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我们总是会想,没有选的那一条路,会不会更好。
很快丁涵就摸清杜安勇的作息,他一个星期一半时间耗在郊外的水果大棚,还有一半时间在超市。工作开始时间、结束时间都不固定,遇到加单采购就更晚得没边,可周三晚上一定会在拳场,有时候出场有时候只是观看,结束后总是一起回丁涵家。一来离上班的地方不远,二来环境比杜安勇住的地方要好很多。丁涵很想提议让他搬过来住,但也知道他们才在一起,这个话题太敏感,不能给他施加压力。三四个月下来,他们见面的次数不多不少,生活不远不近,两人的关系有一种轻松自在,也有一种若即若离。
丁涵觉得也许是因为过往的经历让杜安勇有些过于小心谨慎,但从目前的状况看,这也不是着急就能改变的事情。这几天两人都忙,没见过面也没怎么通过消息。丁涵握着手机很想打个电话问杜安勇今天要不要在外面吃饭,却不知道时间是否合适。她虽然很喜欢他,可还是很小心地没有抓着他不放,或者表现得很粘人,更不用说要求他把时间都给她。正犹豫着手机响起一声短信提示音,杜安勇告诉她今天要到很晚才会结束。丁涵知道他工作繁忙,加班加点常有的事儿,对此毫无怨言,毕竟自己也经常如此。她笑着把电话拨出去,听到第二声铃响时杜安勇接起了电话。
“嗨,我收到你的短信,今天怎么样?”
“没完没了的工作,刚刚发现卸货的人早上把单子搞错了。”也许是疲惫,杜安勇的声音显得有些心烦意乱。
“要我给你带些吃的去么?”丁涵很体贴地问道。
“不了,刚才已经吃了些垫肚子。如果不是太晚,你又希望我去的话,我会在去你那儿的路上让精神恢复过来。”
“我希望你来,怎么晚都没关系。”丁涵喜欢他说到最后,刻意压低声音的深沉语调。
“好吧,一会儿见了。”
丁涵挂了电话,走到厨房琢磨着晚饭做点什么,就算杜安勇说过他已经吃过,说不定来了之后还会再需要点夜宵填肚子,也许需要再买些熟食或者其他花样的早餐。当杜安勇按响门铃时,已经快要晚上十点。丁涵刚刚走出浴室,脸庞泛着被蒸汽熏染的红晕,电吹风吹过的长头发蓬松披泻而下,垂落到她的双臂、肩膀及胸前。她浑身一丝不挂,而且很显然精心修饰过自己,光溜溜不见一根毛发,两腿间隆起的一条诱人的细缝儿清晰可见,看上去明艳动人、充满诱惑力。
杜安勇随着她走进厨房,桌子上已经摆好了一盘虾肉煎饺,旁边是一小杯牛栏山。“哇,你这餐馆的服务太周到了。”尽管已经很劳累,杜安勇却很是高兴。
他全神贯注观赏着丁涵,色色地说道:“而且我喜欢服务小姐穿的这身衣服。”
丁涵盈盈微笑,深邃明亮的黑眸瞅着杜安勇,替他拉开椅子,做了一个入座的手势,并且嗲嗲说道:“杜先生请慢用。”
杜安勇三两口吃完,迫不及待待起身,张开双臂抱住丁涵亲吻起来,“看来晚上加班还是值得的。”
丁涵手臂环住他的脖子,胸脯压到他的胸膛上,头部紧贴他的臂弯,也急切地仰起脸迎接他探入的舌头,体内一股焦躁的感觉蔓延开来,冲过双臂与背脊,在臀部与膝盖泛起涟漪。
“饱了吗?”丁涵扣住他肩膀边吻边问。
“还是很饿。”杜安勇答道。
“你喜欢什么?”丁涵笑着问道,一条腿抬高,顽皮地缠绕着杜安勇的卡其长裤摩挲,顺手脱去他的夹克衫,露出蓝色的高领衫。
“胸…嗯,或者腿也行。”杜安勇的嗓门有些嘶哑,厮磨品尝着她的下颚,又来到锁骨之间的颈项来回舔舐,“…这地方尤其喜欢。”
丁涵咯咯笑起来,“挑逗我?你得自食其果。”
“我怎么觉得那是我的词儿呢?”
