一口。
  巫晓霜眨巴眨巴眼睛,一大颗泪珠从竖瞳滑落。她最怕宁尘看到自己这副摸样之后自此疏远,现在见他全无隔阂,心中的惶恐顿时消了,只剩下不知所措的委屈。
  宁尘摸着她的额头:「莫哭,莫哭,这样子也很漂亮。」
  「可是我想和你一样啊……」
  小蛟突然开口,吓了宁尘一跳。蜃蛟喉咙与人族大相径庭,声音空灵幽深,宛若深渊遥歌,不过那字字句句汇成的语气,却仍是宁尘熟悉的女孩。
  「原来法身状态也能讲话!怎么当初和你谈心,你一句话都不回我?」
  巫晓霜哼了一声,身子一盘将宁尘卷了起来。她倒也没使劲,就是缠着他不想放开。宁尘知道她现在心慌,只能由着她撒娇。
  「变成这样子可怎么办啊……我明明都吃了化形丹的……」
  小蛟声音发颤,叫宁尘心疼。他也有些麻爪,却不敢显露,只在她身上温柔抚摸,叫她冷静。
  「会不会是……刚才运功时出了岔子?」
  巫晓霜用头顶他:「对!肯定是!都是你不好!」
  「是我不好,小霜儿别气我。」宁尘连声宽慰,哄她半天。
  远远的,脚步声响起。能涉足此间的人自然只有一个。
  令狐曦走过来,静立二人之前,看着宁尘被巫晓霜卷成花卷,不禁哑然失笑。
  宁尘恼道:「别笑了!你来帮忙给她想想办法!」
  「不用担心,一段时间之后,会变回去的。」
  这句话说的异常轻巧,听在巫晓霜耳中却无比安心。毕竟是九祝大人嘴里说出来的话,人家能观视未来,自然不会是哄骗自己。
  缠在身上的小蛟安分下来,宁尘当然也是欢喜。可他却比巫晓霜更懂九祝,只觉得令狐曦之言有些蹊跷。未来发生的事,明明是不能随便说的,怎地这一回却敢开口?
  还不待他捋顺清楚,令狐曦打断了他的思绪。
  「主人,该来的人已经来了,九祝登位大典该要开始了。」
  宁尘这才想起来,先前外面那些吹吹打打不就是祭典的热闹吗。此事事关重大,各族魁首齐聚,实在不敢马虎。
  他耽搁不得,只能权且安抚巫晓霜几句,叫她在寝殿等着。小蛟见他要走,留自己孤零零一个人在这偌大殿堂之中,又不禁焦躁起来。
  令狐曦不待宁尘开口,已朝巫晓霜招了招手:「晓霜,你也去,与他一同伴在我侧就好。只是大典之上,前来参见之人都不可小觑,你们两个最好不要说话。」
  巫晓霜连连点头,跟在宁尘后面,随令狐曦一同朝天下鼎那殿去了。
  宁尘扩开神识大略一扫,但见九祝殿外人头涌动锣鼓喧天,兽、羽、鳞、水四族有头有脸的妖族都在外面挤满了。那百十里之外,数不胜数的妖族的平民百姓,黑压压铺得漫山遍野,更有甚者把小货车都拉过来做起了生意,简直如过节一般。
  九祝殿也是深宫厚院,比之千峰座的王宫不遑多让,殿前广场倒是安静不少,站的都是四族元婴以上的大妖。
  宁尘不敢怠慢,老老实实带巫晓霜站在了御座旁边。令狐曦款款落座,目不斜视,不再收敛神光。
  这时,两股洪荒气息从天而降落在殿外,与此同时令狐曦神念传至殿外守门的令狐狩,命他邀广场上众人进殿。宁尘这才明白,令狐曦正是观视到两名妖圣即将驾临,这才入寝殿催促自己。她虽然身居九祝之位,却也不敢叫洪荒妖圣在外面等自己宣召。
  迦楼罗重明二圣驾到,哪有敢走在他们前面的。四族参见者俱是心口发紧,生怕羽族二圣不服这新任九祝,再闹得个不可开交。
  谁让迦楼罗之前跑过来。把人家国主都打个半死,这都是有犯罪前科的,宁尘心里也难免打鼓。令狐曦在九祝殿能按住一个分神期,却未必能按住俩洪荒妖圣。
  可是等到二圣入殿、越过天下鼎走向御座,宁尘的心脏算是落了地。但见二圣垂目缓行,作足礼数,一看就不是来找麻烦的。
  二圣身后三丈,便是其余三族魁首。巫晓霜忽然龙首一昂,身子僵在原地。
  宁尘顺着他目光一看,水族参见者乃一名华袍女子,恐怕便是步六孤孚瑜。
  那女子目光低垂,极有礼数,巫晓霜却有些慌乱,龙爪在地上轻轻抓挠。宁尘在她脊背上拍了又拍,总算将她安定下来。
  迦楼罗在前,重明在侧,一同行至御座之下,竟齐齐单膝跪倒,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迦楼罗、重明,见过步六孤氏九祝天选,贺九祝愿心通明,所执无障。」
  二圣跪倒,身后众妖也是望风而动,齐齐拜服在地。
  宁尘原以为羽族二圣就算不找麻烦,也不过走走过场装装样子,万没想到还真给令狐曦跪了。
  令狐曦梵音高扬——
  「天覆其苍,地载其芒;万灵垂顾,妖族其昌。山岳立骨,江海涤脏;幼有所育,老有所藏。东原啸虎,西林栖凰;南海腾蛟,北泽驰蟒。四时有序,同心同章;瘴疬不侵,兵戈不戕。今奉牲醴,躬执祀香;九祝其位,战战惶惶。青铜为鉴,血铭典常;星火承续,勿敢或忘。」
  众妖拜服于地,齐声诵道:「青铜为鉴,血铭典常;星火承续,勿敢或忘!
