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篇 休书
窗外的鸟儿叽叽喳喳的叫了起来,内室的床榻之上,凌乱的秀发随意的散在信守义的胸前。床上一片狼藉,赤裸的颜如玉小鸟依人的依偎在信守义的身边,看着酣睡的信守义,幸福的笑了起来。
日上三竿,奋战了一晚上的信守义微微的睁开了惺忪的眼睛,他的手搂在颜如玉的臀上,温柔的抚摸着颜如玉劳累了一夜的身体。
「相公,你昨晚好坏啊,居然和道长一起欺负我,哼!」颜如玉撅起小嘴,显出生气的样子。
「夫人,你怎能怪我呢,不是你让张真人来我们府上暂住的吗?要不,我这就让他走?」信守义微笑着问道。
「你让他走啊!你让他走啊!你让他走了,你可别后悔啊,哼!」颜如玉假装赌气着说。身子更紧紧的贴在颜守义身上:「相公,昨晚你好厉害,我从没有见你如此厉害过。道长的做法,事先没有和你说,你不过怪我吧?我只是想让你幸福。」
「好了,夫人。」信守义温柔的拍着颜如玉的肩膀说:「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让道长在府上多住几日吧……」
多年以后,青灯古佛面前,身为尼姑的颜如玉再次打开了那封尘封多年休书。
她还依稀记得她和信守义跪在老太爷面前,老太爷大声的咆哮着说:「你这夫人,不好好在家相夫教子,却和一个道士做出这种有辱门楣之事,要不是我及时发现,还不知道你们要厮混到何时?简直把信家列祖列宗的脸都丢光了……」
颜如玉无法反驳,她是在和道长双修的时候因为声音太大,被住在前院,耳聋多年的老太爷闻声寻到了后花园,抓了个正着。
颜如玉知道自己无法解释,她能说,她只是纯粹的生理欲望,她还依然爱着信守义?
她能说,道长是在教她道家秘而不宣的房中术,为了更好的服侍信守义?
她能说,老太爷抓她和道长的时候,信守义其实就在里面,只不过被她拖住老太爷,匆匆离开了吗?
这一切颜如玉不能解释,为了信守义,她可以承受一起责任……
颜如玉看到和他跪在一起的信守义,眼里含着泪花,手里的毛笔不停的打着颤,在无情的纸上写下「休书」这两个字,那休书上的一笔一划像一把刀,一笔一划的割在她的心上。
后来颜如玉听人说,自她走后,信守义把院子都种满了迎春花,那是他们第一次相遇时候看到的花,信守义时常自己一个人望着那些花儿黯然伤神。信守义也没有再娶,年少时的寒窗苦读,早就毁坏他的了身子。不几年,他便撒手人寰了。
颜如玉打坐的时候,常常在心里想:守义在那边一个人是否会孤单呢?守义你在那边要找个伴陪你啊。
颜如玉没有想到,这眼前泛黄的休书,竟然成为了信守义留给她的唯一念想。
现在儿子已经成年,却从未探望过她。她依稀记得在她刚离开信府的那几年,每年她的生日,尼姑庵的门前总会早早的放着一篮桂花饼,那是她最喜欢的美食。
自从守义走后,桂花饼的味道早已经渐渐的淡忘了,颜如玉又低头看着那泛黄的一纸休书:字里行间里,仿佛有一位谦谦尔雅的书生,在开满迎春花的山坡上,闪着亮亮的明眸对她说:「谢谢姑娘赐水,小生永生不忘……」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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