“啊,你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吗?”丁涵耳语道,印上一吻。
“有啊,有非常特别的想法。”
“真让人期待。”
丁涵的眼神情欲泛滥,觉得胸脯沉重而鼓胀,她拿起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胸脯上。杜安勇的动作急切而坚决,手指摩过她光滑白皙的皮肤,大拇指恰恰压在她紧绷发烫的乳尖,那是丁涵最希望被触碰的地方,使她忍不住发出细微的呻吟,在天旋地转中闭上眼睛。杜安勇的喉咙发出一声低咆,再度吻她,逗弄她的双唇,灼热的舌尖舔舐嘴角,饥渴又需索。
丁涵抓住杜安勇衣服下缘从腰系抽了出来,双手从衬衫下摆穿进去,触碰他结实的背部、腰侧及胸膛。他们的亲吻更加狂野火热,两人的呼吸又喘又急,双手急切地摸索与触探。但那似乎已经不再能满足杜安勇,在低吟中他俯下身体,加重力道吸吮她的脖颈和肩胛骨。与此同时双手顺着她的肋骨滑下,包覆住她臀部的曲线,再移到腰间将她举离地面。
丁涵以为杜安勇要抱她回卧室,但他只是迅速转过她的身躯,将她放在料理台上。冰冷的瓷砖触及她的臀部,令丁涵低呼出声,下意识双手撑在台面上稍稍抬离身体。杜安勇趁机拨开她的大腿,双手紧握腿根使劲儿抵住她的腹部,将丁涵的胯部定定贴在他紧绷、精瘦的身体上,嘴唇开始狂野激烈的攻击。
“我本来不想这么着急。”杜安勇喃喃低语,“你不该来挑逗我。”
“没关系。你不必太慢,有时候快反而好。”丁涵已经春潮泛滥,一阵阵热潮涌入她的血液,只稍稍一推,就会越过边缘陷入激情。
杜安勇闻言再没顾忌,掏出保险套叼在嘴里,一只手撕开锡箔包装,一只手解开裤子释放出自己,快速准备好后抓住丁涵的腿,深深推进她体内,迫不及待地用力冲刺恣意驰骋,解放蓄积久积的忍耐。
丁涵发出喜悦和期待的呻吟,紧攀着杜安勇,纤指掐入他的肩膀,双峰紧贴着他的胸,感觉他亢奋的勃起在身体中进出,兴奋窜过全身血脉,使她几乎无法动弹。她闭上眼睛,口中发出愉悦的呻吟。然而,杜安勇却捧住她的脸,撑开她的眼皮让她低头。两人一起盯着丁涵高耸的双乳弹起跳跃,以及杜安勇的硬挺在她体内出出进进。这交合的景象对丁涵来说太过淫靡、太过刺激,没能坚持一会儿她身下就又是一阵抽搐紧缩,继而瘫倒在杜安勇怀中,几乎晕厥过去。
杜安勇被丁涵身体箍得又紧又痒,直到快要忍受不住时,一只手来到两人身体间,固定住保险套迅速退了出来。他抱着丁涵从料理台上下来,还没等她两脚着地就将身体翻转过来,让丁涵弯腰趴在台子上。杜安勇没有挺身进入,而是抓住她翘起来的臀部按向自己胯间。两人耻骨相连,激烈的冲撞让皮肤噼啪作响。
杜安勇刚才还能听见丁涵愉悦销魂的叫喊,这会儿却已变成嗯嗯啊啊的低泣。他知道丁涵体力透支,但看着眼前红果果的美人仍然在努力抬着臀部迎合他,只觉得周身刺激和亢奋,让他忍不住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猛,直至激吼出声,一泻如注。
杜安勇弯下腰贴在丁涵背上,抱着她等待两人呼吸顺畅恢复平静。杜安勇拨开丁涵的长发亲亲她的耳背,低声问道:“你还好?”
丁涵咧嘴点点头,呵呵笑起来。“除了双腿发抖、心脏蹦出嗓子、血压高到外太空。”
杜安勇又使劲儿亲了她一下,抬手把她抱进卧室放到床上,替她盖好丝被,这才开始收拾自己。
“不早了。”杜安勇看看表,抱歉地说道。
“你这会儿要回家?”丁涵有些诧异。
杜安勇有些为难,“我明天一大早就得起来,不想吵醒你。”
“怎么会呢!我也要早起啊。”
两人同枕共眠是一件愉快的事情,丁涵知道杜安勇喜欢,也不止一次提起,但他很多时候并不会选择留下来过夜,这种做法多少让她觉得被遗弃。每次杜安勇离开后,她一个人孤零零留在屋子里,总会产生一种非常孤独的感觉,但是她不想恳求他,既然杜安勇不愿意留下,就没有必要勉强他,她并不觉得如何,只是有些失望,好吧,其实是非常失望。
丁涵不想他离开,忍不住说道:“我们好几天没见了,见面到现在还没好好说话呢!”