  !」
  诵祷之声绕梁不息,直击宁尘肺腑。他肃然而立,惊觉妖族已然在此刻精诚相结,却不知于人族是福是祸。
  念完祷词,众妖起身倒退而出,唯独羽族二圣立而未动。待大家伙儿都去了殿外候着,迦楼罗才开口道:「步六孤大人,今天要立九刳吗?」
  洪荒妖圣才不和你打弯弯绕,刀削斧剁一般干脆。宁尘不禁想,若令狐曦这时当即立个九刳,迦楼罗还真能翻脸不成?
  他也就是想想,令狐曦已柔声应道:「百年之内,九刳不立。」
  「那太他妈……」
  重明狠狠拧了他一下。
  「太、太好了,没事儿了哈,那我俩就走了。对了,给您带了不少好东西,都堆去……」
  重明只朝御座深施一礼,狠狠搡了迦楼罗一把,将他使劲儿推走了,话都没让说完。
  等羽族二圣的身影在殿外消失,宁尘可忍不住了。
  「怎地洪荒大妖这么服你?面子可真是给足了哇!!」
  「妖圣诞于天地元气,随不能如九祝一般观视,却多少能感应到一点天下大势。在成为真·九祝之前,我只有一次吐露未来的机会,妖圣以礼相待,也是为了能够在我这里增加些分量,不至于成为未来洪流中的一粒沙。你们人族不常说吗,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现在跪一下免得和我结仇,将来我也不好意思拿他们当垫脚石了。」
  宁尘轻轻点头,这字里行间,竟叫他听出了别的东西。如步六孤孚瑜者,尚未殒身,却卸任了九祝,恐怕就是因为泄露了自己观视的内容。至于她是为了谁而放弃九祝之位,答案显而易见,结的果子正蜷在自己身边。
  「可是,妖圣也有想要的东西吗?当初重明拉着我讲故事,难道真像她说的那么简单?」  令狐曦道:「洪荒大妖法力堪与玄修羽化相抗,肉身更是略高一筹。可是他们力量自天地而生,不需以识海之博支撑气海之厚,所以神识比玄修羽化弱的多。洪荒大妖,神识在羽化期面前足以自保,但想要外放应敌,却连分神期玄修都伤之不到。三百年前被寒溟漓水宫击杀的那位妖圣,便是这一节吃了大亏。重明
  所求,无外乎是从你这里寻求强化识海的契机,倒是不必多虑。」
  言罢此节,令狐曦神识再传,唤了第二人走入殿中。
  宁尘暗暗咂嘴。看样子妖族这些大头目都得见上一遍,也就是说……女婿见丈母娘是躲不过了。
  罗浮国国主,分神期先天大妖,虺族戈青蛰。一张瘦削俊秀的长脸,虽有帝王之仪,却比尹震渊多出八分的阴涔冰冷。
  他行过礼,恭恭敬敬垂手而立。令狐曦道:「罗浮国主,有何所求?」
  戈青蛰嗓音细长,却也洪亮:「在下并无所求,只有一事相秉。九祝大人取天下鼎丹种归位之时,我罗浮国前任国主似是醒了。」
  令狐曦眉头一扬:「前任国主现在何处?」
  「行踪不明。彼时只有一股强横妖气震荡全国,我派人去探,人已不在先前栖居之地了。」
  「好。我记下你了。」
  令狐曦将手一扬,罗浮国主礼辞而退,没有半句废话。九祝口中的一句「记下」,已有千钧的分量。
  鳞族国主离去,宁尘立刻好奇道:「罗浮国前任国主是妖圣吗?为何戈青蛰要特意来与你说?」
  令狐曦淡淡道:「如妖圣一级的人物,我推演观视所付代价极高,所以轻易不会染指。我难以看到的事,对我来说自然是最有价值的事。」
  宁尘还想多问,她却起身从御座站了起来:「我将水族的人唤进来了,你自己应付吧,我不在这里更方便。」
  说着话,她已一溜烟飘去了后面寝殿。宁尘打个哆嗦,和巫晓霜面面相觑,都不禁紧张起来。
  步六孤孚瑜迈入殿中,御座空空如也,只留下一人一蛟在此候她。她也是做过九祝的,虽没有此番妖圣来朝这么大的派头,却也对九祝行事颇为了解,知道她该看到的都已看了,不想影响自己处理这厢家事。
  宁尘收敛心绪,紧走几步上前躬身施礼:「宁尘见过步六孤氏孚瑜大人。」
  巫晓霜一步一蹭跟在宁尘后面,刚想唤她一声,却听步六孤孚瑜开口道:「
  宁尘,抬起头来。」
  宁尘刚一应声,孚瑜的巴掌已经到了。她水族魁首,亦是分神期修为,宁尘就算想躲也躲不开,结结实实拿脸接了。
  这一掌势大力沉,宁尘鼻子嘴角都流出血来,歪了一步才勉强站稳。巫晓霜心中一抽,连忙游到宁尘身前将他挡住。
  「娘!!」
  她上身昂起,比化作人形的步六孤孚瑜更高。可孚瑜连法力都不用,探手在她身上一拿,巫晓霜哎呦一声,身子当时就软绵绵垂倒在地。
  「疼!!娘,你捏的我好疼!!」
  步六孤孚瑜两指掐住她龙筋,单手将她压在身侧。巫晓霜还想挣扎,却也浑身酸麻使不出一点力气。
  「宁尘,晓霜心中有你,你身上亦牵扯天下气运,我不能杀你。但你是什么人,你自己再清楚不过。晓霜不知轻重,此一段孽缘,是她命中之劫,你若待她尚有一丝诚意,就此去吧。我若多活一天,便不会让她见你。」
  宁尘和巫晓霜听闻此言都是如遭雷击,女孩急得想要申辩,步六孤孚瑜指力一催,顿时连说话的劲儿都散了。
  眼见她即刻就要转身离去,宁尘再顾不得礼数,急上一步拦在身前:「慢走!!」
  「怎么,要在这九祝殿对我动粗?还是要求请九祝大人插手降我的罪?」
  「不敢!但小子有话不吐不快,我倒想问问,我到底是什么人?凭什么不能和晓霜比翼并蒂?」
  「你接下来要做什么,你自己不清楚?」
  宁尘心乱如麻,话赶话之下脑子也没能思想清楚,只急躁道:「我做什么,又与你何干?!」
  这一句话可就着了步六孤孚瑜的道儿。事关女儿生死命脉,她自是毫不客气:「龙雅歌是你最为心爱之人,晓霜她衷情于你,自是愿意供你驱使,你却把她置于何地?难道她那颗心不是肉长的,就这么愿意看你对别人万日情长?可是你不在乎,为了你要做的事,你从不惮将你身边女子置于险地,你敢说不是?!」
  宁尘道心稳固,与他交心相伴的那几个女子,都是和他同生共死的,早已超越孚瑜所说的那些俗世妒情。
  可无论如何,面对一个心痛自己女儿的母亲,他又能说出什么大道理来呢?
  他别无他法,单膝跪地:「孚瑜大人,我与晓霜情投意合,绝无悔意,此番别离,我和她都不免肝肠寸断。您是生她养她的娘亲,该知道她性情几多刚烈,这样断舍,定会叫她损伤己身命数。」
  步六孤孚瑜虽是面容冷峻,可也不能听而不闻。她沉默片刻,再说出话来,已不似先前那般锋利。
  「那也总好过被你带入死地,香消玉殒。」
  「我原本就是准备让她留在九祝殿修行养身。晓霜她化形未久,空有法力,我哪里舍得叫她跟我出去寻人办事?」
  步六孤孚瑜声音骤然拔起:「那是谁带她来当九祝的?!她差点死在令狐狩掌下,你当我不知道?!」
  宁尘本以假冒玉箍作为妙计,从未想过让巫晓霜冒险,可却万万没算到巫晓霜会那般烈性。这些辩白虽有其理,可说出口来却极为无力,宁尘只能落得个哑口无言。
  步六孤孚瑜见他沉默,冷哼一声,拎着巫晓霜往殿外就走。宁尘胸中犹如炭烧,追在她后面紧紧跟随。他别无他法,也只能说起软话。
  「孚瑜大人!我答应你,从今往后绝不令她涉险!我也会好生劝她,让她乖乖听话,再也不自作主张。你不信放开手,让她自己发誓!」
  巫晓霜急得泪珠在眼窝子打转,使出所有力气将脑袋晃了三晃。
  孚瑜看都不看他俩一眼,一边走一边冷笑道:「宁尘,你自合欢宗一劫,满天下玩弄你的油嘴滑舌,也算是无往不利。怎么,现在就只会说这些没滋没味的话吗?」
  宁尘毕竟不是徒有其表,他刚才因情而乱没能读懂关窍,步六孤孚瑜这句话却是将他点醒了。
  他停下脚步,静静看着孚瑜的背影,直到她近乎踏出殿去。
  「步六孤孚瑜,天下大乱将至,你真当水族能够置身事外?又或者凭你一个人,能将晓霜护的周全?若我大败亏输,到了任人宰割之际,她是我的殛隐侯,也一样会被斩草除根。」
  这话说出口来已是冰冷锐利,直插心口。孚瑜脚步一滞,匆忙在巫晓霜体内林探察,顿时一惊。她原以为巫晓霜化作蛟身是她出于玩心,没想到却是宁尘给她强灌了一套《合欢殛隐诀》的运功法门。那法诀是人族玄修之法,全然不是妖族所能修炼,宁尘和巫晓霜两个愣头青何其大胆,竟真将功法一同练了。
  那化形丹所铸之体本就不坚,妖体与玄修功法相冲之下无法支撑,这才蜕化了法身原形以纾功力。孚瑜虽不知所谓殛隐侯是什么意思,却也能感应到二人之间君臣佐辅之相。
  她知道宁尘所述不假,一时间竟红了眼眶:「宁尘!你怎么能这么狠毒!你放了我女儿!!」
  宁尘心中也暗暗撕痛。其实真到了要命关头,宁尘哪怕自毁修为,也不会让法纲痕迹牵连心爱之人。然事到如今别无它法,只能先将步六孤孚瑜唬住,强作镇定。
  「孚瑜大人,法纲宜结不宜解。你一心要带晓霜回去,我不能拦你。但好叫你知道,你须得助晓霜理顺妖族经络与人族玄法,重新助她化形,其后专心修炼殛隐诀。若按你们先天大妖随性而为的法子,她是抵不过后面风雨的,有此神决,她才能得力自保。」
  合欢殛隐诀,看名儿就行了,等巫晓霜修行有成,躲过步六孤孚瑜的监视控制并不困难。到时候巫晓霜偷偷溜出来,二人自是有再会之时。
  此乃是下下之策,却对巫晓霜没有坏处。宁尘虽不愿与她分离,可步六孤孚瑜先前所说句句在理。小霜儿心性尚幼,修为也不稳固,真要胡乱跟自己四处闯荡,自己又怎么能保证她平平安安……
  步六孤孚瑜咬牙切齿,却也拿宁尘没有办法。知道宁尘不会继续留她,便松开了巫晓霜的身子,将她掷在地上。
  「瞧瞧你选的好情郎!他哪怕去死,都也不放过你!你还不与他断了……」