杜安勇看上去仍然非常犹豫,但他终究还是点点头,“我去冲一下。”
当杜安勇裹着浴巾躺到她身边时,丁涵迫不及待圈着他的腰,紧拥着他。她很高兴杜安勇决定留下来,同时也有一种直觉,虽然杜安勇看上去平和安静,但却挡不住那股挥之不散的阴郁气息,而他正在有意无意地将那份阴郁转化成原始的性饥渴。她不是怕他,或担心自己的安全。杜安勇绝不会伤害她,但她觉得他好像在用她当某种解药,化解心中的阴郁。真正令她担心的是,几次美妙的性爱无法真正解决他的心病,所以他才会疏远、才会选择独处而不是她的陪伴。
他们的关系在进入二月后渐渐改变,不是像丁涵期盼的越来越亲密,她感觉到杜安勇开始退缩,变得烦躁心事重重。两人之间的沉默不再和谐自在,而且陷入沉默的时间越来越长。她曾试图跟他谈论究竟是什么事令他困扰,但他总是巧妙的回避。
杜安勇有种某件事不太对劲的感觉,不是灾难性的可怕错误,但只是不……
太对。他没想过会那么喜欢丁涵,再次那么喜欢一个人,这让他心烦,甚至有些害怕。也因为这样,尽管和丁涵共享时光甜蜜美好,他也不愿意放纵自己。他需要时间独处,即使那让他看上去像是某种懦夫的行径。这念头只让杜安勇更加愤怒,就好像鞋里有颗石子或在拳场被打得爬不起来时的恼怒。自尊也好、自卑也罢,面对丁涵,他想给她全部,但他的世界太小太简陋,根本留不住她。
或者,留得住她么?
杜安勇长叹一声,打起精神向丁涵办公室走去。四处都是来来往往的人群,在落日的余辉中川流不息。今天是周三,他们会找家餐厅吃晚饭,然后直接去拳场。这次的比赛非比寻常,因为他已经决定和过去做一个了断。这两年拳场不光带来经济利益,更重要的,是老天所赐的最佳良方,使得在他心中闷烧的不安有个出口,也逼使自己将不愉快的记忆停留在角落。然而现在不同,他知道如果这么继续打下去,只会伤人伤己。
他不能害了丁涵,他已经害了
忽然,杜安勇遥遥看到远处一个背影,娇小而消瘦,除此之外并无特别。他呆呆驻足几秒,然后快速跑动起来,不顾一切追逐那个熟悉的背影,仓皇中不知拨开多少人,撞到多少肩膀、引来多少责骂,可他到底没能追上她。杜安勇站在十字路口,在人群中焦急四顾。天已经暗了下来,他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追。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人,唯独不见她。杜安勇从来没有这么痛恨过汹涌的人群,轻易就将一个人完全淹没其中。
杜安勇不相信自己认错了人,但也知道一定是认错了人。他在路口驻足许久,直到黑暗完全将光亮吞噬,这才觉得身上冷似一阵、热似一阵,不需要用手去拭,也知道额上满头大汗。他一定是疯了,才会觉得一直站在这里会有任何改变。尖锐刺耳的铃声忽然在他耳边响起,杜安勇惊了一下才意识到是自己的电话。他按下接听,电话那头传来温婉悦耳的声音,是丁涵。
“我这边已经完事儿,要不要约个地方我去迎你啊,省点儿时间。”
杜安勇这才想起和丁涵的约会,他暗骂自己粗心,可这会儿的样子实在不适合见人。“我临时有点儿事儿,一会儿直接去拳场,你不用等我了。”
丁涵心思缜密,立刻听出他的异样。她关切地问:“怎么了?你还好?”
杜安勇摇摇头,过了会儿才意识到他对着电话,丁涵根本看不到。“没事,不用担心。”没等丁涵回答,杜安勇就挂了电话。他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挑了个方向快步走出去。
如果杜安勇稍稍回头,就会看到站在远处的丁涵握着手机正直直盯着他。丁涵原本想走上前,但将杜安勇的失魂落魄净收眼底后,她明白这时候自己绝对不是他的最佳伴侣,更何况他也明确表示不需要她。丁涵不知道他看到了谁,使劲儿想要追的又是谁,但很明显感觉到他们之间脆弱的关系,即将触礁。
今天拳场来了三十多个人,女的全部年轻貌美,男的清一色亢奋激动。前两场只是热场,双方实力相差太大,很快就比出胜负。等到杜安勇上场时,比赛进入狂野,有的发出如狼似虎的喧哗呐喊,有的两指塞在唇间大吹口哨。这次他的对手外号‘金刚’,已经连着赢了两个月的比赛,正是血气方刚、气盛凌厉的时候。两人轻快跳上拳击台,低头从绳子下钻过去,互相握握手打了个招呼。在这个场子里,每个人都希望把对手打伤、击倒、直到打垮认输,谁都不会掉以轻心。
然而双方并无恶意或仇恨,上了赛场就是为了分出胜负,无可厚非。
锣声一响,他们立刻拉开架势,‘金刚’迅速出击,时进时退、忽左忽右,一会儿用左拳打杜安勇的眼睛,一会儿又用右拳击他的肋骨,同时轻快跳离,脚步灵活,敏捷躲开杜安勇的反击,紧跟着又跳回来发动进攻,急不可待获胜的心情昭然若揭。开始几个回合全是‘金刚’的天下,他动作轻捷潇洒,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令观众眼花缭乱、掌声四起,赢得全场喝彩。杜安勇完全被‘金刚’密如雨点的拳头压倒,根本没机会主动出拳,只是兜着圈子等待对手上来强攻,或者干脆扭抱住‘金刚’使他打不到自己。虽然有效,但这种毫无作为的躲闪抵挡、勉强招架的情形也更加刺激‘金刚’的好胜心和求胜欲。
‘金刚’的意图很明显,就是想靠这种穷追猛打、不依不饶来速战速决。这并不出人意料,因为和杜安勇比起来,他更有体能优势,尽可以凭借取之不竭的精力和必胜无疑的信心压倒他。杜安勇对于‘金刚’的反应太熟悉不过,然而这种快打其实并没有多大危险,只要见招拆招对付他的猛烈进攻就好。最关键的,他绝对不会跳来跳去,做一点儿浪费力气的事情。杜安勇的应对策略简单直接,不去想急于求成,而是耗住比赛时间,依靠平时积攒的技术经验,撑到他松懈、撑到他漏出破绽,然后施展最有效的打击。
‘金刚’也不是傻子,当然不会给杜安勇这样的机会。前面的几个回合形势完全一边倒,‘金刚’掌握场上全部主动,尽其所能打出凌厉有效的组合拳,同时根据杜安勇的优势与劣势做出攻防。杜安勇越是想掩盖保护自己的弱点,越有可能会遭到‘金刚’快速集中的进攻,不断地切入扩大。两人斗了一个回合又一个回合,全场观众激动得起立呐喊。‘金刚’也跟打了鸡血似的越打越凶、越战越勇。他已经无法忍受杜安勇这种折磨人的拖延方式,不断发起一波又一波攻势猛烈的进攻,一拳紧似一拳的出击、躲闪。杜安勇好几次险些被‘金刚’打得人仰马翻,仅一步之遥便被击倒在地。
终于,‘金刚’由于过度自信而露出破绽。刹那间杜安勇眼到手到,胳膊弯成拱形使拳头更加结实有力,同时把正在旋转着的全身重量都加在手上,一记勾拳挥了出去。‘金刚’下巴遭到这猛然一击,身子即刻向后倒在了台上。观众顿时紧张起来,不由发出一阵低沉的惊叹和叫好。
‘金刚’立刻爬起来,然而随着时间推移,由于先前的猛打强攻他已经精疲力竭,虽然能挥舞拳头把杜安勇打得踉跄后退,可最后杜安勇总能稳住身形继续迎战。‘金刚’不得不痛苦地意识到自己已经没了优势,再不那么神气十足,杜安勇比他先前碰到过的那些家伙们要厉害得多。乱糟糟的心理活动让‘金刚’无法集中精力,甚至不能发挥出自己真实的拳击实力。到第八回合,‘金刚’再一次失算,杜安勇躲过他致命摆拳,靠一记闪电般掏心勾拳,重重击打在他的下巴。
‘金刚’倒了下去,这次再也没有能力爬起来。
裁判最终宣布杜安勇胜利,紧接着一个穿着蓝色短裙、紧身白上衣的女子投入他的怀抱。丁涵知道她应该习以为常,但还是忍不住一脸恶心地看着那女人张大嘴巴,挂到杜安勇脖子上凑了过去。杜安勇退开,目光快速飘向丁涵站立的角落,投给她一个轻轻的微笑,然后被一群人簇拥着,退出场子到后台休息整顿。
“我没看错吧,‘牛二’在对你笑么?你倒是会挑啊!”
丁涵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忽然耳边听到这么句吓了一跳。她寻着声音扭头,看到付明耀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边,一脸的挪揄。丁涵和付明耀一样,都和拳场的头儿有些沾亲带故,不过她在这儿只是数钱、付明耀却是找乐子花钱来的。
丁涵皱皱眉头,假装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付明耀贼贼笑了一下,“哈,你们自认为谨慎,可我在停车场见过你上他的车。”
丁涵白他一眼,“你究竟想说什么?别绕弯子。”
付明耀向杜安勇的方向抬抬下巴,“他和老板说今天打最后一场就退出了。”
丁涵愣住,完全没想到会听到这个消息。
付明耀看着她的表情,眼里闪现一丝惊讶。“看来你不知道?我还以为是因为你反对,他才决定退出的呢。”
丁涵摇摇头,小心翼翼地问:“你为什么会这么猜?”
付明耀一脸理所应当,“很简单啊,他当初是为了女人进来的,那退出当然也是为了女人。”
丁涵非常想表现的若无其事些,但现下的状态对她来说实在很难,两人的关系濒临破裂,她急需帮助挽留住这个男人。付明耀在这个拳场呆的时间比她长,对杜安勇的了解也更多,说不定能透露些什么,随便什么,只要让她知道杜安勇究竟是怎么了,她也好想出个办法应对,这会儿实在不是在乎面子上那点儿虚荣的时候。
丁涵下定决心,点点头表示承认,并且诚心问道:“你对他知道多少?”