  话没说完,巫晓霜已扑过去,将宁尘缠在怀里,轻声泣吟道:「你不要我了?」
  宁尘抱着她的脑袋,以法纲神络递去一缕心绪。那心绪志坚意笃、情浓如血,虽不能在孚瑜面前与她摆明殛隐决的妙处,却已将该诉的心境都诉了。
  巫晓霜受了他传的意念,不再害怕,她强压悲伤身子一颤,偷偷吐了一物在宁尘手中。
  宁尘低头一看,也不禁双目酸涩。指隙间凄红血丝连成一片,掌中赤色如火——她又将心血石吐给了自己。
  巫晓霜本想遮掩,却哪里瞒得过身后分神期的娘亲。步六孤孚瑜见状扭过脸去,长叹一声,双肩微颤。
  宁尘捏紧心血石,对她重重点头。巫晓霜与他痴缠许久,难分难舍,怎么唤都不愿离去,直到步六孤孚瑜又伸手拿她龙筋,才疼得将他松开。
  步六孤孚瑜带着小蛟拔地而起,宁尘站在殿门处,与她四目相望。两人虽未明言,却都知道对方的眼睛在说些什么。
  ——等我出来。
  ——等你寻我。
  * * * * * * * * * * * * * * *
  天色渐晚,灯火高燃,宁尘却依旧在殿中徘徊,失魂落魄无法定心。
  他知道,所有的选择都是对的,无论对晓霜、自己还是步六孤孚瑜。然而那当机立断的绝情放手,却叫他心口刺痛。
  修得再高,只要还没有飞升,人就还是人。情关难过,人之本色。
  宁尘摇摇头,将满心失落扫去——马上就要去寻龙姐姐了,不可被旁事分心。与晓霜尚有来日,可接下来却容不得半点差池。孰轻孰重,宁尘分得最清,若是因情旁骛,自己这关是怎么也过不去的。
  令狐狩从殿外走进来,他没有看到九祝,只能来到宁尘面前。
  「九祝何在?」
  宁尘强行振作,却也声音无力:「有事便和我说就好。」
  令狐狩打量他半天,最终没有发出质疑。
  「九祝还见人吗?」
  宁尘一时没回过神:「嗯?见什么人?」
  「大蚀国国主,尹惊仇。」
  宁尘心中正在烦躁,听见他名字不知怎地泛起腻歪,只把手一摆:「今日不见。」
  令狐狩转身回去传令,走了两步又回过头:「他带着大蚀国元婴,在外面站了五个时辰。」
  步六孤孚瑜带走晓霜之后,就一直把大蚀国的人撂那儿了。四族朝贺,九祝殿位于兽族地界,人来的自然是最多的。尹惊仇要是一个人来的,把他撵跑也就算了,可要在大蚀国上下这么多人眼前将他驱走,那可真的伤了他一国之主的威仪。
  宁尘无奈翻个白眼,对令狐狩点点头,自己一屁股坐在御座祭台的台阶上。
  片刻过后,尹惊仇来了。
  四族领头的,俩妖圣俩分神期,就尹惊仇一个元婴。原本势力最厚的大蚀国,如今论起高手却是敬陪末座。唯一立得住的,便是这一任九祝钦点,所受恩泽已远胜炎阳罗浮二国。
  话说起来,九祝身为九尾天狐一族,和狂虎部那可是有世仇的。尹惊仇知道,自己能有今日之转机,完完全全就是靠得那唯一一个人。
  尹惊仇亦步亦趋,待他抬头一看,那人就坐在台阶上等他。
  他皱眉四顾:「九祝大人呢?」
  宁尘脑袋往后一撇:「后屋睡觉了。」
  听闻此言,尹惊仇身上松了劲儿。他上下打量宁尘一番,凑过来在旁边台阶上坐了。
  俩人半天都没说话。
  「你爹死了?」宁尘率先开口。
  「你会不会说人话?!」
  「操,那你让我咋问!」
  尹惊仇瞪他一眼:「没死。尚荣放出令狐狩,把我爹关到他原先的冰牢去了。也不知算不算因祸得福,倒是助益了我爹压制火毒。分神期撑不住,但现在勉强还保着元婴。」
  宁尘点点头。这对尹惊仇来说算是大幸了,他还有机会去解开自己的心结。
  只是今后的道路却不好走,九祝点选他作国主,到底只是一时。所有人都知道,九祝不会再为他出面,后面能不能镇住场子,就要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来,该给我道个歉了。」宁尘轻佻道。
  尹惊仇斜他一眼:「你我各为其是,凭什么跟你道歉?」
  「你可真是个白眼儿狼啊。我给你跑前跑后,你却劫我的人,都给你送上王位了,还各为其是,真不要脸。」
  「你欲寻异象,我帮你去寻了;你不想让人多问,我也尽心威吓叮嘱。我哪儿对不起你?」
  宁尘往他鞋前啐了一口:「哪儿对不起?我拿你当半个朋友,你他娘背后捅刀子,你真好意思说啊你。」
  「我没有朋友。我要登位做事,必然是孤家寡人……」
  「瞧你这大逼装的!好一个孤家寡人,那你跑我这儿逼逼啥?!」
  尹惊仇沉默不语,宁尘也拧着脸不看他。许久之后,尹惊仇开口道:「我错了。」
  「终于道歉了?」
  「我说的是,我上一句话说错了,不是道歉。」
  「好,你的道歉我接受了。」
  「我没道歉!」
  「没关系,我原谅你。」
  「你他妈……」