付明耀笑道:“如果你以为他是那种会在我面前长吁短叹,诉说他是多么孤独和烦恼,那你就看错人了。一个人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从他那儿知道一些关于他的事。”
丁涵‘哼’了声,一副不要废话的神态,“别卖关子了,我这儿正发愁呢。”
付明耀本也不打算隐瞒,说道:“他是人托人进来的,之前老板打听过他的底儿,背景倒是简单,进来是因为想结婚可没钱。开始打拳的时候他总是很着急跟老板那里提现,不过这两年却变了风格,想来事情没成。要知道他在这里时间可不短,赚的钱不是小数字。这位既没换工作、也没换住处、开的还是那辆破皮卡,甚至连件衣服鞋子都没见新的。估计应该在等吧,等人、等退出、等个理由。”
显然和她无关。
丁涵万分沮丧,打起精神说道:“这些他没瞒着我,他想结婚的是一个老乡,两人一块儿在超市打工,不过后来奔高枝把他甩了。”
付明耀了然,点点头说道:“和我猜的也是八九不离十。不过换个角度讲,他喜欢的类型和他有很多共同之处,而你……”他从头到脚打量她,叹了口气,非常惋惜似的,“没的比。”
丁涵立刻跳了脚,脸上流露出紧张不安的神情。“你在说什么啊!她怎么和我比?我可没有把他逼到这里,每个星期被人打个鼻青脸肿。”
付明耀奇怪地看着她,使她了解她说的话想必有些怪异。“他显然不介意。”
丁涵眯起眼睛,一脸厌恶地说:“什么意思?我出局是因为隔壁大棚那个种菜的妹子才是他的最佳老婆?”
付明耀不以为意,耸耸肩道:“说不定呢。把女人当玩儿还是当事儿,二十岁的男人可以不用脑子想,但三十岁的肯定不会。”
丁涵想要反驳,可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到底还是安静下来。付明耀这么说有根有据,他以前有个人见人夸的女友周敏,非常漂亮、非常优秀,家里人都说这俩是最登对儿般配的一对儿,每次看到他们在一起,也都是甜甜蜜蜜、恩爱有加,随时都可能宣布男婚女嫁的样子。结果呢,付明耀还不是说甩就甩、没有一点儿犹豫,不管周敏爱他爱得多一塌糊涂。
丁涵咬着嘴唇出神想了很久,这才声音略带颤抖和懊恼地说:“开始在一起时稀里糊涂,以为只是玩玩。后来是我提出大家在一起的,当时看他蛮喜欢这点子,可是我好像还是太心急,想从他那里得到很多,也想付出很多,但对他来说太快了些,他还没有准备好。最近一段时间明显疏远很多,而且心事重重。我一直说和他聊,什么事儿不能坐下来好好谈,但他…心思不在这儿,具体怎么回事儿我也说不来,总之一副随时要跑路的样子。”
付明耀摇头,“他又不是律师,聊有毛线用。这位打拳,只懂血腥暴力。你也是看到刚才的情形,当他赢‘金刚’赢的侥幸么?其实整场比赛都在按着他的节奏走,对手再嗨也是输,所以,无论是当玩儿还是当事儿,跟他这儿就得豁出去狠着劲儿来,重要的是掌握主动。”
丁涵疑惑地看着付明耀,“是么?但是我认为现在还不必给他发最后通牒。”
“为什么不?”
“他不会喜欢的。如果我施加太大压力,也许他就真要被吓跑了。”尽管到目前为止,和杜安勇的相处除了性爱以外,没有丁涵想像中的浪漫和快乐,这有些泄气,但她还不准备放弃。
付明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那又有什么关系,你自己都说他现在已经准备跑路了。”
和付明耀再见后,丁涵找到杜安勇,像往常一样两人回到她的公寓。杜安勇非常沉默,面目严肃冷峻、一副不愿意说话的样子。这种情况不管怎么自圆其说或者乔装打扮,丁涵的感情还是受到极大伤害。她不由自主把付明耀说的每一句话在脑子里重新过一遍,记住了一些,好像也忘掉了一些,使得她拼命想把忘掉的那部分尽量回忆起来。
丁涵定了定心神,将白酒和几盘小菜放在餐盘上,端起来走进起居室。
杜安勇坐在沙发上,身躯微微前倾,双肘搁在腿上,一手拿着遥控器,漫不经心按过每个新闻频道。
“你今天晚上打得很凶啊!”丁涵说着将餐盘放在茶几上,其实他每场都打得很凶,她不过没话找话而已。
“嗯。”杜安勇答应着拿起酒杯,顺便把电视音量减小。“我告诉老板这是最后一场,然后就退了。”
丁涵很是高兴他并没有打算隐瞒此事,但也察觉到他没有说出原因。她窝在沙发另一角,手枕着靠背,给杜安勇时间希望他多说一些,但是他没继续。照以前,丁涵也许就岔开话题说些别的,但和付明耀交谈之后,她决定稍微探究。丁涵轻声问道:“怎么了?是想了很久还是忽然决定的?”
她以为他不会回答,然而杜安勇耸耸肩,“迟早的事儿。”
“感觉如何?”
杜安勇啜了一口酒,眼睛仍在电视屏幕上。“什么感觉如何?”
“如果早就决定了,你为什么仍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杜安勇的酒杯停在半空,毫无预警的,眼中的些许暖意消失,表情变得封闭而退缩。
丁涵她微微一笑,“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
“不知道,但我感觉你会告诉我,不是吗?”
“无论如何打拳已经成为你生活一部分,现在说放弃,让你割舍不下。我认为你很担心自己适应不了。”丁涵将语气刻意压得柔缓,而且仔细盯着杜安勇的反应。
杜安勇畏缩了一下,“胡说。”他的目光重新挪向电视,而丁涵打赌,他什么都没看进去。
入夜,他们相拥而眠。漆黑的卧室里没有任何动静,月光透过窗帘间的缝隙照射进屋里,隐隐照亮房间里的一个小角落,也让黑暗处显得更加黑暗。杜安勇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想到今天下午在马路上看到的那个熟悉背影,顿时感到烦躁不安、喘不过气。他试着深深吸气再缓缓呼出,可却没有半点帮助,屋里好像被抽了一半的氧气,让他几乎快要窒息。杜安勇仔细聆听丁涵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这才轻轻抽出压在丁涵脑袋下的胳膊,起身悄无声息地移动。
丁涵醒了过来,杜安勇的轮廓在黑暗中模糊难辨,但其实无所谓,她早已把他的音容笑貌清清楚楚记在脑子里。丁涵给了杜安勇几分钟,确定他起床不是走向洗手间。心中的怀疑得到证实让她很不高兴,但她试着让自己尽量保持冷静。
丁涵默默坐起来,双腿盘在身下,手肘撑在膝上,下巴靠着手掌,直到看着杜安勇穿戴整齐一副要出门的样子,她才开口说道:“你知道你实在可以靠当夜盗赚大钱,当然,也可能是你擅长溜出女士卧室。”
杜安勇有片刻静止不动,接着转过身一脸歉疚。“抱歉,我无意吵醒你。”
“看得出来。”
“丁涵——”
“告诉我你究竟怎么了?我知道你心里有事儿,说出来,除非你打定主意让我蒙在鼓里。”
“我睡不着。”杜安勇拿起一件黑色外套。“我想你不会喜欢我在你的客厅踱步到天亮,所以我决定去外面走走。”
“三更半夜?”
“我只是想新鲜空气应该会有帮助。”
“得了吧,”丁涵发现自己在挥舞双手,于是勉强交叉抱在胸前,狠狠地说:“你打算离开我走人,对不对?”
“你在说什么?”
“你这一离开就不再回来了。”丁涵心里既难过又愤怒,“我简直不敢相信,你至少该更有风度、更有礼貌些。”
杜安勇皱着眉头矢口否认:“让我们说清楚。我不是要出走,只是出去走走,这两者差别很大。”
“我才不信。你这段时间古怪透顶,我认为那是因为你想结束我们的关系。”
泪水刺痛了丁涵的眼睛,声音有些颤抖,“你改变主意,却没有胆量告诉我,对不对?”
“当然不是。”
“当然是!后悔了,厌烦了,然后走人,承认吧!”
“操,你少替我发言。”杜安勇两大步缩减两人之间的距离,紧握住她的上臂。“不是你想的那样。”
丁涵非常清楚他指间传达的强制力,他没有弄痛她,但也一样无法挣脱。她抬起下颚,倔强地说道:“那你干嘛想离开?”
“我不是想离开,”杜安勇粗声说:“但如果我今天回自己家或许会比较好。”
丁涵忍不住再次提高嗓子,“我就知道。”
“不,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是认为你知道,这和你、或我们俩没关系。”
“胡说八道,那我们在这里吵什么,无论是什么,都正在影响我们的关系。”
“丁涵,我只是有些烦躁,就这样,不想影响到你而已。”
“你在说什么啊!不声不响避开我走得远远的,就不再烦躁了么?情绪就稳定了么?还说和我无关。”
“不是的,”杜安勇语气阴郁,放开她后退一步,停顿片刻叹口气道:“对不起。”
丁涵心里一沉,重点来了!她追问道:“道歉什么?你说清楚!”
杜安勇更加犹豫,但这种时刻,道歉又何济于事。他想了想,还是决定用最直接的方式坦白。“记得我在电梯里说过,我以前有个女友,今天在路上看到她——”
丁涵立刻明白过来,她暗叫倒霉,心里更是恨得牙齿痒痒,“原来如此,这些天你心神不宁,果然是‘前女友’跑来捣乱。你爱她爱的要死要活,她却另结新欢。现在这个女人重新回来找你,倾诉一堆胡扯八道的废话,总之就是她过得不快乐,日子很苦很艰难,想和你重修旧好,因为这会儿终于明白你的好。你当然对她好了,她要什么你给什么,招之则来,挥之则去。可对我呢,就可以当混蛋,从头到尾跟我招呼都不打、一句话也不说,憋着劲儿不声不响就这么把我甩了,跟你那前女友一个德性。”
杜安勇摆摆手,想要制止住丁涵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你听我说完,行么?”