  一如两人合作时的样子,宁尘又把尹惊仇闹了个胸口憋气。不过这一回,尹
  惊仇那口气散的倒快,他坐了一会儿,从储物戒取出一壶小酒两个小杯,搁在俩人中间的地上,倒满。
  他率先捻起杯子,往地上留着的那杯碰个响:「喏。」
  宁尘白他一眼,最终还是拿起杯子把酒喝了。
  「我错在高看了自己。」尹惊仇道,「我还远远配不上孤家寡人四个字。我曾经那般仰慕长兄,却忘了自己该从他身上学些什么。路,他早已给我指好,我却让恨意迷了眼。」
  「你知道就好。」宁尘刺了他一句,又忍不住缓声问,「你和你爹,把话说开了?」
  「父王……父亲已在深宫闭关,他只对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
  「无解五藏,无擢聪明,尸居龙见,神动天随……」
  尹震渊这是在教他如何做一国之主。由此可见,他已然接受了退位之实。不过宁尘仍是忍不住嗤笑一声:「说的好。只是他自己都做不到,还好意思教别人呢。」
  「能做到的有几个?」
  「也对……」
  谈到此节,宁尘又想起一事:「尚荣虽然跑了,但大蚀国必然不会太干净。
  尚荣其人深谋远虑,难说没有什么后手。你朝中也有些许人族,我教你一个搜魂术,金丹以下的可以辨识谎言。你传与心腹之人,好好审审他们,看能不能揪出一点尚荣的尾巴。」
  人修皆为人身,而妖族中各族繁多,功法神识也大相径庭,所以并不像人族一般有搜魂术可用。但尚荣若要留什么暗桩,八成会是大蚀国的人族,哪怕他们所涉筹谋不深,也总好过两眼一抹黑。
  尹惊仇接了宁尘神识传去的功法,突然笑起来。
  「一个搜魂术而已,不至于高兴成这样吧?」
  尹惊仇摇摇头:「尚荣知道搜魂术存在,定然防备,估计审不出太多有用的。我只笑他万般谋划,千机巧算,却架不住人心生变、缘起缘灭。你我本已落入他掌中,谁成想最终却让他功亏一篑。」
  说到此处,尹惊仇捏了捏拳头:「虽然助我登位是咱们的交易,但毕竟是你免了我大蚀国万民的生灵涂炭。说吧,想要什么赏赐,这是你应得的。」
  「赏赐?我是狗么我是,还赏赐!」
  尹惊仇没有像以往那样口出呵斥,只是缓声道:「你我君臣一场,我于你是昏君,你于我是佞臣。(宁尘:还他妈玩谐音梗?)我养伤时,与贝先生有一场长谈,贝先生对我说了几句实话,很难听,但真话就是这么难听……你是个很好的朋友和同伴,但我现在不配。既然还不配,那就权且仍以君臣相称。」
  宁尘笑起来,不自觉间心中畅快起来。他咂着嘴:「行,大王,那我可讨赏了。」
  「说吧,想要什么。」
  「你放开大蚀国的云烟阁宝库,我从里面挑上二十件宝贝拿走。」
  尹惊仇今天来说那一番话,多少有点跟宁尘道歉认错、再续交情的意思,可一听他这狮子大开口,又炸毛了。
  「你那嘴有把门的没有,张嘴就来?!尚荣逃跑前卷了大半个国库!现在大蚀国穷的叮当响,你敲竹杠敲疯了?!」
  「你甭跟我来这套,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又没要二百件,二十件都不舍得?」
  「我接下来立国、用兵、防卫八荒之地,哪个地方不要用钱、不要赐赏?你逮个蛤蟆攥出尿,也得仔细看看我眼下是个什么局势!」
  「真能找理由。就你这小气劲,放屁蹦出个豆儿,都能追二里地吃咯。」
  「你他妈恶不恶心!」尹惊仇知道打嘴仗不占便宜,赶紧把话拽回来,「我不跟你玩虚的,云烟阁中宝物你任选一件拿走,我绝不食言。」
  云烟阁是大蚀国最顶级的宝库,只有国主一人掌控解阵入阁的咒令。可宁尘哪是那么好打发的,尹惊仇说尚荣卷走了大半国库,他也得信呐。尹震渊又不是大傻逼,怎可能把咒令传给别人。就算尚荣有充足时间破解阵法,元婴期储物戒,玩命装又能装多少。
  宁尘这就算赖上了,俩人你一言我一语,跟夜市上的老婆子一样杀了半天的价。
  「你富有一国,抠抠搜搜说出去不丢人呐?云烟阁十件,青山库十件!一口价!」
  「我去你的吧!绝对不可能!青山库你任挑二十件,这是我底线!」
  「你还有底线?堂堂太子监国派人挟持筑基期的小猪妖,脸皮可太厚了!青山库里都是些灵觉期往下的零碎破烂儿,你哄傻小子呢!」
  「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青山库里的宝贝都是从南疆乃至西域各地收拢来的奇珍,哪怕不是打战之用,也堪称天下罕有。那云烟阁的宝物乃国之根本,你再咬着不松口,就赶紧滚吧!」
  宁尘见他都上脸了,知道摸到了底线,这才摆出掉了块儿肉的模样,咬牙道:「那二十件就从青山库挑,但是云烟阁必须让我拿一件!」