显然不行。
丁涵抹了抹从眼眶奔涌而出的泪水,有些绝望地说道:“到这会儿了还能说什么——你的心情很复杂,你其实也非常喜欢我,不想和我分手,可就是放不下她,尤其她现在正是需要你的时候。承认吧,你想说的不过是一堆安慰人的废话,让我好受些,也让你自己能好受些,是个人都知道那是怎么回事儿。”她神情凄惨,苦笑着继续说道:“我们总是会想,没有选的那条路会不会更好。”
杜安勇看她越扯越远,忍不住吼道:“你闭一下嘴行不行?”
丁涵眼泪流得更凶了,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现在哪儿有我说话的份儿,明摆着前女友那条路更好。”她话锋一转嗓音提了起来,“当然会更好了!她多楚楚可怜啊,你不能离开她,是吧?承认吧,你今天下午没和我一起吃饭就是因为她,是吧?你们在一起聊什么?我打赌她一个劲儿提醒你别忘了当初俩人在一起的幸福时光,是吧?你决定不打拳也是因为她,是吧?你们打算一起回老家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是吧?”
丁涵虽然一个又一个的问题抛给杜安勇,但他已经放弃开口回答的机会,只是静静地站着看丁涵脾气爆炸、怒火冲天。
果然,丁涵几乎尖叫着继续说道:“行了,现在情形再清楚不过了。你走好了,成全你们,但别想听我说什么好话。凭什么啊,她比我可怜就可以她说了算!
搅了我的生活,抢了我的男人,我咒她下十八层地狱!”
杜安勇脸上出现一个古怪的表情,“她死了。”
丁涵正处于抓狂状态,根本就听不进去杜安勇说什么。她两行眼泪流成河也顾不得擦,只是使劲儿点点头。“没错,我就是这意思,她对我做得恶毒,就别怪我说得恶毒。‘前女友’这种生物就是社会公害,真心应该被扔进黑洞,从此在宇宙中消失。”
杜安勇无奈补充:“她已经死了,死了两年了!”
丁涵开始还没回过神儿,等终于听明白了,愣是将快要喊出嘴边的委屈咽了回去。强烈的释然交织着尴尬,丁涵这才知道闹半天假想敌竟然根本不存在。她觉得自己万分傻气,一时又有些拉不下面子,可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而且杜安勇刚刚提起今天还看见了这个女人更是让她糊涂迷惑,只能愣愣吐了个字:“噢!
对不起,那个…我一时气话而已,不是说真的。”
“过两天就是她的忌日。”
杜安勇说完身子有些摇晃,丁涵赶紧走上前抱住他,直至感觉他的紧绷消失了些,才拉着他的手,可怜兮兮说道:“好吧,是我的嫉妒心在作怪。我无权说那些话,刚才只是太委屈了,觉得你对我很不公平。要知道我好不容易才遇见你,高高兴兴正打算庆祝这辈子来了一次成功冒险,却没想到忽然来个前女友跑回来搅事儿。这让我感觉就像……就像挂在驴子面前的胡萝卜,明明就在眼前,拼命拉车却永远也吃不到。”
杜安勇苦笑,“这是我迄今为止听到的最烂比喻。”
丁涵知道这将是个漫长的夜晚,她带他走出卧室。“来吧,我们去厨房,我弄杯热牛奶给你。”
“我——”杜安勇只说了一个字就梗住了。
丁涵关心地低声问:“你还好吗?”
杜安勇点头,至少他觉得自己点头了。“我或许需要些有后劲儿的饮料。”
“依你。”
杜安勇斜靠在流理台边,看着丁涵在厨房里拿出酒杯和酒瓶,倒好后递给他。
他啜饮一口,“这感觉很怪。”
丁涵忽然静止不动,“嗯?”