  尹惊仇暗暗松了一口,应了一声,跟宁尘把壶中残酒喝了。酒在肚里暖了一圈,忽然琢磨过味儿来。
  「不对啊!原来说的就是让你拿一件云烟阁宝物,怎地转了一圈,还真搭进去二十件青山库的!!」
  宁尘哈哈大笑双脚拍地:「你一国之主金口玉言,答应的可不能反悔了!」
  尹惊仇倒也不是拔毛龇牙的主,叹口气道:「过两日你来宫中,我带你去挑。」
  「谁跟你过两日,过两日你把好的靓的宝贝都偷偷藏起来了。走!现在就走!我跟你去云烟阁!」
  尹惊仇都气笑了,他本没那心思,被宁尘如此一激倒也起了性:「你当我和你一样全是贼心贼脑?走就走!」
  两人率一应元婴飞回千峰座。飞到空中时,宁尘望见九祝殿外郊野中一片的灯火通明。那些妖族妖民们还高兴着呢,看样子不欢聚个十天半月是消停不下来的。能跑来在远处观礼的,都是大蚀国高门富户,逮住了挥金如土的机会,下头小老百姓也都凑过来赚了个盆满钵满,人人兴高采烈。
  千峰座更是热闹非凡,礼花礼炮从城中各个角落飞起绽放,有那不长眼的差点打到尹惊仇和宁尘身上。
  宁尘望着城中一片欢腾,忍不住戳了尹惊仇一肘子:「哎!当大王了,开心吧?」
  尹惊仇念头在心中变了几变,最后倒是没再矜持。
  「父亲未死,心结亦解;兵火未燃,奸佞散逃。一切都如我所愿,本应该开心的。但不知为什么,却怎么都开心不起来。」
  「因为你怕自己当不好这一国之主。」
  「是。我喜欢战斗修炼,却不喜欢理政治国。那一夜王宫被围,我甚至不止一次的想,不如就这么把王位让给凶狮部。只不过现实容不得我那么幼稚,若打不赢最后那场仗,让出的王位不过是投降的白旗,我只能继续争下去。」
  尹惊仇从来不会和任何人说出心里真实所想,但这一刻他却觉得全身无比轻松。他从不知道,那些从自己口中滑落的话语,竟然能卸去那般重量。这时候他才明白,一个朋友意味着什么,但正如他一开始就对宁尘说的,他知道自己还不配。
  「我听别人说过一句话,」宁尘在他身旁开口道,「不想当皇帝的皇帝,才能当个好皇帝。所以我觉得,你应该能把事儿做好。只不过啊——就是累。」
  尹惊仇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他知道游子川是假名,他也知道自己还远远没有赢得真名相告的信任。只是他真真正正开始好奇,他那风轻云淡的表情下面,藏着多少无法诉说的东西。
  这是个不能问出的问题,所以他改口道:「我看见步六孤孚瑜把巫晓霜带走了。」
  宁尘微微一愣,随即「嗯」了一声。
  「之前我一直没想明白,现在看来,我应该劫持巫晓霜才对,你最在乎的是她。」
  宁尘笑了一声:「那样的话,今日笑得最欢的应该是尚荣,坐在王座上的人会姓施。」
  尹惊仇没有随他笑:「你难过吗?巫晓霜被带走了。」
  宁尘想强作笑脸,但却失败了。
  「有些话本轮不到我说,但话已至此,我也干脆些。」尹惊仇继续道,「你是人族,她是妖族,我觉得你并没有看明白这后面意味着什么。」
  宁尘有点儿想发火,但尹惊仇语中恳切,只好压下情绪:「你且说说看。」
  「你可能看到,大蚀国朝中有不少低阶官员也是人族;你去宏禄院,父王那时也许了你高官厚禄。所以你觉得,人和妖并没有太多隔阂。可是你错了,你们人类或许没有放在心上,但每一个有修为的妖族都不会忘,三百年前你们曾一路杀到千峰座,灭了一名妖圣。在所有妖族的潜意识里,一百年后也好,一千年后也罢,妖与人是必有一战的……」
  对中原而言,寒溟漓水宫南下平妖,乃是大宗门自己的事。于宗门而言是件大事,于整个人族看来却是「小事」,甚至几年之后就没人多提了。这确实是一种傲慢,它源自于人族万千年来对妖族近乎战无不克的历史。
  「步六孤孚瑜不可能允许你和巫晓霜在一起。因为她不会想让自己女儿在未来的某一天不得不面对选择——选择是不是要帮你一起荡妖屠龙。」
  「你抹不平这心底的一根刺,就不可能和巫晓霜长相厮守。又或许,你会成为让人族妖族尽释前嫌的那个人,谁知道呢……毕竟你来到这里才几日,便让大蚀国来了个天翻地覆。」
  尹惊仇轻轻笑着,不再多言,背着手飞在了前面。
  虽然只是短短几句,可不知道为什么,宁尘突然觉得,与巫晓霜的离别不再像先前那么刺痛了。那些刺痛来自于不明所以的未来,而此时此刻,尹惊仇帮他看清了很多东西。
  青山库确实没有什么能让元婴期修为大进的法宝,但是精巧古怪的珍奇却是不少。宁尘在青山库连薅带拽,像只掉进米缸的老鼠。
  这国库库存的东西确实不一般,那些金丹灵觉的法宝在同级别中都是拔尖的,奈何宁尘早已用之不上,光挑旁门左道的东西去了。