“谈论她,赵怡。”
丁涵有点紧张,自我辩解:“这是她的名字?你如果不想说,就不要说。”
“不,这样很好,我只是不太习惯。”
赵怡在杜安勇送货的超市打工收银,她长得漂亮、人也活泼,虽然比他出来得晚,却很快和超市的员工稔熟起来,追求者更是众多。赵怡挑来挑去,最后挑中了身高马大的杜安勇。他自然欣喜万分,百般照顾和讨好,那一年可以说是杜安勇最开心的日子,直到一个叫韩宗海的医生出现。起初他还被蒙在鼓里,只是感觉到赵怡对他渐渐疏远和冷漠。聊起来了,赵怡只会说些哪个店里在卖好看的衣服、哪儿的餐厅酒楼又开了新菜系。
杜安勇爱煞赵怡,她是他的一切,而她也清楚他的心意,并且能够让自己予取予求。杜安勇迅速找到来钱快的方式,虽然曾经发誓不再打拳,但为了深爱的女人,他心甘情愿付出所有。可既是这样,对她来说还是不够。直到有一天赵怡和他摊牌,告诉他她心有另属。杜安勇惊呆了,尤其是打听到对方已经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更是用尽办法劝她回心转意。然而苦心劝说也好,大发雷霆也罢,无论他如何软硬兼施,赵怡就好像吃了秤砣铁了心。
杜安勇努力争取了三个多月,换来的不过是赵怡和他的最后决绝。
“你不能这样对我们。”杜安勇的语气沙哑。
“不是我们,这是对你。”
“我不是在拦着你,但你真的在犯错。”
“不,我是在更正和你扯上关系的错误。”赵怡的语气锐利起来,然后转为灿烂的笑脸,“我要结婚了。”
杜安勇彻底懵住,他们在一起才几个月而已,赵怡竟然就要和那老头儿结婚了!他紧握住双拳,知道一切难以挽回,只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那,他妈的,恭喜你。”
赵怡对于他的道喜并没有什么在意,不过还是伸出手,“谢谢。”
杜安勇立即回握住她的手,只是她很快就把手抽了回去,快速和他说完再见后转身离开。杜安勇哪里会舍得,一年的感情更不是说放就能放的。他明知自己傻,可还是忍不住偷偷跟着她,看她换上漂亮的衣服、跨上新买的手提包走到民政局。
意外的是赵怡的未来丈夫并没有出现,他在暗处眼睁睁看着坐在长凳上的赵怡,先开始是一脸期待的笑容,然后变成不满和生气,再到焦急和担心。直到民政局下班,她才不得不起身离开。即使这样,赵怡还是在大门口来回踱步,天空飘起了细雨,很快雨势就大了起来,可她不管不顾,只是拿着手机不停地查看和拨打。杜安勇实在看不下去,想要上前拉住她,却没想赵怡拦住一辆出租车飞驰离开。
杜安勇说到这里陷入沉默,丁涵实在不明白,忍不住问道:“你一直躲在边上看?”
杜安勇点点头,“赵怡一直让我们隐瞒两人的关系,说大家在一起打工,怕影响不好。后来摊牌,她明确告诉我任何时候都不能出现在她身边,她怕引起那个医生的误会。”
丁涵不屑地从嗓子里冒出一个咕哝声,杜安勇也感觉到脸上因为羞愧而引起的灼热和气愤——气自己的愚蠢,蠢到玩这种偷偷摸摸的游戏。
“后来呢,她去找那个医生了?”
杜安勇点点头,勉强说道:“那医生显然只是玩玩,不然怎么可能任由她一个人在民政局坐一整天的时间。”
之后的故事可想而知,绝望的赵怡守在医生的家门口,等到他的车子开过来,义无反顾扑了上去,当场丢了性命。
“可你刚才说今天看见她是什么意思?她爱的是你,人却想给那个医生。现在人没了,就跟你这儿留恋着?”丁涵仍然疑惑不解,自己都觉得荒唐可笑。
“爱?赵怡不可能爱我,这点我早就知道。我唯一犯下的错,就是我总是记不住。”杜安勇揉了揉太阳穴,自我解嘲道:“我确实以为看见了她,只是周围很多人,又是背影。可能最近压力有点儿大,又临近她的忌日,脑子乱了些。”
杜安勇仰起脖子将杯中最后一点酒灌到肚子里,起身拉住丁涵的手。他不知道她会怎么想,他的坦白对两人之间又会有什么影响,他甚至不确定自己心里究竟是好受还是难受。然而丁涵看上去却异常平静,两人再次回到昏暗的卧室。
丁涵爬上床说道:“如果你睡不着就去看电视,但答应我别半夜出去散步。”
杜安勇躺到她身边将她拥入怀中。一会儿,他睡着了,但丁涵没有。这男人是个重情重义的人,毕竟是相处了一年的女人,杜安勇缅怀悲伤无可厚非。更何况和赵怡这些事儿都是他在认识她之前发生的,她还不至于那么不懂事,为此和杜安勇发脾气耍性子。人死如烛灭,她是绝对不相信这世上会有鬼,虽然现在看来跟杜安勇这儿还是阴魂不散。那就只有一种解释,杜安勇对赵怡用情太深,以至于走火入魔虚实不分了。
丁涵清醒地想着刚才他说的种种,知道杜安勇道出的都是实话,但也没有说出全部真相。她不知道他省略的是什么,以及他为什么觉得必须有所隐瞒。丁涵暗暗决定打听一二,她不是嫉妒心作祟,也不是窥探别人隐私。她只是挖掘事实的真相,这样才能拿出对策。现如今,她已经不光是在帮杜安勇,更是在帮自己,竭尽全力、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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