  奇奇怪怪的丹药抄走三瓶,效果特殊的符箓顺了两叠,什么会自己写字儿的水笔、嗷嗷怪叫的骨笛,最后还找到一堆不可妙言的精巧淫具,让宁尘大手一挥都包圆儿了。
  青山库不让人心疼,可等到了云烟阁,尹惊仇非逼他把储物戒留到外面,然后才让管事的将云烟阁开了。宁尘露出咬牙切齿的模样,唉声叹气把那枚当幌子的储物戒摘了,暗地里却偷偷笑成了老母鸡。
  宁尘现在要法宝有射影含沙,要兵刃有柳渡刀,缺的就是能把底力发挥出来的功法。他入阁之后目不斜视,直奔收藏秘籍的三楼而去。
  妖族的顶尖秘籍可不是拿纸抄上厚厚一摞,给人一边读一边学,那都是与合欢真诀一般收在玉简之中,但凡想学便能抽入识海。只是顶级的功法繁复精妙,想要再传录一份非得耗费元婴期一年半载的功夫。
  都是好东西,谁爱跟别人分着学,这入阁的玉简都是元婴以上的大妖们临终前留下的念想,学一份少一份了。
  一枚枚玉简都被阵法护在其中,想偷偷将里面的功法抽走是痴人说梦。不过略略探查之后,宁尘心中也有了底,又去其他楼层扫了一圈这才罢休。
  「我要那枚《天中流》的玉简。」
  一整层的神功秘籍,能搭配宁尘巽风邪体的风术很是不少,但就是这套《天中流》灵巧不羁、更看重施术者的巧思应变,才合得宁尘心意。
  尹惊仇倒是干脆:「拿走。」
  宁尘美滋滋把玉简捏在手里,贼眼骨碌碌朝别的法宝乱转,尹惊仇赶紧推着他从云烟阁走了。
  宁尘赖呼呼被他推出门去,冷脸道:「别鸡巴推了!我回九祝殿练功行了吧!异象的事有信儿之前别来烦我。」
  看着宁尘一溜烟飞了,尹惊仇总算松了一口气。就在这时,管事的从后面躬身道:「秉仙王,敢问您方才取东西了么?」
  「你什么意思?」
  「游将军走后,我清点云烟阁库存,除了《天中流》,还少了两件元婴级法宝……不知是不是陛下取用了。」
  尹惊仇苦笑:「请神容易送神难,我就知道他手脚不可能干净了!」
  管事的哆嗦道:「陛下需不需要派人向游将军讨要?」
  尹惊仇看着宁尘消失的方向,轻轻摇了摇头。
  宁尘回到九祝殿,刚想拿坑来的法宝炫耀一番,却见殿中冷冷清清,未见人声。
  巫晓霜走了,已不是嬉笑玩闹的时候了。
  他没有去寝殿寻令狐曦说话,只沉下心来,默默向侧厢偏殿走去。
  《天中游》玉简中的灵识被他尽数纳入神念,再无一丝光华。宁尘将蒲垫扔在地上盘膝而坐,认认真真开始练功。
  这一练就废寝忘食练了五日。
  五日出定,并非宁尘功法大成,而是尹惊仇派出的人已然探得消息,报上九祝殿。
  * * * * * * * * * * * * * * *
  「呦呵,这宅子不错啊!」宁尘背着手迈着四方步,左右观瞧。
  「倒也舒服。」项舂支着拐杖瘸着腿,跟在后头。
  这是尹惊仇在狰豹部清净地方给项舂安置的宅邸,前后六进的院子,几十名仆人,打典的干净雅致。自宁尘跟他甩了脸,他便给项舂弄了尹震渊御用的火毒丹药进补,现在倒是把外伤治了个七七八八。
  两人走到中庭,往正屋望去,里面已备好茶点。项舂带头往里走,却被宁尘拽下。
  「不喝茶了。」
  项舂脚步一滞,苦笑道:「是啊,你平定了大蚀国内乱,一等的功臣,想必这次也是忙里偷闲。国家大事还在等你去忙,你不必挂怀,我在这儿住的挺好。
  」
  「忙他姥姥。」宁尘手指一兜,编织屏蔽法阵,将二人扣在中庭。
  「我要走了。」他对项舂说。
  「啊?游子川,你要上哪?你的大官不要了?」
  「我不叫游子川。」宁尘正视项舂双眼,「我来南疆,是为寻我朋友残魂。
  寻到了我自然要走,寻不到更要到别处去寻。此间功名利禄,于我不值一文。」
  项舂脑袋直,想不了太多弯弯绕,竟听得愣了。
  「我来,是想问一句。你是想留在千峰座当个清净富家翁,还是跟我一同走。我现在不知道怎么给你恢复修为,但旁门左道的伎俩倒是不少,跟我走,或许有万分之一的机会重新修炼。」
  项舂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万分之一?这么高?!那还用问吗,当然跟你走哇!」
  宁尘抬手止住他:「你先不忙决定。项大哥,今日我以实名相告,你要想清楚跟我走的代价和后果。」
  「你到底叫啥?!」
  「宁尘。你可以找贝至信贝先生问一问,这个名字代表什么。如果你听过之后依旧决定跟我走,那便在九祝殿等我回来。我的身份极为敏感,你切不可与第三人提起。」
  项舂用力点头,还想开口再问,宁尘已驱散阵法,御风飞起。
  宁尘与项舂坦诚相待,只因看重他一腔耿直。托出真名亦是一种试探,他在南疆不会停留太久,哪怕项舂将他卖了却也损失不大。可若是能收得一人之心,那便大赚特赚。
  宁尘已见惯人情冷暖,于他而言,修为不重要,为人才是一切。
  他又去了原本的太子府。
  尹惊仇已移居王宫,百废待兴,原本的府邸没功夫打理,仆从都没带走。宁尘进门时,众人都识得他是九祝面前红人,不敢阻拦,有那没眼力介的小厮想偷偷跑去宫中报与尹惊仇,叫聪明的赶紧拽住了。
  「小朱,你受委屈啦。」宁尘在自己原本那间厢房里找到了朱豆。
  小朱嘴里含着条肉脯,哼哼唧唧道:「大个儿,你怎么才回来……」
  那日尹惊仇劫持小朱,并未太过粗暴,灵觉期战将灌些真气锁住他经脉,事后难免手脚酸软就是。可经此一难,小朱变得无精打采,没心没肺的胸腔子里也填上了些许阴霾。
  宁尘蹲在他身前,问道:「我有个好去处,你想不想跟我走?」
  小朱捏着肉脯,眼珠子左搭右搭,就是不看宁尘的眼睛。
  「你怎么想,就怎么说,不用怕。」
  小朱抬起头来,噘着嘴:「大个儿,我想回家了……」
  宁尘舒了一口气,微笑着对他点点头:「嗯。我找人送你回芒城。这一路,辛苦你陪我了。」
  此番南疆之行,宁尘和贝至信不方便出面之时,都是由小朱传信。他看着呆呆的,不会惹人怀疑,当真是个好帮手。只是这尔虞我诈之间,他小小筑基期,大风刮过,差点就摔碎了。宁尘喜欢他心思纯净,只望他能快快乐乐,他若不愿,也不能将他一直捆在身边唤用。
  「大个儿,不是我不愿意跟着你啊。你对我好,我知道,可是这里都是大妖,我害怕。」
  小朱也算见识了妖族王朝兴衰之间是何等的狠毒激烈。这些东西,在小小的芒城灞城却是看不到的。
  最适合他的,就是背着小手,在热热闹闹的市集上逛街,再往嘴里塞一条五花肉。
  宁尘掏出一枚储物戒:「来,给你的赏。回去以后,陪赢姑娘高高兴兴过一辈子。」
  这储物戒是他特意挑选的,杂色金属铸得个铁圈儿,样子最不起眼。他没有给小朱灵石,芒城灞城那种地方吃用不了多少资财,过于沉重的财富只会给他惹灾。戒指里塞满了千峰座四处搜刮的好吃食,已叫小朱喜得眉开眼笑。
  另有一件筑基期的法宝藏在其中,全力激发,能给金丹期打个透心儿,在芒城灞城那种地方,已是最为够用。
  他雇了车马,送小朱上路。小朱远远对他摆手告别,倒是满脸开心。归家之情,已盖过二人离别惆怅。又或者,一身清风的小朱根本不懂得难过为何物,倒是活的轻轻松松,令人欣羡。
  宁尘记得,在合欢宗外门之时,自己也有着这分洒脱。要能和小朱一样,倒也痛快,只是那些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宁尘回归九祝殿,在天下鼎中殿铺开一应物资,将各种应急之物罗列清楚、数点明白。
  令狐曦站在他身后,看着他额头拧川的专注模样,轻轻叹了一口气。
  宁尘听见声音,偏头看了她一眼:「因何叹气?你看到了什么?」
  「你知道的,我不能说。」
  「气都叹了,影响我心绪,岂不是一样干涉了未来?」
  「叹气,不是因为你将面对什么,而是叹造化弄人。」
  令狐曦言罢,探手一舞,但见殿中央数层楼高的天下鼎骤然消失,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宁尘手心。
  宁尘一惊,连忙站直身子:「这是……」
  「天下鼎在此间已无用处。你是我主人,我将好东西给你傍身,也算天经地义。」
  大殿突然就这么变的空空荡荡,只留二人静立其中。宁尘冥冥中感到了什么,却也说不清楚,于是便干脆地将天下鼎纳入星陨戒中。
  「这鼎倒是有几般妙处,比你身上带的神品法宝不遑多让,你记得要在路上将它祭炼归身,弄弄清楚如何施用。」
  「那是自然。」
  凛虿从寝殿中摸过来,凑到宁尘身边。
  「阿多挲,我和你一起去。」
  宁尘摸摸她的脑袋:「不,这是必须由我自己办的事。」
  他与二女告别,又捏着巫晓霜留下的心血石念起女孩模样,最后收敛所有杂念,大步迈出殿去。
  正南偏西,虹安城。
  宁尘要留存真气以保万全,不敢全力赶路,走走停停,途中祭炼法宝,抵达虹安城时共用四日有余。
  尹惊仇探得的消息,此城数月前有不少人观到红光从天而降,落于周围群山之中。城民中稍有修为的妖修专门去山中找过,没寻到什么特别的东西。不过细问时间,倒是恰好相合。
  宁尘惴惴不安来到城中,寻得一个客栈落脚。他盘膝运功,沉心精察,片刻后从榻上跃起,狂喜大吼。
  法纲之中,焚心之位,欲明欲暗,一抹熹微。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